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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君子藏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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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带来的消息很准,在他在藏剑山庄勾留的第三日,京中便传来了消息,先皇驾崩,太子继位了。
这个消息对藏剑山庄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真正让叶且歌色变的,是暗卫传回来的新消息——太平王谋逆,在太平王府搜出新制龙袍一件并玉玺一枚,太平王举家入狱。
太平王……太平王世子……宫九!
叶且歌几乎是眼前一黑。她太过了解白云城暗卫的遣词造句,若是宫九无事,他们是不会这样草率的说什么“举家入狱”的。
叶且歌一时心头纷乱,她知道宫九不是太平王的亲子,也知道她那位在西域神通广大的姑父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坐视不理。可是,叶且歌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在江南等消息——在她的知己身陷囫囵的时刻。
一个人的武功再高,是抵不过千军万马的。这一点,没有人比叶且歌更加清楚。若非如此,他们盛唐那么多的高手,又怎么会纷纷在狼牙军的包围之下陨身?
特别是宫九并没有在叶且歌面前发挥过自己的全部实力,在叶且歌的认知之中,他还是一个会被自己的重剑砸到地上的“寻常水平”而已。这样的情况下,听闻宫九被新皇羁押,叶且歌便更加坐不住了。
强忍着心头纷乱,叶且歌将藏剑弟子安排好,又与师父简单交谈了几句,就要策马奔向京城。至于兄长……叶且歌暂时还不敢让他知道。
叶英扣住了叶且歌的手腕,他的掌心很凉,也很用力,用力到让叶且歌匆匆的脚步都不由顿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惜朝:让我踹翻这一盆盆的狗粮。
以及,以为表白之后就甜甜甜的姑娘们,你萌真是太不了解叔啦〖傲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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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扔了1个地雷
感谢姑娘们的地雷,小小叽萝们送给你萌揉脑袋~
第79章 为君翻作琵琶行。
第七十九章。为君翻作琵琶行。
“我同你一道去。”叶英扣住了自家小徒弟的手腕。
如今正是贴秋膘的时候,因着庄里都是小孩子。顾惜朝特地让后厨做了好几顿滋补又不油腻的饭菜,连带着在这里蹭吃蹭喝的陆小凤都被养胖了一圈,偏生叶且歌却还是瘦,手腕纤细到仿佛一捏就会碎掉,比之一年前竟然仿佛还要清瘦不少。
叶英很少说话,可是他的话,就从来没有给叶且歌留下过反驳的余地。叶且歌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轻轻的“嗯”了一声。
——情浅情深,到了这一步,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师父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独立太久了,久到都快忘记该如何去依赖一个人了。
“怎生这样的清减了?”叶英虚虚的握住了叶且歌的手腕,皱眉道。
叶且歌愣了愣,转而却甜甜笑开。她蹭到了叶英身边,抬起他的手抚在自己的头顶,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头顶与他的胸膛之间比划了一道,得意道:“师父,我这不是瘦,是……是抽条了呢!”
感觉自家小徒弟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张了,叶英揉了揉叶且歌的头顶,认认真真的又来回比划一下,失笑道:“长了一指宽的抽条法?”
