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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昭昭-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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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表示确实没什么之后,隔了两天,张新杰还给她发来一堆食疗的谱子。
叶和光哭笑不得,还是照着食谱,自己瞎倒腾。
轮回终于批准了一个宿舍小厨房的存在。
大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又觉得肚子饿,龇牙咧嘴地去小厨房煮泡面,柜子里有干海参,不过冰箱里有昨天杜明泡发剩下的,她不问自取了,还闲情逸致地打了个蛋,丢了片芝士。
右手的痛楚仍然不曾断绝,还好她很小就闲得没事儿干地锻炼过左手吃饭,毕竟现在右手屈指都困难。
不想弄得满屋子泡面味儿,就在小厨房吃了,手机放在桌面上,右手食指划拉,全方位转移注意力。
她关了陌生人的消息提醒,看到好友圈有一条回复,点进去看。
白天给张佳乐留的评论,他在青岛某个寺庙玩耍,发了微博,她看下面很多人说这是个著名的灵验寺庙,就转发说了句:乐哥,帮我给菩萨许个愿呗。
张佳乐回复她:我求的不灵。加油,早点好起来。
叶和光看着这一行字,眼睛酸涩,一眨眼却是没有泪水掉下来,放下筷子揉了揉,眼睛很干。
原来没有这么脆弱。
她一指禅,转回了一句:谢谢,一定。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痛楚忽地减轻了些,叶和光贴墙站着,玩手机,顺便消化消化。十一点过了,宿舍走廊特别安静,她一不哧溜面条,很容易就听到了脚步声,扭过头一看,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觉得果然是你地,看到了周泽楷。
入秋了,他穿着长袖睡衣,显然已经睡下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起了床,在小厨房里抓到了她。
“嗨……”叶和光尴尬地打招呼,“我马上回去睡。”
然而周泽楷的目光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她身侧的右手上。
叶和光蓦地觉得烦躁,低头往外走。
周泽楷拦住她,“明天,几点去医院?”
“八点半,经理说差人送我,”叶和光说,“快睡去吧你。”
“痛吗?”他微微低下头,过长的刘海有些挡住了他的眼睛。
叶和光勉强勾了勾嘴角,说:“痛,可痛了周泽楷,一直都痛,你别再问我了。”
周泽楷扶住她的肩膀。
眼泪在这时才下来了,叶和光却匆忙抬起左手抹掉,嘶了口气,口吻强作镇定:“我想好了,试试打局封,我这还不算糟糕,局封有可能根治的……总之,我心里有底,你别这样儿……好像我没救了似的。”
周泽楷的手落到她脸上,用拇指指腹替她抹了细细的泪痕,然后把她抱进了怀里。
☆、从容以待
叶和光反却伸手,拍了拍周泽楷的后背,说:“没必要这样儿。”
然后推开他,疲倦地挥挥手,说我不需要。
路总是要自己一个人走。
在周泽楷微微瞪大的眼眸里,叶和光看到自己似哭似笑的脸,一秒钟也不想多待,扭身便走了出去。
周泽楷追上来,有些慌乱,似乎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太对头。
叶和光确实不太对头,胡思乱想快要把她折磨死了,周泽楷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只是这样站在她面前,问她痛不痛替她擦眼泪又有什么用。
“你想什么呢队长?”她盯着周泽楷。
“陪你去。”他说。
叶和光无语了两秒钟,然后说:“干嘛啊,耽误时间。”
周泽楷固执地堵住她的去路,似乎非要使这个提议得到首肯。
你大爷都强迫执行了还要我点什么头啊?叶和光脑门儿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然后发现周泽楷试图抓她的手,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猛地甩开了对方。
“有什么意思?”她嘶声说,“你能替我痛吗?”
