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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妹妹的婚后甜宠日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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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一刻值千金,谁还有空理会这劳什子国师?
  正待开言,只见那国师目不转瞬的凝视着屋外,呆呆的出神,仿佛全没听见他刚才的话,梦魇一般的突然站起来,就要向屋外冲过去。
  饶是见多识广,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水澜也不免涌上诧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登时大变。
  不远的石檐下立着一个少女,手里抱着一叠的衣服,体态袅娜无伦,衣袂飘摇蹁跹,薄淡的月光映在桃腮上,匀着叫人轻怜的柔光。
  那少女似没料到有人会看见,目瞪口张的怔在原地,再抬头见是肖似宝玉的人,一壁拿衣遮住脸,一壁抽身便走。
  国师知她看见他躲开了,急得三步并作两步,连忙的赶上去,在背后叫道:“妹妹,是不是你?你且站住!我的好妹妹,天涯海角终是叫我给找到了,那仙子的话我如今才算是信了!我是宝玉,你为什么要走,你怎么能不认我?”
  水澜听到宝玉的名字,又见他紧追黛玉不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顿时怒火大炽。夜色中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一截雪亮的匕首擦着脸飞过,入木之深足有两寸,笔直的钉在墙上,倘或准头稍有偏差,国师的脸只怕就被削了一半。
  国师刚经历由生到死的瞬间,腿上一软几乎要向前扑倒。与此同时,水澜早已经从屋内跃出,轻捷的停在他的跟前,两根手指捏住了下巴,拇指一用力,宝玉疼得嘶的一声喊出来,被迫与那双森寒的眼睛对视,便听水澜煞气毕露的冷笑:“你敢碰她一下,我要你的小命。”
  冬裳等人也听到了动静,见王爷将人制住,手举了火把将王妃牵到一边。冬裳看她一脸悚然惊魂,以为是被这登徒子惊吓了,忙安抚道:“夫人受惊了,以王爷的身手,这贼子定是讨不到便宜。”
  黛玉耳内听了这话,眼内见了这光景,一颗心犹在砰砰直跳,缓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的问:“王爷、王爷他会武?”
  冬裳不由一愕,大约没料到夫人竟不知道,忍不住笑道:“王爷自然会武,手段极为高明,咱们这些人加一块儿,也万万及不上的。”
  尽管黛玉与水澜相处大半年,但觉他行动体贴,言语温存,便以为是个文弱内秀的佳公子,谁能想到竟是身怀武技,实在大大出乎了意料。
  两人对峙少焉,水澜鲜少喜形于色,此番实是动了真怒,手上劲道难免过重。这宝玉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直疼得全身发抖,咬牙求饶道:“安公子,你先放了手吧……我起个誓,绝不再唐突了叶家妹子。”
  水澜适才松开手,诧异的重复:“叶家妹子?你原来并不知道她是谁。”
  冬裳本扶着黛玉待要走开,听见这话由不得站住,回头看了看地下的人,样子确实和宝玉长得别无二致,眼中的迷惘更甚。
  宝玉听的同样一愣,怔怔的打量着少女。这近在咫尺的正是日夜出现在梦中的面容,语中盈满着哀怨不尽:“好妹妹,任凭我怎么不好,你打我几下,骂我几句,都使得。谁知你又和从前一样,一生气了就不理我,还在这里装作不认识我,我就是死了也是个屈死鬼,到了十殿阎王跟前,也不得托生呢!”
  黛玉蹙起秀眉,思忖果然跟宝玉的语气也相像,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既是贾宝玉,怎会不知道我姓什么?”
  双眼瞪着黛玉瞧了良久,宝玉的脸上现出了茫然之色,少魂失魄的轻喟:“假宝玉?妹妹,你说的我听不明白,我是甄宝玉啊!”
  冬裳等人还糊里糊涂,水澜却有些明白过来,沉吟了半晌:“想必是同名同姓,样貌相似的两个人。”水澜脸望着宝玉说,却拿眼睛瞟着黛玉,寻思:这天底下的奇闻怪事着实忒多,他一贯不信佛家轮回和俗世因缘一说,但夫人似与叫‘宝玉’的人确实有缘,难道其中另有什么别情?
  黛玉满心因这真假宝玉所困惑,不曾留心水澜的情状。最终还是冬裳
  轻咳一声,打了圆场,提议道:“既然是误会一场,不如请国师随我家主人回厅上坐一坐,也好把话说开,才不至于伤了和气。”
  冬裳与水澜相识已有七八年,还是首次见他发怒的模样,眼见又是为了夫人牵肠挂肚,心中不觉一叹:王爷自是动了真情,却不知会否与将来的大业有碍?
