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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神话之董永之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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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八的黑熊怪,平生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竟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唬得连吭都不敢吭一声。毕竟这是刚刚正面杠过孔宣的人,万一他一个不高兴,那可就完了。
一群蠢货,孔宣不过忧心老婆,才暂时一退,若是真把他逼得狗急跳墙,最后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凤族和他又没仇,他跟他们死战什么?
震慑完诸将之后,陆压这才有条不紊地下令,清点人数,搜寻伤员,打扫战场,召人医治与处理尸体。待到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时,他就兴高采烈地打算去找董双成庆祝,岂料遍寻不到,她刚刚所立的位置,只有鬼车静静地躺在结界里,面色红润,却是昏迷不醒。
血腥堵塞了双成的口鼻,血色蒙蔽了她的视线,她眼前的漫山遍野都是一片殷红,清澈见底的溪水早已化作浊臭的血河。她开始反胃,低头呕吐,秽物混杂着泪水。她颤抖地摸索出一张手帕,却发现,连洁白的巾帕都被她手上的鲜血玷污。
这些都是她的罪孽……
她也觉得自己伪善得紧,陆压嫁祸凤族时,她坐视不理,陆压与凤族开战时,她还推波助澜,眼下两族终于如她所愿,生死相搏了,她却受不了了。这就和拿刀砍死人还一脸惊诧同样虚伪,你说你不知道后果,谁信啊?
连她自己都不信,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双成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倾泻而下,如散落的珍珠一般,蹦进水中,发出悦耳的轻响。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得过分的声音。
“小姑娘,你没事吧?”
双成的贝齿蓦然松开,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惊呼。她不敢置信地抬头,身边不知何处来了一艘小舟,船头之人乃是个身穿短褐的青年汉子。他对着双成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就是这一笑,让双成噙在口里的那一声“爹”脱口而出。
那人一惊,好笑道:“哈哈,我哪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闺女啊,小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说着,他身手敏捷地跳下船,递给双成一方丝帕,笑道:“擦擦脸吧,哭得和我家里的小花猫似得,是被人欺负了,还是找不着回家的路啊?来,别害怕,跟大叔说说吧。”
双成拿着柔软的丝帕,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定神细看之后,她才发现此人与他爹在相貌上不过五分相似,可是声气上却是像了个十成十,这身打扮也像。多少年前,她爹就是穿着这一身短褐,在田间劳作,小小的她就在一旁,摇头晃脑地给他念书。
因着这一份震撼,她迷迷糊糊就被劝上船。滚烫的油锅中,泡红椒被炒出鲜亮的红油,双成一见,胃里又是一阵翻滚。那汉子忙把咸酸菜倒进去,略略翻炒后,便加入主菜,原来是小黄鱼。
黄橙橙的小鱼煨在香气扑鼻的汤汁中。酸菜红椒经翻炒之后,围绕在鱼儿四周。红椒的辣,酸菜的酸,渐渐渗透在细嫩的鱼肉之中,同它本身的鲜美,组合成了一种美妙的滋味。
双成看着眼前的一海碗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无措地起身,道:“大叔,谢谢你了,可是我真的不饿,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手腕却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拉将回来,大叔仍旧笑得和蔼,他将一碗米饭递到双成面前,爽朗道:“客气啥,能吃多少是多少呗。”
董双成最后还是讪讪坐下了,可当鱼肉入口时,其酸辣爽口就立刻冲淡了尴尬。太刺激了,双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滚滚而下,最后演变成,她一面吃鱼,一面嚎啕大哭。
大叔都被她哭蒙了,他小心翼翼道:“你这是……怎么越吃越难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甭哭了啊。”
双成又剔出一根完整的鱼骨,哽咽道:“我控制不住,我猪油蒙了心,闯下滔天大祸了。”
“你杀人了?”大叔试探道。
“那、那倒没有。”双成抿着鱼肉,含含糊糊道,“可是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且死得还不止一个两个……”
她张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大圆,又是一阵大哭:“死得人和山差不多了,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想起我爹……”
“他以前常常对我说,人要行得端立得正,不可骗人,更不可害人。还有,小时候偷针,长大后就偷金……”双成定定地看着大叔,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一团,“可是我、我,他说得这些,我一条都没做到。我先骗人偷东西,接着就开始玩弄别人的感情害人,最后已经发展成伤天害命……”
她捂着嘴,泪流不止:“一念生,而万恶做。这笔滔天孽债,只怕要用我的命去填。”
“哇。”大叔似乎是吓了一跳,可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也没那么夸张。佛祖都说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并非主犯,只是受人胁迫,所害之人,大多都是奸邪之徒,只要你现在肯回头弥补,多做善事,就一定会得到宽恕的。”
“奸邪之徒,是,鬼车不是个好人,她是个毒妇。”双成喃喃道,“若我和她真刀真枪干上一场,杀了她,我一点儿都不内疚。可是问题是,我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我拿走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心里难受……”
“最重要的东西?!”大叔霍然起身,“你把她?你明明是个女人!”
