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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剑三]听风吹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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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继承。而这四名弟子也并未辜负神侯栽培之恩,四大名捕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声名赫赫,与六扇门一道,维护着整个京城、乃至天下的治安稳定。陆小凤当时还说,若她将来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又没有人可以求助的时候,大可以去神侯府,四大名捕定会为她主持公道。
所以玉听风立刻打开帖子看了看——原来是诸葛神侯请她去神侯府给她的大弟子无情看伤腿。
诸葛神侯府陆小凤给玉听风讲了,自然也不会少讲这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无情因为最早入得神侯门下,因此虽然年纪并不算最长,却是神侯的大弟子,人称“大捕头”。他心思缜密,智慧过人,虽然自幼双腿残疾,却并不因此消沉,反而独辟蹊径,练就举世无双的独特轻功,又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江湖人赞他是“无腿行千里,千手不能防。”
造成双腿残疾的可能性太多了,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要及时治疗,拖得时间久了,就算她凭着万花谷的离经易道心法也未必能治。所以最初听说无情双腿残疾的时候,玉听风没有多想,如今诸葛神侯却请她去给无情看看腿……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
怀揣着重重疑惑,玉听风随那位神侯府的下人去了神侯府。
西门吹雪今日并未出门,本想陪她同去,不过玉听风觉得不过是去给人看看病,没必要让西门吹雪不做事专门陪着她,反正她的武功也不差,只不过她把檀书留下了。
西门吹雪也没有强求。
无情平日在神侯府负责镇守神侯府小楼,玉听风入了府之后,便有人引了她过去。
一般来说,只要没出正月,就不算过完年,可如今还未过正月初十,神侯府却已经有些冷冷清清的了。
玉听风有些好奇,却并没有多问,只随着下人走进一栋小楼,然后在里面见到了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四剑童的无情,他原本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过来——
这位声名煊赫的大捕头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容貌清俊,脸色苍白,瞳色浅淡,瞧着冷冰冰的。
不过玉听风跟西门吹雪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已经很习惯面对这种冷冰冰的性子了,更何况,西门吹雪身上常常带着森寒透骨的剑气和杀意,相比较之下,无情虽然冷漠,至少是个三观端正的好青年,只按律杀该杀之人,不会像西门吹雪那样一言不合就拔剑。
因为了解这样的人都不善言辞,所以玉听风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打着招呼走上前,道了句“失礼了”之后,便在轮椅旁蹲下,伸手从他的大腿处摸起。
“……”无情好悬没有直接运起轻功脱身。因为幼年的经历,除了师父和同门,在这世上他几乎再无全然信赖之人,所幸他及时想起小姑娘的身份,努力把注意力从在自己腿上揉来按去的手上移开,问道:“你便是世叔说的那位治好了原少庄主和花五夫人的小神医?”
“……咦?骨头没问题啊……那你的腿为什——唔,原来是经脉受损吗?没断就好说了……”玉听风摸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着,说完才意识到刚才无情似乎问了什么,仰头问道:“大捕头你刚刚说什么?”
无情却是愣了一瞬,而后险些保持不住往日的沉稳:“……姑娘之言何意?”
“虽然只是修复经脉,但还是会很疼……不对,应该说是非常非常疼。”玉听风说着从包里拿出针包,展开,白皙的手指捻起一根,确认道:“大捕头确定要试试吗?”
