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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是一只白骨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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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眼底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他扯了下嘴角:“是嘛。”
我还想再找个话题的时候,长身玉立的和尚提灯转身就要离开。
情急之下,我喂了一声:“阿奘!”
玄奘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他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连自己的心思也摸不清楚,更别说去摸一代高僧怎么想的了。
过了半响,我拽着衣角嗫嚅道:“……对、对不起。”
良久之后,寒风中传来玄奘略显疲惫的声音:“你没有什么错,真正错的是我。”言罢,和尚便不再停顿,迈步离开。我眉目轻触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人死命掐住了一般说不出话,而二师兄的哭嚎声在这种寒风回荡中越发响亮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玄奘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苍茫苔原上单薄而立的那个姑娘。半响,和尚低头苦笑了一声,攥紧手里的灯:“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从前师父说,佛门有八苦,而生老病死较之后者其实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玄奘想,他大概终于尝到各中滋味。
果然,很苦。
第84章 白龙叛骨天成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又是一个露宿荒郊的夜晚。
按照夜话的规矩,沙僧拿出个骰子往天上一抛; 滚落在地时露出六点。虬髯大汉抬头望着坐在树杈间的少年,大声喊道:“诶; 小白龙,今天该你讲故事了!”
敖烈支起一条腿,手搭膝盖上,干脆道:“懒得讲。”
我下意识地望向玄奘,只见面如冠玉的和尚只是神情淡淡地又翻了页书。不是滋味地瘪了瘪嘴巴,我托腮望着面前篝火道:“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小白龙你讲个故事也不会累死。”
紫霞眉眼弯弯地附和道:“对啊; 我们都还不知道三太子从前的故事。”本来窝在八戒怀中的白兔也忍不住冒出个脑袋; 好奇地望着树上的白衣少年。敖烈微不可闻地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抬头刚想吐槽小白龙不合群,只见风吹叶落; 我身旁便多了几分来自深海的寒意。
八戒添油加醋地打趣道:“看来小可爱加上小仙女,还是能撬动小白龙的那张嘴啊。”说罢,他还满眼八卦地杵了杵两边的孙悟空和沙悟净。
玄奘眼睫微颤; 翻过了一页纸,抬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了我们这里。
敖烈奇怪地眄了我一眼:“不是要我讲故事吗,你眼睛睁这么大瞪着我做什么?”发梢上夹杂着几片落叶,我有些局促地哦了一声; 转过身继续面对着篝火却不敢对向玄奘的目光; 心里开始敲起一阵密集的鼓点。
敖烈手捏着下巴; 似是在纠结到底讲什么故事。
而大家都两眼放光地望着白衣少年,一时之间安静到只剩下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我盯着地上慢腾腾搬家的蚂蚁,等到那群蚂蚁大队都从洞里出来了,身旁还是诡异的沉默。我被斜对角四十五度的注视盯得受不了了,索性抬起头对上玄奘漆黑的葡萄眼,没想到目光接触的一刹那,玄奘从容不迫地又翻了一页,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我撇了撇嘴巴,继续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悟空第一个憋不住了:“破泥鳅你到底行不行啊?”
八戒毫无缝隙地接过话茬:“大师兄搞事情哟,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沙僧一本正经道:“除非小白龙不是男人!”
敖烈无语道:“我刚才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八戒夸张地耸起肩膀:“天,你这孩子老实到连吹牛皮都不会吗?开场白当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啊,之前大师兄都吹了那么多场牛皮,你旁听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学会吗?”
