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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剑三]听风吹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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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听风刚看到狄飞惊的时候,着实给惊艳了一把——不同于苏梦枕被病痛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的样子,狄飞惊仍然是个非常好看的人,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俊秀文雅,飘逸出尘,很难想像是个权势滔天的江湖黑道二把手,身上一丝一毫的匪气煞气都不见。这点倒是同苏楼主很像,不过苏楼主比他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霸气。
等玉听风同他聊过几句以后,对这个人更加有好感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无不让人心里极为熨帖,几乎要引为知己了。
如果说玉听风之前还只是抱着挑战自我的念头才想要治好狄飞惊,这个时候就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把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治好——残缺的美固然很美,但若是毫无残缺的完美岂非更加吸引人?
不过狄飞惊折断了的颈骨确实很不好处理,玉听风看了看,好半天没说话,一直在琢磨治疗方案。
苏梦枕就是这个时候过来了。
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针锋相对玉听风这两天已经从雷媚和师无愧两个人身上窥得一二了,当下便有些紧张起来——不管什么病,生气总是没有好处的。
然而这两个都是极有气度的人,碰面以后,非但没有冷嘲热讽,相反,还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若非玉听风要给苏梦枕切脉复诊,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还聊不够呢。
颈部的伤玉听风也看过了,暂时没什么好的治疗法子,狄飞惊就先回去了。
玉听风便请苏梦枕坐好,待切过脉后,她终于能松了口气——苏梦枕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尤其是肺病处理好了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脸上找了点肉,也略微有了血色,只是仍旧很瘦,而且……
“苏楼主近来心情不太好?有点上火,是心里郁结?”玉听风根据方才的诊脉结果,一边在纸上涂涂抹抹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一边随口问着。
苏梦枕怔了一下,微微苦笑道:“还是瞒不过小神医——是苏某的一点私事,若是对姑娘的治疗添了麻烦,还请多多担待。”
“不麻烦。”玉听风说到这里,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梦枕,眨了眨眼:“苏楼主是为雷小姐的事情而郁结于心的吗?”
苏梦枕避开了玉听风的目光,撇开脸看向在一旁自娱自乐的檀书,微笑着转了话题:“姑娘的这只松鼠宠物出门转了一圈是不是胖了?”
“诶,有吗?”玉听风立刻被引走了注意力,把檀书抓到手里掂了掂,犹豫道:“好像真的有点——大概是路上吃得太好,看来得给它减肥了。”
苏梦枕顺势把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哦对了,姑娘前阵子托人送来的肉粽确实非常美味,还没谢过姑娘。不过看起来,姑娘这半年来大概还吃到了更多美味的食物?”
提到美食,玉听风的注意力更加分散,立刻喋喋不休地开始给苏梦枕讲这一路的经历——花家的珍馐、江南的点心、田间的野果、肉粽和素斋……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动听,就算说个不停也不显得吵闹,相反,她回忆起那段旅行时语气里盈满了开心和喜悦,仿佛是什么动人的乐曲,让人听了也会随之心情愉悦起来。
苏梦枕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靠进椅背,单手支颐,静静地倾听着。
玉听风一边说着,手里也一直未曾停下,看着墨色的笔尖在纸上极为流畅地涂抹着,苏梦枕仿佛能看到对方对自己病情的成竹在胸。
初夏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懒洋洋地照射进来,灼人的温度仿佛能够浸透骨髓,把他身体里沉郁了二十年的阴冷病痛一扫而光。
苏梦枕慢慢合上眼睛。
察觉到对方变得均匀平稳的呼吸声,玉听风慢慢止住话音,待转过头看到对方一脸平静的睡着,不由翘了翘嘴角,拎起檀书扔到肩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守在门外的茶花还有沃夫子立刻看向她。