第二十三章
就算小姑娘非常认真地说“非常非常疼”,就算失望了这么多年无情早就不对自己双腿恢复抱着任何期望,可他还是无法抵抗那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恢复的希望,而后毅然点头:“试试吧。”
玉听风猜到他应该不会拒绝,环视了一周,支使四剑童将无情搬到小楼旁边的矮榻上,又从书桌上抽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什么,递给一旁的神侯府下人:“这是麻沸散的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你现在就去药房抓了药熬上。”
事关大捕头的双腿,那名下人不敢有丝毫疏忽,拿起方子转身就跑,无情想拦都没拦住。他只能对玉听风道:“麻沸散可是使人昏睡的药物?在下并不需要此物。”
玉听风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盛大捕头的心志和意志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大夫开的药,大捕头身为病人,还是遵医嘱喝下去的好,不然——是真的会疼死的哦~”
无情愣了一下,随后了然——他身为四大名捕,少不得与刑部打交道,自然知道确实有犯人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被活活疼死,这么说来,修复腿上经脉之事大约当真十分之疼。
神侯府的小楼收拾的很干净,玉听风吩咐人烧了热水,净了手,做了一番准备,麻沸散也差不多熬好了。
一大碗给无情灌下,可他戒备心太重,就算喝了麻沸散也未能昏睡过去,玉听风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给他扎针。
曰提针,按脉勿陷,以致其气出
曰握针,无得深入而阳气出
曰局针,将其身而员其末
曰长针,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胜理之间
曰彼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
曰毫针,尖如纹虹晚静以徐往
几针下去,无情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散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头上、身上大汗淋漓,疼得完全守不住灵台清明,麻沸散的药性趁机一拥而上,终于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玉听风一手按住他因为疼痛而生理性抽搐的双腿,一手持针,带着莹莹绿意的墨色真气顺着指尖灌输于针尖,示意四剑童帮无情擦掉身上的汗水,莫淌到下针之处,而后准确而又毫不迟疑地扎下。
而实际上,她并不比无情好多少,原本红润的脸色亦是一片苍白,牙关紧咬,仿佛生怕一口气泄出来,就再也扎不下手中金针,浓密的黑发几乎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脖子上,后背整个都湿透了,紫色的衣裳几乎变成了玄黑。
她一边扎着针,一边不断地默运着养心诀,控制着真气形成一条细丝钻进无情双腿的经脉间,既是探查情况,也是滋养调和。
正小心翼翼地下着第十针,突然有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流过眼睛,险险地悬在睫毛之上,她几乎不敢眨眼睛,因为这滴汗水若是滚下来,差不多正好滴到下针之处……然而睫毛终究支撑不住汗水的重量,轻轻一颤,眼看那滴汗水就要落下,斜刺里突然伸过一只手,将那滴汗水接住。玉听风眼角余光只瞥见一截黑色长袖。四剑童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应当不是坏人。玉听风没再管,继续下针……麻沸散是有时效的,所以必须要在时效内下完所有的针。
她再次抽出银针的时候,眼角晃过一抹黑,额头渗下来的汗珠被抹去,她立刻省去擦汗的步骤,运起真气,直接下针。
……
曰大针,分尖如挺,其锋微员,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
曰利针,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
曰锋针,第其身而锋其末
分别下完最后三针,玉听风脱力得险些没站稳,幸好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扶住了。她顺势看过去,那是个一身黑衣的青年。他看起来比无情略大一些,身上带着随和开朗、从容沉稳的气度,问道:“可是治好了?”