孙悟空一个眼刀飞了过去,猪八戒见好就收地打了一个哈哈。
少年终于开口道:“我一出生,就害死了一个人。”
众人气息一滞,就连玄奘也看向了敖烈。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把在场所有听众的心都揪了起来。
敖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本来高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而在众人紧张的目光里,敖烈没什么语气地说道:“那个人,是我的母亲。”我心猛地跳快了一拍,难以掩饰脸上震惊的表情。当然不只是我,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少年开头的两句话惊得无以复加。
八戒默默道:“我收回刚才那两句话。”
孙悟空踹了他一脚:“啧,猪头闭嘴,小白龙继续。”
敖烈盯着面前那团篝火,狭长的凤眸映着两团小小的火苗:“我是西海龙王的第三个儿子,出生那日,西海海底那座休眠了快三千年的火山苏醒,海底因喷发出的岩浆而生灵涂炭,究其原因却是因为我的出生惹怒了天命。母后知道龙王为了给四海一个交代,必定会将我投入那座海底火山……于是,那个傻女人就把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了龟丞相,以一己之身堵住火山眼平息了天命的愤怒。”
敖烈说话,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他用着毫无情绪的句子,却说着惊心动魄的往事。
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少年英挺的侧脸轮廓。
敖烈的山根生得比寻常人要高,便衬得眉眼轮廓极其深邃,而落在阴影中的那双眼睛除了森森冷漠之外,便是浓烈如火的仇恨。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冷漠与浓烈杂糅得这样毫无缝隙,就像是少年故事中的那座深海火山——明明处于毫无温度的海底,却能爆发出滚烫的赤色岩浆。
敖烈缓缓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容:
“天生叛骨,呵,从出生开始就是有罪的。”
那句话中,每个人神情各异,但是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百转千回。
半响,玄奘起身淡淡道:“善恶是非从来不是天命能够说定的。既然故事讲完了大家便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赶路。”敖烈眼波微微一晃,而剑眉星目的和尚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看见玄奘都走了,剩下的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休息。我抱着膝盖,有些委屈地望着玄奘的背影,也不知道这场冷战到底怎样才能结束。一旁的敖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怎么,师父还在生你的气?呵,我还以为,那个和尚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永远,”
我瘪了瘪嘴巴,置气道,“你难道没听过永远别说永远这句话吗?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白衣少年笑了:“对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不过,我也挺佩服师父的,竟然在那种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理智。”
我奇怪地看向敖烈:“那种情况?什么情况?”
敖烈嘴角抿出三分嘲讽:“你从不死海回来便被梦靥住了,那个时候,你嘴里一直念叨着江流儿这个名字。”见我神色尴尬,少年嘲讽之意更加深,眼神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锁住我,“在师傅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一共念了那个名字六次。呵,如果我要是唐三藏,你现在大概已经被我掐死在了你的梦境里。”
……啧,果然是个狠角色。
我别过脸,拉开了与敖烈的距离:“可你不是他。”
敖烈勾起嘴角,重新看向篝火:“对啊,我又怎么会是那个一心要拯救众生的唐三藏。”
我被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弄得心里发毛,刚想起身去休息,却被少年牢牢地抓住了手腕。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三太子还有什么指教吗?”敖烈将我重新拽了回去,只不过他一直望着前方。少年侧脸平静得毫无波澜,只是眼底烧着两簇明亮的火苗。
“我知道你会入梦大法,可以进入梦境里看到旁人的记忆。”
“可我不想你进入我的梦,所以我把剩下的故事给你讲完。”
故事不听白不听,我揶揄道:“说实话,你其实是想有个听众吧。”
敖烈嘴角一撇:“随你怎么想。”
我盘腿坐下,望着火势渐小的篝火,想要再往里面加一把木柴,却被少年阻止了。敖烈静静地看着那团火渐渐小了下去,似是在酝酿着过往,等到只剩下火星飘舞时,他才缓缓开口道:
“因为天生叛骨,所以,龙宫中很多人都不喜欢我,包括龙王,包括其他太子和公主。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斥着畏惧与厌恶,因为我是出生就害死了母亲、给西海带来灾难的罪魁祸首。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同族中其他龙族越发不同,桀骜不驯又冷漠无情。呵,他们说……我是异类。”
火苗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天上星月薄凉,而少年抹额上的明珠莹润生光。
“后来,我因罔顾天令在布雨上多降了三分六寸而被龙王训斥,那个我名义上的父王一字一顿地告诉我,我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于是,我一怒之下纵火烧了殿上明珠——那颗天君亲赐的明珠。其实,我烧的只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不过是想看看龙王是否真的会因为一颗珠子就要杀了我。呵,龙王不顾父子骨肉之情,一纸诉状告上天庭,说我一身叛骨不服天命。果然,不管母后是否替我承担了过错,从我一出生开始,他们就想要我赶快死去。”
“从我踏上断头台的那刻,一条命便还给了西海。”
“天命要我死,可我还活着。”
最后那句话,敖烈转过头来,如同火焰又像寒冰的目光便牢牢地锁住了我。
我忍不住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那、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敖烈看向我的身后,少年微微一笑:“这不重要。”
我想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却被敖烈用手握住了后颈。
我皱眉道:“喂,你想干嘛?”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而来。既然今日我都已经告诉了你从前的故事,那不妨再告诉你这个答案。”少年刀刻斧凿般深邃的面容缓缓凑了过来,带着深海的寒气,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耳畔,“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我睁大眼:……他、他他疯了吗?
