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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夏洛克剧组的群体穿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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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不够,要两颗灵魂都从身体里崩裂出来,毫无阻碍的彼此靠近、碰触、抵死纠缠……
最后还要把彼此深深的篆刻在对方灵魂最深处,痛苦的,快乐的,绝望的……敲碎了,重新糅合,然后浇筑成一体,永生永世再也不会分开……
……
安妮从一片朦胧中清醒过来时,看到夏洛克躺在身边,正在轻轻亲吻她的手指。
然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到她手肘以上一直到右边肩膀那片疤痕上。
刚才他过分的热烈让安妮几乎短暂的忘记了这些身体上的印记,现在重新想起来,她下意识往被子里躲了一下——这也是她一直不肯搬回他卧室的另一个原因。
她躲避的动作让夏洛克剔透的瞳孔在眼眶里一阵剧烈的抖动,仿佛那个受到惊吓的人是他。
安妮停住了。
他还在害怕和内疚。
安妮笑了一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说:“你想吻吻它们吗?”
夏洛克抬起头,深深看着她:“我可以吗?”郑重的仿佛在为自己申请什么荣誉。
安妮点头:“当然。”
当他的手触摸到那些疤痕的时候,换成安妮不停的轻轻颤抖了。
几分钟后,安妮呼吸有些不稳地提醒:“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所申请的范围了,福尔摩斯先生。请你立刻停下。”
“抱歉,长官,”某福尔摩斯侦探专横地回应,“敌人现在已经深入腹地,你只能选择缴械投降,或者战死。允许我提醒你,请慎重。虽然,无论哪一种选择,你的下场都会非常——”福尔摩斯先生停顿了一下,愉快地吐出两个字,“——惨烈。”
结果证明,福尔摩斯侦探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安妮长官的下场,真的非常惨烈……
………
第66章
昨天晚上; 安妮模模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夏洛克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东西。
她太累了,浑身酸软到一根手指尖都不想动一下,可是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抬起手,看到那枚小小的钻戒又回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夏洛克注视着那枚象征承诺的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上面亲了一下,就像他向她求婚时一样。
“安妮。”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安妮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太过普通,可是每次他用那么低沉醇厚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时; 让她觉得这似乎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两个字; 她可以这样听一辈子; 永远不会厌烦。
他说:“安妮; 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个圣诞节。”
安妮心里狠狠一颤。
他看出来了。
是啊,他当然能够看出来。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任何隐瞒和伪装在他面前都形同无物。
“我们还会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你是福尔摩斯夫人,不要忘记这一点。这表示,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能将我们分开。除了死亡。”
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能将我们分开。除了死亡。
……
清晨,夏洛克醒过来时,床的另一边是空的。伸手一摸,微凉。安妮已经起床很长时间了。
福尔摩斯先生漂亮的双眸微微眯起,看来他昨晚还不够努力; 才让她还有力气这么早起。
揉了揉乱糟糟的卷发,福尔摩斯侦探无限怨念地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走进客厅; 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 看到他; 脸上都露出一种友好又微妙的表情。
夏洛克毫无兴趣的扫了一眼,只发现,安妮没在。
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福尔摩斯太太走到他身边,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地说:“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先洗漱,换好衣服。”
夏洛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袍,喝了一口咖啡,不甚在意地问:“安妮呢?”
福尔摩斯太太抬手指了指窗外。
夏洛克蹙眉,她一个人跑去外面干什么?不会又去晨跑了吧?
一边想着,夏洛克就想往门口走。
福尔摩斯太太拉住他:“先去换衣服。”
夏洛克不耐烦。
“相信我。”福尔摩斯太太说。
夏洛克宝宝只好回房间换好衣服,才被妈咪批准出门。
他刚刚走到门口,安妮正好也返回来。
看见他,她浅绿色的瞳孔明亮的闪动了一下,仿佛所有的晨光都瞬间跌进她的眼睛里。
夏洛克被她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后发现,她居然连外套都没穿,她一向怕冷,此刻额头上却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夏洛克又低头扫了一眼她的鞋和裤脚——也没有去跑步。
安妮打断他的推理,站在他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问:“准备好拆你的圣诞礼物了吗,福尔摩斯先生?”
圣诞礼物?夏洛克歪了歪头,看着她,他以为他昨天晚上已经“拆”过“礼物”。
安妮完全不知道某侦探此刻脑海中转着的邪恶念头。她笑了笑,拉着他往前走:“不需要你精湛的推理了,侦探先生,礼物就在前面,你现在就可以自己去看!”
