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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皇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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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贵妃杨曼柔是大公主楚宁馨的生母,前兵部尚书之女,和皇后同年进宫,算下来入宫已有二十年了,三十四五的她,体态丰腴,风韵犹存,不失妩媚。
大公主远嫁匈垆和亲,深得匈垆王的宠爱,并为匈垆王育有两子,长子便是将来匈垆王的继承人。因而,德贵妃在宫中的地位,除了皇后,无人可比。
静妃面不改色,沉静如水,“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夜里睡得正沉,就听见御林军敲门,嚷嚷着抓刺客,御林军在宫里搜了一番,然后又出去了。”
“是啊,昨夜可当真乱呢,闹得臣妾一宿没合眼。”苏婕妤也插口问道,樱红的唇瓣轻启,媚惑无比。
苏婕妤苏晗嫣和静妃同年进宫,其祖父苏伯涛乃是燕夏皇朝的三朝元老,功勋卓著,深得三位皇帝的倚重。
而今苏伯涛虽因年迈辞官回乡,可在朝中的威望依旧,苏婕妤身后有如此倚仗,在后宫中自然得势。
“是啊,刚刚臣妾也问静妃姐姐来着,昨夜因这事闹得心里乱糟糟的,吓死臣妾了。”冯昭仪心有余悸地说道。
第7章 皇后对静妃的猜忌
“哎呀,昭仪妹妹,刺客是出现在静熙宫,你的兰幽殿离静熙宫那么远,静妃都没吓到,你吓什么啊。”
说话的可不正是淑妃庞雅萱,明眸皓齿,婀娜多姿,带了官家小姐的骄纵之态。平时就说话不饶人,和冯昭仪水火不容。
冯昭仪被她一句话弄得脸红耳赤,无可辩驳,眼底生出浓烈的恨意,庞雅萱,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静妃淡然以对,并未多言,默自抿了一口宫人斟上的热茶,暖暖的茶水划过喉咙,唇齿间残留着醇香的茶味。
接连又有些妃位不高的后宫嫔妃前来请安,皇后漫不经心地扫视她们,并未正眼相待,待她们请安完毕之后便遣她们回宫去了。
无关紧要的人,留着也是碍眼。走了倒还清净。
后宫的女人,也就殿下坐着的德贵妃、淑妃、苏婕妤、冯昭仪和静妃能入得了她的眼。
准确说来,皇后入眼的是德贵妃、淑妃和苏婕妤身后的势力,至于冯昭仪,虽出身寒微,但却容易利用。
然而,真正让皇后另眼相看,甚至有些忌惮的,却是静妃。
自从将前皇后苏絮滢逼下后位,打入冷宫,她上官从筠便一直稳坐后位,无人敢越。其父当朝丞相上官棠更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女二人将燕夏皇朝紧紧控制在手中,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令她不安的是,自己虽贵为皇后,育有五皇子楚墨炎,但皇上却迟迟不立储君。燕夏皇朝没有立长不立幼的祖制,按理,她上官从筠为一国之母,其子继承皇位也无可厚非。
若然楚墨炎未能登上皇位,那她在宫中也必然失势,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因此,她狠下心肠,但凡后宫嫔妃有孕,必然诛之。
能有幸生下来的十二位皇子,也死的死,残的残,完好无损的也只有二皇子楚墨弘,三皇子楚墨殇,六皇子楚墨麟,七皇子楚墨枫,十一皇子楚墨崎和她的亲生儿五皇子楚墨炎。
十一皇子楚墨崎尚年幼,而今不过三岁,自然碍不着她。二皇子楚墨弘沉溺美色,腐糜不堪,恶名昭昭,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七皇子楚墨枫出身低贱,其母只是一名宫女,偶得龙宠才有了他,在朝中无人支持。
最有威胁的便是三皇子楚墨殇和六皇子楚墨麟,然而,皇上对每个儿子都一视同仁,并无偏袒之心,这让皇后更为疑虑。
而静妃,不知有什么魔力,竟让这几个皇子都倾心接近,尤其是楚墨麟。
上官从筠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凤目微斜,上官从筠若有似无地将眸光停留在静妃的脸上,很想在静妃的脸上寻到一点蛛丝马迹,然而,静妃的脸上除了淡然还是淡然。
正因为她如此淡然,上官从筠才觉得可怕,外表如此柔顺温和,与世无争,她的心是否也跟外表一般呢?
