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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公子无良-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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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脸上一红,见尤氏所料不差,荣国府一宗才不会去管他们这一宗的死活呢,只是唯恐他们一宗仗着先前几十年跟他们一族给他们惹麻烦才适时插手,忙答应道:“琏二叔放心,儿子一准约束着他们不去打搅老太太、老爷歇息,不叫他们在外头给二叔添乱。”
贾琏见贾蔷识趣得很,便满意地骑马去了。
☆、第100章 相依为命
阳光耀眼得很;更有蝉鸣鸟噪声不断。
贾蔷辞了贾琏;回到喧哗的小院子里,果然他是贾琏指定的族长,贾代儒、贾代善也拿着他没法子。
只是硬的不行,众人见尤氏回房了又拿着软话逼贾蔷;比如此时就逼着他说出日后宗里的章程来,比如原本贾珍许给贾代儒的一年二百两银子怎么算。
贾蔷只知道吃酒胡闹;哪里知道什么章程?就连家里上下丫鬟仆妇的月钱多少;他还没弄清楚呢,于是借口尤氏才出牢笼须得休息;勉力将来人都送了出去;待百来号人都走了;便去尤氏房里;请尤氏拿主意。
贾蔷曾祖父是贾代化兄弟,尤氏做了贾蔷那么多年的堂婶子,这会子成了贾蔷的母亲,也颇有些尴尬。
这会子家里捉襟见肘的,也讲究不起那些礼数了。
尤 氏坐在简陋的炕上看惜春不知愁苦地把玩贾母赠送的金线香囊,又见贾蔷来,便令他也在炕上坐下,这会子勉强算是没了一点子心事,放宽了心去看贾蔷,却见贾蔷 比早先成日里跟着贾珍、贾蓉胡闹时老成了许多,一身湖蓝长袍看模样还是春日里做下的衣裳,想来他今夏也没依着宁府的习俗裁剪什么新衣裳了。
“母亲,这族长咱们答应下来了,后头可怎么办?”贾蔷为难地问,他是草字辈的,宗里是个人辈分都比他高,这会子怎么去压住人?
尤 氏摩挲着惜春后背,对贾蔷道:“琏哥儿送来的绫罗绸缎、头面首饰,虽用不着,却也不能立时当了,这些东西放在箱子里,等日子再艰难一些,才敢拿去当。可手 上没银子,底气又不足,你去荣国府借四五十人,去咱们宗里的庄子上,抢先将秋日里的租子收了,将咱们一房的租子卖掉,剩下的别人家的依旧带回来。不然庄头 们看咱们失势定要克扣许多,余下的才送到京里。你这族长年轻,敌不过宗里人七嘴八舌的,怕租子都要被他们全拿了去。到那地步,难道又要请琏儿来给咱们撑 腰?”
贾蔷见尤氏提起银子,忙将身上一百两银子放在炕桌上,随后又问:“咱们的地在哪里?”一句话后见尤氏变了脸色,讷讷地道:“我只知道咱们有地在金陵,可不知道那地算是宗里的还是咱们宁府的,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尤 氏见贾蔷这话问得十分可笑,竟是对家事一无所知的模样,才要训斥他,又觉他一个纨绔子弟,如今乐意赡养她跟惜春两个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又想宗里的账册都 跟着宁国府的账册一并被收去了,要讨也没地去讨,且地契如今不知落到哪里去了,也该再请贾琏帮衬着将地契都补上,于是令贾蔷拿了笔墨纸砚来,捏着笔细细地 将宁府一宗各处的地写在单子上,想起谁家欠了宁国府的账,也写下来令贾蔷去追讨。
贾蔷看尤氏绞尽脑汁地回想宁国府的账目,先不肯 打搅她,随后见惜春牙牙学语地趴在炕桌上看尤氏写字,忽地想起尤老娘母女三人那边的账目,就道:“姥姥走的时候身上没有盘缠,儿子将一枚玉押在当铺子里。 那玉至少值个一百两,那会子只当了五十两,怪可惜的,是不是赎回那玉?”
尤氏一怔,握着笔抬头问贾蔷:“你为何要给她银子?”
