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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本座天下第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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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夫人笑得胜券在握。
  顾惜朝看着她,微笑:“夫人可知道,在下并非第一次做这等事。”多么熟悉的场景,在相府里,傅宗书也是那样说的。
  杀了戚少商,取得逆水寒,荣华富贵,予取予求。
  顾惜朝看着匕首,鼻尖有些发红,当年的情形,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重现了。
  曾夫人死死盯着顾惜朝,这个人的反应略奇怪,使她也不由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要发生了。
  熏香细细。
  青衣书生温和的注视着女子,神色温柔而惆怅,那双眼睛,逐渐变成百年前熟悉的模样。
  好像老酒上了头,微醺的摇晃,曾夫人按着太阳穴,我这是怎么了?
  风卷过,粉色纱帘被猛的掀起。
  下一秒,胸口莫名觉得冷,低头,匕首没柄而入。
  曾夫人猛然醒悟,对手的资料在脑海里飞速旋转:九阴真经,移魂大法。
  原来如此,我居然忘记!
  在匕首刺穿曾夫人身体的那刻,顾惜朝感到长久以来自己内心某处的一层障碍,亦如浮沫般骤然破碎。
  白光闪过,眼睛的世界陡然通明起来,丹田中真气逐渐凝结压缩成米粒般的大小,随即轰然爆裂,从全身上下的穴道中逸散,天地间的清气也在同一时刻往体内逆流。
  突破先天,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区区心结,亦不过如此。
  顾惜朝微笑。
  曾夫人惊怒,心中却有些奇怪的释然,她看着顾惜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却化作无数光尘粉末,簌簌散开。
  随风而逝,银河星海,碧天尘埃。
  匕首落到地上,声音清脆。
  顾惜朝俯身拾起,片刻前仍然毫无头绪的阵法,现在却如掌心纹路般清晰明了。
  他身如浮云,无声无息的落到戚少商面前,对方眼神迷茫,似乎正纠结于梦境中。他按住对方灵台穴,内息缓缓吐出。
  如同被冰水灌溉,戚少商浑身一震,猛的清醒过来。
  顾惜朝依此行事,再救了息红泪,将两人带到石棺的位置,与赫连春水会和。
  赫连春水看见顾惜朝的反应和息大娘差不多,心下虽然戒备,但身处险地,此时也不愿翻脸。
  息红泪微微颔首。
  赫连春水银枪拄地,他纵然大梦方醒,面色稍显苍白,亦丝毫不减俊美之色。他环顾四周,目光触及息红泪时有多柔情婉转,看见顾惜朝时便有多森寒,抱拳道:“顾公子,既然蒙你相救,赫连府从此不再与你为难。”
  生疏,冷淡,客气。
  戚少商听了后,很是松了口气。
  顾惜朝心中翻了个白眼,现在动手,他一个人能打你们三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有最后一关。”顾惜朝淡淡道,话音方落,便顺势启动阵法。
  天旋地转后,眼前是一方清冷石室,长宽皆为十丈,内中景象,顿时尽收眼底。
  顾惜朝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地上的白元秋,和
  ——两个满脸贴满白纸条的人。
  白元秋含笑起身,她最快发现了顾惜朝的变化,温言道:“公子大功告成,可喜可贺。”又看着他身后的三位陌生人,问道,“这几位是?”
  顾惜朝淡淡道:“故人。”又看着疑似徐小彦的人,皱眉,“你又在淘气些什么?”
  徐小彦一把揪下脸上贴的白纸条,支支吾吾道:“……我在教小白炸金花。”低头,天才什么的,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理取闹的存在了。
  另一个纸条人也顺势露出本来面目,竟是韩晚,他懒洋洋的从地上坐起来:“‘水月镜花’的心魔世界终点大约是相同的,韩某的新队友也在此处闯关。”不过已经遗憾的失败了。
  顾惜朝心下恍然。
  此时,赫连春水上前,银枪一扬,戒备道:“敢问君等究竟是何人?”
  虽然对方亮了兵器,白元秋态度仍然温和,先告知几人姓名,俄而笑道:“我们是顾公子的同伴。”随即点着徐小彦,“这是我们家小朋友。”又介绍韩晚,“在下的三弟。”
  三弟!韩晚歪着脸,咬牙看着白元秋,对,我们的确结拜过,但大姐你在对付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是你三弟呢?