第8章 静妃入宫时
两年前——
三年一次的选秀,旨在充实后宫,为皇家繁衍子嗣。
第一眼,上官从筠就看上了静妃。
“抬起头来。”上官从筠望着眼前清雅柔润的少女,目光无比柔和,尽显国母的端庄宽厚,雍容大度。
少女抬起头来,翦眸清亮如水,安静,淡然,纯粹,那份气质,如空谷幽兰,孑然独立,还有一股沉敛的孤俏寂寥之气。
在她身上,上官从筠仿佛看见了自己初进宫时的样子,也是这般纯然,不惹尘埃。
蓦然间,鼻头泛酸,眸里隐有水光,晶莹透亮,心隐隐作痛。
从父亲决定把她送入宫门,送到皇上的身边之时,那个纯真甜美的上官从筠就已经死了,死了啊,再也回不来了……
微微合眼,将水光压回,再望向少女时,又是雍容高贵的一国之母。
“你叫什么名字?”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谭静汐。”
不卑不亢,淡淡的语气,坦然的姿态,平添几分空灵脱俗,配上白色的裙裾,恍若跌落凡尘的仙子。
谭静汐之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在诸多秀女中也只算是平庸之姿,偏偏身上那份气质让上官从筠无法忽视。
垂首立于一旁的林姑姑闻言,骤然色变,叮嘱过多少遍了,见到皇后娘娘一定要自称“奴婢”,她居然敢……
偷偷瞟了瞟皇后娘娘,笑容依旧未见恼意,林姑姑这才稍稍安下心。
人如其名,很静,连她周围的气息都是安静的,静如止水。
上官从筠自觉讽刺,她竟然有些嫉妒,嫉妒谭静汐的安静,嫉妒谭静汐的坦然,这是她身上所没有的,或者说,是她已经失去了的,再也无法找回来的东西。
“很好。” 上官从筠淡淡地笑道。
很好,简单的两个字,不知何意。是名字很好,抑或其他?
结果毋庸置疑,谭静汐被留了下来,封了个美人。
……
假若时间可以回流,重新让上官从筠选择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了谭静汐,绝对不会让谭静汐有任何进宫的机会。
是谭静汐毁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权利,深爱的儿子,乃至整个上官家!
只是,谁也不能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谭静汐不能,上官从筠也不能。
临死前,是静汐陪着她,看着她走的,静汐的神情,凄凉,哀婉,“若是可以,来世我来做你的母亲吧,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还你,下辈子还还不了,那就下下辈子,这辈子我是还不了了。”
说能想到,如此凄凉的话语,竟是出自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子的嘴。
上官从筠一生虽贵为皇后,可是她心里也苦,也怨,也恨。
可静汐呢?她连怨都不知从何怨起,连恨都不知从何恨起,恨谁去呢?
恨老天爷吗?
“静汐,债是还不清的。这辈子,我们都活得太苦了。若真有来世,我不要你还,只希望我们都能活得幸福,活得潇洒,活得自在。这就够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概就是这般吧。
不要再走我的路,这是条绝路!
“静汐,离开皇宫吧,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静汐不语,离开皇宫,她能去哪里呢?
从遇到阿烈那天开始,她就注定逃不掉了。
她爱的人在这里,她当然也要留在这里,有他的地方才是她的天下。
第9章 邪魅的六殿下
转眼又是半月。
正午,风和日丽,阳光和煦,流云拖出长长的尾巴,丝丝屡屡,暖暖的风吹得人熏然欲睡。
宫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宫人无精打采,慵懒倦怠。
“真困……”一个宫人牢骚出两个字,“啊”字还未出口,却见一团火红从眼前飞过,似星石陨落,浑身散着尊贵而不可触犯的气息,令人胸口一窒。
宫人错愕地张着嘴,目送那团火红,待反应过来,正要行礼跪拜,说声“叩见六殿下”。
远处却飘来肆无忌惮的笑声,倔傲不驯,张扬肆意,少年轻狂:“免礼啦——”
于是,沉闷的皇宫热闹起来了,红影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如风似火,夺人眼眸。
宫女脸上含羞,飘上两朵红晕,公公则忍不住咂舌擦汗,六殿下总是风风火火的,弄得人措手不及,不过——
六殿下还真是英姿勃发!