  几人重又回到座上,因适才一番的剑拔弩张,水澜也懒得虚言假饰,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所说的宝玉,乃是京城荣国府家的二公子贾宝玉。不知国师是否有所耳闻?”
  初见黛玉的激荡已然慢慢平复,甄宝玉凝定了心神,点点头道:“荣府与我们江南甄家往来甚密,确实听几个老妈妈说过,京城里有一个宝玉,和我一样的名儿,一样的行径,只是我初时不信而已,以为她们是奉承我家老太太才胡编的。”
  说着,不自禁又望向了黛玉那边,眼神里流露出十成的温柔:“却不知道原来不止我和他一样,连神仙般的妹妹都有两位,到现在我还有些不敢信。”言下之意,普天下居然还有一位女子能和他的叶妹妹相提并论,也是奇怪之极。
  水澜不喜他这般看黛玉,眼尾淡淡的一扫,冬裳随即会意,偏转了身子恰好挡住了如影随身的视线。水澜冷声的斥责:“这位是在下的夫人,还请国师积下口德,莫要再说造次的昏话。”
  甄宝玉无奈之下,只得强迫自己撇开目光,横生胸闷气堵之感,于是耷拉着脑袋,继续说:“安公子从中原而来,大约听过我们甄家获罪革职抄家的事。自那以后甄府人口流散,我得了一场大病险些死去,幸而做了一个如真似幻的梦,梦中的仙子指点营救之法,后又让我远渡重洋,说到了真真国静候五载春秋,自有一场因果。”
  “今年正好是第五年。”不自在的顿了一顿,甄宝玉吞吐道:“我本也不相信,但幻象里的事均一一应验了,也由不得我不信。且甄家门户凋零。叶妹妹身体渐弱,母亲落落寡欢,我这才不得已跑到这儿来。谁承想……真的遇上了你们……”
  这番言论听着委实稀奇古怪,但正与水澜刚才的犹豫合上了,便收敛了容色的轻慢,又道出了疑问:“所谓作法祈雨是怎么回事?”
  那甄宝玉虽不比水澜心机深沉,倒也非愚笨的浑人。若在平时,问一万十句他至多答两三句,可今日乍见到与叶妹妹相似的黛玉,心神大恸之下几乎不能自持,是以把在真真国的诸事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倾吐道:“这也是仙姑指点的,说让我用这块通灵宝玉来祈雨。我本来半信半疑的,谁知开坛后,口中胡乱念了两句,竟真的下了瓢泼大雨,连我自己都琢磨不透,真个奇了!”
  贾宝玉的那块玉,水澜也曾见过。不过是一块外形殊异,霞光灿烂的玉石,但不见任何通灵之处,不由怀疑问题可能是出在这仙姑的身上。如果说甄宝玉没有撒谎,所谓祈雨的事件,更像是这位仙姑提前设好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他顺利登上国师之位。
  想到此处,心底陡然一凛:甄宝玉的因果,因在何处,果难道指的是……
  展眼见黛玉两靥清愁,神态懵懂,水澜的脸色又柔和下来,转念想道:“任凭他什么僧佛高道的妖法,即使天王老子来了,夫人与我是明媒正娶的姻缘,这缘分也不能断的。”
  甄宝玉缓了一口气,留意到水澜本来神色大变,陡然间复又泰然自若,暗暗奇怪。再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串联在一块,依稀领悟出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瞠大了一双眼睛,指着黛玉的方向,好像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难道……尊夫人就是……她才是潇湘君?”
  “不错。”水澜承认的很快,语气盈满了骄傲:“在下文采平平,及不上夫人分毫。放眼真真国内外,只怕也罕逢敌手了。”
  这话说得略有夸张,黛玉还是忍不住娇笑一声,水一样的眸光与水澜相接,隐着一丝含蓄而柔媚的情思,悄声的说:“别听他瞎嚷,我哪有这等本领。只不过,你说还有一名和我一样的女子,此话当真?”
  鉴于水澜的警告以及尚在作痛的下巴,甄宝玉没敢再看她,闷着声回答:“她是我的表妹,面庞体态和这位夫人全然复刻,连才华横溢这点都一样,她也是极擅长吟咏作诗的,我做的总不及她。只一宗,气色并没有你那么好,她是先天生的弱,禁不住一点儿风寒,整日里吃的药怕比吃的饭还多些。”
  说着说着,他情难自已的抬起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整个人如堕迷梦一般的呢喃:“以前我总是不懂,她怎么长大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动辄三日不理的恼人,四日使性的撒气,倒把外四路儿的什么‘宝姐姐’‘贝姐姐’的放在心坎儿上。如今我只盼能见她一面,听她骂我几句,就算天天生气,我能隔着窗子求饶,也好过再见不着面!”