贾蔷一时间被问住了,嗫嚅道:“姥姥她……”
“什么姥姥?我请她们将你姑姑捎带出去,她们倒是一副唯恐被连累的模样,避之不及地就去了。”尤氏冷笑,看那会子抄家的锦衣卫态度,并没几个人要跟她们这些妇孺为难,只是一门心思去查抄府库罢了——只是秦可卿哪里去了,这叫她至今想不明白。
贾蔷忙点了头,那会子是看尤老娘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时心存不忍才当了玉叫她们回家去,这会子想想他与尤氏囊中羞涩,就后悔那会子逞英雄了。
尤 氏紧紧地蹙着眉头,“那玉也只能可惜了,若你这会子去赎,宗里人以为咱们还有银子,那可了不得了。一个个闻到腥味都要围过来了。”想得焦头烂额才写下几笔 肯定的账目,一面递给贾蔷,一边忍不住去骂贾珍:“都是那糊涂鬼闹的事!账目上东一笔西一笔,我又问不得。如今出了事,咱们欠别人的要还,别人欠咱们的就 没了凭据!”
这话音才落,果然如今在这府里伺候着的小丫鬟,被尤氏唤作炒豆儿的进来道:“奶奶、哥儿,外头来了个花匠,只说大爷修天香楼那会子从他们那先抬了五盆上等兰花,如今大爷没了,请奶奶、哥儿将兰花的银子给了他们。”
“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尤氏无奈地叹道。
贾蔷道:“我去打发了他——”
“慢着,今时不同往日,不好得罪人,你且将我这写的单子拿在身上,将人家的账目看了,若果然没给银子,便写下欠条,告诉他们日后再还。”尤氏道。
贾蔷答应着,出了这门向前面去看那花匠,依着尤氏的话讨要账目,看那花匠的账目上都是花匠家的账房写下的数目,并没有宁府管家的签字画押,于是追问了一句。
那花匠冷笑道:“我们与你们府上做买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会敢劳动你们家管家签字了?”又威胁贾蔷道:“莫非你们不肯还银子?那么着,咱们只能公堂上见了。”
贾蔷恨不得宁府出事了他立时拔腿离开了京城才好,那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的,于是也发狠道:“我如今去荣府,你随着我同去,听听荣国府的大管家怎样说,若他们说你这账能上得了公堂,我便随着你去!”
那花匠畏惧于荣国府之威,一时不敢再抬高腔调,委屈地抱怨道:“明明就有这笔账,怎就不认了?”
贾蔷见一提荣国府,这花匠就没了气焰,还要趁胜追击彻底赖掉,却见炒豆儿过来道:“蔷哥儿,这笔账奶奶想起来了,五盆拢共三百两。蔷哥儿给他写了欠条吧。”
贾蔷见原本能赖掉的事,因尤氏这话又不得不还了,心里埋怨尤氏心软,只得写了欠条打发走那花匠,原要直接去寻贾琏,这会子又拐回去了,旁敲侧击地将自己方才已经吓住了花匠的话说了。
尤 氏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对贾蔷道:“咱们还不起也要认账,人家看咱们孤儿寡母的还有些傲骨,也不肯十分逼迫。不是我逞能不肯借了荣国府的势,是这样的账不 知道有多少呢,长此以往坏了荣国府名声,他们还肯再搭理咱们?这么着,连撑腰的人也没了。那仗势欺人的性子,你也改了吧。”
贾蔷 忙惭愧道:“到底是母亲想得周到,若是我领了头,下头人惹来官司怕也报荣国府的名呢。”心恨自己稍稍有了好转的余地又犯了老毛病,于是又垂手退了出来,这 会子彻底没了长房子孙的气焰,再出门遇上几个讨债的,也只管堆着笑与人家说好话,答应着过后核对了账目后给人家写下欠条。
果然众人原就明白他眼下还不起账,此番来只是唯恐他们赖账,见他们肯认,便也不为难他地去了。
贾蔷上了马,并未先去荣国府,反倒先向尤氏所说欠下他们宁国府银子的人家去,此时夕阳西下,到了人家门前,不说主人家不见,便是门上的小厮也懒洋洋地不肯替他传话,如此便只能再向荣国府去了。
从角门上随着人进来,便进了贾琏外书房等着,有道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这会子了看见什么都往银子上想,望见条案上摆着的紫檀小屏风,也不觉在心里估量其价钱来。待听见脚步声,忙向外去迎,见贾琏领着柳湘莲过来了,忙上前请安。