周泽楷抬眼看她,漂亮的眼眸里有刺痛的意思,嘴里吐出的字句却是温柔的,而且隐隐有些发颤:“如果,可以的话……”
叶和光交叠双臂,一手撑住额头,嘴皮儿抖了两下,说行啊楷哥,你这个……语言水平是相当高明的,谁说你不会讲话了,荒谬。
然后她蓦地住了嘴,半晌才轻轻道:“不好意思,我很难过。”
“别难过。”周泽楷急急忙忙地说出一句,他像一个毫无急救知识却守着一个外伤患者的人,既着急无措,又不敢轻易碰触。
好像他很想跟自己讲“加油,坚持住”一样。叶和光这么想,然后又把自己逗笑了。
她主动握住周泽楷的手,捏了捏,说:“少胡说八道,我要祝愿你,祝愿所有人都健健康康,永远没有病痛的困扰。”
“周泽楷,你不用特别待我,”她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不要再想了。说不好这是我最后一年,让我全心全意打完,我们认认真真并肩这一场,好歹全了队友的情谊,行吗?”
在周泽楷有什么反应之前,叶和光飞快地抽身而去,飒沓流星一样的步子,端得气势豪迈毅然决然,却又好像有什么鬼怪跟在她身后,故作镇定地逃跑。
第二天一早,在楼下再相遇,周泽楷跑步回来,一身热气腾腾,摘了运动发带,汗湿的额发搭下来,遮住那个美人尖,眸子乌黑又干净,像晨雾洗过似的。
叶和光有点怕他要说一句等我一起去医院什么的,又不好意思一走了之,讪讪地说了句早安,就作势拔腿。
周泽楷抿了一个微小的笑容,问:“早饭?”
“正要去吃,你赶紧回去换个衣服吧免得感冒了,拜拜。”她抬腿往前走。
“叶和光。”周泽楷说。
她皱着眉头去看他,干嘛,有事没事喊人全名气势很凶哦。
周泽楷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安静而收敛。
他轻声说:“不要害怕。”
叶和光抬手捂脸,闷声道:“我不怕,谢谢你。”
她说话真的是很懒的,一句“谢谢你”中间那个字就拖了个韵母的音,听起来多少有些不正经,一股子痞里痞气的味道,又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似的。
她放下手来,确实是一脸无所挂怀的样子。
周泽楷抬起右手,拇指处的掌根轻轻抵在唇间,又放下,像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之类的。
叶和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跟被火烧了一样,既瞪了他一眼,又有点儿无可奈何,想跳脚,但又太奇怪了,还是扭过身跑了。
轮回官方的回应是选手叶和光的问题并不大,她本人也一直未曾正面谈起这个问题,电竞之家的记者尝试做一个访谈也没能成功,不少人翘首以盼着职业联赛的下一轮,好在记者发布会上堵一下她。
结果十一月的第一轮叶和光没有上场。
新闻发言人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她的情况,说目前配合治疗,需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谢谢大家的关心,但也请各位不要太紧张。
叶和光确实在休息,打局封的情况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好一些,严格地慎重地遵守着医嘱,不敢胡来。
队伍表示了最大程度的理解,老板亲自关怀,还联系了什么国外的专家,叶和光笑着拒绝,没到动手术的份儿上哪里用到这个阵仗。她挺感动的,虽然在现在的联盟大战队里比较难见了,但确实存在这种现象,会有东家要求选手带伤上阵。
队友们一直很注意她的伤情,还有她的心理状态,一群蹦跶的年轻男孩子突然之间全都变成了小哥哥,对叶和光呵护备至,柔情满怀。
“说实在的,一身鸡皮疙瘩。”叶和光说,趴在桌面上看着吴启拆快递,从他老家寄过来的艾条,据说是疗效很好的那种,卷的是三年以上的陈艾,绝不掺假。
“我心理压力也很大,”吴启回答,“还是想跟你对槽,讲相声。”
“就快了。”叶和光含糊道。
局部封闭治疗对于早期腱鞘炎有很好的效果,存在一定风险,但同时有痊愈可能。
她不想拖,苟延残喘到撑不下去的那天。
叶教授从北京飞过来了一趟,隔了一天蒋校长也到了,最后都被她打发回去,说又不是什么要动刀子的问题,您俩看着也不会增加成功概率。
一个疗程,总共打了三针,叶和光为此休赛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过得飞快,回首几乎是浑浑噩噩的。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粉丝们在网上给她祈福,叶和光听说的时候呛着了水,撑着桌子咳了半天,感叹我这一个月一点儿声都不吱是不是把大家吓得太严重了,其实真不是什么大问题,祈福这阵仗吓死人了。
就是发现得早,也很重视,俱乐部还惯着她,配合治疗的途中根本没有任何加重伤情的可能,这样还不恢复,点儿得背到哪里去。
“那能对得起我锦鲤的名头吗?”她在群里回斥朋友们半是调侃的关心。
夜雨声烦的气泡冒出来,说JJC走起检验一个?