  其实也没什么资格抱怨,韩晚黯然,兄弟如参商,我和二哥联手对付过你,你也挑拨过我们的联盟,而在二哥身上被你撕开裂缝的时候,自己也毫无阻碍的下手了。
  兄弟三人,各自不同。在纳兰九眼中,有太多比手足情谊重要的东西,根本无法因那些小小的感情波动而犹豫,而白元秋则是理智到了冷酷,众人皆醉时仍然能保持清醒。一面怀念着往昔情谊,一面冷静的下达动手的指示。
  毫不留情,完美的首领性格。
  鲜衣怒马,提剑入江湖,可惜最终却各各身不由己。
  戚少商等三人听到白元秋自认是顾惜朝朋友的时候,脸上通通有惊讶的神色闪过,息红泪最直白,九现神龙则是一副“竟然是真的”的表情。
  赫连春水蹙眉,近乎失礼的上下打量白元秋,迟疑问:“白姑娘,你可认得无情?”
  徐小彦反应过来,对了,小白好像是去过四大名捕的世界。
  “清交素友。”白元秋坦然承认,成崖余算是难得令她非常欣赏之人,小彦曾说过成捕头在逆水寒案件中出过力,说实话,若是她当时的滞留时间足够长,说不定真的会出手帮无情的忙,不过这样一来,顾公子怕是就难以成为她的队友了。
  笑了笑,白元秋有礼道:“成公子现在可好。”
  赫连春水点头又摇头,只说:“一如既往。”似笑非笑,“六分半堂曾想打听姑娘的消息,却被苏公子出手阻拦。”
  白元秋颔首,虽然当时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却依旧承情。
  眼看自己和赫连春水有来有往的聊天,顾惜朝却仍和戚少商面对面保持沉默。
  相顾不得语。
  白元秋格外柔和了声音,意有所指道:“即是公子故人,何不多聊一聊,毕竟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听到这里,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戚少商惊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白元秋笑道:“几位是怎么过来的,大概就会怎么回去吧。”接着朝顾惜朝点头。
  沉默片刻,顾惜朝向戚少商道:“顾某有一事相告。”手掌轻飘飘按过息红泪和赫连春水,两人无声倒地。
  站在戚少商面前,顾惜朝忽然弯唇一笑,几乎算得上温和道:“顾某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随后,他将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是怎么来的,包括轮回空间的事情,《四大名捕》其实是本小说的事实,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戚少商露出惊讶的神情,若是息红泪或者赫连春水,恐怕还会怀疑下对方言语的真实性,但以自己对顾惜朝的了解,这个人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对方双目中露出的讶色,顾惜朝唇边翘起又似讥讽,又似彻悟的弧度,淡淡道:“戚大侠,此事虽然骇人听闻,与你而言,却并无什么要紧,顾某接下来还要告知一件与你,还有息城主,赫连公子切身相关的事情。”顿了顿,那双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靖康之难。”
  顾惜朝之前经历的两个世界,时间都在宋朝之后,出于好奇,他去了解过自己所在世界今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夜灯之下,史书之上,字字如血如刀,顾惜朝读《宋史》时,几乎夜夜不能寐——原来,自己所追求的功名利禄,人间富贵,晚晴希望的大隐于世,渔樵耕读,都是水月镜花,全然无法实现。
  靖康二年四月,金兵攻破汴京,俘虏徽钦二宗北上。
  自此山河破碎,身世浮沉。
  荒野上,哀鸿寂静,沧海横流,主战派半死半流亡,赵宋皇室迁都临安,苟延残喘,直把杭州作汴州。
  他将自己所知简单描述给戚少商,对方闻言,脸色惨白:“这是真的?”
  国虽疲敝,奈何一至于斯!