不等他们问出来,玉听风先竖起食指压在唇上,轻声道:“苏楼主睡啦——他应该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吧?你们去守着他吧。”
*
路上遇到了管事,托他给苏楼主找条薄毯送过去,玉听风直接去了后花园。
园中芍药花开得正盛——自从她年初来过以后,管事的就把后花园的名贵花草尽数移走,换上各种既可以入药,也可以观赏的花卉。
对于玉听风来说,比起那些纯观赏的花卉,这种具有药用价值的花卉确实更加好看,对于管事的这份好意她也十分感动。
此时西门吹雪正在花园中练剑,临近正午的阳光下,剑刃折射了日光,愈发璀璨起来,不过也是因为日光,瞧着并没有往常那么冷冽。
就连檀书都站在玉听风的肩头饶有兴趣的看着。
玉听风找了个树荫坐下,手里一边转着笛子,一边在心里琢磨狄飞惊的那个伤该怎么治。
颈骨折断想要彻底治愈是不可能的,所以要怎么让他重新抬起头呢?唔,不只是抬头,还要让他的脖颈能够自由转动——前者还好说,后者就……
正想着,身旁白影一闪,却是西门吹雪坐到了她身边,手里拿了块帕子,正在擦拭剑身。
玉听风不由仰起头,盯着他的脖子瞧啊瞧。
作为年少成名的剑客,西门吹雪出门在外的时候没少被人盯着瞧,可往日就算被再多的人盯着看,他也能淡定自若地做自己的事情。偏偏此时被玉听风这样盯着瞧,他却莫名有些不自在。
硬撑着一脸淡定地把剑擦完,西门吹雪这才转头看向玉听风:“怎么……”
小姑娘却突然一收笛子,站到身,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来,摸向他的后颈。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动作,身体却没有给出相应的戒备,任由她抚摸过来。
她的手就像是她的人,小小的,绵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暖人温度,西门吹雪不由僵住了身子。
玉听风完全没留意西门吹雪的反应,还拿身子撞了撞他,道:“你别不动呀——你转转头,让我摸摸这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际,仿佛还带着甜甜的糕点味,混着她身上常带着的淡淡药香,西门吹雪整个人僵得更厉害了,木头人似的一点一点僵硬地转着脑袋。
“嗯……”玉听风摸了摸下巴,保持着这个姿势陷入了沉思。
而这一会儿的时间,西门吹雪也想到了她大概还在想狄飞惊的伤,摸他的后颈也只是在找治疗方法,慢慢便放松了下来,灵活地再次转了转脑袋:“怎么样?有想法了么?”
玉听风的一只手还放在他后颈上,此时眼睛突然一亮:“有办法啦!”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阿雪有认识什么特别聪明的能工巧匠吗?”
“能工巧匠?”西门吹雪想了想,“陆小凤认识。”
*
西门吹雪所说的能工巧匠,自然就是“妙手老板”朱停。
不过要请他来,还要经过陆小凤,玉听风只能等着消息慢慢传过去,趁着这个时候,她和树大夫继续给苏梦枕治疗。
只是这一次,苏梦枕远没有上次那么配合。
有蔡京在,皇帝果然考虑将雷纯封为了公主,不日便要送去海岛同史天王完婚。一时之间,整个江湖暗潮汹涌,一部分人在阻止雷纯出嫁,一部分又在促成此事,苏梦枕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从此事中抽身,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请他拿决定,有无数的消息等他确认。
狄飞惊也是同样——也就是尚未联系上朱停,不知道她的想法究竟可不可行,要不然就算现在能治,他大约也是要推迟治疗时间的。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该劝的劝过了,玉听风也没别的可说的,能做的也就是努力尽一个医者该尽的本分。
等彻底结束了苏梦枕的第二个疗程、从天泉山回来的时候,玉听风却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马车。
赶车的人虽然改作了普通人家的打扮,不过凭玉听风的眼力仍旧一眼就辨认出这人应该是个太监——再结合这辆马车,不难猜出这大概是宫里出来的宦官。
可是,宫里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玉听风有些疑惑。
而那小太监见她过来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低头不知同马车里的人小声说了什么,随后马车门被人打开,一张冰冷傲慢却又阴柔漂亮的脸从中探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看到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玉听风不由愣住了。
怎么说呢,狄飞惊也好看,那是种让人十分舒服清淡的好看,而且若无利益牵扯,他本身也给人一种温文无害的感觉。
而眼前这人呢,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应该不是什么和善之人,气质阴沉狠戾,可他美貌的面容仍旧让人无法逼视——这是个好看到能让人忽视他的缺点的人。
就在玉听风愣怔的功夫,对方已经踩着另一个小太监的后背下了马车,不疾不徐地来到她面前,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姓玉?”