“对啊。”双成哽咽道,“我明明是个女人,却骗了她的一片真心呐!”
“吓死人了……”大叔放松坐下,劝慰道,“这也算她的果报,你不必太纠结了,想想其他人,还有很多无辜枉死的人,他们更值得你弥补啊。”
双成哭声一顿,她迷茫道:“怎么弥补,人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这句话我倒是没听过。”大叔意有所指,“我只听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还有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着,他又递给双成一方手帕,柔声道:“擦擦吧,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办法就在你身边。”
双成呆呆地看着这张柔软光洁的丝帕,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种质地的帕子,寻常富贵人家都用不起,而眼前这人看起来明明是个渔夫。不,绝不会只是一个寻常渔夫,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他的相貌……
董双成哭晕的脑子总算恢复正常了,她猛地起身,拔剑架在汉子的脖子上,冷冷道:“你究竟是谁,你有什么企图?!”
渔夫大叔施施然一笑,声音由壮年的浑厚低沉瞬间变作青年的清越动听。
双成只听他道:“表妹,多日不见,你怎么越发退步了,竟然连表哥都没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表哥:我要拉表妹回到爱和正义的神仙队伍。
陆压:明明我们妖族才活得最恣意快活。
双成:呵呵,可惜,我不是妖,也不是仙,我是个人。
PS:先打个预防针,蓄力已久的三观冲突与修罗场就在路上,个人觉得不虐而且写起来还有一点爽……大家尽管放心食用呀~
第48章 心存善念一径开
树瘿壶壶如其名,不仅形似树瘤,凹凸不平,壶面显现树皮天然的纹理,就连色泽也同树瘤一般无二,那是一种带着岁月沧桑的褐色。
杨僩微微一笑,开始斟茶,暗栗色的紫砂壶中,流淌出的却是水清叶绿的香茶。就像枯木之上,又发新绿似得,双成如是想到,接过小小的茶盏,轻轻一抿,细细的幽香,沁人心脾,咽下之后,还有回甘。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渐渐也有了些笑影。
杨僩见状暗松一口气,调侃道:“可算是缓过来,若按刚刚那个哭法,我可招架不住了。”
双成面上一红,她虽生性泼辣,可也从没在陌生男子面前如此失态过。她清咳两声,忙转移话题道:“表哥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爹娘他们……”
“慢点儿,一个个地来,我既来了,就不会急急忙忙地走。”杨僩笑道。
此时已是傍晚了,晚霞将江水染作美人脸上的酡红,表哥端坐于霞光水色之中,更显风姿皎然。
双成眼前不由浮现起陆压的身影,这两个,一个是皓月,一个是骄阳。月华皎洁,不忍亵渎,而烈日灼人,不可亲近。她轻叹一声,总归都不是同路人,分道扬镳,不过迟早之事,千山独行,方得自在。
“你又叹什么气?”杨僩奇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现在玉帝王母还在为昆仑之事大发雷霆呢,哪里有闲心关心旁的事。”
“啊?”双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苦笑道,“也算歪打正着吧。那,表哥你此来是……”
杨僩略略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执壶,一时船上只有水声风声,他半晌方道:“战事一起,我就到了。你难道一直没发现?”
