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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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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一听,自然也觉得长脸,于是抿嘴笑道:“老祖宗有吩咐,我自当依从。那你先回去,等着我的信儿,最多一两个时辰,我准则接了三姨过来;到时候你那些杏儿,桃儿可别吃光了,好歹给我们留一些。”
尤氏带着郑氏与尤二姐赶到城西客栈的时候,柳湘莲早己为禇英办好了入住。留下何妈妈和她在客栈里,柳湘莲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会儿,晚饭他已经订好,店家到时候会送上来。若是家里有人来接了,让她留一封信就行。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禇英与何妈妈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正在房间里收拾箱笼行李,就听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小名,听着像是姐姐的声音,禇英立刻开了门。
见到尤二姐,禇英十分激动,两姐妹立刻亲亲热热地搂在了一起;二姐又带着禇英见过尤氏,禇英也大大方方地叫了姐姐,两人互相问候,说了一会话,尤氏心里也是暗暗称称赞。对着郑氏,禇英就亲近不起来了,只是远远行了个礼。郑氏也不以为然,开口便喜气洋洋地道:“三姐儿,快和咱们走吧,我和两个姐姐来接你进府呢!”
禇英正要仔细的问询姐姐来京之后的情况,闻言一愣,“进什么府?咱们不是应该回青石巷子吗?”青石巷子正是郑氏和尤崇义现在居住的地方,禇英在路上听史湘云说尤崇义身体似乎不太好,于是又问:“听说父亲大人身体抱恙,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郑氏愣了愣,立刻看了尤氏一眼,两人的面色都显得有些尴尬,郑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片刻后才道,“你父亲的事情,这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慢慢你就知道了。今儿你大姐是特地来迎你的,也算是给你脸子了,你可别不识好歹。”
禇英看了她一眼,“大姐亲自来接我,我心里十分感激,但是我今天还不能去大姐府上;我此行来京,是专程来探望父母大人的,没有父亲还病着,我先去走亲戚的道理!这样吧,您带着我先回青石巷子,我去看看父亲的病情;若是他没有大碍,我改天再去大姐府上做客;若是他病得厉害,我少不得还要侍奉汤药。既然叫了父亲,我就得尽做子女的孝道,”又看向尤氏,“大姐说呢?”
尤氏看着她,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片刻后才讪讪道,“三妹说的本没错。只是父亲这病,很是古怪……我已留下人照顾,连母亲和二妹妹,也是我接来府中暂住的,三妹妹回去青石巷子,只怕不方便。”
第42章 荣国府(二)
褚英觉得奇怪; 便问:“父亲是什么病?大姐姐不妨和我说说,这半年我正跟着傅山先生学医; 一些奇怪的病症也听说过不少。”
尤氏面上浮出忧色来,深深叹了口气; 才道:“三妹,如今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我就和你直说了吧,父亲的病,是心病;自从回京之后述职不顺,他就这样了,一时清醒; 一时糊涂;清醒时倒还好,糊涂起来,连我也不认得;有时候一个人就跑到大街上去了; 有时候又喝得醉熏熏的,有人去劝他; 他就歇斯底里; 非打即骂;有时一不留神; 他就将自己脱个精光;母亲和二妹妹都是女眷,如何能照应得了他?这不,你姐夫留了几个男仆在那里照顾; 我这才接母亲和二妹妹家来的。”
禇英这才知道,尤崇义竟然精神出了问题;想想也是,像他这样处心积虑的人; 心弦时刻是绷紧着的;一旦事情的谋算出了偏差,或者是没能达到自己所求的结果,他就很容易走极端;只是郑氏哭着喊着要再嫁的人,不到一年竟然成了这样,这估计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样吧,大姐,不管怎样,我都先到青石巷子去看一看。如果实在棘手,等这趟回了金陵,我就请我师父傅山先生来帮父亲诊治,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禇英看着尤氏,“大姐对母亲和姐姐的照顾,妹妹铭记在心;一家人就是要相互帮扶,我会尽我的力量帮父亲康复的。”
名医也寻了不少,连太医院的人都被贾珍唤来看过,所以对禇英的话,尤氏根本不报什么希望,但是这个继妹也算懂事,尤氏于是勉强一笑道:“也好,我就陪妹妹回去看一看吧。父亲回来京中后,几次三番的夸妹妹聪明,说不定他能认得你来。”
于是禇英让何妈妈继续归置箱笼行李,打算一会看了尤崇义再回来;照这么一说,青石巷子是住不得人了,可禇英也并不想去宁国府。郑氏一看就急了,“怎么,你还打算住这儿?你大姐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不走?你到底想怎么样呢?蓉哥儿方才也过来接你了,你怎么和他说话的?人家尊敬你,才叫你一声三姨;人家不尊重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他摆脸子?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禇英无奈地看了郑氏一眼,“母亲!蓉哥儿什么身份,我管不着,与我也没什么相干!我只知道,我堂堂正正做人,我不看他的脸色过活!再说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您心里不明白吗?”