“怎这会子就来了?”贾琏笑着,望了眼已经黑了的天。
贾蔷忙将尤氏指点的借人收租子的话说了。
贾琏见不是大事,于是并不进书房,将手搭在柳湘莲肩头道:“你随着蔷儿去外头走一遭,也去见见世面。我们一宗的地就在他们一宗边上,直接叫咱们的庄头帮着收隔壁的租子就是了。”
柳湘莲巴不得出门闯荡闯荡,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贾蔷见贾琏这样爽快,忙感激地满口自称儿子地奉承贾琏,约定下两日后抢在秋收前过去后,便又辞了贾琏这边,依旧回家去。
此时已经月到中天了,贾蔷竟是一日不曾吃过饭菜,回了家见尤氏已经吩咐人准备下热饭热菜等他来,便一边侧身坐在炕上吃饭,一边将贾琏的意思说了。
尤 氏盘坐在炕上笑道:“咱们如今就是荣国府的附庸国,他们不图咱们朝贺上供,只图咱们少给他们惹事。你那一百两锭子我方才已经叫人剪开了,大的约莫一两小的 约莫五两。你带八十两去,路上替为咱们跑腿的买些酒菜,这些银子万万省不得,若是得罪了他们,他们不肯尽力,又或者挑拨了你跟琏儿,那可就不妙了。”
“母亲与姑姑留着二十两可怎么活?”贾蔷原本是不想带银子,一路用柳湘莲他们的盘缠的,这会子听尤氏说,又觉尤氏的话有道理得很,再看那一包用旧帕子包裹的碎银子,不觉红了眼眶。
尤 氏笑道:“俭省一些,二十两也够过大半年的了。你收了秋日的租子,不用急着回来,将各处冬日里的年例也一并带来。”待贾蔷吃过了,又连忙打发他回去歇着, 自己个虽被关押时饱一餐饥一餐地弄得一身是病,这会子却不敢歇着,拿着贾琏送来的绫罗绸缎,立时领着炒豆儿、银碟儿两个裁剪起来。
尤氏连着累了两日,待贾蔷要瞒着宗里人离京时,才将新衣裳新靴子交给贾蔷,特意交代道:“这衣裳路上不要穿,待到了咱们庄子里再穿。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你穿的不好了,他们哪里肯搭理你?”
贾蔷昔日常听贾珍说尤氏没什么才干,天长日久的他便也信以为真,此时见尤氏想得那样细致,虽不至于说她有什么雄才伟略,但看她吩咐下的事,打理好他们这个家还是绰绰有余,于是对着尤氏磕了头,抱了衣裳鞋袜,出门骑马悄悄地向荣国府去。
到了那边府门前,望见柳湘莲也领着七八个随从立在马边,便下马笑道:“辛苦你跟我走这一遭了。”
柳湘莲笑道:“也算不得辛苦,二爷叫我去路上听听我们庄子里有没有人捣乱作怪呢。”说罢,令人将贾蔷的包袱拿了放在跟在后头的马车里,与贾蔷再次进府跟贾琏告辞。
今次贾蔷进到了贾琏外书房的南间里,见一大早贾珠、贾琏兄弟嘴里还噙着姜片便背诵起书来,请安后,脱口道:“琏二叔当真要考试么?”
贾琏舌下压着一片法制紫姜,手里捧着书本笑道:“这种事难道还有假的?”
贾蔷很不好意思地道:“琏二叔,那秋闱不是拿着银子就能过的。”眼神闪烁着,用余光去扫这书房,果然望见四处都是书,心道贾琏这是当真浪子回头了?
“没事,我上头有人。”
☆、第101章 南甄家
东府无人不笃定贾琏的院试是靠着银子过的;于是贾蔷说这话;贾琏也不以为忤,叮嘱他们几句路上小心,便令他们上路了。
待贾蔷走了,贾珠咳嗽一声;嚼着紫姜满嘴辛辣地道:“还望蔷儿多帮着嫂子一些,做个老老实实的正经人。”
贾琏笑道:“就不知道珍大哥知道蔷儿成了他儿子心里怎样想。”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也不肯多说;待听说迎春、探春、湘云三个多愁善感地收拾出了一些小时候的衣裳鞋袜要打发人送去给惜春,便由着她们去了。
临近八月秋闱;荣国府上下渐渐无人敢拿着琐事打搅贾琏;贾珠更是在贾赦的指点下住进了贾琏的外书房。
上一次院试;无人以为贾琏会中;于是众人的关切流于表面;可这会子满府上下都对贾琏寄予厚望,便人人都对他的事小心翼翼。
贾 母是发话令她的小厨房包下了贾琏、贾珠的一日三餐,日日令玻璃、翡翠两个小丫头去厨房里盯着,免得饭菜不干净了,见王夫人那边给贾珠送了补汤,唯恐贾琏误 喝了,也不许她送;贾赦是又得意又紧张地日日召唤了贾政坐在贾琏外书房外喝茶纳凉,亲自看着贾琏发奋。就连素来懵懂烂漫的宝玉,也在不知不觉间明白贾琏考 试对他们荣国府而言十分要紧,一日里也来探望两次。
