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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是一只白骨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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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谦虚地笑了笑,讨好般地看向我:“这其中,还是要靠小善的帮忙。”
  然而,我盘着腿坐在石台上,不想搭理那秃驴。
  见我没反应,玄奘凑过来,两眼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善,你怎么了?”
  我转了个角度,没好气地说道:“不想理你这个大骗子!”
  玄奘转到我面前来,眨巴着他那双葡萄眼:“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气急反笑,手指戳着他肩膀:“什么叫不打诳语,你这和尚嘴巴里能有几句实话?”我把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他又再次站了回来,我跳下来,用力推着他,“死秃驴,你给我走开啦!”
  玄奘拽住我的手腕,微微皱眉:“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别说一般人,就是一般的三流妖怪要是敢这么抓着我的手,我肯定把他手指头掰断!然而一想到,面前的和尚还会什么乱七八糟的掌法,还有可能一巴掌把我拍得魂飞魄散,我也不敢对他直接动手,只好同他较劲道:“你先放开我的手啦!”
  从前在队伍里的时候,我打不过孙悟空他们,只好逆来顺受;
  现在和唐三藏呆在一起,没想到我不仅连个弱鸡秃驴都打不过,还被他骗得团团转!
  一想到,为了这个身怀绝技都能把黑山老妖吊打的和尚,我脑子抽了没听迦楼哥和大姐头的话,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我就气得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玄奘一见我哭就慌了,手忙脚乱地问道:“你做什么哭呀?咱们现在不是安全了吗?”他求助看向一边看戏的白胡子老头,然而老者憋笑地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我胳膊挡着眼睛,本来只是嘤嘤地小声抽泣,然而听到身前的和尚焦急地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心里委屈就跟冒泉眼般扑腾扑腾往外冒着:“你骗我!从头到尾,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呀?!”
  玄奘恨不得多长出一张嘴来,信誓旦旦地道:“我真的没有!我以佛祖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没有骗过你!否则的话,就让佛祖劈死我好了!”话音落,就听到洞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闷雷声,吓得和尚一个哆嗦。
  我放下胳膊,红着眼重重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离开:“你就发誓吧!迟早劈死你这个大骗子!哼!”
  转眼大雨倾盆,雨水打在外面的石壁上,清晰地传来滴答滴答的密集声。
  又是一声雷鸣巨响,我胳膊就被人无法挣脱地握住了,紧接着,胳膊上传来的大力让我踉跄着转过身,跌入了一方温暖的胸膛——
  玄奘微微佝偻着背脊,用力地抱住了像只狂躁的小豹子又踢又咬的我:
  “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骗过你。”
  他眉目轻触地盯着我,说道,“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眉眼生得好看的人,不过是怎么看,都像是深情的人。可是我却明白,玄奘说的那个人,是他梦境里的那个姑娘!我眼眶猛地一酸,在他怀里哭得更加厉害:“看我自不量力地想来救你,你肯定在心里笑死了!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你会被吃掉,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些妖精的!然而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快被吃掉了,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想带你逃跑,想来,在你眼里肯定也是一场笑话!既然如此,那当时你就应该——”
  然而我还没有说完,剩下的那些话就被他用嘴巴堵住了!
  身前的和尚不容置疑地捧着我的脸,低着头深深地吻着我——他微微闭着眼,高挺的鼻梁压着我的脸颊,剑眉微微皱着,大概是因为我正掐着他的胳膊。所有的血液都往上冲,我的脸颊翁地一下就熟透成了个红番茄,然而呼吸被他不留余地地剥夺着、掠夺着,玄奘此刻简直像极了一头大型的肉食动物在极力品尝着他的猎物!
  就在我憋得快窒息的时候,玄奘终于松开了我,眼睛深处仿佛燃着火焰:
  “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我不敢置信地捂着发红的嘴,脸颊憋得通红:“你!——”
  玄奘上前一步,便是一步便将我抵在了冰凉的石壁上。他的眉眼浓黑得不成样子,而里面盛着的也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对,没错,是愤怒。
  眼眶里都是泪,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巴一瘪又要哭,却听头顶上的玄奘哑着嗓音道:
  “如果你再哭,我就继续亲你!”