  “赵佶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尔。”顾惜朝重复后世对宋徽宗的评价,眼神冷肃,又自随身空间取出多卷书册,珍重交给戚少商,又朝白元秋道,“顾某人微言轻,恐不足取信诸君,劳烦白姑娘手书两封,分达神侯府与金风细雨楼,替在下佐证。”
  白元秋颔首,因为有纸无笔,索性将血气聚于指尖,一挥而就。
  戚少商看着手上的《宋史经略》,《九阴真经》,《武穆遗书》等卷册,本来微带沧桑的眼中迸发出明亮的色彩:“我必然不负所托。”接着微笑道,“在当年的事情后,我的想法曾经动摇过,也曾想过索性放马南山,从此不问江湖事。”
  顾惜朝静静聆听。
  “诸葛神侯对我说,能杀人之剑,不过是利器,能饶人之剑,已经属于神兵。戚少商还是当年那句话,你有写成《七略》的才华,若是不得施展,未免太过可惜。”戚少商神色士被挫折磨洗过的朗然,“人生俯仰一世,最多不过数十载光阴,我现在经历的磨难痛苦,或者不少,但肯定不是最多的,还有那么多人坚守在正道之上,既然戚某残躯尚存,又怎能离开?我永远在这里,岔路上的羁旅行役,只要肯回头,就能看见。”
  顾惜朝平静道:“回头?顾某身在他乡,若是无路回归,是否回头又有什么要紧,而若是有能够再会,我不介意走的更远。”轻声,“顾某背信弃义,早成江湖公敌,再添一个弑君谋逆的名头,也是情理之中。”
  刚说完,时间便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对宋徽宗有很深的偏见,觉得其人昏庸无能,胆小懦弱,娴熟于卖队友的技能,基本是他的忠实黑,我知道自己的评价肯定存在非常盲目的地方,当时最终敲定小顾做队友,部分原因是看到他拿剑指着赵佶的场景。
#小顾快点动手你不造反派大多死于话多吗#
书版的戚少商有些属性被移到了电视剧版的小顾身上,比如高傲洒然的叛逆性格。

  ☆、浮生半日

  连最后的回答都来不及听到,三个人便毫无征兆的消失在眼前。
  石室中一片寂静。
  知己难得相见,却不过数个时辰就要分别,徐小彦本打算出言安慰,顾惜朝却十分无所谓。
  “若连这些都看不开,顾某也走不到这里了。”顾惜朝道,又对白元秋笑道,“白姑娘肯以荏弱之躯,担起一界生灭的命运,顾某虽然不及,亦难免心向往之。”
  韩晚喷笑:“荏弱,你说的是白二?不能以貌取人啊小顾公子。”
  白元秋则轻笑:“早知有能重见故人的机会,我就把突破先天的机会留到返回系统空间之后了。”
  这样说不定有机会进入心魔世界,与故人重逢。
  韩晚侧首,修眉斜挑:“白教主想见谁。”
  白元秋想了想,笑:“不胜数。”
  她出生在无霜城最繁华浓丽的年代,同辈风流人物,苏行止一枝独秀在前,云重华,容汇川,云昉等百花齐放于后,当真如诸天星辰,光辉共耀。
  徐小彦拉着顾惜朝,把纸牌踢到角落里,在队长身边盘膝坐下,兴致勃勃的打听:“听说小白是你们世界里最厉害的人?”
  韩晚轻哼:“没什么了不起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她也不过是在近十五年来,江湖纵横无敌罢了。”
  罢了。
  白元秋欠身以示过誉,顾惜朝扶额,徐小彦抽搐着嘴角。
  韩晚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补充道:“白二所向披靡,也是因为君行歌先生多年隐而未出。他们从未正面碰上过,胜负不明。再往前数,天衣教少主苏行止声誉远超同辈其余人,若非英年早逝,白二也很难赢过他。”
  这对师兄妹二人天分相若,又都极勤勉刻苦,不肯轻掷光阴,苏行止年长白元秋四岁,便始终保持着稍强一筹的实力。
  就算听到“君行歌”三字的时候,白元秋颜色依旧半点不变,从始至终眉目含笑,丝毫看不出她心中对对方有所怀疑。