当着尤氏的面,禇英打算好好跟郑氏说一说了,“您带着姐姐,三天两头的往宁国府去,您到底揣着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便当着大姐的面,我也要说,这位姐夫和他家的蓉哥儿到底是什么样人,您是真不知道呢?蓉哥儿尊重我?您哪只眼睛看到他在尊重我?您也是奔四十的人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郑氏心里原有病,听禇英这一问,顿时恼羞成怒,“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做的这哪一件事,不是为着你们姐妹?我难道为了我自己?我告诉你,这女人都是菜籽儿命,落到肥处是富命,落到瘦处是薄命!你看你大姐姐,一进门就是当家立户的大奶奶,何等荣耀贵气!你们姐妹两个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只望你们过得好,究竟我能得到什么呢?”
“母亲觉得什么是好呢?您这般巴着靠着,是想把姐姐也嫁给那珍大爷?那您得先问大姐愿不愿意!再说了,那可是妾,是半个奴才呢!要不然嫁蓉哥儿?人家一般也有娇妻美妾,再说还差着辈份呢!若不然还有那边荣国府?那也得人家看得上不是?既然人家都看不上,您是打算把姐姐怎么着啊?送给人当玩意儿吗?您说说,您这一辈子糊里糊涂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当着尤氏的面,禇英也毫不客气,反正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就没有为二姐和三姐打算过;若是她间中能强硬一些,泼辣一些,绝了贾家男人的心思,而不是一味的宽容柔纵和稀泥,二姐和三姐也绝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说谁糊涂?”郑氏虽然蠢,但平时最恨别人这样说她,立刻冲上前来就要打禇英,“反了你了!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会飞了,还教训起你老娘来?你在金陵这才自个呆了几天哪?没人管束没人教养你就成了个这?那好,趁着还没进宁国府,我得先教教你规矩!”
大概是太久没有挨过打了,禇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愣在那里,尤氏和二姐连忙一左一右的拉住了郑氏,劝她息怒,禇英趁机连忙跑开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她这一跑,尤氏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是要接她回去的,如今闹得太僵了,只怕不好收场。尤氏又听郑氏和父亲说起过,这三姐是个死犟的性子,只能软语相劝,不能威逼立就的。褚英说起她丈夫继子如何不堪,她虽里也有些羞恼,但因这三妹年纪小,又是初见,她平时又是隐忍惯了的,便只对郑氏道,“母亲忘了吗?那边府上老祖宗还等着见三妹妹呢,母亲不好好哄着她,难道要让她说出不好的话来?到时于我有什么好处?三妹妹如此仁孝懂事,母亲应该心怀甚慰才是!”