第32章 文殊讲个八卦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嘴巴一瘪又要哭,却听头顶上的玄奘哑着嗓音道:
  “如果你再哭; 我就继续亲你!”
  我睁大眼,气得浑身发抖; 两手死死地捂住嘴巴。
  而玄奘微微挑眉,上前一步手撑着我身后的石壁:“现在,你能懂什么叫占便宜了吗?像刚才这样的,我才算占你的便宜,明白了吗?”
  我捂着嘴巴,生怕他再示范一遍,赶紧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心里腹诽道:这变态好可怕……
  玄奘佝偻着脖颈; 双眼深深地盯着我:“还有就是,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骗过你; 也不会骗你。最初你问我为什么悟空会怕我的时候,我当时就告诉过你,我的如来神掌很厉害; 只是你这个丫头一直都没信。如来神掌我只用过两次,这一次仅仅只是第二次。”
  闻言,我不服气道:“可你为什么之前不直接把黑山老妖打倒,非要等到现在?”
  玄奘似是头疼地出了一口气; 捏起袖子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痕:“小善; 我其实……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使出如来神掌的。更多时候; 我也只是一个半吊子驱魔人,只能依靠悟空的保护才能周全。”语气虽然无奈,可依然带着几分宠溺。
  忘记正在和他置气,我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的如来神掌是需要什么条件吗?”
  闻言,玄奘动作一顿,黝黑的眼仁微微向下移,目光便定在了我捂着的嘴巴上。空气一下子变得闷热起来,仿佛有调皮的孩子用羽毛挠着心底,让人痒得欲罢不能。
  “咳咳!”
  一道故意而为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闷热般的尴尬,坐一旁看了许久戏的白胡子老头装模作样地说道,“那个,我说你们两个娃娃呀,就算你们干柴烈火要进一步亲热,能不能换个隐蔽点的地方啊?如果你们什么都解释清楚了又不打算亲热的话,能不能换一个正常点的交流方式?”
  我从玄奘胳膊下钻出来,脸上一红:“谁跟他亲热了!”
  见我转身就要走,老者慢悠悠地说道:“外面正在下大雨,小姑娘你就算急着走,也不急这一时。”老头升起一堆篝火,“既然小和尚他没骗过你,小丫头你也别生气了!你冤枉了他,他也亲了你,你们这下便算是扯平啦!”
  我快被他这理论快打败了,跺脚道:“这怎么能算扯平呢?”
  白胡子老头慢悠悠地昂了一声:“你要是觉得吃亏的话,也可以亲回去啊,我看那小和尚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玄奘朝我一笑,大白牙衬得他又像个单纯的傻白甜。
  外面的雨势越发大起来,说不过那个老头的我暗自瞪了玄奘一眼,便像只斗败的公鸡般走了过去席地坐下来。玄奘抿嘴一笑,也跟着踱步到篝火旁,只不过坐在了我的对面。
  老者拨弄着那火堆:“本来我是来狮驼国寻亲的,没想到哇,碰到了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还挺能折腾的。”
  我抱着小腿,闻言没好气道:“你是妖精吗?”
  老者鄙视地瞥了我一眼:“你看我这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地样子,也当知道我不是妖精啊。”
  我瘪嘴道:“狮驼国里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里面的人早就死了,你又不是妖精,那去那里寻的哪门子亲?”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尘埃在湿润的空气中缓缓漂浮着。
  “对啊……”
  老者停下了那根树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里的人,都死了。”
  不知为何,在他那句长长的叹气声里,我蓦地想到了那个守塔的僧人。他生前当着佛门最虔诚的信徒,却被妖精残忍的挂在了塔尖上活活晒死,临死前最深的执念不过是想让神佛显灵,拯救这座被妖怪占据的古城。
  可是神佛没有来,一直没有来。
  一身玄色衣裙的少女眉目轻触地望着那堆篝火,摇了摇头,轻声道:“人间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又怎么会有佛呢?若是真的会有,那么仙佛受着人们最虔诚的供奉,又为什么对人间坐视不理呢?”对面的玄奘一怔,那一刻,少女清澈低柔的声音同孤塔中那只僵尸充满怨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恍若一场梦里的幻觉。
  闻言,老者看向我,有些惊讶:“看来,小丫头是恨极了仙佛呀!”