“发、发现什么?”双成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杨僩又失笑道:“你该不会以为,凭你的修为,就能躲过五色神光吧?”
护体的黄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双成又一次霍然起身:“是你?!”
她虽这么问,心里却早有了答案,又欠物,又欠情,这可真是……
她忽然想到:“你连孔宣都不怕,那当日被我制住,该不会也是……”
若果真如此,那她可真是无地自容了。杨僩看着她满面绯红的样子,心念一动,半晌回过神来,急急道:“那倒不是。我如何敌得过孔宣,不过是仰仗宝物罢了。”
他手中光华一闪,一面小旗凭空出现,旗色金黄,上有千朵莲花竞相绽放。
双成见这宝物大吃一惊:“我早该想到了,除了先天五方旗,有什么宝贝能在五色神光下全身而退。”
杨僩闻言倒有些讶异了:“你居然连戊己杏黄旗也认识?”
双成舒了口气道:“陆压,他教我一向尽心……”
想起唇红齿白,却生性凶残的十太子,表兄妹两人是同时一叹。
杨僩面色一沉:“他教你再尽心,也改变不了他妖的身份。他的功法,你根本不适合,修到现在这个地步,已是奇迹了。若想更进一步去救你父母,必须再访名师。”
双成何尝不知,她疲倦道:“他答应带我去找女娲娘娘……”
杨僩略一思索,便明白关窍:“他答应的条件就是你帮他收复妖族?”
说漏嘴了,双成心下暗悔,忙道:“我哪有那个本事……”
“我看你有得很!”杨僩道,“拿我锦囊中的宝物,乔装成佛门弟子也就罢了。可你明明扮得是和尚,是怎么引得两族贵女对你一往情深,还为你大打出手,不惜开战?”
双成惊得将茶盏都摔到地上,她慌道:“你怎么,天庭那边?”
“天庭当然不知道。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杨僩一勾嘴角,“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吗,你夺走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董双成扶额长叹,这个大嘴巴,缝上它算了……
“行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细枝末节,快点说吧。”杨僩没好气道。
“说?”双成一愣,不由倒退一步。
杨僩见她躲避的样子,眸光一暗,嘴里却语气如常:“我们是亲戚,我救你也不止一次了,难道到了今日,你还不相信我吗?还是你觉得,凭你自己的能力,就能阻止这场的杀戮,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双成闻言一震,却还是犹疑,杨僩道:“难道你还要我以道心立一次誓不成?”
“不不不。”双成摆摆手道,“这个真不用了。我说就是了,我就是了。”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渔船之中,烛火摇曳,少男少女缄默而坐,杨僩是愁眉深锁,双成却是忙着传音安抚陆压。
“我说了,我只是心情不好,出来走走。”双成耐着性子道。
陆压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死沉的鬼车,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打了胜仗,你居然心情不好?”
这特么要怎么说,双成深吸一口气,道:“不是因为你,只是我……”
“只是什么,你难道真爱上鬼车了?”陆压早已按捺不住了,“我先告诉你,磨镜是没有结果的!”
他脑子里到底装得是什么,双成也忍不住了,她开始发火:“你才磨镜呢!”
“男男之间明明叫断袖,再说,我们现在说的是……”
“我管你是去磨袖还是断镜。”双成直接截断话头,“总之,老娘今天就是被恶心到了,你打了胜仗又如何,我心情不好就是不好!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再动鬼车一个手指头,还有今晚别再烦我!”