  顾惜朝微微沉吟,他对天衣教,和白元秋故人的了解仅限对方自己描述,难保不失于片面,正好博椽舍风闻天下秘事,他便打算趁此良机打听一番:“听韩先生所言,那位君先生既然能和白姑娘相提并论,想必也是位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白元秋目光扫过青衣书生,唇边微微上翘。
  “那位可是传奇人物。”韩晚也不隐瞒,坦然说出自己所知。
  “在韩某源世界中,有浪行客世作《群芳谱》,评论天下美色,分为人,风,器三类。”韩晚身为博椽舍之主,说起这些资料来如数家珍,“‘行歌沽酒’君先生所铸之物,乃当世器者第一。”讲到这里,他索性拓展了一下,“人者则世出于中朝谢氏,他们家这一辈谁最好看,谁便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美人。至于风者,景观也。”朝白元秋笑,“苏行止便是风者之首。”
  这个位置原来指的是千寻云岭,当代浪行者本没有异议,不幸他在游历完千寻云岭下山的时候,正巧遇见苏大师兄回家。
  惊鸿一瞥,风仪如画,温润君子,世无其二。
  苏行止驻足,颔首,相逢一笑中。
  青山老,江湖远,桃杏依稀,雨疏风约。
  在浪行客眼中,这一刻,什么千寻云岭,什么无霜城,尽皆失了颜色 。苏行止容貌固然比不上谢家郎,气质却超逸佳妙,远远胜之。
  大自然鬼斧神工,他便夺天地造化。
  自当冠绝风者。
  对于苏行止以人身占了风者第一的位置,江湖中并非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只是浪行客一脉素有信誉,而凡是见过苏大师兄本人的人,也都对这个评价毫无异议兼之赞不绝口,如此一来,众人也渐渐认同了这个排名。
  顾惜朝暗暗记住韩晚说的每句话,笑道:“顾某听白姑娘说过,她的乐理也是由君行歌先生所授。”
  韩晚笑道:“顾公子听过白二吹笛子么?”接着道,“浪行客在人谱侧榜中也有相应评语,白元秋横笛之声可以穿石裂云,幽微处却又醺醺然如樽中浮雪……”
  说道这里,韩晚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向白元秋,后者温和的回望,眉目宛然,一如旧年华。
  犹记少年时,白元秋初下千寻云岭,漠漠轻衫盈盈广袖,意气风发剑履山河,她先后与韩晚,纳兰九相遇,三人相见如故,高歌弹铗,策马载酒江湖游。
  然而这种时光并没能持续多久。
  结义之言尚在耳边,转眼却已刀兵相见。
  见韩晚突然沉默,白元秋便自然的替他接了下去:“只是浪行客先生前有溢美之语,文末却也转折一笔,说在下笛子吹得虽然还算不错,但和君先生比,却又委实算不得什么了。”
  韩晚淡淡补充道:“君先生当世传人仅余白教主。苏前教主深慕君先生风华,刻意结交,他的两位弟子也常有机会与其相见。世人多重苏行止,而君行歌独喜白元秋,征得好友同意后,便将铸剑术与笛花十二阑传了她。”
  顾惜朝意味深长道:“看来白姑娘与他倒是渊源很深。”
  白元秋微笑:“在下久受照拂,自然感激之至。”问韩晚,“这些年来,三弟可曾听到过先生的消息?”
  韩晚想了想,摇头道:“君先生算世外之人,平素高来高去,博椽舍还真没有消息。”奇道,“你现在这么关心,没来之前怎么不问?”
  白元秋目光微动,俄而反问:“怎么,难道韩舍主竟肯卖消息与在下?”
  韩晚气:“才不会卖给你这么无耻的人!”
  白元秋长叹道:“意气用事,所以你才做不了北盟之主。”
  合着北盟不是被你拆的是吧?韩晚咬牙切齿。
  白元秋家的徐小朋友仗义执言,反驳道:“小白人很好,哪里无耻了?”
  韩晚翻白眼,看天,她无耻的时候多了去了,有治世之才,乱世之能的人,又怎么肯真正安分?