  我随手捡起树枝往火里丢,篝火舔舐着树杈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我没有恨他们。”
  “恨这种情感,对我来说,太重了。”
  篝火映着我的脸颊,映得脸上微微绒毛都发烫,“我只是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已。如果他们能有半点怜悯之心,这个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不愿投胎的魑魅魍魉了。我曾遇见过一只僵尸,他本来是狮驼国外那座佛塔的和尚,他怀着对神佛的期待死在了佛塔之上,而那份临死前的期待盼望也变成了怨恨,让他沉沦在佛塔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玄奘盯着我,那双好看的眼中,闪动着慈悲怜悯的光。
  白胡子老者表情凝滞了许久,半响,他才袖子里掏出一本古书来,摊开在膝盖上然后缓缓抚摸着它的边缘,缓缓道:“佛门已是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分出多余的心力来管世人呢?”
  我不解地看向那个老头,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就在我好奇地想问问题时,玄奘却抢在我前面道:“我看老人家那本书里有许多故事,反正现在外面雨大,不如老人家就拿着那本书同我们讲些故事吧!”
  老者并不立刻答应:“我这本书里故事可是太多了,能解众生惑,也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他抬头朝我和蔼地笑了笑,“那不如小丫头你把手放在我这书上,看哪个故事同你有缘,我便讲哪个如何?”说着,老者便将手中那本不算厚的书往我面前一递,示意我把手放在上面。
  我迟疑地看向玄奘,然而他却朝我安心一笑,示意我按照老者的话做。仿佛吃了定心丸般,我深吸了一些口气,把手放在上面,便见金光一下子便从书中钻出来,照亮了整片天地。
  惊讶地收回手,我震惊无比地看着那本书哗啦啦地翻着,别看那本古书不算厚,可翻动的书页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书页终于停了下来,便显出了一幅画——
  那一刻,我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巴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幅插画,而画上画着的正是金雕大鹏鸟!
  老者了然地笑了笑,把书摊在膝盖上:“啧啧,看来,是一个爱情故事哇。”
  我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爱、爱情故事?是、是谁的?”
  所以,到底是洁癖深重的迦楼哥,还是暴力成狂的伽罗姐?
  老者捻着他那白胡子,微微沉吟:“嗯,大概是只鸟的。”
  我被燃烧的八卦之魂弄得简直灵魂都在抓狂——所以,爱情故事到底属于公的那只,还是属于母的那只啊?这爆炸性的消息,要是被我知道了,那简直就是万妖国八卦的独家头条!
  白胡子老头慢条斯理地翻动了几页,自己饶有兴味地默读完之后,抬起头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个故事,讲述的就是一只鸟喜欢上了自己的主人,但是后来发现自己主人不喜欢自己,所以叛逆地选择逃离的悲催爱情。”
  ……
  老头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坦然地注视着我:“昂,讲完了。”
  闻言,我不敢置信到连手指头都在发抖:“你这就讲、讲完啦?你这故事讲得也太草率了吧!”
  老头按下我的手指,一本正经:“对呀,整个故事就是这个样子。起因过程结果都出来了,不然,你还想听什 么?至于过程之类的,事关机密,那就不能告诉你了。”说罢,老头还朝我乐呵呵地一笑,笑得本来炸毛的我都没有脾气了。
  玄奘托腮瞧了我半响,然后对那白胡子老头问道:“事关机密……其实,这个爱情故事,应该是关于佛祖的传说吧?”
  老头夸张地吸了一口气,一脸惊恐:……你这也说的太直白了吧?