怒气激发的法力冲击得陆压的元神都是一颤,他气急败坏,身形一闪,手如鹰爪,就掐到了鬼车纤细单薄的脖颈上,只要微微用力,就再无后顾之忧了。陆压如是想到,他的手越收越紧,却在最后一刻松开。他气得七窍生烟,最后却只是狠狠地把手心的珠花往地上一掼。
这珠花精巧无比,乃百余颗明珠缀成,颗颗小如星屑,却都是晶莹透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他这么一掼,线条断裂,明珠四散。他瞥了一眼,怒火仍炽,直接摔门而去。鬼车房中,登时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明珠,将此照得犹如银汉。
珠花本以为自己此生已然结束,岂料半个时辰未过,房门又被重重推开。陆压一身酒气,蹲下来开始拣珍珠。
“我一定有病,病得还不轻!好好的庆功酒不喝,跑到这里来……”他一面嘟囔,一面细细摸索,“什么鬼东西,真是麻烦……”
双成对洞宫之事,浑然不知,她已经被杨表哥沉默过后的惊天之语吓呆了。
“你让我去把实话告诉孔宣?!”
“对。”杨僩淡然道,“凤族无辜牵连,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这不可能!”双成拍案而起,她开始来回打转,心乱如麻,“我不会说的。”
“那你怎么阻止凤族报仇?”杨僩无奈道,“害他们受损的是你身上的元初阴气,此气非太阳真火不能消除。你不说,难道要他们不知缘由,被折磨致死?”
“当然不是!”双成的秀眉已经深深蹙起,“可是说出来,那陆压的事……”
“他的野心,难道比那么多生灵的性命还重要?”杨僩有些失望,“性命关天,你怎么可如此,难道你对他的感情,竟足以蒙蔽你的良知不成?”
“我对他没别的感情!”双成气急,她看着杨僩惊愕的面容,长舒一口气道,“我做不出来。表哥,我没你那么高尚,也没陆压那么……随性。”
她思索半晌,方想出这么一个词形容那二货,她叹息道:“我不是妖,不是仙,我是个人。女娲造人时,将善恶封进了人的胸膛。我有良知,所以不能眼看生灵涂炭,可我也有私心,陆压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收复妖族,就这么摧毁他的梦想,我不忍心。”
“那你的想法是,既要阻止战争,又要让陆压继续他的收复大业。”饶是杨僩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由嗤笑一声,“痴心妄想!”
双成诚恳地看着他,思索片刻道:“这可未必。十大妖王混战造成的损伤比如今还严重,陆压谋求统一,这对妖族长久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况且,他才是妖族继承人,他想怎么折腾,我们都无权干涉。只是凤族,必须被摘出来。我已有办法,就是还需表哥相助。”
“表哥是神仙,心怀慈悲,还请表哥帮帮忙吧,很简单的,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怎么样?”
她一双明眸,光彩熠熠,顾盼生辉,在这个狭窄的船舱中,胜过天上的星子,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谁会忍心拒绝呢?
双成就看到,杨僩微微颌首。她大喜过望,深深一礼:“表哥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厚报。这个我可以以道心发誓。”
杨僩一惊,忙扶起她道:“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双成一愣,有些疑惑,杨僩自觉失态,忙道:“我在表妹心中,难道就是施恩望报之人吗?我本为天宿正神,救苦救难,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此番援手,当然是义不容辞。”
“原来如此。”双成敬佩不已,看看人家这一身正气,慈悲为怀,陆压怎么不能就学着点呢,他的良心和心眼一定都和针鼻一样大!
正在拣珍珠的陆压:“阿嚏!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陆压:虚伪!明明打得跟我一样的主意,居然装得那么道貌岸然!