一指宽也是长高了!!!两年才长了一指宽的叶且歌简直要泪流满面。
前一世这孩子虽然也不甚高挑,十六岁以后便也就不能再做男装打扮了,可是却也没有像是如今这般,这样小小的才到自己胸口的一团……也实在是需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叶英叹了一口气,安抚一样的将小姑娘如同幼童一般轻轻松松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臂弯之中,叶英道:“罢了,就这样也是很好的。”
叶且歌:(๐;•;̆; ·̭; •;̆;๐;)
她忽然觉得,自家师父这样的少言寡语,其实很可能是为了给那些说不过他的人留一条活路。
只是,叶且歌实在是忧心宫九那边的事情,师徒二人简单的收拾了,又嘱咐顾惜朝好好看家,照顾好家里的一众小萝卜头,便转而踏上了奔向盛京的旅途。
陆小凤和宫九也是短暂相交,虽说不上一见如故,但却到底对这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很有好感,如今他平白遭难,陆小凤虽然不愿意卷入朝廷纷争,却到底在盛京认识几个人物,有他从中牵引,叶且歌想要见一见宫九也总不是那么困难。
所以,才回江南不久的陆小凤便很有义气的随着叶且歌和叶英一道赶往了盛京。
叶且歌没有对陆小凤说“多谢”,哪怕她知道,在当年绣花大盗一案之后,再让陆小凤掺合这些事,实际上他自己也是后怕的。
他们是朋友——叶且歌的朋友不多,陆小凤算一个,花满楼算一个,宫九算一个,西门吹雪算半个。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叶且歌也都会这样为之千里奔波的。
其实,比起陆小凤找的李燕北,叶且歌想要进刑部天牢,还是寻金九龄更方便一些。可是若是指使了金九龄,难免自家兄长就会得知消息。叶且歌权衡了一下,还是跟着陆小凤绕了这个圈子。
李燕北这个人,身高八尺一寸,魁伟强壮,精力充沛,浓眉、锐眼、鹰鼻、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种接近残酷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条刚从原始山林中窜出来的豹子〖1〗。可是他看向叶英的日后,神情却一下子恭敬了起来。
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柄刀,李燕北对叶英一揖才道:“多亏了先生的这柄刀,老李才能在那些反水的孙子们的围攻之中活到今日,先生有什么用得上我老李的地方尽管讲便是!”
叶英偏头微微嗅了嗅,浅淡的火精的味道,乃是他将火精以内力碾碎,粹入刀刃之中,所以即便已经成刀日久,哪怕已经长刀染血,却依旧能够闻得到那股淡淡的味道。
“原来是你。”叶英颔首,他已经想起来了。
那日有人上门求一刀,却藏头掩面,不愿透露名姓,叶英和他清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摸透此人秉性,觉得并不算恶,这才答应为他铸刀的。
李燕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叶英道:“那时候老李不知道先生底细,自然就……不过先生放心,今儿来了盛京,先生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便是!”
叶英微微拱手,也不多余客套,直道:“内子的友人如今被关押天牢。”
“天牢!”李燕北倒吸一口凉气,片刻以后才压低了声音,强做镇定的说道:“那人可是如今被羁押的太平王家的?”
叶且歌听见自家师父的那句“内子”,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不过到底忧心宫九,所以她顾不得害羞,只是对李燕北点了点头。
看叶且歌点头,李燕北有些为难道:“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先生所托之事,按说我不该推脱,只是到底民不与官斗……”
叶且歌知是他想左了,忙道:“李老板莫要为难,在下所求只是想见太平王世子一年即可。”
闻言,李燕北脸上的为难之色很快退去,他拍了拍胸膛,对叶且歌保证道:“老李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刑部里摸官差还是认识几个的,只是这案子是天子亲自判的,人是不好捞,不过见一面还是做得到的。”
叶且歌对李燕北拱手谢道:“如此,便有劳李老板了。”
李燕北连连摆手,很快就吩咐下去了。
只是,在叶英和叶且歌走了之后,李燕北揪住了也要走的陆小凤,他望了望楼下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直到他们走远不见,他才对陆小凤说道:“陆老弟啊,老哥哥年纪到了,耳朵越发不灵光了。那方才也在,可听清了那叶先生称呼叶小公子什么?是妹子么?”
“我看你那十三房的小妾都是白娶了。”陆小凤翻了一个白眼,夹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驴肉火烧咬了一口。
陆小凤嘴里还嚼着东西,却连珠炮似的为叶英和叶且歌正名道:“什么小叶公子,江湖传闻听听也就罢了,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还看不出那是个小姑娘?叶先生说的那是内子!什么妹子,人那是名正言顺的叶夫人。”
李燕北被陆小凤噎得够呛,缓了一口气,又啐了陆小凤一口,这才讷讷道:“也不怪我眼拙啊,那小叶公子……咳,叶夫人看起来一团孩气,又一直叫叶先生师父师父的,我这不才没往那里想嘛!”