  我好奇地睁大眼:“诶,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玄奘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胸有成竹地瞧着我:“这故事,事关机密。不过,你要是坐到我身边来,我就悄悄告诉你。”
  本来我不应该再相信这个秃驴的,不过,那只金雕大鹏鸟的故事实在太过吸引我了,所以,好奇心驱使我最终还是纠结地蹭了过去,瞧了一眼紧张的老头:“那我坐过来了,现在你总能说了吧!不过你要是敢像这老头一样糊弄我,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玄奘唇畔含笑,凑到我耳旁呵气道:“刚才那书中所画的鸟,乃是金翅大鹏雕。”
  说话之间,他的鼻息洒到我的耳廓脖颈上,弄得我有些发痒,但是低沉的嗓音却仿佛有种魔力,让人不想躲开。
  “据闻那只大鸟很厉害,振翅一飞便能抟风运海,振北图南。”
  “而传说中,佛祖在幽冥之地败下魔祖时,那生于混沌之地的金雕大鹏鸟被佛祖所擒。”
  “因那鸟是混沌所生之物,佛祖欲伤他命,却被诸佛劝解,自那时便将那只大鸟留在了身旁。”
  “刚才老人家说的,大抵就是那只金雕大鹏鸟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玄奘每说一句话,对面的白胡子老头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分,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本来正听得津津有味,却不想玄奘微微侧过脸,乌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无辜的味道:“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主人是谁吧?”
  鼻尖几乎能够碰到他的脸颊,而这种亲昵的距离让我有些结巴:“嗯,应、应该知道吧。”
  玄奘沉沉一笑:“不过刚才这位老人家还说了,大鹏鸟爱而不得——”
  “别说啦!可别再说啦!”白胡子老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阻止玄奘继续说下去,“我说什么啦?我可什么都没说!明明都是你这和尚为了讨好这个小丫头,所以一直在胡编乱造!”
  我大拇指一翘,指着玄奘:“可是,我师父说得不对吗?”少女反驳老者的一句话里语气带着三分特有的天真明媚,然而那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让被指着的和尚心都要甜化了。
  老头胡乱摆着手:“不对不对!”
  我站起来同他争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对!”
  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反正啊,就是不对!”
  没想到下一刻,我的肩膀便是一沉——玄奘把手自来熟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对着面前的白胡子老头说道:“小善她好奇这个故事,不如老人家你就把这本书借我们看一看,我们回头不说是老人家说的就是了。”
  老头藏宝般地把书往兜里一塞:“这怎么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玄奘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拉着我的手就准备坐下:“既然这样,那我继续同你讲个文殊菩萨的故事好了——”
  下一刻,那本印着‘十愿书’的簿子,便摆在了我们面前。
  杵在我们面前的白胡子老头翻着白眼,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不要和别人讲,我给你们俩开后门了啊!”
  我接过书,看着白胡子老头那十分肉疼的表情,不禁小声问道:“他怎么突然同意了?”
  玄奘大手摸了摸我的头,嘴角带着几分宠溺的弧度:“唔,大概是因为,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故事吧。”
  白胡子老头大概气得不轻,耳朵噗地一声从两边冒出白烟,朝我们大声道:“你们可以看这本书,只不过,不能说出里面任何的事情,否则你们就是对不起给你们俩开了后门的我!”
  玄奘双手合十,笑得十分客气:“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到处说的。”
  白胡子老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便让我们各自相对坐下,把手放在了他那本书上。
  只见老者闭上眼,开始虔诚地念道:“众生敬诸佛,妙法赞如来。福广修供养,忏悔生业障。随喜功德善,种恶□□王,请佛常住世,如烟皆过往。”
  伴随着白胡子老头的话音落下,簿子中书页翻动作响。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我们便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书中。而周遭的一切呼啦一声向后撤去,如同流转的洪荒。
  面对这种情况,我有些紧张,而玄奘握住了我的手,朝我安然一笑:
  “别担心,我一直在。”


第33章 谁曾灵山听禅
  终神诸佛严穆; 神女飞天恭肃。
  殿中香雾缭绕,寺外昙花开落。
  金雕大鹏鸟三千年成精; 三千年成妖,三千年成神。
  而在过去的几千年中; 迦楼罗最烦的就是被迫呆在雷音寺中,听诸佛那能催人入眠的念经声。
  但是,被金锁困住双翼的大鹏鸟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困在纯金打造的笼子中,当一只点缀雷音寺的金丝雀。
  那些虔诚于经文的诸佛们,沉醉于佛经中,没有一个意识到那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其实是一只能够振翅一飞便是九万里的大鹏鸟。
  迦楼罗最讨厌念经的声音; 可是每日最多听见的; 就是佛祖对于三千弟子的禅语。那个时候,迦楼和伽罗还没有修成人型,仍然只是一只金翅雕; 但是他们向往自由的心却从未在那枯燥梵语中磨灭过一分,反而如同一点星火埋藏在表面平静的枯草中,只需要一点风; 便能燎尽荒原。
  在本来平静如同死潭的日子里,有一日,一个白袍僧人来到了笼子前。
  笼子里的金雕大鹏鸟愤愤不平地盯着眼前俊美无匹的和尚,激动得连毛都快竖起来了。
  迦楼和伽罗都还记得; 当年就是眼前的和尚劝说佛祖收下他们当宠物; 把他们锁在这笼子里没日没夜地听着佛祖的念经声!鸟族的记性一向很好; 何况,他们是鸟族之王凤凰所诞的大鹏鸟,天生就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他们还记得,眼前这个总是云游在外的和尚是如来的二弟子,三千门人中以他神通最为广大!