虽然说着胜负乃兵家常事,大度从容处之,但大家都是凡人,六赛季以后,叶和光跟黄少天的关系着实冷了一冷,后来平常心了,上赛季一完,又撞了冰,也不说互相之间有什么幼稚的表现,而是本来就不在一个战队,主动的联系大幅减少。
此刻看到黄少天这条消息,叶和光顿时觉得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呸,我要养精蓄锐。”
“养一个多月了还没养完,不是没手感了吧?”ID君莫笑的气泡冒出来。
然后他就吸引走了全部的火力。
叶和光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叶秋也跟很多人一样单独问过她手伤情况的,不过都被一键忽略了。她并不觉得愧疚,叶秋当年退役的时候面对同僚们的关怀不也是一键忽略吗。
怎么说呢,她感到自己从这个人身上汲取到了可怕的人生经验。
单独私窗叶秋,说你们挑战赛打到哪儿了,有希望跟嘉世一决雌雄吗。
对方回复:“闲得你。手怎么样?”
“看情况吧,复不复发都是命。”她说,口吻不痛不痒。
“哦,别灰心。”
“谁灰心我都不灰心,”叶和光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哟呵,豁达啊。”
叶和光凝望着键盘,突然说:“老叶,你退役那天晚上在想什么啊?”
叶秋说:“忘了。”
然后他又说:“这么悲观?”
超悲观的,叶和光不敢跟任何人说,前段时间来陪自己的爹妈也没有讲,她真的想到过退役,因伤退役。
末路穷途,饮憾而终。
跟周泽楷提过,说也许这是我最后一个赛季了,但他不同意的,这一个月的表现都是一脸“我根本没有领会到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比她还坚定地认为,会好的,不会有那么惨的未来。
叶和光给自己剥了一颗糖,心想,我也有那样的时候,当时年少青衫薄,鲜衣怒马,爆棚的自信,不管前因不论后果,提一把尖刀闯入江湖,快意恩仇。
难道现在没有了吗,还是的,目前的主治医师建议她用封闭,但也有医生讲慎用,把存在的风险如实道来,她花了三十分钟思考,最后拍板。
如果有什么进益,不就是从三秒钟做决定变成了三十分钟吗。
但是她无端地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猝然已过数年,没有白过。
回头有些沧海桑田的味道,却又毕竟道不清,到底变化在哪里,怎么说都好像矫情。可一些事又确实发生了,甚至带给她每日常新的感受。
譬如说,前几天她想到退役,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了,只想哭,可是又要拼命憋回去。而此刻她从从容容地提起这个念头,跟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引她入圈,又在有意无意间给过她很多启迪的前辈,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践行这句话,但叶和光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她回复叶秋:“不是悲观啊,理性谈论一种可能。”
对面甩出一句话来:“等会儿,刷Boss了。”
“……不等了,再见。”叶和光想起自己倒是听说过此人在网游里为祸众生的事迹,轮回的公会部门也被坑得很惨,当下冷了心肠,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大魔头。
“好吧,”叶秋说,“希望你不会到那一步。”
“谢您吉言。我怎么也得坚持到你回联盟吧。”
“哟。”叶秋附了个大兵表情,一颗绿头盔小黄豆叼着烟得意洋洋。
“碾压你这个老家伙啊。”叶和光贴了张阴测测笑的表情。
她才21岁,职业选手的黄金年华。
☆、操之过急
叶和光复赛前夕,赶上荣耀版本更新,联赛因此休息一周。
一场大更新,等级上限提升至75级,地图、副本、野图Boss等等都有同步更新。荣耀联赛一直不曾脱离网游,因此,这种变动算得上是一场不小的挑战。
轮回队伍年轻,在役期间经历过大更新的也就五期以前的三个,不过经验也就那么一回事,而且俱乐部运营到现在,不会说手忙脚乱。
叶和光说看来是老天爷要给我一个惊艳的复归秀啊,必须好好把握。
江波涛颔首:“对的,很高兴你有这份意志力在。”
她恢复得很好,实话实说,拍X光片检查也未见异常,只是无法排除复发的可能性——但要是成天担忧这个就太惶惶不可终日了,还要不要活了?目前挂心的只是休赛这么久造成的手感问题,还好在医生觉得可以恢复正常劳动了之后,有大更新提供的又一周的时间。
俗话说得好,三天不练手生,饶是叶和光已经有过一次因伤暂停比赛的经历,也在和周泽楷PK过后感到震惊:怎么会这么力不从心!