尤氏抬了贾母出来,郑氏立刻就怂了。虽然那个老太太与她没什么相干,但架不住人家是一品诰命,大儿子袭着侯爵,孙女儿还是宫里的娘娘;这样富贵至极又有威严的一位老人家,是郑氏只能仰望的所在,贾府诸人尚且要顾忌着她,郑氏这种寄生于贾府之人,那更觉得自己只配做她老人家脚边的尘泥了。
这名义上的母女四人终于肯好好的坐下来说话了。于是一切都依着禇英,几人先去了一趟青石巷子,禇英见到了尤崇义。她没想到,当日精明强干相貌堂堂的尤大人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只见他头发胡须花白杂乱,精神萎靡,眼神浑浊,身体羸瘦,这一场病下来,竟是露出了下半世的光景。
尤氏见了又忍不住流下泪来。毕竟是骨肉至亲,父亲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是最难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丈夫承诺的职位没有兑现,而南户部也回不去了,父亲着急之下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没有立场责怪自己的男人,因为这个袭封的三品将军本就有职无权,他在官场上也很被动。再说了,她也没有这种手段,逼着男人对父亲的事再上心些。
精神方面的疾患,在这个时代并没有特别的治疗方法,尤崇义没有被当成鬼附身做法事灌符水或者架在火上烧已经是很客气了。褚英想了想,决定尽快让师父过来帮他看一下,用宁神静气的药物慢慢调理,辅以金针,清醒时再辅以心理疏导,相信尤崇义还有康复的机会。他是一家之主,只要他康复了,这个家就还有希望,而郑氏也就不用带着姐姐三天两头的往宁国府跑了。
看完了尤崇义,禇英这才答应随着尤氏返回贾府。她知道,自己一路上不断给史湘云灌输的东西已经起作用了;对于她的通古博今,而且能预知未来祸福,史湘云已经深信不疑,同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一个直肠子的姑娘,倒是一个相对好利用的人。
当然了,她答应的进贾府,是荣国府,是为了赴史湘云和贾宝玉之约。
为什么不去宁国府,她已经直截了当和尤氏挑明了,“蓉哥儿言行轻佻,我不愿意去,就到了老太太跟前我也这样说。按说第一次见面,大家没必要闹成这样;只是我丑话不怕说在前头。蓉哥儿若不息了这轻视之心,我誓不踏进宁国府一步;姐姐既是当家的奶奶,那他们看在姐姐的脸面上,也得放尊重些,若不然就是打姐姐的脸;姐姐这刚开始当家,若不立下威信来,哪里能让府里上下的人听你的话?我听人说,那边府上管家的琏二奶奶就是个厉害的,姐姐比她又差着什么?”
尤氏只是不说话,她在心里想,自己如何能比过凤姐儿呢?人家有威势赫赫的娘家,她可有什么呢?一个疯疯癲癫的爹?一个继母和两个拖油瓶妹妹?她去和凤姐儿比高低,不怕笑掉人的大牙么?只是这话也不好说明白,她也只当禇英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
母女四人各怀心思,一径回到宁荣街。因贾母点了名要见禇英,尤氏就命在荣国府这边下了车,然后着人去报;至于郑氏和二姐两人,尤氏让她们先回宁国府,毕竟二人到了宁国府多次,贾母只当做不知道,也从未说过要见她们。
禇英终于进了荣国府。
这时己近晌午,天气又热,贾母正在小睡。听说尤氏带了三姐过来,鸳鸯琥珀等人忙让人取来冰盆,奉上凉茶,留她们在堂外小坐,只说等老祖宗醒了,便立刻去报。尤氏忙让她们不必惊动老祖宗,天气热,她们刚从外面回来,这里有穿堂风过,在这里小坐一阵最是舒服。
这边宝玉和湘云早听人来报,说珍大嫂子带着她三妹妹过来了,两人喜不自禁,立刻便要过来,宝玉巴巴的又去唤林妹妹,让她也过来一起见一见。林黛玉午后也正犯着困,恹恹欲睡,闻言也不肯动,宝玉只得走了。
在外面被告知贾母在午睡,宝玉湘云立刻蹑手蹑脚起来,还特意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他两个虽然被贾母娇养,但大家子的礼仪仁孝是不会差的。两人分别向尤氏问安,又和褚英厮见过,湘云立刻上来拉住褚英的手,问长问短,又嗔怪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迟才过来,自己已经等了好久了。
宝玉感兴趣的却是湘云和他提起的八个字——太虚幻境,警幻仙子;这是禇英特意让史湘云告诉宝玉的,宝玉一听,当时就激动起来,这些明明是自己在幻境中所见,而且自己从末向别人提起过,哪怕是林妹妹。他怕别人说自己呆里呆气,也怕父亲再骂自己混帐。而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儿竟一下子就说了出来,看来湘云说她先知先觉,能料祸福吉凶,必定不错。
这时一见褚英,见她生得明媚鲜艳,却又眸光清亮,端庄大方,顿时又添了几分好感。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却不好问及幻境之事,心下不由就有些着急。因见湘云又在那里显摆,“三姐与我可是手帕之交,等我回了金陵,咱们可是要常来常往的;来来来,府里有名有姓的,报个名字生辰,看看手纹,三姐就能把你们的身世来历,姻缘前程都拟算得准。三姐说了,若是准的,你们再信不迟。”
宝玉不由好笑,“三姐正经是学过纖术的,被你这一吆喝,倒成了街头算卦的。人家这行是有禁忌的,能算不能算,得她自己愿意才行,这你又不知道了吧?”