也夹了一块驴肉火烧往嘴里塞,李燕北“啧”了声,嘟囔道:“这叶先生看着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其实还……挺会玩儿的嘛。”
想起自己曾经和某房小妾玩的某些“先生学生”的小把戏,李燕北的笑容里越发带上了一抹男人都懂的深意。
陆小凤被他笑得浑身一抖,恨不得抄起桌上的盘子扣在他脑袋上。忍了又忍,陆小凤还是忍不住斥道:“别有的没的胡沁!叶小公子就是个红妆女娇娥,她那重剑也不是摆着看的!”
大约是也想起了叶且歌用那柄重剑拍飞上官飞燕与铁鞋大盗的“壮举”,李燕北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陆小凤假笑道:“吃菜吃菜,陆老弟吃菜啊。”
凉了的扒羊肉我还真是谢谢你啊,陆小凤皮笑肉不笑的瞥了李燕北一眼,转而手腕一翻,给他夹了一筷子猪油都凝固了的猪头肉。
李燕北的人脉还是很广的,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叶且歌在刑部的牢狱之中见到了宫九。
刑部的天牢之中常年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让叶且歌一进去就觉得胸口泛起了一阵闷痛。
她不敢深深的吸气,只能小口小口的吸入更多的空气,借此缓和胸口的疼痛。叶英察觉到小徒弟的呼吸乱了频率,于是他停下脚步,下一刻,叶且歌便被拥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松雪香气的怀抱里。
片刻之后,叶且歌方才觉得好了一些。她强对自家师父笑了笑,退出了他的怀抱,往天牢的深处走去。
宫九被关押在刑部的深处,叶且歌并不是太容易情绪波动的人,毕竟,在大唐的时候,她就连生死都已经看惯了。
可是当她看见宫九的时候,叶且歌却还是说有了片刻的眩晕,若非叶英及时扶住了她,叶且歌几乎都会昏厥过去。
空气中传来的阵阵血液腥甜的气味,跟方才那种腐朽的味道迥然不同。叶英虽然双目已渺,可是他不用看就已经知道,这血腥味是新鲜的,那么就说明。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人受了伤,正在流着血。
叶且歌曾经很多次想象过宫九在天牢之中的境况,可是她做过最坏的设想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在叶且歌的心里,宫九是多智似妖的翩翩公子,他应该是浅笑着蛊惑世人,或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一切。叶且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会见到这样的宫九。
他的身上是一身白衣不假,可是那件白衣上却是条条血痕,透过衣服的破裂处,叶且歌还能看见宫九身上绽开的皮肉。
而他甚至不被允许坐着,一条锁链将他牢牢的绑在木架上,在宫九本就洁白的手腕上留下了红得刺目的血痕。
衙役看了一眼神情激动的叶且歌,只得小心翼翼的对叶英提醒道:“这位爷,您可看好这小公子,莫让他……这牢里关押的都是圣上亲自审问的犯人,不然给我们做狱卒的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磋磨世子爷的!”
今日叶且歌和叶英都没有佩剑,若非如此,就是李燕北的关系再硬,刑部的人也是不敢放叶且歌他们进来的,可是那狱卒看着叶且歌这副模样,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只得提醒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叶英一句,让他们莫要横生枝节。
叶英到了点头,递给狱卒百两银票,让他出去稍等片刻,自己则揽着叶且歌走进了关押着宫九的大牢之中。
似乎有所感应,一直垂着眸子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宫九的眼神中开始迸发出越发明亮的光,唇畔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样满足的微笑,竟丝毫不像是身陷囫囵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徒弟——就是我家小女朋友,看了这章以后对叔说:“你总写女主小小只,是不是喜欢矮个子的姑娘啊?”