杨僩: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去跟表妹说啊。
陆压:呸!我就不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PS:sorry,捂脸,晚更了,抱歉抱歉~
第49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飞镜似临宫阙之上,雕栏画栋,玉宇琼楼,都蒙上一层如烟如雾的清辉。双成休迅飞凫,避开所有岗哨,轻盈地落到鬼车的房门前。
她伸手轻轻推门,紫檀槅扇门在夜晚里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听得她一惊,再不敢动作,化作袅袅青烟,从细缝中潜身进去。
青色的烟,像飞鸟的落羽,又似夜间的薄雾,缭绕在鬼车的华帐牙床周围。
月光沉积在深陷脚踝的地毯上,如积水般澄澈空明,这样静谧的夜里,响起少女的一声幽幽叹息,足以使任何人意乱神往。
烟雾在鬼车床榻边盘旋而上,显露出美人的身影。她已经十四岁了,称得上是个大姑娘。晨间的青衫已换作藕色纱裙,乌黑的秀发只松松绾了个髻,发饰全无,坠在雪白的脖颈上,几缕青丝在垂在耳垂旁,小巧的珍珠耳环若隐若现。
她垂下头,细细打量鬼车,鬼车虽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可由于双成之助,法力虽不能恢复,但气色已好了许多,早已恢复昔日的明艳动人,风姿绰约。而双成正当妙龄,却是雪肤花貌,端丽秀雅。二人相对,竟有珠玉交辉,百花争艳之感。
双成轻轻拿过她的手,开始替她把脉,她微凉的手指刚刚按上鬼车的手腕。她就像有所察觉一般,突然紧紧握住双成的手,一开口,声音含糊却带着哭腔:“大师,大师,成郎,成郎……”
董双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开始挣脱。越是挣扎,鬼车就抓得越紧,双成又不敢用力,怕再伤了她,一时竟然脱不了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鬼车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明明还在睡梦之中,眼泪却汩汩直下。她哭道:“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声音之哀婉,姿态之卑微,听得双成一颤。她眼角滑落一丝晶莹,一开口已是大师平和的声音,她低低道:“好,贫僧不走,你安心睡吧,听话,睡吧。睡醒了,贫僧就回到你身边了……”
鬼车分明是听见了,她甜蜜地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双成小心翼翼地拿下她的手,她自己的皓腕已是一片红肿。她轻叹一声,若是能让她忘记大师,别说把手腕捏肿,就是砍下来她也乐意啊。
她缓缓起身,刚刚转过头,就看到陆压正斜倚着门,定定地看着她不知多久,一双眼睛璨璨如宝石,在无边月色里发出闪闪幽光。
他冷笑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已到了双成身旁,一眼就看到了她通红的手腕。他等了她一夜,这一回来,居然先到鬼车房中,那死女人把她的手掐成这样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还温柔地哄她睡觉。
他跟她住了四年,她什么时候这么对过他啊,一到睡觉的点儿就打了个哈切让他快滚,这种差别待遇,这特么还忍得住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立刻就要开口,却被双成紧紧捂住嘴,她瞪了他一眼,全无对待鬼车的似水柔情,低斥道:“出去再说!”
双成一手按住陆压的嘴,一手紧紧牵着他,闪身出了鬼车的寝宫,随意找了间空房进去。
“呼……”双成舒了口气,可算把这小子制住了,没让他不管不顾大发脾气,不过,他今儿怎么这么乖,让他走就走。
她正想着,细嫩的手心突然被他轻轻咬了一口。双成赶忙松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陆压不知为何怒气早已消弭殆尽,他挑挑眉,得意一笑,却见双成使劲拿帕子擦手,嫌弃道:“你脏不脏,口水啊。”
这一下又捅了马蜂窝了。十太子一步一步把地都踩出一个脚印,坐在石桌旁,重重一拍,坚硬无比的大理石桌都被他拍出蛛网般的裂缝。他浑身上下只传达出一个讯号,那就是我很生气,不来哄我你就死定了。
双成浑然不觉,她坐在他身边,忽然就想起了另一群红颜知己,她急急道:“那群女鬼呢,她们在哪儿,没事吧?”
陆压已经被气乐了:“没事,当然没事,有你这种风流倜傥,仗义多情的高僧关切,她们当然好得很。”
“没事就好。”双成长吁一口气,丝毫不在意他话里话外的讽刺。这一放松下来,她这才发现房中一片漆黑,正打算燃起烛火,就见陆压胸口有柔光溢散出来。
她一愣,问道:“你怀着揣着什么,怎么在发光呢?”
陆压闻言忙捂着胸口道:“关你什么事,又不是送你的珠花!”
这话说得,双成扑哧一笑,陆压则是懊恼不已。
她笑声清越,如鸣筝漱泉一般,听得陆压越发烦闷,自觉每每遇到她就无计可施,平白矮她一头一样。他正要发火时,重振自己的威风,就听双成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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