史湘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偏你知道的多!你说的我还不信呢,要三姐说了我才信!”一转眼见鸳鸯在一旁抿着嘴儿笑,就道:“鸳鸯,你过来!不信你让三姐给你算算,准保灵验!”
鸳鸯只笑着不应,她看宝玉和史湘云都当小孩子,心里自是不信。
“那好,我就先帮鸳鸯姑娘算一算吧,烦请姑娘报上八字,再把正手手纹儿给我瞧瞧。”褚英装模作样地道。
在史湘云恨不得提头作保的怂恿下,鸳鸯只得犹豫着伸出了右手。褚英于是捏着她白软纤长的手看了一阵儿,又掐着指头推算了一番,这才神秘一笑,“鸳鸯姑娘,咱们以前从未见过,对吧?”
鸳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那好,我每说一句,你只说对与不对,行吗?首先,你是家生子,对吧?”
鸳鸯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看了尤氏一眼,“对的。”
尤氏笑了笑,“我今天也第一次见到我这三妹妹。”言下之意,她还没空特地提到一个丫环。
“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已经娶亲,嫂嫂是个贪婪混帐之人,你对她极为不喜。”
鸳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个聪明灵巧之人,甚得老太太喜爱,说是她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只是我提醒姑娘一句,姻缘路上难,须早做打算。我与姑娘不相熟,所以言尽于此,不知我可有说错什么?”
鸳鸯吃惊地看着她,众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褚英的眼光也都开始不一样,史湘云走上前来挽着褚英的手臂,得意地看向众人:“如何,我没有说错吧?”
褚英忙拉了她一把:“我也只看着试试,未必准的,你可别替我张扬了。”
一旁众人立刻围着褚英问询起来,连尤氏都有些跃跃欲试,就听外面笑声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道:“好个珍哥媳妇儿,不声不响的来了这边,竟也不知会我一声,外头人见了,只说我拿大,不愿意招待人呢!”
第43章 荣国府(三)
言谈犀利; 笑声爽朗,不是王熙凤却是谁?众人闻声都站了起来; 只有褚英还端端正正的坐着,尤氏忙拉了褚英一把; 褚英只做不知,问尤氏,“这是谁?”
尤氏忙低声道:“这是这边府上的当家奶奶,琏二爷家的,都唤她凤姐儿,模样又标致,言谈又爽利; 行事又泼辣,我们既来此作客,你快站起来迎她一迎。”
褚英故做不解; “论道理她是主,大姐是客; 论年纪她是幼; 姐姐是长; 她迎客是自然,姐姐怎么反要迎她呢?”
尤氏听了一愣,从进府以来; 她就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对于王熙凤,她更是多般讨好俯就,不愿稍掠其锋; 究其底里,娘家的权势,府中的根基与助力,性格上的差异,都是让她甘居其下的原因。在王熙凤面前,尤氏根本没有底气。
看着尤氏沉默的样子,褚英又悄声道:“姐姐,你是有身份、有封诰的,按规矩,这两府之中的女眷,除了老太太与赦公夫人,谁也别想越过你去!你自己也须硬气些,不要让人看轻了;须知你的面子,也是姐夫的面子,在此事上,他会护住你的。”
尤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要对褚英说些什么,凤姐儿已来到了跟前,只得住了口,转向凤姐道:“这大晌午的,我不是怕你也歇下了么?这不,老太太说一声要见我们三妹妹,我就带了人巴巴的在这儿等着,倒不是来做客的。”
凤姐儿就笑着看了褚英一眼,“这是那个小的?等再大些,想来也不比她姐姐差。你们等了多久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该不是忘了此事吧?怎么你们就在这干等着?要不先去我那儿坐坐?”
