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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心亦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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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儒之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淡然一笑:“人老喽,身体不中用很正常。倒是又累你们担心了!”
  “您说的什么话!”陶然扶他坐起,拿过枕头给他垫在后腰上:“我们是亲人,为您担心是应该的。姑母昨天也在这,我先让她回去休息了,应该一会就会过来。”
  方儒之拍拍他的手,叹了口气。
  “然少,我煮了粥……”推门进来的冉云岫看到已经清醒的方儒之,有些惊喜地走过来:“您醒啦!太好了!我煮了粥,您趁热吃一点。”
  他把手里的粥盒放到桌子上,掀开来,一股饭香飘散出来。
  方儒之闻了一口,笑道:“真香,没想到阿岫还有一幅好手艺,真便宜了我家然小子了!”
  冉云岫脸一红,睨了满脸得意笑容的陶然一眼,盛了一碗递给方儒之:“您趁热喝,我放了一些银耳在里面,很容易消化。”
  方儒之也确实饿了,加上粥香扑鼻,他接过来就小口地喝了起来。
  陶然伸手:“我的呢?”
  冉云岫背着方儒之做了个鬼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陶然不满:“阿岫,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冉云岫瞪他:“你能把爷爷和你比?自己盛去!”
  陶然摇摇头,叹道:“果然媳妇进了门,心里眼里只有长辈,都忘了我这个正牌的老公了!”
  方儒之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这个嘻皮笑脸,插科打诨的人,是他一直看着长大的方然吗?
  冉云岫很干脆地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敲门声响起,两人不再胡闹。陶然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岳南。
  岳南从年轻的时候就跟在方儒之身边,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两人之间的关系虽是上下级,但更多的时候像长辈之于晚辈。岳南对这个自己跟随了二十几年的老人如父亲一般的尊敬,昨天方儒之病发的时候他正陪在他身边,当时的心悸他到现在也不敢回想。
  看到已经清醒而且面色不错的方儒之,岳南虽然没流露出太多欣喜,但眼睛里的愉悦谁都能看的出来。
  “阿南来了?”方儒之招手让他就近坐下:“还没吃饭吧,这里阿岫正好煮了粥,你也喝点。”
  冉云岫立刻动手盛了一碗递过去。
  岳南接过,点头道谢。
  陶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岫给爷爷盛也就罢了,竟然对南叔也这么好!
  冉云岫带笑瞥了他一眼,故意给方儒之又盛了一碗。
  陶然心里冷哼一声:不给盛就算了,我自己盛!
  他拿了碗,准备盛。一看粥盒,愣住了。
  竟然……竟然没了!
  他又气又悔,唉,早知道粥盒里的粥不可能太多,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呢!
  两人的互动方儒之全看在眼里,此时笑着开口:“阿岫,你带阿然出去吃点东西吧!我怕他把你的粥盒给瞪出个洞来!”
  冉云岫笑着应了声是,拉着陶然出了房,把门轻轻地带上。
  两人都知道方儒之有话要单独和岳南说,所以,他们出了门后也不急着回去,慢慢地逛出医院,在附近的一间粥屋里坐了下来。
  冉云岫早晨起来煮了粥就直接到了医院,所以也没吃饭。两人简单叫了些东西,慢慢吃起来。
  “方爷爷今天的状态感觉不错,你不要太担心了!”
  陶然点了点头:“我知道。”
  冉云岫看着他沉静的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说什么,能缓解即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呢?