敖烈退了回去看着震惊脸的我,半响,他歪头一笑似是满意:“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甘心只当一枚棋子的。这场局既然已经这么乱了,不如就让它更乱一点,这样才好玩,不是吗?”说罢,少年坏笑着在我头上扬了把落叶,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咦,敖烈你这条龙真是没素质!”
我恼怒地拍着一头的落叶,转身时却僵在了原地——
站在不远处的玄奘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刚才敖烈附耳在我身边说的那句话,我突然有些心虚,弱弱解释道:“敖烈他刚才只是闹着玩的。”
半响,玄奘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不是吗?”
我心里一颤:“你——”然而不等我说完,那个和尚只是抱起了自己的雕塑,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远处——
暗中偷窥的八戒幸灾乐祸地笑道:“啧啧,这场戏真是比人间的话本子还好看。”
沙僧摩挲着自己的大胡子:“师父不战而降是什么意思?那和尚不会突然迷途知返了吧!”
孙悟空抱着胳膊:“嘶,那条破泥鳅为啥要单独给小妖女讲故事呢?”
玉兔窝在八戒怀里,三瓣嘴一撇一撇的:“天蓬哥,要我说,那条小白龙肯定暗恋小可爱。”
神情姿态,一如他们在星河桥上讨论仙家的八卦。
因为八戒叫小善小可爱,所以玉兔也叫她小可爱。
众人目光灼灼:“你咋知道?”
玉兔一愣,随即用前爪揉了揉脸颊:“因为上次我一时情急没向小可爱道谢,小白龙就明嘲暗讽了我好一阵子。而且,你们不觉得小白龙其实对小可爱很不错嘛?”
八戒拍掌道:“哟吼!这下好玩了!小白龙暗恋小可爱,小可爱在和师父冷战,师父准备迷途知返回归佛祖怀抱,哦,还有个叫什么江流儿的第三者,大家快来下注,看最后谁能成一对!输家给赢家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一个月!”
紫霞犹豫地糯声道:“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好啊?”
悟空碰了一下紫霞胳膊:“诶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小仙女你大胆下注,输了就算俺老孙头上,赢了算你头上。”
玉兔率先道:“我和八戒哥都下那个小白龙。”
紫霞认真地想了想,望向孙悟空:“那我们下师父好了。”
沙僧瓮声瓮气地分析道:“小白龙虽然难得主动,但是嘴巴毒人又傲娇;师父虽然近水楼台,但是他最近人有点轴;既然这样,那我下那个江流儿好了。”
于是,一场赌局便已形成。
第85章 通臂猿凤仙见
一路向西; 繁华集市。
打鼓敲锣,荼靡凤仙。
然而跟长街尽头那座香火鼎盛的通天庙比起来; 显得尤其苍凉破败的,莫过立于城外长满凄凄芳草的石阶凉亭。而现在; 取经的一行人就停在了这座凉亭之前。
沙僧仰着头,拉长声音念道;“神、猴、将、军、亭——”
八戒转过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大叫道:“诶大师兄快看快看,这还有一只你的同类!跟你一样,还都是石头做的猴子!这是你家亲戚吗?”