尤氏还没有说话,褚英己回话道:“好教琏二奶奶知道,老太太正歇着晌呢,我姐姐孝心好,不愿打扰她老人家,所以等在这里的;别地儿我们就不去了,怕老太太醒了找不到人。”
凤姐儿本来也就是随口就这么一说,尤氏过这边来了,她总得支应一声,面上情儿。说到底,尤氏的继妹,她还没放在眼里。听到褚英这不硬不软的回话,她心里就不快起来,刚要喝斥几句,又想到她好歹是客,又不是府中的丫头,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哟了一声,“好伶俐的妹妹!怎么也不带个丫头奶娘呢?还要亲自回话,没得失了尊重;既是这样,那你们就先等着,我去安排一下,你们就在此留饭?”
褚英还要答话,尤氏忙暗地拽了她一把,笑着对王熙凤道,“我这三妹妹,从小儿脾气拧,一般的人都拿她没辄;离开母亲这大半年,她独自一人,到底也失了教诲;你二十几岁的人了,和她置气做甚么?”一面上去挽了她的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你今日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女人之间这样的对话很多见,打着关心你的幌子,说得你心下一怔,恨不得立刻去照一遍镜子来,看是否真如对方所说。又因为分不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好发作,这也可见尤氏绵里藏针之性了。女人天性,凤姐儿也逃不过,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低声问尤氏,“当真?许是过来得急,脂粉没补匀,偏教你笑话。”
尤氏就拉她,“走,咱到珠大嫂子那里去,她便不用这些,她屋里丫头们用的也有上好的,你先紧着用一下。”硬拖着她往李纨的屋子里去了。
眼见尤氏谈笑之间就破解了这份尴尬,拉着凤姐儿离开了,众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一走,现场的气氛就轻松下来,宝玉、湘云二人又和褚英说了一会话,就见鸳鸯打起了帘子,“老太太醒了,刚吃了半盏罗汉果茶,这会子唤你们进去呢!”
三人进了屋内,见贾母正在软榻上歪着,琥珀跪在她身边,轻轻捶着腿;三人都行了礼,宝玉和湘云立刻一左一右地扑到她身旁,问长问短。贾母见单留下个面生的站在远处,便知道是尤氏继妹,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方点头道,“是个齐整的。”又问,“你大姐呢?她没有送你过来?”
旁人忙回尤氏和凤姐儿一起走了,贾母忍不住带了笑意,“这两妯娌倒还亲近。”又看向褚英,“你大姐是个宽厚的,又有孝心,就是嘴拙了些。我看这样的人倒好,实诚。我听湘云这丫头说起你,因此叫你过来一见。听说你是傅山的女弟子?”
褚英忙应了一声是,贾母又道,“傅山这孩子,小时候我抱过的;他母亲是宣阳郡主,虽比我小着十来岁,那种跋扈霸道,在金陵城里都是有名的;后来我们来了京城,就再没见过了。往常家里来人,我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儿,竟是个出息的,只是命不好。”说着看了禇英一眼,“你能跟着他学,那是你的造化;只是我听说,你将他教的纖纬之术拿来卖弄,这却不妥当了;便我们阖府上下,也不怎么信这些有的没的,以后我也不想听到这些话来;尤三姑娘,你且好自为之吧!”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众人知道贾母平时是个最开明和善不过的人,此时说话的语气却有些严厉,一时都凝神屏气起来。史湘云和宝玉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禇英却似浑然没觉出贾母的威严,还笑了笑,“老太太说得对,师父也说了,叫我不可随意张扬。我也就是和湘云玩得好,一时没忍住说了出来,哪想能闹得人人都知道呢!老太太放心,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她又不是贾府的人,又不看贾母的脸色过活,怕这老太太做甚!
这样落落大方,利落直爽,倒让贾母对她改观了些;事实上,尤氏的继妹,她还没有看在眼里。直到史湘云和宝玉说的话,被大丫头们报了上来,宝玉又一门心思的想见她,贾母这才警觉起来;尤其刚才鸳鸯进来后,说了三姐为自己相面看手纹的事情,直说她看得准。贾母心里就有了些想法,这才命叫了禇英进来,但是却要先敲打她一番。
事实上,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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