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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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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丫头这般委屈,又见其他几人也是副心有戚戚的模样,贾琏不由失笑,宽慰道:“罢了罢了,明儿我就叫兴儿去外头再帮你们置办些私房,你们想要什么,只管去跟兴儿说,若是银子不凑手,格物架底下那个匣子里的碎银子只管拿去。”
  贾琏这般大方,几个丫头一时都是喜气盈腮,一人略捡了几样心头好,就把摊开的那包袱灵巧首饰又规整好,七嘴八舌的说起李纨身边几个体面丫头的喜好,帮她们一人挑了一样出来。
  等她们挑完了,贾琏也吃好了饭,几个大丫头便把饭菜端下去,准备与二等丫头们一道就着自己的份例分了。还没等她们摆好筷子,外头便有婆子过来敲门,却是二姑娘迎春身边的小丫头小红。
  丫头们晓得二爷看重这个妹妹,忙就把小红让了进来,也不敢慢怠这个才留头的小丫头,由翠儿亲自把她带进去见了贾琏。
  贾琏没想到这会儿迎春院子里的人会来找自己,来的人还是才选进来没多久的林之孝的女儿,心里便觉得八成是出了什么事情,便坐正了身子问道:“这个时辰了二姑娘让你过来,可是院子里有什么不妥当?”
  论理,这会儿大房所在的东院是已经落了锁的,要过来就得有正经要紧的事情,还得给守门的婆子塞银子。迎春从小就是个省心的性子,如果没有事情,又岂会巴巴儿让人过来。
  小红随了爹娘,是个心里明白的,又比她那沉默寡言的爹娘多了一分爽快,嘴皮子也利索,所以当时得知贾赦要了林之孝一家子到东院服侍,贾琏就点了小红到迎春屋里。也是因为贾琏的缘故,小红在迎春屋里一直很有体面,仅次于迎春的奶娘和司棋二人。
  小红利索的福礼,便脆生生回道:“奶娘把二爷年前给我们姑娘捎回来的项圈收拾丢了,太太身子不爽利,让王奶奶传话,说只看二爷的意思。姑娘就让我过来了。”


第40章 兄妹
  贾琏怔了一下; 忽而想起前一世迎春总是沉默不言任丫鬟婆子欺到头上的样子,痛快起身吩咐道:“可人掌灯; 翠儿去叫上几个护院的粗使婆子,再让兴儿旺儿带着人在二门外头等着,咱们去二妹妹院子里瞧一瞧。”
  潋滟的桃花眼细细瞧了小红片刻,贾琏又加了一句:“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丫头,可人; 拿五百钱赏她,再从咱们院子里的账上给她加三个月的月例。”
  迎春现住在邢夫人院子旁边一处小院落里,因贾赦院子里姨娘通房莺莺燕燕一大群,格外担忧顶上发冠变色; 门禁比正房这边还要严些; 小红要来这边报信,要过两道门禁,给三拨守夜的婆子报备; 说不得还要陪笑塞银子。以小红如今的年纪; 已经算是有胆有谋,比其他只会窝里横拌嘴淘气的丫头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小红一听赏赐; 立即就笑红了脸; 忙又跪下给贾琏磕头; 被可人笑着拉了起来,除了贾琏赏的银钱外还额外多得了一把甜果子; 喜的她又叫了几声好姐姐; 脚步轻快的跟在了可人身边; 手里也举着盏气死风灯帮忙照路。
  她如今才被提到二姑娘院子里做三等,月例寥寥无几,五百钱也算不得多么大的数目,可这是琏二爷给的体面,自然又大大不同。如今东院里,谁不晓得琏二爷说话好使呢?便是老爷那样难伺候的,也肯听琏二爷的话。
  今晚明明是奶娘犯了事儿让姑娘捉住了,偏太太撂手不管事,让奶娘一下子就得意起来,还上手掐她们几个丫头,嘴里不干不净的,当时小红心就凉了,幸好二姑娘捏着帕子犹豫了半晌,吩咐去请二爷做主。
  其实姑娘那时也慌了神,不过还撑着一口气不肯听奶娘的话罢了,根本没指名到底让谁来。司棋忙着同奶娘顶嘴都没听见姑娘的话,绣橘缩了头,只有小红倚靠着二爷素日里对姑娘的看重疼爱,扯着她爷娘老子的名号跑了过来。既然琏二爷肯给她这么个小丫头做脸,那自然就会为姑娘出头。姑娘好了,她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才能得着好。