  白袍和尚双手合十,朝笼子里愤慨的金雕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明朗味道:“前些日子小僧受佛祖之命前去幽冥之地,路过往生桥时曾祭拜婆娑母树。”
  顿了顿,他放下手,眉目风轻云淡间带着悲悯之意,“婆娑母树当年虽受天劫牵连死在了天地浩劫中,可她存下一点血脉被小僧种在了冥河之旁。那个孩子她想见你们一面。所以,小僧可以带你们其中一只偷偷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回去探望一下故人。”
  迦楼和伽罗震惊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惊讶与欢喜。
  于是,为了掩人耳目,大鹏鸟分化成了两只鸟。
  一只随着金蝉子前往幽冥之地,而另一只则负责留在笼中掩人耳目。
  迦楼和伽罗本是一母同胞,在过去那些枯燥的岁月中,两只鸟也只能互相依靠扶持,才能度过乏味漫长的日子。然而迦楼走了之后,伽罗越发蔫下去,没过多久就生了重病。
  “佛祖,那只金雕鸟病得有些重。”
  离鸟笼最近的迦叶这样禀报道,“看起来,似乎快活不成了。”
  正在向众佛论道说法的如来闻言,顿了顿。
  伽罗惊讶地睁大眼,只看见那个从来高高坐于灵山之上的佛祖竟然朝这里看了过来。她虽然被困在这里当了那个男人许多年的宠物,可是他似乎从来无欲无求地向诸佛讲解着佛经奥妙,连目光都不曾施舍过万物。
  所谓众生平等,连冷漠都是平等的。
  有了些许精神的伽罗支起了脑袋,可是下一刻,如来便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语气几分责备地对自己弟子说道:“专心听法,若是再有下次,便自行去打扫寺外长阶。”语气虽然不算重,可是那个叫迦叶的佛陀已经忏悔地低下头:
  “弟子明白。”
  伽罗赌气般地重新把头埋到翅膀下——
  果然,这里的和尚从来都只会念经,反正他们也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
  病得昏昏沉沉的伽罗想到了从前还是一只小鸟雏,呆在幽冥之中被婆娑母树护在枝丫之中,和迦楼一起看遍幽冥的星河与烈狱、火山与冰湖,那时候不知道到底有多自在。
  在天劫没来之前,婆娑母树便是冥渊的主人。
  那里的生灵诚心奉婆娑树为母,一心一意归顺于她的庇佑。
  而那时,还是幼鸟的迦楼和伽罗总是会趁着母树打盹的时候,偷偷跑到冥渊地狱的烈狱中在火焰中嬉闹翱翔。然而现在,母树死了,迦楼不见了,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还有喋喋不休到让她头都快炸裂掉的喁喁佛法声!
  就在病得昏昏沉沉时,伽罗感觉到,有人在轻抚她的羽毛,掰开她的嘴巴想喂她喝水。
  金翅雕虚弱地睁开眼,只见那个心怀众生可是看起来又冷漠无比、让人生畏的佛祖正抬着自己的脑袋,耐心地喂着自己一碗水。见伽罗没有动作,如来没什么表情,可是语气却放柔了:
  “这是血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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