平时的训练也没有落下,虽然强度减轻了,却不是完全离开了电脑和荣耀,差的只是实战,结果竟然有如此明显的差别。
她心情有些坏,又忍不住隐隐地焦虑。
周泽楷像是看出她所想似的,一句“不急”顺着网线爬过来。
“不找你打了,”叶和光心烦意乱地说,“我先从齐竣他们几个练起,循序渐进。”
齐竣是本赛季从轮回出道的新人,职业战斗法师,叶和光养伤这段时间,没少指点他,可以说是半个师父了,此前她从来没尝试过正经地指导后辈是什么滋味,这是第一个。
周泽楷回答说:“别闹。”
叶和光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斥责他:“你才别闹,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周泽楷发了个问号,意思是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
跟你讲道理有什么用,讲不通!
叶和光看了一眼时间,直接说算了我想睡了,下了,拜拜。
她退游戏拔卡合电脑一气呵成,隔了会儿正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却听到人敲门,跑出来拉开一看,真的不知道是急还是气了。她一手握着牙刷,一手掌着门把示意不欢迎,同时含糊地问他:“有何贵干啊队长?”
周泽楷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微茫的怔然,有种好心好意却遇了冷的意思。
叶和光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容易被人看穿,周泽楷又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家伙,从她查出手伤开始,自己简直要成他掌心里的瓷娃娃了。
不是不好,也不是哪里过于特殊,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其实是每个队友都护着的,赛场内外都很给大家添麻烦。
说不好是不是由于他多说了那么两句话,构成所谓的表白与待接受关系,叶和光总觉得周泽楷的亲近,带着两分让人头皮发麻的狎昵感。他并没有真正地做出什么举动,但就是有种让人很不习惯的亲密。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人超越队友的位置,然而在对方心目中,他自己显然已经是应该是超越的了……怪那时候没有说清楚,什么三连冠就答应,这跟吊着人家耍暧昧有什么区别,黏了吧唧的,烦透了。
这是叶和光很苦恼的地方,却不晓得从哪里揭露起,人家怎么着你了,一没摸你二没碰你,人还是轮回王牌,照样工作,状态稳定甚至不停上升,不影响队伍成绩,方方面面根本没有你可以置喙的地方……毋宁说,比你好多了。
她打封闭之前,心绪最坏的时候,都说了很恶劣的话:你能怎么样,替我受罪吗?不能就别多事。表露出来的含义就是我没有把你看得比其他队友更高,也许我们关系更近还互有好感,但仍然是停留在那个界限以内的,单方面尝试突破就很不对劲。
结果周泽楷竟然这么宽宏大量,又像完全不懂她的态度似的,执拗得让人好气又好笑,回过头来看着他那双乌黑干净的眼眸,还觉得心里怪愧疚的。
这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啊,谜。
叶和光没有更多的心力去解谜,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她是个藏不住不痛快的人。
现在掌着门,最终还是松了手,叶和光扭身找到垃圾桶把牙膏沫儿吐了,然后舌头发涩地跟周泽楷尝试最后一次努力:“我真的没事儿,就一时情绪化嘛,很快就调整好,你不用担心,回去睡吧,晚安。”
“担心。”周泽楷皱着眉,重复。
叶和光想给他比中指了。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了,叶和光习惯性不开空调的,此刻她却觉得浑身发汗,不是热的,是急的。
她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荒谬感受,周泽楷抓住她了,从各种方面追上来,无形无迹地合拢了手指。
温和的窒息,无从挣脱,但肯定想要挣脱。
“周泽楷,”她虚弱地说,“我们聊聊?”