  贾琏这一路走的可比小红来时顺畅多了。守门的婆子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个敢拦他,纷纷弯腰行礼,门锁也开的麻利极了。至于那么一两个趁人不注意跑去不知道哪个院子报信的,贾琏理也没理,抬脚就走,身后一群婆子小厮个个精神抖擞,只等着一会儿好好在主子面前表现一番。
  迎春的奶娘还是迎春刚落地时贾母指过来服侍的,几辈子的老人,儿子媳妇又在府里当差,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路子。先前迎春几年得不着人问一句,甚是落魄不得志,院子里可不就是奶娘一人独大。谁知贾琏突然转了性,三不五时就要看这妹妹一眼,下了江南还不忘偶尔捎些东西回来,奶娘也不是个傻的,行事自然比以前收敛许多。
  只是这贼当久了,难免就把迎春的东西都当作了自家的。年前贾琏一气捎回来五六个长命锁,奶娘年下赌钱时又输的多了些,一时手痒就偷了一个出去当了点银子花花。她想着,横竖太太再不管这些的,琏二爷是个爷们又住在正房那边,软硬兼施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二姑娘这回竟然这么硬气,小红那死丫头拿着鸡毛当令箭跑的比兔子还快,琏二爷又真大张旗鼓的跑了这么一趟。奶娘亲自站在小院门口等着,只觉得这夏日里的夜风也吹得人心头发冷,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只想着先豁出这张老脸去好好哭一场跪一跪求求情,先保住了差事再说。
  奶娘提心吊胆的等着,身上的衣衫都叫汗浸透了,才见着了贾琏一行人的身影,登时就要跪行过去,却迎头就挨了翠儿一巴掌,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一时竟忘了琢磨好的说辞,只张着嘴发愣。
  贾琏睨了这老货一眼,一抬手就有几个跟着过来的粗使婆子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把迎春的奶娘堵着嘴牢牢困了起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贾琏这才又露出点笑模样来,漫不经心的吩咐道:“这样欺到主子头上的刁奴,直接拖出去发卖了吧。老爷喜欢用的那几家人牙子,不拘哪一家都使得。就说我吩咐的,身契过几日再送去,便宜些也使得。”
  几个婆子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见贾琏的眼神还落在她们几个身上,连忙七手八脚把人推搡出了二门。离了内院,自然有兴儿旺儿接过手去,连夜就把人丢在了人牙子家里,好好招待起来。等贾母王夫人两处得着信儿,人早就弄出府去了。
  干脆利落的处置了刁奴,贾琏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带着翠儿可人和小红进了迎春的院子,那些凶神恶煞的婆子都被他留在了院外静候。
  贾琏掀帘子进屋时,迎春正默默坐在炕桌边绞手帕子,绣橘呆呆站在一边眼圈儿比迎春还红些,唯有一个司棋还算精神,正跺着脚骂奶娘,顺便埋怨迎春怎么只派了小红这么个不顶用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见迎春被司棋说的一声不吭,贾琏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也不管回过神来的几人都要过来同他行礼,直接指着司棋叫她跪下,才拉着迎春分宾主坐了。
  贾琏心知迎春的个性,今晚能借着邢夫人的话派丫头来找他告状已经极为难得,并不想惊吓这个兔子胆的妹妹,便开门见山解释道:“你那奶娘不是个好的,我已经做主将她发卖了,往后这院子里谁再不将你放在眼里,你只管让人去我那说,我必给你撑腰。至于司棋,可是这院子容你不下了,你竟然眼看着姑娘害怕伤心不去宽慰劝解,反倒发起了牢骚?主仆之分既然忘了,就好生跪着。若不是看你还算忠心,便是王善保家的亲来,也不会留你!”