“嗯。”玉听风点了点头:“经脉已经梳理畅通,大捕头双腿痼疾已祛。但是这些年他基本没有用过双腿,就算有按揉过,腿上肌肉关节还是有些退化,立刻下地走路是不可能的,需得做至少一年的复健才能彻底康复——要让他每天练习行走,一开始时间不要太长……算了,具体要怎么做我会写下来。”
“在下知晓了。”铁手冷静地听着她说完才开口:“哦,在下姓铁,劳神医费神为大师兄治好双腿——如此大恩,真不知该何以为报。日后若姑娘有用得上的,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赴汤蹈火,四大名捕在所不辞。”
原来是四大名捕中的二弟子铁手,玉听风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苍老却又不失力道的声音:“这话该老夫说才是。”
玉听风和铁手一起转头看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玉听风才发现,小楼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层层叠叠地守了许多守卫,而说话的人是一个清癯的老人,一身白色长袍,黑色的发辫垂到腹部,黑白分明,脸上虽然遍布着皱纹,却又不失俊朗。
似乎是看出玉听风疑惑,他解释道:“我这几个徒弟虽然救了不少人,朋友遍天下,可想要他们的命的仇人也不少,便是神侯府……”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床榻上已经睡得安稳了许多的无情,过了半晌才转回来对玉听风慨叹道:“无情年幼便入了我门下,老夫待他直如亲子,深恨当年十三恶人害他至此。请姑娘过来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治好了无情的双腿,老夫实在感激不尽。”说着,竟似要拜下。
这位老人比她师父年纪都大,玉听风哪里敢受他这一拜,连忙上前扶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侯爷无须这般客气。”
眼看着诸葛正我说完,铁手又要说什么,玉听风疾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故意不耐烦道:“好了,我要给无情大捕头写复健计划了,你们别吵我。”
小姑娘治好了无情的双腿,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此时就连发脾气在两人眼里也格外可爱,铁手和诸葛正我一齐笑了起来,笑完再度看向无情。
无情躺在矮榻上,四剑童已经给他盖上了毯子,神态静谧而又放松,两个人的脸上也都露出来欣慰而又轻松的笑容——无情,总算能站起来了。
*
冬天黑得早,玉听风给无情下完针以后天色就沉下来了,再加上写计划表的时间,等她出了神侯府,天都黑透了,天空还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
本来诸葛正我是想留她在府里留宿一晚,但是玉听风不放心家里的檀书,也知道自己在外留宿西门吹雪和管事恐怕也都会担心,而且还麻烦,便拒绝了。诸葛正我还想派人送她,结果一出门,西门家的马车已经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跟诸葛正我还有铁手道了别——听说其他两位名捕大过年的还出去抓坏人了,玉听风坐上马车,一边往回走的时候,赶车小哥一边道:“本来看着天都黑了,庄主是要亲自过来接您的,奈何您的那只小宠物松鼠突然闹起了肚子——可把管事和庄主吓了一跳,生怕是给它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正在家里着急呢。”
檀书吃多了偶尔是会闹肚子,就是因为这样玉听风这次才没有带它,没想到还真的闹了……想象一下西门吹雪面对因为一直哼哼还臭烘烘的胖胖的表情,玉听风没有由来觉得十分好笑。
今夜是个上弦月,月光清亮,并且因着年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路上并不黑,雪花缓缓飘落着,马车也不疾不徐地前行着,直到走进一条小巷子——正巧此时一片阴云挡住了月亮,仿佛整个世界突然暗了下来。
赶车小哥也察觉到了不对,拽紧缰绳停下马车:“姑娘,这里未免太黑了。”
玉听风掀起帘子看了看,此时已经走到了巷子中间,之前她没察觉,此时才发现四周太黑了,可是大过年的,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家又不缺那点蜡烛钱,怎么可能不点灯。她正要出于谨慎让赶车小哥换条路走,突然听到路旁传来一道轻不可闻呻吟声,而后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溢散开来。
有人受伤了?玉听风略一皱眉,直接起身下了马车。
赶车小哥赶紧提了灯笼跟上来。
玉听风没有听错,墙角下确实躺着个人,夜色里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受了伤,鲜血淌了一地,声音便是他发出来的。
玉听风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上前打算救人。刚扎了一针止住血,这人便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她,看清她的模样后立刻把她往后推了一把:“走!走!快离开这里——”
玉听风没有防备,被他推到在地,正要生气,就听到他的下句话:“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快走,有危险……”
然而他刚说到这里,杂乱的脚步声便在巷子口响起来了,玉听风抬头,就见一伙人举着火把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就在前边,可不能让他小子跑了——苏楼主的得力干将,逮住了在总堂主面前就是大功一件……”
玉听风低头看向那个伤患。
方才的话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此时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她,仿佛在劝她快些走。
可玉听风从没听说过给人治伤治一半的。来人虽多,却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她并不畏惧,还是治伤更为要紧……这样想着,她又重新蹲到伤者身前,又给了扎了两针养护真气,并包扎伤口,最后输了一点真气为他治疗内伤。
就在这时,在一旁提灯笼的赶车小哥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声道:“姑、姑娘小心!”