贾琏人在书房中,被葛魁、贾珠成日里盯着,又有黎碧舟、袁靖风、许玉珩、许玉羧钗宓毓粗傅悖故且坏阕有谄目盏币裁挥校北锏盟薏坏酶嫠吲匀怂贤酚械苯瘢舜慰际员毓亍�
八月桂花飘香,浓郁的香气中,终于迎来了秋闱之日。
秋闱又比院试严厉一些,头一日入考场,次日才开始考试。
一大早,在贾赦、贾政、贾珠的带领下,贾琏穿着一身新裁的单衣进了祠堂里,给荣国府祖宗们上香磕头,随后又去见贾母。
贾母坐在榻上,左手边立着特意赶回娘家的贾敏,右手边站着心存不甘的王夫人,待贾琏给她磕头后,忙令贾琏站起来,嘱咐道:“我知道这考试苦得很,但唯有如此,才能出人头地。”
“孙儿明白。”
“去吧。”贾母唯恐说多了耽误他出发,便挥了挥手。
贾琏又磕了头,起身向外去,才出了荣庆堂,便见薛蟠急匆匆地赶来。
薛蟠小心翼翼地笑道:“二哥,兄弟来送你去考场。”
“又不是去法场?”贾琏心知薛蟠是唯恐他自己个粗枝大叶说了不吉利的话,才会这般小心。
贾赦、贾政、贾珠纷纷啐道:“你小孩儿口没遮拦的,这话也说得?”又生怕薛蟠跟着去,一路跟贾琏山南海北地胡扯耽误贾琏最后用功,便拦着他不许他跟着去。
贾琏笑了一笑,出门上了马车,待马车动了,才去问送他的金彩、林之孝:“今年没替我打点吧?”
金彩笑道:“今次是在贡院考试,哪个敢去打点?若去打点的,没得叫二爷还没进考场便……”才要说名落孙山,赶紧住了口。
贾 琏蹙着眉,琢磨着今年势必要脱一回衣裳了,临时抱佛脚地又拿了一本书看,待到了贡院前,见金彩、林之孝不叫他下车,便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向外看,见许多布 衣书生们将考试的篮子包袱放在脚下,此时还捧着书本子看,又遥遥地望见黎碧舟、许玉珩过来,这才下了马车,向他们迎上去。
黎碧舟、许玉珩也下了马,二人手搭在贾琏的肩膀拍了一拍。
许玉珩笑道:“若今次咱们三个能够占了前三甲才好。”
“你们是注定的前三甲,我只求能得个中下,回家对老太太、老爷有个交代。”贾琏笑道,见黎碧舟、许玉珩已经和好了,不觉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黎碧舟原本心有芥蒂,但随后自忖自己与许玉珩是一样的人,他比之许玉珩的幸运之处,便是遇上了房氏这么个安分随时的人;随后又见许玉珩吃了很多苦头,便也不忍再为难他。这会子听了就笑道:“独占鳌头的只有他一个,我琢磨着自己只能在十名以内了。”
许玉珩也笑道:“我也未必能独占鳌头,至多得个第二名吧。”
贾琏咳嗽两声,示意他们二人去看旁人,果然周边的秀才们听见他们三人这样“谦虚”,便纷纷侧目。
“几位爷,开始排队了。”三家里的小厮们提醒道。
贾琏、黎碧舟、许玉珩三人便各自提了自己的篮子抱着自己的包袱在贡院门前排起队来。
未免有人居心不良趁机往别人的篮子里悄悄地扔带有字纸的东西,于是这队伍排得又长又稀疏。
今次是一个个进门房里检查,贾琏翘首看着队伍前头,也料不到今次要检查什么,随着队伍缓慢向前,待黎碧舟、许玉珩都进了门房里足足有一盏茶功夫,才轮到贾琏进去。
贾琏才进去,便见这宽敞的门房里只摆着一张大桌,一个守卫将他的篮子、包袱接去放在桌上,便有人细细地去检查;随后又有人请贾琏更衣。
贾琏早料到会如此,便一件件将衣裳脱了丢给侍卫检查,但里外衣裳都检查过了,才重新穿了衣裳,拿了自己的东西向内去,到了二进才报了姓名领了号,只见这边联排的小屋子里间间都安安静静的,为防着有人作弊,人人都是只知道自己的号,并不知道隔壁是谁。
贾琏进了自己的十八号,依着上次的老规矩先将这狭小的一间屋子收拾了,随后出了屋子打了水,便静静地在屋子里坐着,未免此时睡了晚上睡不着,于是对着墙壁又将能用到的典故背了一遍。
约莫到了傍晚,贾琏烧了茶水配着点心吃了。
待 吃了饭,唯恐再背书过一会子脑子里乱成一团睡不好觉,便拿了多带来的蜡烛烤化了捏起面人来了,捏了两只小兔子摆在石台子上,琢磨着睡觉时间到了,叫了侍卫 领了打水的牌子,去井边打水洗漱了,回来时依稀听见有屋子里传出啜泣声,又有几间屋子里传出水滚了的咕咕声,依旧回了自己那间里斜卧着睡了。