他们慢慢走到房子前面那片空旷的草地上。
安妮没有故弄玄虚,没有像影视剧中那样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直到走到近前,才把精心准备的“surprise”呈现在他眼前。
她没有那样,也完全不需要,因为这份礼物已经足够震撼人心,无论他什么时候看到,看多久,看多少次,都同样感到无比震撼。
这就是安妮原本预备参加“塞纳奖”的作品,准确的说,是一组作品。
一共20幅油画,每一幅都有近两米高,现在它们被等距离排成两列,整整齐齐的依次站立在夏洛克面前。
每一幅画单独看过去都是充满想象力的抽象风格,那些流畅的线条和明丽的色彩,有的稚拙,有的杂乱,有的内省安宁,有的却又狂躁的像是要越出画布……
可是它们都为了一个主题而存在……安妮把这组作品命名为,《mylove》。
所以它们的主题只有一个——夏洛克。福尔摩斯。
初升的晨曦从天际尽头的山影处掠过来,给这片草地,给站在草地上的他们,还有他们眼前的每一幅油画,都镶上了金边。
夏洛克看到,20幅油画,通过巧妙的透视组合在一起,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画。他的肖像画。
事实上,夏洛克在贝克街的画室看到安妮完成的一部分作品时,他已经猜到了——不是通过她的作品,而是她的表情,可是这丝毫不能减少他此刻心里深深的震颤。
现在,他站在这些油画前面,站得笔直,久久不能移动,只有胸腔内的心脏越跳越快,最后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想,他甚至感觉到了眼眶中的灼热和潮湿。
绘画和音乐一样,都可以用来表达情感。
安妮爱夏洛克。所有人都知道,夏洛克也知道。
可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夏洛克那么真实的感受到她心里浓烈的情感,那种真实和剧烈,甚至让他心口颤动得有些发疼。
这一生,夏洛克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爱一个人,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的被一个人爱着。
爱到,甚至让人感到绝望和恐惧。
安妮就站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她想,这表示他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ok,”安妮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喜欢,但你现在表现的有点夸张了。”
不,一点都不夸张。
但夏洛克仍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他想笑,可是嘴唇紧紧抿着,好像不这么做,他激动的情绪就会直接从嘴里流出来。
“安妮。”一向冷静的福尔摩斯侦探正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我很喜欢。”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安妮看着他,轻轻微笑。她很高兴他能喜欢。
夏洛克伸手把她拎过来,然后用大衣把她被凉风吹透的身体裹进怀里。
这个清晨真是美极了,金色的霞光把天空映照的一半橙黄,一半淡蓝。
夏洛克抱着她站在晨曦之下,久久,久久注视这份他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广阔的天地仿佛在这一刻瞬间收拢了,收拢在这一小片草地上,收拢在这一幅巨大的油画四周——他们也是这幅画里最动人心魄的风景。
“圣诞快乐,福尔摩斯先生。”
“圣诞快乐,福尔摩斯夫人。”
……
第67章
安妮和夏洛克等人在这栋可爱的红房子里住了两天; 圣诞结束后,返回伦敦。
华生和玛丽已经和好如初,安妮和夏洛克对此毫不意外。
有时候人生是需要一些挫折; 因为这样的经历如同鞭挞的雨水,可以将一切淘洗得更加透彻,进而露出里面最真实的情感。
犹如洪水过境; 要么被冲散,要么拥抱得更贴近,亲密。
安妮很高兴,华生和玛丽属于后者。
在返回伦敦之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是在吃早饭的时候; 安妮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坐在她旁边原本正在看报纸的夏洛克; 低头随意扫了一眼。
安妮拿过来; 看到是一条短消息:
“你今天没来跑步。——e”
“e是谁?”夏洛克问道。
对面的麦考夫不知道为什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眼皮微抬; 看了安妮一眼;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
安妮没有注意。她完全没意识到,此刻餐桌上的两位福尔摩斯,已经眨眼间将她认识的名字中含字母“e”的人全都在头脑中筛选了一遍。
“我晨跑时认识的一位朋友。”她边点开短信; 边回答夏洛克的提问,“她人很好。”
福尔摩斯先生含混地嗯了一声。在她眼里; 每个人都很好。
“抱歉; 在乡村和家人一起过圣诞。——anny”
安妮认真回完短信; 继续吃完这顿温馨的早餐。
安妮不知道,在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孤岛上,那位被她称为“朋友”的人,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家人”两个字,轻轻笑了起来。
……
回到贝克街,221b的公寓里只有哈德森太太在,神秘博士不知所踪。
安妮并没有太担心,她的“圣诞老人”是神秘博士,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承诺和保证。
所以,三天后,安妮在贝克街路口遇到博士的时候,一点不觉得意外。
他仍是穿着那件粗花呢上衣,打着漂亮的领结,双手插兜靠在一个蓝色的警亭旁边,脸上的笑容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有冗长岁月积攒下来的内敛和沉稳。