  两人见他如此,反而耸然动容。连水澜对他的厌恶都去了七八分,暗叹这青年尽管举止有些轻浮,不过对他表妹的一片真情倒是可昭日月。
  黛玉听得更是柔肠百转,几近潸然泪下。曾经的她何尝不是用药吊着,眼泪一缸缸的流出来,身子一日日的差下去?假设没有遇到王爷,这位叶姑娘的遭遇与她何其相似,虽得一人关怀宽慰引为知己,到底不是全情的怜惜护佑,内心有多少的煎熬和孤寂不足为外道也。
  想到此处,心底徐徐一暖:她的因果,因在何处倒不知,果却必定在王爷这儿的。
  水澜亦未体会少女萦思,只见黛玉的目光如斯的柔和,遂向甄宝玉转了颜色,叹了口气:“适才情势紧急,在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甄公子体谅。”同时,思及到他在真真呆了五年,又颇受国王礼遇,温声道:“我等都是性情中人,一些话也不必绕圈子了。在下来到真真,既不是为了求因果,也不是为了扬名立万。甄公子陪在国王身旁这些时日,难道不曾觉察到西海异动,将对中土不利?”
  之前就隐约猜出他的目的不纯,现下听他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反而在惊讶之余更有欣喜。再者,甄宝玉终归生于斯长于斯,对故土原有拳拳之心,一听水澜提到西海沿子的异况,低了一回头才道:“先前确有暹罗的使者来访,言谈中露出此意。不过目前的真真还在休养生息,国主又遭逢过接连两次的刺杀,对联合抗击中原一事暂时没什么兴趣,仿佛听说暹罗还派人去茜香和三佛齐等国,茜香的女王有被说动的迹象。”
  水澜不觉眉关深锁,等着他说下去。甄宝玉回想了一下经年得到零碎的信息,尽可能的拼凑完整:“两次刺杀都是国王的小舅子安排的,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全因长姐为丈夫偷到了传国黄金剑,才致使王位旁落外姓。所有反对的老臣都被清洗干净,宰相摩因罗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权臣。”
  黛玉也在静静的听着,又想到这两日闻得的传言,突然问道:“那个狡猾的宰相,似乎不是真真本国人?”
  甄宝玉点头一笑,回答说:“不错,他以前是行走在西海的大商贾,专门贩卖香料和珠宝为营生,囤积了让人垂涎的财富。这厮心计智谋都甚了得,担忧被人觊觎遭受横祸,干脆将金银珠宝都进献给真真,换得了一官半职,以权护住了钱。刚开始还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虚衔,后来通过拉拢了当地贵族,官位逐步有了提升。就在这时候,他认识了现在的国主,也一直追随他谋朝篡位,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茶碗在石桌上猛地一磕,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脆响,所有人旋即一齐望向了水澜。
  “他所做的事,与我今日所作的如出一辙。”闪过了数次的念头逐渐清晰,俊颜笼上了一层寒凉,“做的事一样,往往基于的目的也惊人的一致。只不过我为的是探听虚实,而他,确是蓄谋已久了。”
  几句话说的云里雾里,不过甄宝玉隐约也感觉到摩因罗的不对劲,因此才每每和他作对。至于黛玉,她虽然不懂政事,但这几日的赴宴还是有所成效,加上她本性敏感细腻,在只言片语中就能发现异样。
  三人各有心思,屋子里一时寂无人声,唯有烛焰跃动,摇曳不定。
  水澜盯着时明时暗的火光,只是出神。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向黛玉和甄宝玉二人说道:“我想这件事,该这么着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一点债,嘿嘿。