哎,一回来就往静熙宫跑,真不知他到底是谁生的!皇上身边的常泰公公同时也是太监总管,站在一旁摇头叹息,为皇上抱不平。
这时的常泰,只是觉得静妃和六皇子关系匪浅,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楚墨麟会挥兵天启国,负了天下,而只为了她。
或许,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一切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因为他不但是倨傲不羁的楚墨麟,也是寂寞的一代帝王,他要的,只有她能给,他想的,只有她能懂。
世间,除了楚腾烈,也只有他爱她,宠她,给她依靠。
所以,他要她。
红影所到之处,连艳丽的桃花都黯然失色,楚墨麟大步闯入静熙宫,搅得空气都跟着欢快流窜。
晚凝和紫漪看见他,忙行礼,对正躺在软椅上合目养神的主子投去同情的眼光,然后飞快地逃开。
旁人不知道,她们两个却是一清二楚,表面风风火火的六殿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子,他在静熙宫的一天,你休想安生,一辈子都不用掏耳朵了。
主子,你好自珍重……
踏进静熙宫的那一瞬间,楚墨麟原本激动浮躁的心霎时安定下来,软椅上,淡雅闲适的女子,睫毛轻颤,沉静如水,面上冷清,嘴边却浮起一丝浅笑,令他晃神。
要是楚墨麟知道这一抹浅笑背后的含义,不知会不会吐血。
“静汐姨娘,我回来了!”
静汐闭着眼睛,不理会,哭笑不得,一向是别人头疼她,因为别人看不透她,拿她没辙。
可偏偏遇上楚墨麟这个克星,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就头疼,能让静妃头疼的,天下间也就楚墨麟一个。
静汐淡然的表情,任谁都想不到其实她现在恨得牙痒痒,要是有神力的话,真想重新把楚墨麟一脚给踹回边关去!
楚墨麟走到软椅旁边,蹲下身子,见她毫无反应,知道她是故意不理他,叫得更加欢了。
“静汐姨娘,我回来了。静汐姨娘,我回来了。静汐姨娘,我回来了。静汐姨娘,我回来了。静汐姨娘,我回来了……”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那口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大有要将静熙宫掀翻的架势。
静妃在心里哀叹——
有楚墨麟在的一天,静熙宫就永无宁日!
第10章 六殿下的委屈
心底怨气沸腾,面上波澜不惊,淡然无波,缓缓睁开清亮水润的眸子。
眼前的楚墨麟,一身戎装,红色披风显得整个人邪魅惹眼,那么俊气逼人,眉目间神情依旧,还是那么倨傲难驯,还是那么锋芒毕露。
“静汐姨娘,看我都看呆了啊,是不是觉得我更英俊潇洒,更迷人了?”楚墨麟痞痞地笑道,将脸凑近了几分。
下一刻,就听见“嗷”的一声怪叫,凄惨无比,听得晚凝和紫漪在门外暗自浑身打颤,主子那么温婉的一个人,一向不崇尚武力,要说武力,就只会针对一个人,那就是六殿下。
刚刚还在同情自家主子,这会儿就改同情六殿下了。
楚墨麟龇牙咧嘴,捂着头可怜巴巴地嚷嚷道:“人家一回来就来看静汐姨娘,静汐姨娘倒好,一见我敲我一脑袋,敲坏了,我赖静汐姨娘一辈子。”
静汐瞅瞅楚墨麟夸张的表情,鄙夷,一本书敲到头上,有那么痛吗?
起身,随手将手中的书往长案上一放,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刚刚手抖,没拿稳书。”
楚墨麟结舌。
看静汐平静的表情,那么无辜,十个人来,有九个都会说静汐是不小心的,还有一个会指着他楚墨麟的鼻子,大骂,不就被一本书碰到头了吗?至于龇牙咧嘴,上蹦下跳的吗?
楚墨麟委屈地看着那本被静汐放在长案上的书,皱巴巴的,还破了几页,只有它才知道我们的六殿下有多么的委屈。
这本书砸在六殿下的头上,不下十次!
静汐姨娘,难道每次你都是手抖?
柔风入帘,轻纱兀自飘飞。
静汐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自然,无视某人的存在。
“静汐姨娘!”身后的楚墨麟火气腾腾地叫道,差点没把静汐的耳朵震聋。
虽然静汐的背影很好看,可是也不能总让我们的六殿下看啊,六殿下更想看正脸。
能让我们的六殿下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好自己抓狂的,世间,唯有谭静汐!