  天衣教与北盟长期相对,天衣教武力值高,北盟则海纳百川,什么奇人异事都可以有一席之地。每一代的天衣教主,相比处理教务,都对武功更加感兴趣,所以形成了辅座辅政,教主追求武道的传统。
  当年苏折柳几乎什么都不做,光杵在哪里也依旧威慑世人,保证了天衣教雄踞南方的统治地位。
  众人千算万算,算不到最后登台的是白元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专注于武功,对于其他事情的注意力难免就要淡化许多,可惜白教主少年时期一直都是把辅座的位置当成目标,结果就成了天衣教近三百年来最擅长庶务的教主大人。
  但也是在她手上,千寻云岭从武林人心中天下第一的位置,生生沦落到和北盟相当的地步,直等到十年后,白教主下山出城,一剑便胜过了苏折柳失踪后公认的天下第一,中朝的剑神周林,重新赢得武林首座的赞誉。
  韩前盟主观望之下,只能忍气吞声。
  徐小朋友心地善良,又有良心,同样的事情,容易将朋友往好的地方想。挑拨他与白元秋之间的关系很难,更何况,仅论私人品行,她倒也的确尚可。
  韩晚仰头往脖子里倒酒,透明的液体溅落如碎玉,打湿了衣襟。直喝到俊颜生晕,歪头看白元秋道:“博椽舍收集天下消息,派出的斥候,虽有被识破的时候,但也极少会吃这般大的亏。”想想你当年干的好事,喃喃,“那时候,我还在跟二哥联手来着……”
  当年,苏折柳失踪,辅座叛乱,苏行止身故,白元秋自任上马不停蹄的回来平叛,可惜内乱方定,却又立刻听到中朝与北盟联手趁火打劫,挥军南下的消息,换个人简直要当场吐血。
  然而这个人是白元秋。
  她初登教主之位,便如神剑出鞘锋芒毕露,对内专横,对外也毫冷血果决毫不手软。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问天盟下博椽舍。
  为博椽舍工作的人三教九流皆有,他们通常伪装成贩夫走卒,市井小民,寻常农夫,也有达官贵人,青楼艳女,风流才子。结果白元秋派人用很多似是而非的理由,将博椽舍的斥候扣住,给他们带来不小的损失。
  因为有人吃坏了肚子,所以酒楼老板,可能是奸商,果断抓起来带走;跳舞的歌姬,可能使用了劣质香粉,使人食物中毒,抓起来带走,还有做饭的厨师不讲卫生,供货的商贩偷工减料,甚至于种菜的农夫,全被扣上了乱七八糟的理由,锁到一块去了。
  韩晚想起柔姬传信哭诉的情形,声音都抖了:“你怎么不说可能因为她跳舞跳的太丑,把人恶心的肚子疼呢?”
  白元秋笑倒。
  徐小彦不解:“你们不是敌人吗,她不想把资料泄露给你也很正常啊。”
  白元秋笑着点头道:“言之有理。”
  韩晚冷冷道:“当时是你先提出来打算和北盟私下和解。”
  白元秋柔和的笑着:“可惜你并不愿意与我联手。”
  韩晚沉默:“我毕竟先答应的二哥。”然后你就策反了我的好兄弟,得力助手,自己堂堂北盟的正统继承人,最后只剩博椽舍能够容身。
  白元秋点头,势力之间,就不必论私人情分了。
  她自幼蒙大师兄教导,温于外而坚于内,韩晚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深知这位姐姐虽然未必事事都告诉你,但说出口的话,却无一字虚言。
  可惜,白元秋言无不实,却有不尽,她既然无法与韩晚结盟,便果断选择动手。
  韩晚见过的天衣教主中,苏折柳号为“弦华”,白元秋则为“玉清”。玉清元年,北盟和中朝联手进攻天衣教,后者受内乱影响,战力大减,白元秋纵然力挽狂澜,只是她当时强行突破先天,后患深重,不能轻易离开无霜城。
  联军一路势如破竹,不到一年时间,险些就要军临无霜城之下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阴谋的密网却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南教,北盟,中朝本事三足鼎立,现在一方弱势,另两边虽然联手,却也要尽量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
  纳兰九不择手段,靠着对付世家,成为老皇帝身边的新贵,又顺利成为小皇帝身边的辅政大臣,然而世家多年积累,自有过人之处。白元秋着人与谢,吴,齐等世家商议,断纳兰九后路,又顺手朝联军薄弱处插了一刀。
  韩晚性格有些软弱,与白元秋相比,江湖义气过重,他虽然极力使自己的行为符合盟主的身份,却总似是而非,遇上一般人也罢了,偏偏白元秋与纳兰九都是极为了解他这毛病的人。
  他要江湖义气,做决策时就难免瞻前顾后,问天盟虽然是江湖组织,但大侠也是要吃饭的,老大不肯拼命抢占利益,便难免叫底下人不满。
  韩晚亲自带领博椽舍,北盟招牌,童叟无欺,只要付得起钱,便能提供准确可信的消息,纳兰九跟他合作,双方定了契约,博椽舍要长期将军情所需消息传给盟友。
  当时天衣教能控制的领地已经越来越小,但白元秋对这些土地的控制力,却强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本来许多容易获得的消息,有朝一日,竟然再也拿不到手了。
  中朝催逼甚紧,博椽舍不能失信,他们的斥候中有些已混入天衣教外围,本该在更需要的时候动用,此刻却宁愿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危险,也不肯砸了自家招牌。
  财帛可通神。
  眼看无霜城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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