悟空一巴掌糊开了挡在面前的大脸:“屁!俺老孙天生地养从来没什么亲戚,而且齐天大圣的招牌,天上地下就我独家一只!再说了; 这猴子能有我法力通天能晓七十二般变化吗?”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心里无语着猴子爆棚的胜负心,抬头看向凉亭之中的那樽金帛脱落的石像。不得不说,那只神猴将军刻得十分惟妙惟肖; 连同着指尖上的雀鸟也是活灵活现。然而当我触及石猴雕像上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时,却无端感到一阵沧桑与荒凉。
玄奘下马来望着那座石亭,认真地瞧着石亭上的碑文。
就在和尚落地后的一刻; 龙马便化作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敖烈冷淡地抬起眼,目光扫及周遭一切,便冷漠地别过头靠在墙上,神情一如往常的桀骜。
此时; 只听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圣爷此话差矣。”
众人望过去; 便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执笔在自己那本十愿书上笔走龙蛇地写着什么; 而老者那张熟悉的大圆脸盘以及圆盘上芝麻绿豆眼,不是在狮驼国遇见的文殊菩萨又是谁?玄奘见到文殊便咧嘴笑了起来,行礼道:“阿弥陀佛,玄奘见过老施主。”
孙悟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文殊忙起身回了个礼:“一别几月,看来大师离功德圆满又进了些许。”我怔怔地杵在原地,盯着文殊那张脸,本来笑意盈盈的嘴角缓缓消失了弧度——也许第一次见面时还不曾发觉,我如今觉得那个云游人间的菩萨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没有发觉我的反常,孙悟空率先发难道:“诶,死老头,你说俺老孙说得哪里不对?天下地下,难不成还会有第二只天生地养的石猴?难不成,当今世上还会有第二只敢称齐天的大圣吗?”
文殊摩挲着自己手里的十愿书,斟酌道:“倒不是说这位灵猴将军同大圣比起来法术高明了多少,而是他的功德确实无量。舍己一身,而度此间千万人。”
还没等孙悟空说话,一直靠在墙边的少年便率先轻蔑地哼了声。
我奇怪地扭头看向敖烈,觉得少年虽然一向脾气古怪无比,可从前路上若是碰见这种事情,敖烈一向是不屑一顾懒得开口的。敖烈骨子里厌世,可现在这一刻,他却让人感觉到和凉亭石像中如出一辙的悲凉沧桑。
文殊瞪眼:“你们不信?”
八戒摸着怀里的兔子,憋笑道:“老头别吹牛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出来走江湖的。那套吹牛的说法,你骗骗小可爱那种傻白甜还可以,骗我们还是算了吧!要是真的论起吹牛的功力,我们师兄弟才是真正的行家。”说罢,他还得意地伸出了一只手,挨个和沙僧悟空击了下掌,最后和玉兔毛茸茸的前爪轻按了下。
文殊受不得激将法,毛笔插在脑袋上就开始哗啦啦地翻十愿书:“吹牛?看来我今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们还真觉得我这十愿书是摆设了!”
我好奇地凑过去:“怎么?有故事吗?”
没想到文殊那老头煞有介事地瞧了我一眼,就小气吧啦地转了个身。
靠,这老头也太抠了点吧,一点都不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我不服地又凑了过去,然而文殊又转了个大圆,我又跟着转了个圈圈!
玄奘看见文殊的动作,微不可闻地挑了一下眉。
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我和文殊开始进行转圈圈的你追我赶,文殊一边翻书一边躲我,结果再一个转身就被绊得摔了个狗吃屎的姿态:“诶哟喂,我这把老骨头哟!谁这么缺德啊!”十愿书因为惯性作用力被高高甩了出去,玄奘整个过程都保持着傻白甜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然后伸手稳稳接住了那部经书。
悟空瞟了八戒和沙僧一眼,手指一动,就让本来快刹住车的小善平地往前一摔!
我挥舞着胳膊,眼看着就要撞上刚坐起来的文殊:“快闪开啊!”