第40章 第三十九回
  夜幕深沉; 王廷之内依旧亮如白昼。
  真真国虽不比中国的实力那么雄厚; 但近年来通过通商贸易,百姓的日子也富庶有余,朝廷抽掉的赋税又重; 故而王宫修缮得极尽奢华之能事。
  王宫的建筑皆是白墙金边装饰; 琉璃宝顶下悬挂一枚枚夜明珠; 光耀斗室,四面以水晶为帘,折出柔辉; 地上铺设着汉白玉石; 皓白吐银,宫殿内玩器堆砌,流光溢彩,无一处不显精雕细琢,其豪绰令人咋舌。
  王宫开阔的花园设了百来张席面,阶上阶下; 廊檐内外; 花团锦簇,塞的无一点空地。俏丽的婢女千里逢迎,筵席上高朋满座,座上有的是西海诸国来使,有的是当地王公大臣,全是身份显赫的贵宾,半点都怠慢不得。
  金杯银盏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其内盛满了各色的珍馐佳酿,让人垂涎三尺。庭院中歌舞升平,声乐婉丽,妖娆的红衣舞娘在台中轻盈的旋转,裙摆动处,蹁跹若蝶,但闻金铃牙环微微相碰之声,琳琅不绝于耳。
  席上人声纷杂,语笑喧阗,夸耀着真真的兴盛,赞叹着国主的英明,庆贺明伦大会的完满落幕。各种溢美之词让国王心情愉悦,面带微笑,不时向众人举杯致意:“全靠女神庇佑我国,咱们不如举杯一碰,遥祝女神永远护佑我真真国子民。”
  饮罢,偶然瞥见身侧的水澜和黛玉,二人一径的目不斜视,神色皆是淡然自处,反让真真国王暗自称奇,对先前隐逸名士的说辞更添信服,心道:安公子举止非凡,自是见多识广,不料这小书童也能做到视若无睹,倒也不可小觑。
  与中土的圆桌不同,番人饮食多用方几。每馔六人围坐,摆杯箸果菜,国王左右两边乃宰相和国师相陪,下首是安潇二人坐着,在傍边一席命暹罗、茜香等使节上座,其余按长幼尊卑挨次归坐,独不见王后的身影。
  水黛所在的这一主桌上,国王本人漫谈些烟花风月,摩因罗应答老成,甄宝玉言笑晏晏,旁侧有侍女手擎金壶,殷勤的劝酒,一双双玉臂嫩如纤藕,不时飞个媚眼,气氛欢悦而热闹。
  番国的女子大胆热烈,礼教大异于中土,且因气候炎热,衣着难免清凉。不管是曼妙的身段,还是勾人的媚眼,水澜都选择了视而不见,黛玉则有些尴尬,乘人不注意,偷拉了拉他的衣袖:“王宫里的宫女怎么比外头穿得还袒露?”
  水澜的嘴角轻微一翘,似乎想笑,但又忍住:“内侍长四处搜罗来佳丽,可不就是为了在酒宴上劝酒助兴的?要是穿的严严实实,还怎么把这些使臣的魂儿勾走?”
  黛玉顺着他的话四顾望去,随着酒兴酣畅,果见已有三三两两的猜枚赌拳,或枕在美人高耸的胸脯上,两唇紧贴的哺酒喂食;更有甚者,手已不安分的探进了几乎不蔽体的纱衣里,发出了恣意的淫|笑,场面十分靡丽香艳。
  黛玉脸上一红,低首假装在啜酒,尽量把这荒诞的影象甩去。水澜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忽而凑在小巧的耳廓边,轻佻的呵了一口气:“夫人在看的那个姿势不错,就是那两个人长得丑了些,换做咱们就不同了,你说呢?嗯?”
  清秀的瓜子脸艳红滴血,黛玉又羞又窘却不便发作,只得拿手轻轻的拧他的膀子,一时间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气恼了。
  正在此刻,国主含笑而受周遭的恭维,眼光却逡巡在水澜身上,不即不离:“本王见安公子少动碗筷,莫非是馔食不合胃口?”
  水澜神色不动,大方的笑道:“回陛下,筵上所呈皆是各国佳肴,岂有不合胃口之礼?”
  说毕袍袖一拂,举杯一气饮尽了,两颊随之染上了绚丽的薄粉:“鄙人先敬陛下一杯,祷祝陛下千秋万载,泽被苍生。”
  国王噙着笑,暗沉的眼眸添了一丝趣味,说道:“听公子说的这般好,看来这杯酒本王定是要喝的。”
  说完,一挺脖子喝了,水澜自然陪饮了一杯,又散漫的谈了些中原的风物,反将其余三人都冷落在旁。
  摩因罗见国师头一回失了宠幸,便有些幸灾乐祸,挑转了话头:“国师今日好像也没怎么动筷,难道是心情不佳?”