那个警亭就是tardis,博士的时间机器。
看来他已经修好它了。
……
安妮一转头的时候,看到了夏洛克。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显得异常瘦削,而且沉静,隔着一条马路和她沉默对视。
安妮看着他,没有动,过了几秒钟,夏洛克慢慢穿过马路,向她这边走过来。
夏洛克停在她面前。他完全没有往旁边的神秘博士和他身侧那个显眼又怪异的蓝色警亭看一眼。
他只是凝视着安妮,用他那双漂亮剔透的眼睛。
安妮常常觉得他的眼睛干净的就像世上最珍贵的宝石,他总是表现得那么冷傲无情,可是他的眼睛却包容着世上最纯粹、最深刻的感情。安妮每次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大脑都会忍不住放空,不由自主就会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可是这一次,安妮却只想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现在,”他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安妮觉得胸腔里的心脏仿佛往下塌陷了一寸。
“夏洛克……”安妮用力咬紧牙关,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憋闷到眼眶发红。她在心里轻喃,你能不能?!能不能?!
可是她说不出口,那太自私了……就因为知道,所以她哪怕在心里偷偷问的时候,都只敢用很小的音量,像第一次作案无限忐忑的窃贼。
“yes。”夏洛克突然说了一个字。
安妮猛地抬头看他。
夏洛克定定地锁住她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yes,安妮,你听清楚了吗?”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冷静,眼睛里有一种收敛的光。
安妮看着他,紧绷的神经还是无法放松。
他答应了,可是……怎么能?他的……
“交给我。”夏洛克再一次准确回应她的心声,“你担心的一切,麦考夫,我的父母,约翰,玛丽……交给我。”
安妮还是没有说话。
夏洛克微凉的双手捧住她苍白得过分的脸。
“安妮,”他说,“我们都知道你的脑容量有限,所以你只需要用它们来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你能记住吗?”他轻轻晃了晃停留在他掌心的那颗金色小脑瓜,“那些我对你说过的话?”
安妮垂下眼睛,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她声音太小,夏洛克没有听清。
“什么?”他问。
“我记得,”安妮小声说,“但是你忘记过一次。”
夏洛克知道她说的是他让她失望那一次。他求婚的时候说过,愿意用余生来守护她,这一点从未改变,但是那些太过强烈的感情,甚至让他害怕了……
“我很抱歉,安妮。”他漂亮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颤动,“但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
夏洛克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展开手臂拥抱住她。
安妮的脸颊紧贴在他胸口,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夏洛克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那些一直堆积在她胸口的重压,并没有因为夏洛克的回应而撤去。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希望博士的警亭够大,”夏洛克的脸颊在她柔软的金色头发上蹭了蹭,“你知道,如果华生和玛丽提出要跟我们一起去,我也不会惊讶。哦,还有哈德森太太。”
安妮的双手环住他的腰,那么紧那么紧的回抱他。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刚刚给了她最重要的回应和承诺。她心里真的高兴,可是,她眼前浮现的却是福尔摩斯太太的样子。
那位头发皆已花白的老人笑得那么柔和地看着她,说:“……谢谢你,安妮。你知道,我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夏洛克,他就像一个任性的永远不想长大的孩子。我能看出来,你非常爱他,他也爱你。我真心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可是现在,她却自私的想永远抢走她的孩子。
安妮难过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有离别和悲伤?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突然闯入安妮的脑海中。
那就是,圣诞节前,篝火之夜那天,她的受伤濒死吓到了夏洛克。安妮相信,那时候,夏洛克甚至想过,为了她的安全,让她离开他。
就是那时候,在她去那栋废弃的大楼找他之前,她已经见过神秘博士,并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一刻,她本来有一个机会,把对夏洛克的伤害降到最低,她可以顺从他的意志,真的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回到19世纪,让自己获得绝对安全,也避免让他像现在这样面临抉择。
是,那同样不是什么好方法,可至少比现在这样要好的多。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去挽回他、留住他。
她不能回避自己的自私,她不能想象自己真的失去他。这个比她的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她不能失去他。——那个时候,她想到的只有这些。
还有那份圣诞礼物。她当然愿意送给他任何礼物,只要他喜欢、开心。可是,她选择了那样一个时间送给他,难道就没有可耻的私心吗?