白胡子老头捂着胸口一副晚节不保的表情:“你你你别过来啊!”
然而就在我头朝地往下栽的前一秒,我就被旁边的玄奘牢牢拽住了胳膊。我跟文殊大眼瞪小眼吼了半天,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胳膊上的那只手又一用力,我就重新被拽了起来,只不过额头又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地方——正是玄奘的肩膀。
整个过程卷起的一阵风吹得十愿书哗啦作响,而在翻过了十几页时终是停了下来。
我捂着额头有些局促地望着地面:“多、多谢师父。”
玄奘略显无奈地出了一口气,松开了我的胳膊把十愿书递给我:“拿去看吧。”
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在文殊老头满腹怨念的表情下接过书,却发现刚才书页停下的一页正好是写着‘通臂猿猴’四个大字。
孙悟空抱着胳膊,欣慰又得意地点了点头。
沙僧指着他,无声控诉:大师兄,你这是作弊。
八戒和玉兔一同鄙视:就是就是,这做法太无耻了!
孙悟空表情嚣张:不服吗?不服来打架啊!
三人:……
…
周天三界,三界五仙,天地神人鬼。
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不达两间名。
因为天地十日并出,本来被镇压在幽冥之底的无数妖魔纷纷混入人间作乱。虽然当年一代箭神后羿下凡除掉了为首作乱的十大妖魔,还为人间射下天上九日,可自那之后,后羿他也只是一个再无法力、寿命短暂的凡人。而在之后的几百年中,从幽冥逃出的妖精有的混入三川四野占山为王,而有的妖精还依旧四处为祸人间。
通臂猿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只猴子虽非十类、不达两间,但却像个侠骨英雄般出现在水深火热的凤仙郡,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人们都说通臂猿猴天生神力,能拿日月、可缩千山,而方圆十里的妖怪们光是听到了他的威名便会闻风丧胆慌忙逃跑。
百姓称他为神猴大将军,而在猴子寿元终了后,为纪念通臂猿猴的功德,凡人的君王特令下旨为他筑金身盖庙亭好让通臂猿猴的神识寄托在其中。
由此,神猴将军亭度过了香火最鼎盛的百年。
然而后来,大乘佛法传入中土,这里的人们开始信奉佛门而不尊道教。凡人亵渎神灵这件事情,使得天降旱灾于这片土地,以示惩戒。
通臂猿猴的好朋友鸟仙看到了人间的惨状,心中不忍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神猴大将军。通臂猿猴不愿看到百姓受苦,便让鸟仙啄去自己雕像上的金箔去送给百姓,好让他们能够有钱离开这片受到天命惩罚的地方。
一片片金箔,从神猴将军的身上凋落,便露出了雕像里面的黑色陶土。可便是鸟仙将他一身金箔都啄落送出去,大旱依旧像是噩梦般笼罩着这片土地。
而最后,鸟仙送出了神猴将军最贵重的两颗蓝宝石,那曾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像是两颗星星般毫无怨言地坠入了人间。
兴许是天命对于凤仙的灾难终于到了尽头;
又或者是通臂猿猴的赤诚打动上苍;
凤仙久旱终于迎来一场甘霖。
“上苍终是解除了对于这片土地的惩罚,但是在甘霖不久后便是寒冬,神猴大将军劝说那位鸟仙朋友去南方过冬。有人说鸟仙飞走了,也有人说鸟仙依然陪伴着大将军最后死在了他的掌心里。总而言之,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那只鸟仙回来过。”看到后面的一片空白,我万分感慨地将书还给文殊,“这大概就是舍己一身,而度此间千万人的意思吧。”
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除了玉兔被感动得眼眶通红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表情各异的。尤其是玄奘,眉眼低垂的淡漠,像极了佛寺之中拈花微笑、视众生平等的佛陀。我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他这个神态样子,仿佛没有悲喜、不会怨憎、从无爱恨,一如我不喜欢三藏这个名字。
八戒杵了下孙悟空:“啧,大师兄,看人家那只猴子,思想境界比你高多了。”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这种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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