玉听风感觉站在肩头的檀书似乎动了动,一边向对方应了声“嗯”,一边转头看向檀书——只见它往后退了退,努力想要把肥胖的身子埋进她披散下来的头发里,它似乎是有些害怕这人,却又抵不住好奇心和爱美之心,小心翼翼地眨着眼睛瞧着。
玉听风安抚地摸了摸它,重又把目光看向那人看过去。她此时还站在马车的车辕上,对方站的没有她高,照理说会稍微显得气势不足,然而实际上他身上半分弱势也不见,仿佛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都不能让他的骄傲稍有让步。
玉听风不由歪了歪头:“你是?”
“我姓雨,是西厂提督。”
“啊……”玉听风呆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倒是一旁的马车夫突然抖了抖肩膀,失声道:“是雨督主……”
东厂西厂都有监察百姓的作用,东厂已经到了权势滔天的地步,但重心仍旧放在百官身上,而西厂比东厂更为势大,行事也更为不择手段、肆无忌惮,更多地拿普通百姓下手,只要有一点怀疑,就会将人逮捕,继而屈打成招,因而恶名更盛,就算是最老实本分的百姓也会畏惧西厂特工的造访,更别提如今是西厂督主亲自过来,马车夫自然十分害怕。
玉听风却是对大明的东西厂制度了解得并不透彻,对于朝廷中两位极为有权势的大太监米有桥、雨化田也只当是如同侍奉玄宗皇帝的高力士高公公那样的罢了。
所以她神色未变,略一颔首为礼,问道:“不知雨督主前来所为何事?”
雨化田微微一笑,袍袖轻抖,滚出一卷明黄的卷轴。
玉听风立刻被马车夫拉着在车辕上跪下。
雨化田的声音从车下传来:“贵妃娘娘今日金体欠安,太医院一众太医皆无可奈何,听闻玉神医医术精湛,有妙手回春之能,特下懿旨,召请玉神医入宫。”说罢往身后的另一辆马车方向一挥手:“玉神医,请罢?”
“可是我……”玉听风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宅子大门——看病没问题,但是至少要跟阿雪说一声啊。
“玉神医不知道么?西门庄主今日并不在家。”雨化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玉神医放心,本督自会留人在此,告知西门庄主此事——可以走了吗?”
*
玉听风随着雨化田通过宫门守卫,进了皇宫。
这不是玉听风第一次去戒备森严的地方给人看病。严格说来,金风细雨楼虽然没有皇宫占地这么广,但对于下人的约束、对于整个住处的戒备程度却是比皇宫更甚,日月教的黑木崖也同样一直有守卫来回巡视,她还找不到下山的路,但就算是在这两个地方,她也从来没有畏惧过。可入了宫,她却蓦地有些惴惴——倒也正常。其他的地方若有什么不对,她大可杀出一条活路,可若是在皇宫出了什么纰漏,她就算逃得了一时,只怕逃不了一世,这些姿态端庄优雅的贵人们,可比动辄喊打喊杀的江湖人难伺候多了。
不过好在,这位万贵妃,似乎并不难伺候?
万贵妃能得皇帝陛下独宠,相貌气度自然是不差的,虽然年纪并不小了,仍旧风韵犹存,待玉听风行过礼后,便一脸亲切地把人拉到身边的榻上坐好:“你就是玉听风?哎呀这名字真可爱,你长得也很可爱,本宫可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要一个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了,一定是本宫的小甜心。”
还以为会是一个颐指气使的人呢,没想到这么好相处。玉听风愣了一下才道:“谢谢娘娘夸奖。嗯……娘娘长得也很漂亮~”
万贵妃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直接摸了摸玉听风的脸,笑道:“哎呀哎呀,果然是小甜心~真会说话!”