静汐淡淡地道:“算上刚刚这声,刚好十次,你来这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叫了我十声姨娘,还真是孝顺啊。”
楚墨麟撇嘴,两年来,我叫的还少吗?就是听着“孝顺”这两个字,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孝顺”两个字,无情地告诉他,她是皇上的妃子,是自己的长辈。
他讨厌她这样来解释他们的关系,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当作自己的长辈,从来没有。
论年龄,她谭静汐还比他小两岁呢。
“你父皇还好吧?”静汐轻轻地问。
阿烈本来身子就不好,还硬是挺着御驾亲征。半年了,半年没有见到阿烈了,他还好吗?
第11章 六殿下对静妃的心
楚墨麟神色黯然了几分,心下苦涩,在她的心里,楚腾烈终究比自己重要的多。
可是,静汐,我的心意,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聪明剔透如你,真的会不知吗?
你可知,楚墨麟隐忍至此,都是为了你。
你可知,在边关的每一天,楚墨麟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
你可知,楚墨麟一路累死了八匹坐骑,为的只是早一点见到你。
你可知,楚墨麟的心里,只有一个你。
这些,你可知道?
“时好时坏的。”他如实说。
上次御医诊脉,摇头叹息,楚腾烈估计没多少时日可以消耗了。
听见这个消息之时,他恨不得拍手叫好,放鞭炮烟花庆祝。
可是,一想到他的静汐姨娘,想到她会因为楚腾烈的死而难过,他就心痛,他就不忍。
静汐——
为何在你的眼里,只看得到楚腾烈?
时好时坏啊,静汐听罢,心下酸楚,她明白,阿烈陪不了她多久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没有阿烈的日子,阿烈,你可知道静汐有多害怕失去你。
回眸望了望楚墨麟,见他脸上多了冷漠,如覆寒霜。
心下苦笑,是啊,聪颖如她,她怎会不知楚墨麟对自己的心意。
可是,墨麟,你不是阿烈,无论如何,你都代替不了他,亦如阿烈也代替不了你一样。
多年以后,当楚墨麟登上龙椅,傲视天下,做了那盛世一帝,一个人体味那种高处不胜寒的苍凉寂寞之时,他方才明白,楚腾烈与她,是相濡以沫的牵绊,无关男女情爱。
静汐移身至他眼前,柔声道:“看在你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见我,还连叫了十声姨娘的份儿上,请你吃麒麟酥。”
楚墨麟脸色瞬间柔和,仅仅因为她柔软的声音,因为她唇边无意间闪过的浅笑。
静汐,世间能令我迷乱心醉的,唯你一人。
方桌上,一壶清茶,一碟精致的麒麟酥,两只白瓷茶杯。
静汐优雅地给楚墨麟倒了一杯茶,动作如行云流水,如她一般,幽美,清雅,透着沉稳。
楚墨麟轻咬一口麒麟酥,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天知道这半年在边关,他最念想的就是它了。
这糕点本来没名字,是静汐无聊时自己用坚果做来打发时间的,不想觉得味道不错,就弄来自己吃。
我们的六殿下尝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嚷嚷着要给这糕点取个名字,于是就有了“麒麟酥”,我们的六殿下居然把自己的名用进去了。
他曾戏语:“我要让静汐姨娘一做麒麟酥就想起我楚墨麟。”
静汐静静地喝着茶,看着楚墨麟无比享受的样子,心下的某个地方柔软无比。
殿外浮云流动,殿内温情几许。
之后,我们的六殿下几乎每天都腻在静汐宫,赶都赶不走。用他的话说,要把他离宫半年的时间给补回来。
于是,静汐手抖的次数更频繁了,那本破旧的书几乎每天都要和我们六殿下的头亲密接触。
晚凝和紫漪则乐得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嘿嘿地笑个不停。
第12章 静妃口中的皇帝阿烈
深夜,静汐独自在心头叹息,几个皇子都回京了,就阿烈未归,只说他身子不适,想休养几日再回京。
可她是明白的,阿烈又去看那个人了吧。
待楚腾烈回到宫中,已是一月以后的事情。回宫的第一晚,就下旨要静妃侍寝。
夜幕如墨,透着几许清凉。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幽香屡屡,绻缱绵延。
靠在龙榻上的楚腾烈,一脸倦怠,时不时地咳嗽,害得常泰公公提心吊胆,暗暗着急,静妃娘娘怎么还没来啊。
“阿烈……”
纵是听惯了静妃如此称呼,常泰却还是忍不住哆嗦,敢这么称呼皇上的,也就静妃一个。
听到静汐的声音,楚腾烈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浮出清朗的笑意。
“回宫第一天就要我侍寝,我还真是荣幸。这会儿你的后宫佳丽怕是都在做小草人,上面写着谭静汐,然后使劲儿往上面扎针呢。”静汐挑眉,开着玩笑。
楚腾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扎的是你,又不是我,干我何事。”
听到这话,立在帘外的常泰公公使劲儿擦汗,皇上啊,您越来越幽默了。
若说这话的不是静妃,而是其他妃嫔,恐怕十个脑袋都不敢砍。
见到皇上不行礼,视为大不敬,砍!