  真依着贾琏的心思,司棋这样主意大的丫头就该一起打发了。可迎春性子太过软绵,屋子里其他的大丫头也一般怯懦,司棋这样火炭一般掐尖要强的脾性留着倒也有些用处,至少可以在迎春不便开口的时候啐到那起子小人脸上。不过司棋的主意也太大了,又习惯了替迎春做主,不敲打一番也不行。
  点了司棋几句,贾琏略缓了一口气,才看着迎春温和说道:“你要记得,你是一等将军的女儿,这荣国府里正正经经的主子,奴才们不好,你只管惩处,任是谁赏下来的,伺候了你多久,也只是奴才,断然越不过你去。撵走了不好的,我们自然挑好的来给你使唤。我只你一个嫡亲的妹子,你若是觉得懒得同人理论,只管同我说。”
  迎春原本已经止了眼泪,闻言不由又红了眼圈,咬着唇看了贾琏好几回。贾琏也不急,眼神温和的静静瞧着迎春,看她真的落了泪,便抽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迎春呆呆接过了手帕子,顿了一会儿,便猛的攥着贾琏的袖子抽噎起来。
  贾琏心底一软,起身轻轻抱了抱迎春,口内笑道:“趁你还小,还能抱上一抱,再过两年便是我也要避嫌了。”
  听着迎春的哭声一停,贾琏晓得她有些羞赧,便也不去瞧她,任她伏在怀里柔声说道:“其实我今儿可以直接派人来将那婆子拖出去,老爷不会管,太太也就不能管,可我想着,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要胡思乱想一整晚的。日后莫要再如此了,只管放宽心,做你的荣国府小姐便是。”
  见迎春乖巧点头,贾琏笑意更深:“再一个,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明儿便在院子里好好歇息,老太太、太太两处都不必去了,我替你去同她们分说。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都是最明事理疼爱晚辈的人,疼你还来不及,绝不会怪罪你的。”


第41章 规矩
  贾琏虽年轻; 到底也是旅途疲惫,从迎春院子里出来后便回房睡去了; 权当没瞧见邢夫人院子里出来打探消息的老嬷嬷。
  到了第二日清晨,轮值的可人便按着邢夫人去上房请安的时辰叫醒了贾琏。
  自老公爷去后,贾母只说儿孙们办差读书辛苦,便不再叫老爷少爷们日日早起去上房请安,贾琏不读书或外出的时候往往可凭着心意安睡。不过昨儿既然嘱咐了迎春不要出门; 贾琏临睡前特意嘱咐了丫头们万万要按着太太姑娘请安的点儿叫他起来,免得老太太一发作,再叫人唬破了迎春的胆子。
  可人叫起时,贾琏正在梦里吸一笼苏式汤包的汤汁; 鲜香四溢; 若不是可人照着吩咐直接一张浸足了冷水的帕子直接捂在贾琏脸上,怕是他且得花上一刻功夫才舍得睁眼呢。
  有了苦读时早起的底子,贾琏即便仍觉得身上有些酸乏; 还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翻身下床; 洗漱方便后匆忙吃了碗汤面就赶去了贾母所居的上房,又在院门外等了会儿坐轿子过来请安侍疾的邢夫人; 才一道进去了。
  据说寸步不离守着贾母的贾珠贾宝玉这会儿都不在贾母身边; 屋内只有王夫人婆媳守着。王夫人正坐在贾母下手的座椅上陪着说话; 李纨则捧着药站在贾母身边,拿汤匙小心翼翼的凉着药。
  贾琏只当没瞧见一屋子人冷淡的眉眼; 依旧笑嘻嘻的给贾母请了安; 又给王夫人问了好; 便涎着脸凑上前,眉开眼笑的要从李纨手里接过药碗:“嫂子给我吧,你们天天儿在老祖宗这尽孝心,也让弟弟搭次手,免得外头人不明就里瞎嚼舌头,说我不孝顺。”
  李家老少都是一副端方君子做派,贾珠为人也极为板正,李纨长到这么大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言笑无忌的男子,慌忙就松了手,生怕与贾琏有些什么碰触,有违妇德。
  李纨手撤的太快,贾琏眼疾手快赶紧把碗捞过来才没洒在地上,只是免不了有那么几滴溅在手上。贾琏也不以为意,随手在松香色的纱衫上抹了就要服侍贾母吃药,却被贾母略一侧身避开了。
  二人离得这么近,贾母自然瞧见了贾琏那一瞬间的动作,本就冷淡的脸色更添一分嫌恶。她见贾琏没事儿人一般还想凑近一点,忍不住开口呵斥道:“好好的大家公子,哪里学来的这样肮臓做法?你屋子里的丫头竟是死的不成,连个帕子也不给你备的?若是眼里没有主子,趁早一并撵了,再挑好的给你使。”
  贾琏手上一顿,笑容不变的将药碗搁到不远处垂眼侍立的大丫头琉璃怀里,才懒洋洋起身离得贾母远了些,惫懒回道:“孙儿这南来北往的行走,道上总不如家里便利,小厮们不如丫头们仔细,又跟家丁护院们混的多了些,不免行事粗鲁了些。我说怎么似乎是哪处不得劲,原来是晨起翠儿硬塞给我的帕子忘了使了。”
  说着,贾琏当真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帕子抹了抹手,又掸了掸衫子上那一处暗褐色的污痕,只是那绫纱本就轻薄,一会儿早就沾透了,哪里抹的掉呢。倒是贾琏这么副吊儿郎当不上心的模样又把贾母气着了。
  贾琏心里也是叹息。老太太火气这般大,他还真不好再说什么不好的话。不然依着他的心思,他还真想问一句,他院子里两年多没撵过人了,便是丫头们不好,又能跟哪个“一并”撵了出去。
  贾母脸色发青,有心要教训贾琏,到底还惦记着太医的话,先就着丫鬟的手吃了药,才压着火气沉着脸说道:“你是什么出身,岂能跟着那些下流种子学了去?再是路上便宜行事,也不能错了规矩移了性情!你瞧瞧你如今成了个什么样子,出门岂不让人笑话咱们家的教养?”