玉听风有些受不住她这么热情的样子,略微侧头躲开她的手:“听雨督主说娘娘凤体欠安因此召我进宫,我给您切切脉?”
万贵妃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她一抬手,除了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周围的宫人们纷纷低头,潮水般退出了宫殿。
直到人都走光了以后,万贵妃才道:“其实本宫觉得自己的身体挺好的,之所以把小甜心请进宫,是想让你给我看看,是不是早年伤了根本,为何这些年始终再未曾受孕?或许小甜心能有法子帮本宫调理调理?”
听万贵妃这么说,玉听风也不由想起她刚回京那天无情对他说的话。
所以万贵妃没有孩子,如今这是想让她来治疗不孕不育吗?
玉听风拉过万贵妃的手腕,她身旁的大宫女立刻塞过来一只雕龙纹墨玉脉枕,皓腕搭在上面,极为好看。玉听风搭了会儿脉,皱着眉头细思——万贵妃不能有孕,主要是年纪太大,而年轻的时候又没有好好调理,如今就算要调理,也是麻烦得很。
不过这位皇贵妃权倾后宫,就连前朝之事都能影响到,给玉听风的印象,不啻于另一个杨贵妃。
因为杨贵妃的恩宠太盛,整个杨家连带着鸡犬升天,尤其是贵妃兄长杨国忠,借此飞黄腾达,直升宰相,偏偏他也不是什么好官,卖官鬻爵,排挤忠良,起用奸佞,败坏朝纲,安史之乱虽然并不能全部甩锅到他身上,终于也是重要原因之一。玉听风偶尔听到谷中师兄们论及朝政,对杨国忠并杨贵妃一脉极为瞧不上。不过后来杨贵妃魂断马嵬驿,又让玉听风有了几分同情——杨贵妃忽然有错,可美色充其量也只能误人,是玄宗陛下因为美色误了国祚,却将所有责任推到了杨贵妃身上。
玉听风到底不能摆脱大唐给她的忽悠印象,因此难免对万贵妃多了几分移情,默运了离经易道心法,将养体真气自指尖灌输进对方体内转了一圈。
在一旁陪坐的雨化田蓦地警惕地看过来。
真气突然入体,万贵妃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察觉到这股真气的好处来,舒服而又慵懒地眯起了眼:“舒服~心肝宝贝开心果,过来~”
雨化田起身,到万贵妃身旁坐下。
万贵妃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睁开眼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你要是能学到小甜心这一招就好了。”
“这是师门独有的医疗手段,雨督主怕是没法子学会。”玉听风收回真气,又给万贵妃刷了一套清心静气和清风垂露。
万贵妃愈发通体舒畅起来,玩笑道:“小甜心不愧是甜心,不过三两下就能让本宫这么舒服,简直不想放你出宫了。”
“嗯……如果娘娘不怕这个的话。”玉听风说着,笑眯眯地一甩手,朝一旁的红木桌子打出一道阳明指。
坚硬结实的木桌立刻被墨色的气劲击碎,四分五裂。
万贵妃的脸色略微白了一下,勉强定住了心神,笑道:“呵、呵……甜心这么可爱,本宫怎么不舍得把你困在这金丝笼里嘛~”
——小甜心长得可爱,可是一点都不好惹啊!
玉听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皇宫是个金丝笼,一点也不好——娘娘的身体我用真气梳理过了,娘娘没有习武,不能频繁灌输真气,我留个方子,您慢慢将养着,等十天后我来复诊的时候再用真气为您梳理一遍身体。可能比较花时间,不过调理身体本就不能求速成。”
“所以小甜心有把握为本宫调理好身体?”之前被玉听风那一手震慑到万贵妃立刻心花怒放起来,一挥手:“把上次陛下赏赐的那盒东珠拿来送给甜心——算作诊金。”
玉听风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玉听风写了方子,万贵妃又强留她说了会儿话,尝了尝御膳房新鲜出炉的点心,这才让雨化田把人送出宫。
行至宫门口之时,玉听风正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唤:“姑娘、姑娘——”
玉听风转过头,喊住她的是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贵妇,衣着姿态皆端庄清雅,却在她转头看过去的那一刹那突然变了脸色,一把甩开身旁搀扶着她的侍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甚至有几分失礼地抓起玉听风的手:“冒昧问下,姑娘母亲娘家是否姓李?”