玉听风闻声抬头,只见对面的一堵高墙突然被什么重重一击,朝着她轰然倒下。
以她的身手,带着赶车小哥后撤躲开不是问题,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到了伤患不方便移动的问题,索性传完真气后一收力,转运花间游心法,正要开了水月无间,一气呵成直接把这堵墙爆成碎末,一道凄艳的绯红刀光翩然而至。
绯红的刀身,透明的刀锋,仿佛切豆腐般将眼前这堵墙拦腰切开——
第二十四章
刀身入墙的刹那,仿佛连风雪都停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着什么的低吼:“蹲下!”
中气不足、脉息微弱、心肺严重损伤……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玉听风便立刻诊断出这道声音的主人身上少说也有四五种病症,并且皆是重症,不过这番思索并没有影响她的反应。迅速地拉着赶车小哥一矮身——灯笼猝不及防地晃了晃,将周围的影子扭曲变形,人影幢幢间半截墙壁刚好脱离桎梏,擦着两人发顶飞过,重重地撞在巷子对面的另一堵墙上,粉身碎骨。
绯红刀影打着旋后退。
雪重新落下。
略一抬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下半截墙壁,玉听风保持着半蹲身的姿势往后看去。
听脚步声就知道身后应该来了不少人,转过去以后果然见到乌压压的一大群人,数十支火把熊熊燃烧着,将周围景象映得半明半灭——
刀身轻旋,在这灯火通明的夜色里拖出一条或深或浅的红尾巴,最后笼入一只袖中——袖子的主人是个穿着杏色长衫的年轻人,不等玉听风看清他的面容,他便突然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玉听风不自觉地一皱眉——方才那声“蹲下”应该就是这人喊的,这样的咳法,难怪肺都有问题。
这年轻人咳得非常痛苦,胸腔震颤,甚至连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能听出其中的极力压制,却还是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莫说他身边对他病情有些了解的手下,也不说玉听风,就是她身边的赶车小哥都露出不忍的神色,悄声道:“姑娘,好像是这人救了我们,他咳得这么厉害,您不给他看看?”
玉听风没吱声。
那人咳嗽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他身边的手下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推开,那人无法,只能努力撑着伞,尽量不让冰凉的雪花落到他身上。
杏杉的年轻人咳了好一会儿,总算停了下来。
咳嗽一停,他立刻就直起了身子,望了过来。
杏色长袍随风扬起,他就那样站着,销瘦的身形本该显出有几分斯文弱气,却偏偏带着一股挥斥方遒、睥睨天下的霸气,就连方才那令人揪心的咳嗽声也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浅黄的油纸伞撑在他的头顶,在他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有一双……如同火焰般灼烧着的眼睛无视黑暗的阻隔,映入眼帘。
只是寻常的火焰是灼热烫人的,而这双眼睛里的火焰,却又幽冷得仿佛千年寒冰。
玉听风不由地怔住了。
那人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看,只一摆手,然后冷冷道:“我苏梦枕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他身后有几个人迅速过来,上前查看玉听风之前救的那个大汉,似乎是看到对方的伤口被妥善处理了,有些诧异又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还冲她拱手一揖,然后把人搬了回去。
几乎一看到那道刀影,方才那些气势汹汹要来抓人、却又胆怯地想要先砸墙试探的乌合之众就认出了这是威名赫赫的“红袖刀”,当时被吓得完全呆住了。直到苏梦枕出声,他们方才回过神,惊慌之下结结巴巴喊了几声“是苏梦枕!”“苏梦枕亲自来了!”,然后就踉踉跄跄地准备跑。
苏梦枕先是扫了一眼被人搬过来的受伤的手下,眼里的寒焰灼烧得更旺,略一颔首示意手下将伤患送回楼里养伤,然后一言不发地要带人追过去。
这时身旁的一个护卫突然轻声提醒道:“公子,前面就是六分半堂的范围了。”
苏梦枕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淡淡地笑道:“六分半堂的人伤了我苏梦枕的兄弟,无错你觉得不值雷损拿一个盘口来抵?”