他微微愣了一下。
说不定其实他心里还觉得自己是在就事论事,觉得叶和光状态不好就着急地想安慰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总之人先跑过来。他没有觉得自己是在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渗透到女孩子的生命里去,超越以他目前的名义应该有的权利。
叶和光这么想着,等她漱完口回来跟周泽楷聊的时候,发现确实如此。
周泽楷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眉头微微拧起。
不可以担心你吗?这种关切不应当?明明没有逼你更多,只是以队友的身份,不行?
“是你在排斥我。”他低声说。
“我举个例子,”叶和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又站定了,扭身望向周泽楷,“比如说,你能想象副队像你这样,以为一件小事大半夜地过来找我,一定要澄清吗?”
躺枪的江波涛已经在屋里暖暖和和地睡着了,并不管这边发生的对话。
周泽楷拧眉,说:“不是小事。”
“是小事,我又不是十七岁刚出道的小屁孩儿,”叶和光语气沉痛,“你也不是那种……队员的所有动态都要掌握在手心里的领导。你以前不这样儿的。”
周泽楷沉默无言。
叶和光接着问:“换一个方向举例,如果杜明在训练中出了一些偏差,你是会点到即止相信他自己处置,还是……感觉抓不住似的,硬要在你心里确认安宁?”
他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叶和光就自己得出结论了,但结论还没陈述完,就被周泽楷打断:“你怎么……这样。”
叶和光懵逼,“我怎么了我?你这语气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大道理。”他说,起身,脸色不太好看,往门外走。
“行了,不管你了。”甩下这么一句话。
叶和光拽住他,哭笑不得,“别幼稚兮兮的,周可爱。”
周泽楷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望过来,秋水寒星,清澈照人。
他的确带着点赌气的成分,然而下一刹那,他忽然意思到,叶和光脸上的表情过于安静了,沉寂无澜,那不是一个可以与之笑闹的表情,她一定要说出点什么决断性的话来。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的叶和光那种随性至极的决断。
周泽楷几乎又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禁止她乱说话,但他僵住了,叶和光摁着他的手腕,抬眼凝视着他,认真地说:“总之是把我们之间的相处问题明确一下。从八月底的交涉到现在,三个多月了,我考虑得足够久了,还经历了额外的波折,更清楚不过。”
“不说了,睡觉。”周泽楷扭身,打开门。
叶和光在他背后,一字一词吐得很清晰:“我错了,撤销前言,不是以后再说,而是……说清楚,我们不可能,周泽楷。”
“对不起。”她说。
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一夕之间,从推拒着的暧昧里脱身,开历史的倒车,回到那个没心没肺无牵无挂的状态里。
周泽楷要是没她这么豁达,岂不是显得太小器。
队友们其实已经或多或少地看出来了两人间的小猫腻,不过都是知情识趣的人,觉得周泽楷脸皮薄,又怜爱他,不想打趣,而叶和光那边,好像是不太主动的样子,不好打趣,只是偶尔开开擦边的小玩笑,比如拿女孩儿自己从前说过的那句“嫁周随周”来调侃。
12月接连两场比赛过后,成绩正常,心病叶和光的表现也很好,轮回上下和粉丝们一起松了口气,但队友们却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
之前还是慢慢发酵的粉红泡泡,怎么一下子又冷下来了。
在一个避开了两个当事人的八卦小群里,方明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觉得是小叶同志的锅。
这种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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