玉听风一脸懵逼:……???
第四十二章
“这不可能。”玉听风语气笃定地说道。
此时她和那位半路拦下她的贵妇以及雨化田已经坐进了宫门口的一座宫殿里。
——宫外常常会有些诰命递了牌子求见宫中贵人,而在等待贵人回复的时间里,基本都是在这里稍作停留,因此这座宫殿倒也并不冷清,还有宫女端了茶点过来。
不过这里的茶点跟万贵妃那里的完全没法比,玉听风之前也吃了不少,到了这里也只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而那位贵妇——据雨化田这位西厂情报头子……身后的跟班——那个名叫马进良、长得有点凶的家伙的提示,娘家姓陈,夫家姓张,乃是兵部尚书的夫人——进来后甚至连口水都未曾喝,一直拉着玉听风的手不肯放下,脸上是既欣慰又感慨的表情。
张夫人明显很激动,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的,不过因为事情简单,倒也能让人听明白了。
张夫人所说的李家,是已逝大将军、镇北侯一脉。而张夫人这么激动的原因是玉听风同李侯爷那位失踪了十多年的独生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玉听风还是很懵逼的样子,马进良便在雨化田的示意下给她详细科普了一下这位李大小姐。
镇北侯李将军是以军功得以封侯的,在军队中的名声极佳,是承平百年了的大明朝难得一个有实权也有真才实干的将领,只是让人遗憾的是子嗣艰难,年过四十方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是李大小姐。
镇北侯本来想过继个族中子弟以延续香火,可又怕独生女受委屈,索性不管京中流言蜚语,执意为她坐地招婿,招来个老实本分的,夫妻俩相敬如宾,再加上镇北侯的权势,倒也家庭幸福和睦。
直到镇北侯在十几年前奉命前往漠北抗击北方瓦剌。
那一役打得并不顺利。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皇帝本来没有多想,奈何镇北侯性情耿直,铁面无私,为官多年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各种弹劾的帖子雪花般飞到御案,甚至连镇北侯私通外敌的消息都出来了——恰逢后来镇北侯为了打赢那场仗,借着败势故布疑阵,不只骗过了瓦剌,还骗过了朝廷,皇帝一时收不到前线消息,还当他真的私通了外敌。
先帝当年被瓦剌所擒,朝廷统一推举了皇帝的叔叔上位,导致当年还是太子的皇帝陛下被废去太子之位,九死一生,受尽冷遇,对于瓦剌极为痛恨,得知镇北侯可能私通外敌,立刻下了旨意,以叛国罪将李家满门抄斩。还是因为像张夫人娘家的陈家这样同李家、同镇北侯交情匪浅的人家相信镇北侯不可能叛国,动用手段将李小姐和她夫婿从府中救出,并掩护他们往关外逃。
那个时候东厂势大,一路穷追不舍,而李小姐还适逢怀了身孕,据说两人刚逃到雁门关,便被东厂锦衣卫追上……然而李小姐的夫婿为她挡刀而死,李小姐坠落悬崖,自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就在夫妻二人的消息传回皇宫的第二天,镇北侯大捷的消息也从边疆传了回来。
后来镇北侯得知李小姐的事情后悲怒交加,派人去雁门关找了一个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也生了一场大病,没过两个月就去世了,镇北侯府也就此落没下来。
听着马进良的讲述,张夫人也回想起当年的那些经历——张夫人娘家同李家是世交,她同李小姐也是闺中密友,感情深厚。当年的事情让她伤心了很久,那时她也刚生产没多久,险些没伤了身子留下病根。
不过往事如风 ,如今看着玉听风那张与闺蜜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张夫人简直要喜极而泣。
听到这里,玉听风先随手给张夫人搭了搭脉,见她的身体调理得很好,这才说自己是个孤儿,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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