唔,其实对于一米八八的叔来说,一米七二的你也是小小只啊23333333
对于庄花花来说,一米五出头的且歌妹子,估计是对他颈椎的考验吧hhhhhhh
第80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八十章。最是无情帝王家。
“阿九……”
叶且歌从叶英的怀里踉跄着走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宫九那里奔去。她的声音颤抖,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含糊,只听两声脆响,那粗重的铁链便被叶且歌捏开。
托住要坠到地上的宫九,叶且歌不顾他身上的血污,为他调整了最舒适的姿态——叶且歌靠着墙角坐下,而宫九就半软在她的怀中。
“莫哭,我不是好好的么。”宫九抬手想要帮着叶且歌擦去眼角的泪痕,却转而放下了手,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手脏,不能帮阿叶擦眼泪了。”
“你这叫好好的!赶明我也给你这样好好的一个看看怎么样!”叶且歌侧过脸去,用肩膀在脸上胡乱的蹭了一把,擦了擦脸上的水痕。
说来宫九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总归不会比当年陆小凤被人捅了一个透心凉还严重就是了。
可是当年陆小凤和叶且歌只是初相识,不比如今和宫九这般,是多年的交情,又是说不上浅淡的血缘,况且当年陆小凤从中原到白云城,已经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哪里有宫九如今这满身血痕来得震撼。
所以,乍然见到宫九这副狼狈模样,叶且歌不由就情绪失控了起来。
“好了且歌。”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英开口,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叶且歌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好好站在自己的身侧。而后他伸手抵住了宫九的后心,为他输入一段内力护体。
只是片刻,叶英便收回了手,微微抿了抿唇,只是淡声道:“从江南到盛京,且歌只用了两天。”
从江南到盛京虽然并没有白云城到中原那样遥远,寻常却到底需要三五日,叶且歌只用了两日,这其中的辛苦奔波自不必细讲。
叶英一代宗师,对一个人是真的内府空虚还是故作虚弱还是能够分得清的。他方才为宫九输入内力,明显感觉到他内力瞬间的排斥。
一个习武之人本能的排斥旁人的内力或许可以理解,可是能够抵挡叶英的内力哪怕一刹那的内劲,如何称得上是虚弱?这人如今这副模样,恐怕更多的只是惺惺作态吧?
宫九的脸上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只是转而,他便俯身更往那个比自己还要矮小一些的小姑娘的怀里蹭了蹭。
叶英再也看不下去,抬手将叶且歌拢在了自己怀里,站在距离宫九几步远的地方,对他说道:“如今你有何种打算?可要和我们一道出去?”
稍微顿了顿,叶英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几息之后,他对叶且歌道:“看来我们不必来刑部劫人了。”
一直到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叶且歌才稍微有些缓过神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宫九这一身的血污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看师父神态,却让她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异样。
皱着眉头,叶且歌的视线在自家师父和宫九身上扫过,屏息静待着这两个人为她解惑。
只见叶英微微侧头,冲着暗处一个位置沉声说道:“玉教主,一别多年,应是无恙?”
“啧,大庄主好毒的一双耳朵。”
随着一道低醇的男声响起,在暗处慢慢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影子,他的头上还戴着足够遮住大半张脸的大兜帽,虽然是初冬,却依旧露出一片壮硕的胸膛。他的身后背着双刀,实在是叶且歌再熟悉不过的打扮——这是一只明教。
玉罗刹眯着一双异色双眸,抬手从叶英怀里把叶且歌拉了过来,大手放在叶且歌的头上一通揉搓,一边揉一边道:“小且歌还记挂着这臭小子,这会儿都瘦了。”
不过瘾似的捏了捏叶且歌的脸,玉罗刹摇头道:“姑父的小且歌真是瘦了不少,大庄主都不给你吃饱的么?”