  他心下有些难过。或者对于方儒之,他只是在那次见面后才真正有些了解,但对于陶然,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对爷爷的尊敬,以及面对可能的失去而压抑的痛苦。
  这些痛苦,同样也让他为之灼痛。
  “不要担心。”陶然自然知道他担心自己,隔着桌子握了握他的手:“爷爷的这一生活得很精彩,这样安然的结束,也应该没有遗憾。虽然对于他的离去,我无法不难过。但你放心,这不会打倒我。”
  “嗯。”冉云岫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岳南已经不再。坐在床边陪方儒之说话的是方淑洁。
  医生过来检查过,方儒之的情况很稳定,状态也很好。陶然被方儒之赶去了公司,冉云岫也先回了T市。
  *****
  冉云岫在T市呆了两天,准备去看望方儒之。和陶然通过电话,他坐车来到君临小区。步行至主楼,正准备乘坐电梯的时候,从电梯金属面的反光里看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个人。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躲了出去。冉云岫心里一凛,警惕地走到门口四处看了看,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陶然最近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虽然表面上游刃有余,但冉云岫知道他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所以,他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陶然,免得增加他的负担。
  两人汇合以后,陶然开车载着他到了医院。
  来到方儒之所在的病房外时,两人看到岳南正守在门外。看到他们,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挪动身体,示意他们进去。
  虽然对岳南凝重的表情有些疑惑,但两人都没有开口询问。
  推开门,看到屋子里的人,陶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冉云岫在他身后,陶然比他高出一些的个头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并不知道屋子里的情况。对于陶然的停顿,他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两人的动静让屋里的人都转过脸来。
  陶然瞬间恢复了常态,侧过身,让冉云岫看清楚病房中的众人。
  除了方淑洁和终日玩乐的方劲外,常年呆在国外的方孝先和江丽琪也在。除了他们,窗边站着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很斯文但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还有方儒之床边坐着的,一个三四岁左右的漂亮小男孩儿。
  冉云岫微微一愣。
  他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要召开家庭会议了。此时他站在这并不合适,便礼貌地对方儒之等人问了好,准备退出。
  方儒之在他转身前对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身边的小男孩对他道:“我们几个说话,这孩子怕是会很无聊,阿岫,你带他去外面玩会儿吧!”
  冉云岫反射性地看向那个孩子,正好小孩子也在看他。那么小的孩子,拘禁地坐在那儿,眼里些微的冷漠和警惕,还有些恍惚的恐惧。
  他忽然便有些心疼。四岁的小孩子,本来是不通世事爱哭爱闹爱撒娇的年纪,可眼前的孩子却只是死死地抓紧自己的衣角,神情脆弱而倔强。
  冉云岫笑着走到他身边,柔声道:“谨言,和哥哥去外面玩儿,好不好?”
  方谨言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向方孝先和江丽琪的方向望去。江丽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方孝先淡淡地点了点头。
  方谨言咬紧嘴唇,低下头去寻找可以支撑的地方,准备下床。
  他身量尚小,坐在床边时,双腿本是悬空的。此时小小的手按在床上,准备往下蹦,眉眼间一片难过伤心。
  冉云岫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
  小孩子有些被吓到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来不及眨回眼中的泪水,呆呆的,傻傻的,似乎不相信自己被抱起的事实。
  冉云岫笑着眯起眼睛,安抚性地揉揉他的头,然后对众人点点头,找开门走了出去。
  房内有片刻的寂静。
  “咳!”方儒之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把你们叫到这儿,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环视一圈,看到几人或肃穆或沉静或窃喜的神情,淡淡地道:“你们都看到了,今天陈律师也在场。想必你们也猜到了我的意思。没错,我想趁我还清醒的时候,宣布我立下的遗嘱。”
  “爷爷!”
  “爸!”
  陶然、方孝先和方淑洁的声音先后响起。
  陶然眉头紧皱:“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方儒这哈哈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怕如果不趁现在堵了某些人的嘴,等我死后会闹翻天!”
  江丽琪轻声冷哼!
  方劲无所谓地坐在那儿掏耳朵。
  方儒之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对窗边的陈硕道:“陈律师,你把我立的遗嘱念一遍。”
  陈硕应了声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隐含精光的眼睛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低下头开始宣读:
  “我方儒之以‘方氏’创始人的身份立下此遗嘱:
  第一,在我死后,‘方氏’企业交由我的重孙方然掌管,我手中的股份全数交于方然。”
  江丽琪愤恨地握紧拳头!