她想让他看清她的感情,想让他感动,更希望他离不开自己,从而在那道最终的选择题里,选中她。
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这是徘徊在她嘴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问不出口,可是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思想和言行,都在紧密地围绕着这个问题。并且强烈期待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最终她得到了。
但是感觉却很糟糕,她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安妮相信,她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人了。遇到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而喜欢他和爱上他则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因为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可是,他不是她一个人的,也不止对她来说独一无二。安妮爱他,可是她也不敢轻视其他人的情感,她知道,他的家人对他的爱并不比她少。
她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利带走他,独占他。
他答应跟她走,愿意跟她走。这真的太好了,她非常开心。
可是她不能。
那种失去家人朋友的痛苦,她已经品尝过了,而且是两次。这样的痛苦,她不希望他也经历,虽然他总是表现的冷漠无情,甚至对普通人的情感显得冷淡不屑,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赤诚的孩子。
他甚至都没有拿同样的问题问她,问她能不能继续留下?
她从一开始就做出了决定,因为她的家人更需要她。于是她把问题丢给他,让他选。
只因为他爱她,就必须有所取舍。她不也一直说爱他吗?可是在需要为这份爱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做。
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二次放弃夏洛克了。第一次是他们从19世纪离开的时候,她选择放他走。这一次是她要回去,她将作出同样的选择。
她没有一次是选择他!
在这一瞬间,安妮简直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夏洛克那么珍贵的感情。她指责他让她失望了,可是她呢?她又做了些什么?
……
连日来的心理重压完全把安妮压垮了,而夏洛克那么毫无犹豫地答应跟她一起走,几乎让她瞬间陷入一种彻底的自我厌弃中,因为她不能找到一种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来解决这一切。
现在这样的状况,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能指责任何人,只能怪责自己。她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只能伤害自己。
夏洛克抱着她,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有什么不能克制忍受的情绪正在身体里撕扯着她,就像她下一刻就要被完全撕裂了。
夏洛克松开了她一些,担心地看着她。
他注视的目光,让安妮意识到自己真正应该做出的正确决定。这也几乎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看似都是独立的个体,但事实上我们很难完全为自己而活,因为我们有家人、朋友。我们不能完全抽离社会群体,活在完全的自我真空中,就算是夏洛克也不能。
事实上安妮从一开始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只是不想真的去面对这一刻。
安妮慢慢平静下来,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和头发,她真是惊奇,这一刻,她脸上居然还能带着些笑容。
“夏洛克,”她轻轻开口,“你说过你的大脑就像硬盘,你可以把那些无用的东西从你的大脑中删除,是吗?”
夏洛克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没有回答。
“那你能不能……”安妮艰难地停了一下,但是还是把话说完,“你能不能,把我从你的大脑硬盘里,删掉?……”
从第一句话开始,夏洛克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但是当她真的说出来时,他还是用那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沉重的暮色光影映照在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上。
安妮简直不能和他对视。
这个永远骄傲的男人,安妮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这样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那么明显的受伤的表情。
上帝作证,她说她愿意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她说她永远不会拒绝他。
可是她根本从来没有做到。一直以来都是相反的,是他总是愿意答应她的所有要求,是他从来不拒绝她。
这一刻,安妮简直觉得自己应该下地狱。因为她在伤害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在要求我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删除?”他听到了,而且很清楚,但却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还算正常,只是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这大概是安妮听到过的他最慢的语速。
在她开口回答之前,他却又粗暴的打断,问了下一个问题。
“所以,你把自己也归在无用的东西那一类。”
他根本不用那么着急地打断安妮任何话,因为她现在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和勇气,只够她把那句话说完。
她不合时宜的沉默,就像是默认。
夏洛克收回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内,他脸上的表情很冷硬又很平静,可是两只手却在口袋里紧握成拳。
“人们之所以愚蠢,是因为总喜欢自以为是地做出自认聪明的决定……”他嘲讽的声音几乎有些发哑了。
后面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突然克制的停住了,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站得笔直的身体后退一步,极其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几乎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安妮才意识到,已经是深冬了,那些吹在身上的冷风,寒凉刺骨。
安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不能让自己去注视夏洛克的背影,那样她会受不了想追过去,然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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