直呼皇上命讳,砍!
在皇上面前“你”啊“我”啊的,砍!
诽谤后宫妃嫔,砍!
……
静妃娘娘,您的罪状,老奴可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静汐听了他的话,斜了他一眼,“和邬蛮的战事平了?”
“平了,邬蛮自此向燕夏俯首称臣,纳税进贡。”
两国交战,僵持半年不下,燕夏本就已经积贫多年,国库空虚,再加上旱涝灾害,饥荒不断,国内已是堪忧,边关邬蛮又大肆进犯,可谓雪上加霜。
无奈之下,楚腾烈才决定御驾亲征,带着他的皇子和将士赶赴边关,以求尽早结束战事,还天下以太平。这一去,就是半年。
而楚腾烈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不容乐观啊。静汐心下一阵苦涩。
楚腾烈往里挪了挪身子,静汐了然,翻身上了龙榻,和楚腾烈并排躺着,两人,两条衾被。这就是静汐所谓的“侍寝”,两年来,夜夜如此,并排和衣而眠,无关男女欢爱。
而这些事情,自始至终只有贴身伺候的常泰公公知道,常泰公公见证了这一老一少的旷世至交,更见证了静汐和楚墨麟不容于世的旷世不伦之恋。
楚腾烈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径自朝里靠了靠,生怕熏到了静汐。静汐瞧着他可爱的样子,哑然失笑,这一笑,百年难得一见,所有人都知道,静妃从来不笑,也从来不哭,仿佛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只有楚腾烈和常泰公公知道,静妃其实是会笑的,只是她的笑,总是透着寂寞和苍凉,懂她的人更愿意看见她哭的模样。可惜,楚腾烈至死都没有见静汐哭过。
楚腾烈跟着笑了笑,一见到静汐,所有的不安和困扰都少了一大半了。可是,想起那个清贵优雅的白衣少年,他的心就疼痛难耐。
第13章 阿烈的心事
“我去看他了。”幽幽的口气,莫名伤痛。
静汐淡淡地应道:“我知道。”
“他说他不恨我,静汐,他说他不恨我……他应该恨我的,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凌霜啊!”楚腾烈忽然间泪流满面,失声痛哭,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多少年的情绪,奔涌而下。
不恨,便意味着不在乎,不在乎便意味着这个少年的心里没有阿烈,没有阿烈这个父亲。
他楚腾烈是一国之君,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臣服于他的脚下,偏偏有这么一个人,对他不敬,不惧,不爱,不恨,视为陌路人。
叫他如何忍受这种无视!
直至此时,看着眼前这个本来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帝王哭得像个孩子,静汐才明白,原来自己和那个白衣少年一样伤人。
她忽视最多的,便是楚墨麟对她的爱。
除了选择忽视,她还能如何回应?
殿内,安静得只留下楚腾烈哭诉的声音,谁能想到,这个高贵的一国之君只有在静汐的面前才能畅畅快快地流泪,因为世间,只有她懂他。
“阿烈,随缘吧。他既不愿,又何苦为难他呢。而今,对他最好的补偿,就是随他所愿啊。”静汐淡淡地叹气。
她知道,阿烈之所以会去找他失落民间的孩子,一半原因是因为愧疚,另一半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将燕夏的江山交到一个可靠的人手里。
而凌霜的儿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世人都知道,燕夏皇朝有个雪衣公子,妙手回春,医术绝伦,智谋无双,却不知,这雪衣公子其实是燕夏的皇子。
楚腾烈抬起迷茫的双眼,望向静汐,“静汐,若是你为男子,那该多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地将燕夏江山交给你,安心地去了。”
静汐的谋略绝不输于雪衣,静汐有着男儿一般坚韧的性子,上天错生了她。
静汐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在楚腾烈与她之间,安慰都显得多余。
“我若为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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