正在酣睡,忽地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贾琏颦着眉坐起身来,不解怎有人敢在贡院里吵嚷,正疑惑便闻见熏得人几乎呕吐的肉香,各色肉味混淆在一起,油腻腻的,仿佛要钻进人的毛孔一样。
“谁在煮?快将锅子拿出来!”守卫们在门外叫嚷道,挨间地拍门,待门打开了看里头有肉粥,便将肉粥端走。
贾琏站在门上小窗户上向外看,见许多人是初来乍到又睡不着又觉得冷,便纷纷以他做榜样去煮粥来吃,离开了这窗口依旧回木板床上睡着,待轮到他这一间,瞥了一眼,也不动弹,因他这边无事,来人便只管看了就又将门锁上了。
肉味久久不能消散,贾琏被聒噪醒了,也不大能睡着了,待天亮时,很有些头晕地从门上小窗里接了试卷,烧了热茶后,就着点心吃了,便开始答卷。
因有其他考生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煮肉粥了,只为御寒多吃了一些裹着冰片雪花糖的紫姜片。
连着捏了十二只小兔子,终于见那门上的锁被人打开了。
贾 琏提着篮子抱着包袱出来,却见对面一连三间都是空的,再看出了门的考生似乎少了不少,心里纳罕,便一路向外去,出了一道角门,遇上了黎碧舟,就问他:“大 哥,你有没有觉得莫名其妙少了许多人?”说着,将包裹着小兔子的帕子丢在黎碧舟篮子里,叫他捎回去给他女儿玩。
黎碧舟低头去解牌子看帕子里包着的是什么,就笑道:“第一晚他们放肆得很,都去煮粥,结果茶铫子被收了去,没东西烧茶只能喝井水。天又冷,一个个哪里受的住,陆陆续续地闹肚子便都出了贡院。”
“原来竟是这样!”贾琏不厚道地笑道,掐算着如此少了一批人,他的名次又能靠前一些了。
黎碧舟见帕子包着的都是形态各异的白蜡小兔子,笑道:“你果然是不煮粥也要寻点子事来做。”说着,与贾琏一同出了门,在门口略等一等,才见许玉珩青着脸脚步虚弱地出来了。
“你该不会被收了茶铫子吧?”贾琏、黎碧舟二人脱口道。
许玉珩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道:“谁知道那么多人会一起煮?学政在我们人字院里还骂‘到底是来考试呢,还是赛着谁家富贵比谁点心里油水多?’”只觉肚子里难受的很,催着黎碧舟回家去。
贾琏目送他们远去了,又听远处有人喊二哥,便向那边去,才走了两步,赵天梁赵天栋赶紧地接了他的篮子,个个欢天喜地道:“二爷,我们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说第二天就有不少人撑不住出来了呢。二爷这次一定高中!”
“嘘——”贾琏嘘了一声,又见薛蟠、冯紫英、石光珠来了,疑惑地道:“也俊怎没来?”
不等薛蟠、冯紫英说话,赵天梁抢先对贾琏道:“大姑爷、大姑奶奶都在家里等着呢,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说给二爷听。”
贾琏心说他才出门,竟然就有事找他了?
薛蟠、冯紫英、石光珠原是闹着要随着贾琏回贾家吃酒的,如今听说陈也俊有事要与贾琏商议,便识趣地去了,只说:“琏二哥在家多歇几日,待放榜了,我们来寻琏二哥吃酒。”说着话,三人便散了。
待人走了,贾琏扭头闻着身上衣裳便随着赵天梁、赵天栋上了轿子,进了轿子问:“大姑奶奶那边是什么事?”
赵天梁笑道:“并不知道什么事,只是瞧着大姑爷似乎跟大姑奶奶夫妻同心的模样。”
贾琏心道元春到底将陈也俊说服了,又见帘子递了一包东西来,接了见是一盅用小巧的红木木桶装着的野鸡汤。
“这是许家那边送来的,二爷趁热喝了吧。”
贾琏答应了,猜到是许青珩做的,拿着放在盅中的木勺摇了摇汤,便慢慢地抿着汤喝,冷不丁地听见一句“要不是贾家琏二开了头,我们也不至于因身子虚弱没答完卷子!”,忍俊不禁地撩开帘子去看,见是两个肥头大耳的书生,心说谁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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