  方劲看向陶然的目光又嫉又恨!
  方孝先和方淑洁是了然的平静。
  “第二,我的儿子方孝先、女儿方淑洁、儿媳江丽琪、孙子方劲保留其名下不动产,另外,每年可获得‘方氏’百分之五的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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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百分之五?”江丽琪忍不住了:“‘方氏’你都留给方然也就罢了,竟然只给我们每人百分之五!这也太不公平了!”
  方孝先扯了她一下:“你喊什么?这里可是医院!”
  “我管这是哪儿!这根本不公平!”江丽琪一把挣开他:“老爷子一定是病糊涂了,这份遗嘱不能算数!”
  “住口!”方孝先急了,狠狠地抓住她的胳膊,以防她挣脱:“你想想你是在跟谁说话!‘方氏’一年的营利何止千万!百分之五的分红完全可以让你继续过现在的富太太生活!你也该知足了!”
  “知足!哈!方孝先,你真是个窝囊废!你可是方家长子,你的亲生父亲只施舍给你那一点点红利你就知足了?方家偌大的产业为什么没有你的份?你自己没出息,不知道争取,还有脸来教训我!”
  “够了!”方儒之一直冷眼看着两人争吵,此时开口打断了他们,朝陈硕点了点头。
  陈硕扶了扶眼镜,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医院的证明,方儒之先生的精神完全正常,所以,这份遗嘱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同时,方儒之先生另血有一份录音遗嘱,内容与这份完全相同。”他抬眼看了众人一眼,接着道:“关于方夫人和方劲先生的条款还未读完,请听我宣读完毕后再发表意见。”
  江丽琪恨恨地转过头去。
  陈硕继续念道:“江丽琪与方劲只有在同意放弃方谨言监护权的前提下才有权获得‘方氏’百分之五的红利,否则,只给予一笔现金,以后再与‘方氏’无关!”
  此言一出,几人俱是一愣。
  陶然看了方儒之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想到,爷爷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方孝先先是怔忡,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爸是没有给他们留一点后路!
  江丽琪和方劲都跳了起来!
  “凭什么?”江丽琪失声尖叫:“谨言是阿劲的亲儿子!我的亲孙子!凭什么让我们放弃他的监护权!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
  方劲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当然不是因为与方谨言的感情原因。江丽琪当初只所以坚持带着方谨言,是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借由他再寻得夺犬方氏’股权的机会。方劲自然惟母命是从。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离过婚后,也一直是由母亲带着,他成日在外花天酒地,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而江丽琪也没有尽太多的责任,在国外,他与方孝先各过各的,常常不着家。把方谨言交给请来的保姆归看。小保姆知道这个小主子不受重视,自然也不尽心。经常偷偷地出去约会,留下足够的食物后把他锁在家里。
  两人都把方谨言当成翻身的筹码,而现在听到这最后的筹码也要被夺去,怎么可能不惊慌!
  方儒之笑了笑:“好啊,遗嘱上写得很清楚,既然你不同意放弃监护权,就代表你们母子放弃百分之五的分红和以‘方氏’名义购得的不动产。我现在就可以让人给你们一笔钱,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
  江丽琪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方儒之笑着摇头:“我欺人太甚?江丽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谨言在阿然身边的话,以后还有接手‘方氏’的可能,如若不然,你以为他会让他有机会染指‘方氏’的一丝一毫吗?”
  江丽琪下意识地看了陶然一眼。
  陶然回她一笑。
  江丽琪被他笑容中的自信与冷漠唬得一慌,神色间不由有些松动。
  方劲最禁不得激,慌忙喊道:“好,我答应!我放弃监护权!”
  江丽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垂死挣扎:“要我放弃也可以,不过,至少要给我百分之十的分红!”