  一面说,贾母一面就去看贾琏的神色,见他垂头盯着鞋尖儿不说话,忍不住也顺着去瞧了一眼那双一看就是苏绣大家缝的鞋面,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在扬州,可曾越过你姑母肆意处置家仆?怎的回来了反倒妄为起来?莫不是因为先生离得远了,就觉得自己可以不顾体面教养了?那可是你妹妹的奶嬷嬷!便是我和你太太,都不好这样随意发卖的!”
  贾母越说火气越大,很有几分儿孙不成器的痛心疾首,慌得原本避在一旁的李纨匆忙冲上去劝解。贾琏原还想顶一句,说在扬州姑母姑父家里,若是有刁奴这般不长眼,早就被姑母让人提着脚发卖出去了,哪里还用得着他出头呢,只是瞧一眼贾母泛着青的面色,到底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余光瞥见闲坐在一旁的王夫人似是有话要说,贾琏急忙一揖到底,开口解释道:“孙儿也晓得昨夜的事情办得不合规矩,可那刁奴着实气人。老太太当年是瞧着她老实本分,才做主把她赏给二妹妹做奶娘的,这可是一家子的体面尊重,那刁奴自当勤恳用心服侍二妹妹,方对得起老太太的一番教导。可昨儿孙儿才知道,这刁奴竟然欺上瞒下,当着老太太、太太们的面儿是一套,在迎春院子里关起门倒充起了祖宗,着实将我气个半死。这火气一上头,可不就失了分寸?”
  贾琏先将那老婆子的恶行说了出来,换了口气又继续道:“孙儿当时也想,这事儿按规矩该交给老太太、太太处置。可是昨儿更深露重,老太太正在养病,大太太身子不爽利,二太太也已经歇下了,为了这么个刁奴惊动长辈,倒是我的不孝顺了,便自己做了主。虽说那刁奴是老太太赏的,比一般的奴才多了几分体面,可迎春是正经主子,这样欺主的恶奴,孙儿想着,就是老太太、太太们亲自过去了,也会直接打出去。毕竟虽然长辈指的奴婢金贵些,可老太太、太太们这般慈爱,自来把我们几个瞧的眼珠子一般,哪里会忍心瞧着迎春受这么大的罪。”
  一气把这些话说完,贾琏才浅笑着在邢夫人下首坐下,似乎别有深意的又补了一句:“因觉着那些小事都大不过迎春,孙儿便逾越了一回,还请老太太、太太们宽恕则个。”
  至于贾母和邢王二夫人到底是觉着自个儿的面子重要,还是不受她们宠爱的庶出姑娘重要,贾琏不信她们当真好意思说出来。


第42章 慈心
  贾琏话音一落; 贾母的上房里便真个儿是鸦雀无声。贾母原本满脸的恼怒之色尽去,神色瞧着平静了不少; 唯有嘴角紧紧抿起,流露着些许不悦。
  贾母垂着眼似是在养神,王夫人也低头细细品起了手边一盏稍显温凉的残茶,一旁原本拿帕子遮着嘴冷笑的邢夫人这会儿也不敢出头,只能默不作声的垂首安坐; 心里失望不已。便是再愚钝,邢夫人也晓得今儿是看不成老太太和二房教训贾琏那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这场好戏了。
  一室静默中,还是李纨缓步走上前,依次为贾母等长辈奉了茶; 才算打破了这一室静默。
  浅浅啜了口茶; 贾母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一些,才抬眼看向金刀大马坐在那儿跟大丫头琉璃嬉笑着讨茶吃的贾琏,沉声吩咐道:“琉璃; 去给琏儿斟一盏银针来; 听敏儿说过,他这一年在扬州爱喝这个。”
  一句话说完; 贾母脸上惯常挂着的慈爱笑意就又回来了; 她又吃了口茶; 才把茶盏递给在旁恭敬侍立的李纨,望着贾琏笑道:“多大的人了; 还猴儿也是; 毛毛躁躁。你要懂得; 这大家大族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冲动,做事纯凭性子来。知道的,是你爱护姊妹,咱们家里和睦,不知道的,以为你对长辈们有怨忿呢,岂不是污了你的名声?这样事情,哪里是你一个爷们儿该管的,就该回了你太太处置。”