  甄宝玉瞟了他一眼旋即撇开,随口回了一句:“宰相大人不品美酒佳肴,不观精彩歌舞,倒时刻都留意在下的胃口,实在受宠若惊。”
  摩因罗满面通红,被噎得结结实实:“你……你……哼!”黛玉则把头一偏,险些笑出声,甄宝玉仿若未觉,双眼转向了台上的表演。
  伴随着乐曲奏到高|潮,只见七名伴舞的舞娘往角落四散,留下一名领头的少女正旋转至极处,五彩织带猎猎作响,额头的流苏只余下一片灿然的金影,身轻如燕似要飞腾。
  赤足忽然站定,手中绸缎不知何时成了一把利刃,娇美的脸庞露出一线残冷,厉声喝道:“昏君,纳命来!”
  陡然间,销魂的温柔乡变成了阿鼻地狱,尖叫和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些胆子小的官员甚至吓的晕厥。侍卫统领高声的疾呼被淹没在人群中,到处是逃窜的宾客和撞翻的盘碗,人喧马嘶,一片狼藉。
  国君脸色剧变,由身着铠甲的士兵护着向后急退,勇猛的侍卫扑在国君的身前,以血肉之躯堵住攻势。
  谁知足尖移动,原本柔韧的绸缎一飞一收,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两名护卫的咽喉,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鲜血喷洒在汉白玉石基上,透出隐隐的不详。
  说时迟那时快,夺命的绸带眼看紧逼面门,一道金光闪闪的剑光斜刺而入,瞬间阻断了少女的去路。再听一声凄厉的长啸,少女的一条残臂高甩半空,剑光又是灵巧的掠动,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过了不多久,尖啸最终化作了无声的呜咽,如同鬼魅的刺客已被当庭斩杀,一颗脑袋滚了两三圈,落在了国王的脚边,飞溅的血液染红了精美的华袍,临死前的双目依旧暴睁,国王被那阴狠的瞪视吓得脸如金纸,恶心欲呕。
  刚才熄灭的灯火再次亮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只见阶上立着一个高挑丰满的女子,手持黄金剑,剑气如虹,容颜似玉,却说不尽的诡异。
  这一斩一落,简直技惊四座,花园内立时嗽声不闻,满座悚然。
  自变故突如其来,水澜便拽着黛玉躲在一隅,顺便也捎带上了甄宝玉,以防被人流所冲散。因而这女子甫一现身,水澜就在暗处不露声色的观察。
  那女子看了看一片混乱的中庭,昂首走到了退无可退的国王前,伸手将他牵起来,柔声道:“陛下,你没事吧?”
  国王只是冷横了一眼,推开了她的手,改扶着侍卫而起身,不满的低叱:“还问我有没有事?等你来,人都死光了!”
  厌恶的语调听的黛玉微一颦眉,谁知这武艺高超的女郎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怯怯的退到了边角。这时候,侍卫统领气吁吁的趋近,向她行了个礼:“王后,您先回寝宫吧,陛下由我们照料就好。”
  这小媳妇儿模样的女郎居然是一国王后?黛玉和水澜交换了一个眼神,俱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大跌眼镜”四个字。
  尽管刺客已经身首异处,但宫廷上下无不慎之又慎,人人紧张自危。经历数次刺杀后,国王更是勃然大怒,授命以侍卫统领为首,限定三日内彻查刺客究竟来源何处。惊魂未定之后,适才还四处逃窜的宾客缓缓的归席,不断的大口喘息,似在平复心跳欲裂的刺激。
  这宴席确实无法再继续,酒也实在喝不下去,国王推说了两句敷衍之辞,原本热闹的欢宴只得草草收场。
  白日似火烤,夜凉如秋水。
  经过一整夜的惊心动魄,黛玉再一次失眠了。她以前在贾府时经常失寝,不过自从嫁给水澜以后,这种症状便不药而愈了,每晚都能作个甜梦。
  水澜坐到榻上,用手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肌肤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夫人怎么不睡觉?”
  黛玉也不则声,只软软的倚靠在他肩上,神情里透出一抹难言的娇懒:“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好像脑子里还有无数的血,看着就怕人。”
  水澜调整了姿势,将她纳入了整个的怀抱,爱怜的轻抚玉颊:“别怕,有我在呢。那王后虽厉害,到底有那把黄金剑的依仗,只不过……”
  “你想从王后身上打开缺口?”明眸紧盯着他的表情,黛玉试图一探究竟,“今天宴上的刺杀,可也是王爷安排的?”
  沉默了半晌,水澜的眸光微微一黯:“这两日内,我就会让冬裳想办法见到王后。至于今天的刺杀案子,不管真真人如何调查,多方查探也罢,最后得到的接过都绕不过暹罗和茜香两者,到时候就看国王自己如何判断了。”
  黛玉半伏在水澜的腿上,自下往上的抬起头仰望着他,有一种奇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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