  陈硕笑道:“当事人的生父已经放弃监护权,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得到监护方谨言的权利。如果你坚持不放弃,那么你既得不到分红,还会在不久后收到法院的传票。”
  江丽琪气得混身发抖,对方劲劈头一阵猛打:“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不中用的东西!”
  方劲慌忙躲开:“妈!您难道想一分钱都得不到吗?反正孩子对我们来说只是个拖累,不用管他不是正好吗?”
  江丽琪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气与不忿,良久,方咬牙道:“好,我放弃!”
  陶然在院子里找到冉云岫的时候,他正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怀里抱着睡得平静安稳的方谨言。
  看到他,冉云岫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声开口:“怎么了?”
  陶然在他旁边坐下,静静地看了一会方谨言的睡颜,确认他的确睡熟了才道:“爷爷宣读了遗嘱。而且,再过两天,我就是谨言的监护人了。”
  冉云岫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方儒之会在这个时候就宣读遗嘱,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陶然的脸色,见他神色还算正常,悄悄地松了口气。想到他的第二句话,他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孩子。
  “你的继母他们竟然会愿意吗?”
  陶然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爷爷的遗嘱上说,如果他们不放弃谨言的监护权,就得不到应得那一部分钱。而且,如果不是由我来抚养谨言,他也没任何机会入主方氏。他们两人本来就只是把谨言当作筹码,虽然抚养着他,但从来没有给予过真正的关爱。现在知道谨言对他们已经没有用处,就把他当作了累赘,怎么会为了他的监护权而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呢?”
  冉云岫默然。怀中的方谨言只是一个刚满四岁的孩子,虽然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但从出生起,就没有得到过正常的关爱。母亲在他也生后不久就变相的遗弃了他,现在,父亲也为了金钱放弃了他。国外的三年多,他究竟生长在怎样的环境,才成为现在这样冷漠、倔强、害怕失去、为了一点点的温暖就觉得难以置信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笑容:“谨言很可爱,我很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
  陶然握住他垂在一侧的手,笑道:“虽然只有四岁,但他是个警惕心很重的孩子。现在能在你身边睡得这么安稳,想来是极喜欢你的。”
  冉云岫想到两人刚开始相处时谨言的沉默,和后来脸上开心的笑容,便放下心来:“但愿如此。”
  *****
  方儒之一个星期后安然离世。
  这一个星期内,他一直恢复的很好,晚上睡觉前,护士例行检查的时候,他睡得还很安稳。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喊他吃药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举行葬礼的时候,各行各界来了很多人。
  陶然牵着方谨言的手,和方孝先、方淑洁站在最前面。江丽琪和方劲却没有来。
  一身黑衣的冉云岫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老人威严中含着慈爱的脸庞。
  沈重天和刘昆的神情都很哀伤,那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无法摭掩的伤痛。
  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友,一朝归于尘土,徒留在世的两人满心哀戚与感慨。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沈重天拍了拍陶然的肩膀:“节哀顺便!”
  陶然神情沉静肃穆,微弯身表示感谢。心中弥漫的哀痛被很好地隐藏在眼底,不露痕迹。
  沈重天与刘昆对视一眼,同时默叹一声。
  这个孩子,这样倔强而疏离的神情,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隔绝!
  后面的刘清婉看向陶然的目光充满担心,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沈帼英一把抓住。她看过去,只见她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刘清婉默默地低下头,确实,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
  仪式接近尾声,来人多已散去。沈重天和刘昆几人又和方孝先两人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
  然后,方孝先也离开了。
  冉云岫走上前去,一手牵过方谨言,一手牵起陶然冰凉的手:“回去吧。”
  陶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冉云岫忽然间便觉得痛彻心扉!