  贾母表了态,王夫人也不再吃手里才添的热茶,温和接口道:“老太太说的很是。琏儿心疼姊妹,咱们只有高兴的。可这家有家规,内外有别,还是该按规矩来才是。再者,我们做长辈的,哪一个不把你们姊妹兄弟放在心坎儿里疼,你若是叫人把事情报与大太太或者我知晓,我们又岂会不为你们做主,撵了那刁奴出去?那才是又体面又规矩,全了一家子骨肉之情。”
  贾琏才吃上林姑父最爱的银针,品了品觉得比林家珍藏的差了好大一截,忍不住就开始思量起这采买上又从中捞了多少,对于贾母和王夫人的话不过都是含糊应了,脸上笑嘻嘻一派没心没肺,心里却是冷笑不止。
  若是当真把他们看得心肝儿也似,怎的从昨儿夜里到如今天光大亮,有吃茶呵斥他的功夫,却愣是没人去瞧一眼受了委屈的迎春?自个儿身子不爽利、事多脱不开身,总还有一大群丫鬟婆子等着差使,不过是不上心罢了,说不得已是连迎春都迁怒上了。
  不过贾琏心里也明白,他昨儿晚上一言不发直接处置了迎春那老太太赏下、两位太太都分外满意的奶娘,已经把这一屋子都得罪了,方才又不肯服软,反而同她们绕着弯儿说理,这会儿若是再一味要强,怕是不美。毕竟还不到撕破脸见真章的时候。
  见贾琏一副随心所欲的无可无不可的模样,贾母才觉悬着的心稍微安宁了些。不知怎的,刚刚贾琏说话时候的神色,竟让她想起了老国公年轻时候气恼起来的样子,都是一样的面色和气,话里有话,叫人心里发虚。只是这会儿再一细瞧,分明还是那副不着四六的惫懒模样,昨儿之事也可能真的只是一时叫人顶撞了热血上头。
  若说贾琏有多么深的心思,还能故意说这些不软不硬的话来戳人的心肝,贾母终究还是不大信的。十之八九是自己赏下去的那个奶娘委实太过不成体统,惹来一场横祸。这个年纪的小爷,那个不是牛心左性,性子一上来便不管不顾的呢。便是最可人疼的宝玉,闹起来也要与奶娘使性子。
  贾母自觉想通了,待贾琏就更添了一丝亲近,又连哄带劝同他说了一会儿话,才露了乏。不等贾琏说句话卖卖乖,王夫人就先一步站了起来,似模似样的要带着嫂子侄儿退下,以便贾母好生歇息。
  邢夫人则一点儿也没有被人抢了先的恼怒,只满脸堆笑的跟着福身行礼行礼,就要随弟妹王夫人一同出去。还是贾母说有事儿吩咐王夫人,才让邢夫人带着贾琏先走了。
  出了门,只剩下大房母子二人,邢夫人的威风就起来了,对着贾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想好生发发昨儿夜里憋下的邪火。可贾琏对这个继母原就不怎么恭敬,又早早瞧明白了这就是个不分亲疏远近看不清局面的糊涂人,哪里会白白受她的气,也不管邢夫人说什么有事要吩咐他,态度诚恳的作了揖,随便找了个借口扭头就大步走了,留下邢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不得不顶着上房丫头婆子别有深意的眼神自上车回东院去了。
  回了自己的小院,贾琏连衣裳都没换,就就着新炸出来的辣油吃了好大一碗凉瓜虾肉馄饨,直出了一身的汗,连声叫着过瘾,让一屋子大小丫头好好瞧了一场西洋景,个个偷笑不止,翠儿等胆子大的一面催着婆子烧水好让贾琏沐浴更衣,一面就笑说她们二爷真个儿成了野人了。
  贾琏只觉心里的些许郁气都跟着汗一块儿排了个干净,正觉痛快,听了丫头们的话也不过挑眉一笑,又足足吃了半碗才搁了筷子,清了清喉咙问道:“老爷院子里,可有人来说话?”
  翠儿正笑着揉肚子,稳重些的可人便带着笑意答道:“二爷早上刚去给老太太请安问好,老爷身边的石寿便来了,还带了一匣子书,说是二爷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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