宫九难得的跟玉罗刹统一了战线,他咳了一阵,吐出了一口血来,他擦了擦自己唇边的鲜血,冲着叶且歌“诚挚”笑道:“藏剑山庄的伙食怕是不怎么好,阿九如今虽然当不得什么劳什子的世子了,不过还是小有薄产的,此事了结之后,阿叶还是跟我走罢。”
他说的轻轻松松,并没有即将被问罪的紧张感。叶且歌此刻要是再发现不了端倪,也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拍了拍玉罗刹还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叶且歌蹭回了自家师父身边,气鼓鼓的瞪着那父子俩个,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姑父从西域不远万里而来,总不是为了看阿九笑话的吧?”
——更何况,阿九身上的那些血痕和方才吐出来的那口血,可是做不了假的。
玉罗刹欣赏了一阵叶英越发冷的脸,这才耸了耸肩,冷笑道:“我哪知道这臭小子在搞什么鬼?平时以一敌百的人物,怎么就被人抽两鞭子就能吐血了?”
宫九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血,任由那些猩红粘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看的叶且歌连忙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斥道:“乱动什么!还嫌伤的不够重是不是?”
“就知道娘……咳,阿叶疼我。”宫九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才将太平王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新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已经斗倒了南王父子,其中南王世子的下场尤为凄惨。因为安庆皇家有不杀同宗的祖训,所以太子并不能杀了这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堂弟。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和一些太子搜集的南王谋逆的证据一同摆到皇帝面前的时候,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么?
更何况老皇帝本就不怎么待见南王一家,既然他们犯到自己儿子手里,老皇帝自然就顺势处置了他们——南王一家都被罚去给安庆列祖列宗守陵,每天劳役,苦不堪言。而南王世子则被太子亲手刮花了脸,净身没入宫闱,成为东宫最卑微的一个扫洒太监。
新皇本就想要整治藩王,所以哪怕太平王自觉忠心耿耿,可是他这个深受先皇倚重,手握盛京防卫军军权的王爷,也实在是新皇的肉中钉骨中刺,不除之恐不能后快。
所以,在南王倒下之后,太平王这个权力最盛的亲王成为新皇的下一个目标,仿佛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说来这新登基的小皇帝用来对付太平王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手段,他只是启用了埋在太平王府的一颗钉子,让那人将所谓的“龙袍”放到了太平王的私库之中。
若说小皇帝的手段有什么高明之处,那大概就是他的这颗钉子,是太平王的侧妃的乳娘了吧。这个太平王的侧妃是宫九“病重”的消息接连传出的时候,由老皇帝做主亲自为太平王纳的,当时说的是“好歹有个把庶子,总不至于中年丧子,膝下荒芜。”
先帝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平王纵然和王妃感情再好,也不好推脱了。太平王当时只觉得是皇恩浩荡,体恤臣下,可是如今想想,他却只觉得齿冷——这哪里是什么为他着想,分明是给他的儿子留下一柄刺向他们太平王府的刀!
偏生如今太平王含冤入狱,小皇帝却来跟他讲了一通大道理,说什么“藩王势大,国将难安”,说什么“民族大义,为国为民”。一番话听得太平王老泪纵横,最终居然同意了小皇帝的做法。
“明年一开春,太平王一家都要被流放陇西,终无还日。”宫九捧着叶且歌的一只手,贴近自己的脸,对太平王一家的结局浑不在意,只是微微皱眉道:“阿叶的手怎生这样凉了?”
原来是天家骨肉倾轧。叶且歌叹了一口气,正听得入神,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宫九握在了手里。
叶英却是听见了宫九的动作,他微微皱眉,伸手不着痕迹的夺回了自家小徒弟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
已经能够听见外面外面依稀传来的狱卒的脚步声,叶英对宫九说道:“时间不多,便闲言少叙。如今你有什么打算,何时从这里出去?”
叶且歌也知道如今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于是她对宫九道:“是了,阿九你打算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
宫九状若无意,实际上有些控诉的瞥了一眼玉罗刹,故作可怜的对叶且歌道:“虽然太平王不是我的生父,却到底养我多年,比之某人……呵。”
想也知道那“某人”是谁,更毋论宫九的唇边还勾起了三分嘲讽的弧度。玉罗刹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抚弄着自己腰间的双刀,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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