  “然少!”他蓦地单手搂住陶然,声音哽咽:“没关系的,在我面前,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陶然慢慢地伸手回抱住他,头深深地埋入他的劲窝,无声地释放自己心底压抑的悲痛。
  冉云岫能感觉到大滴大滴的温热液体从自己的脖劲处蜿蜒而下,带起一片烈焰般的灼痛和涩涩的酸楚。
  方谨言只觉得自己被两人牵着的手紧得发疼,但他没有喊痛,只是被面前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样相拥的两人的悲伤情绪感染,慢慢地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冉云岫主动邀请陶然,害得陶然失控地一次又一次地发泄在他体内,一边嘶哑地喊着“对不起”,一边无法控制地快速地律动。
  最后,他一遍遍地亲吻冉云岫的眉眼和嘴唇,一遍遍地呢喃:“阿岫,我爱你!”
  筋疲力尽的冉云岫轻轻地回应:“然少,我也爱你!”
  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俱是泪流满面。
                  第十九章 
  这天一大早,冉云岫就接到老师莱纳·勃朗特的电话,邀请他参加半个月后在维也纳音乐学院举行的校友钢琴音乐会。
  在音乐学院,举行钢琴音乐会是常事。但这次和以前的有些不同,不但有在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参加,还将邀请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学习过的钢琴家们参加,故名校友钢琴音乐会。
  冉云岫很开心地答应了。问清楚举行的具体时间后,他和老师又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把这个消息告诉陶然时,陶然虽然不想他这么快又离开自己去国外,不过,知道阿岫是真的喜欢这样的音乐会,他自然也没有开口阻拦。
  回T市前,冉云岫先和陶然回了方家主宅去看方谨言。因为他才刚满四岁,所以,陶然也不急着送他去学校。先让王妈在家带着他,偶尔他会带他去公司,虽然他什么都还不懂,但仍然会很认真地在看陶然工作。
  有时候,冉云岫会来陪他。或者是因为冉云岫是第一个给予他真正温暖的人,他很喜欢冉云岫,在他身边,也比别的时候活泼。会缠着他问一些童真的问题,也会专注地听他弹琴,或者对他撒娇。
  倒是陶然,让他有些害怕。或者说,是敬畏。
  虽然陶然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堂哥,也是他的监护人,而且陶然和冉云岫一样是十八岁。但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他可以从人身上闻到气味,令他安心的,或者敬畏的。陶然在除了冉云岫以外的人面前,多是温和有礼但冷漠疏远的形象,何况,他前世就是在商场上纵横睥睨的人物,虽然现在只是少年面貌,但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势已经可以将很多对手压制住。
  所以,陶然在小小的方谨言心目中,是高大的,伟岸的,同时也是难以接近的。
  知道冉云岫要离开J市,过不久还要出国,方谨言有些难过。虽然现在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很好,他过得比以前开心很多。但是,冉云岫是最让他安心,也是他最愿意接近的人,他不想他离开。但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懂事,冉哥哥有自己要做的事,他不能总是缠着他。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这样强装乖巧的样子让冉云岫又喜欢又心疼,他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轻声哄道:“乖谨言,哥哥只是出国几天,不久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给谨言带礼物好不好?”
  “真的?”谨言眼睛一亮:“真的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就会来看谨言?”
  “当然啦!”冉云岫道:“谨言想要什么礼物?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方谨言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地说:“谨言不要礼物,谨言喜欢阿岫哥哥,希望阿岫哥哥可以常来看谨言!”
  从楼上下来的陶然正好听到他的这一句话,轻轻地咳了一声。
  谨言立刻松开冉云岫,从他腿上跳下来,在旁边的沙发上乖乖地坐好。
  冉云岫没好气地看陶然。
  陶然假装没看到,直视正襟危坐的方谨言:“你喜欢阿岫哥哥?”
  方谨言乖乖点头。
  “想让他常来看你?”
  又点头。
  “那……”陶然唇角飞快地掠过一抹笑:“想不想让阿岫哥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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