花无错垂下头,无言以对。
玉听风也回过神来,看着这道杏黄的身影渐渐走近。
原来这就是“梦枕红袖第一刀”的苏梦枕。
这个名字她也是听陆小凤说提起过的。
苏梦枕是金风细雨楼的第二任楼主,无论是智谋、胆识、武功还是气度,皆为不凡,虽自小身染重疾,身体羸弱,却不但将继承自小寒山红袖神尼的红袖刀法练至化境,更是将金风细雨楼发展成如今可与雷损的六分半堂分庭抗礼的京城大势力之一。
而陆小凤推崇他却并非是为他的势力,也不为他的刀法,而是敬重他的人品——苏楼主重情重义,豪气干云,交友广泛不说,更要紧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偏偏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明争暗斗,最是少不了各种奸细卧底,一不留神可能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后面这句话,陆小凤并未同玉听风说过,在他看来,苏楼主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坚持从不疑兄弟,这样的人品当真令人钦佩。
而玉听风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陆小凤所说对方身染重疾的重疾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字,既念作沉重的重,也念作重复的重。
方才从那声“蹲下”里她能听出他身上至少有四五种病,此时离得近了,看清他的脸色后——玉听风心里想着,这个数目只怕还要再翻倍。
可是,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么多病!
更重要的是,这人病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居然还很正常。
不对,也不能说正常,这个人脸色蜡黄没有半分光泽,处处透着死气,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唯独那双眼睛明亮慑人。
“多谢玉姑娘方才救了茶花。”
错身而过的时候,对方还淡淡地对她道了谢。
这声音虽然平淡,仍旧让人从中听出毫不含糊的真诚感激。
可玉听风却顾不得分辨其中的情绪,突然伸手,一把抓向他的手腕。
察觉到她的动作的时候,苏梦枕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只是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手上功夫却不错,仍旧被抓住了。
面对这么一个并无歹意的小姑娘,苏梦枕自是不可能以内力甩开她,只能停下脚步,带着疑惑微笑问道:“玉姑娘?”
“你知道我是谁?”玉听风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过一触及这只细瘦手腕上的脉象,她的心思就全放在这上面了——这个姿势诊脉可能会有些误差,可就算不准,这样的脉象也仍旧让人无比心惊。
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仿佛看到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物,玉听风瞪大眼睛,控制不住地脱口问出了声:“身上这么多病,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样活着比死着还要难受,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只粗略一摸,她便能诊出六七种绝症,还有两三种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但却知道,无论哪一种都是要人命的病。而如今这十几种病全都在这一个人身上,这人却还活着。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这几种病互不相让,互相抗衡着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残酷而又脆弱的平衡,让他不至于立刻死去,可是这毕竟是十多种病,就算它们没办法要了他的命,却能够让他备受折磨,这是比一种病痛的十倍还要惨烈的痛。
就算是玉听风都觉得,真正的仁者医心不是延续他那虚无缥缈的寿数,而是让他彻底解脱。
虽然苏梦枕的手下都知道他的病,可玉听风这么问还是有些太过不客气,不少人脸上都显出怒意,大部分人碍着苏梦枕的态度不敢放肆,却也有几个人目露凶光,就要呵斥她。
苏梦枕却一抬手,阻止了手下的动作,淡淡一笑:“为什么要活着?因为不想只是活着,只是生存而已——”
他说着,将手自玉听风手里抽出来,然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洁白干净的帕子,将她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拭去,道:“我要活过。”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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