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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上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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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把手中滑落下去的贝壳接住,声音抖着:“滚滚滚你的大道去!就是有你们这样不靠谱的爹娘,我外甥才会傻成这样!”
约莫是床上挣扎的少年情状实在有些恐怖,他直接一道气劲灌入外甥脑中,将他弄晕。发现外力很难控制他体内乱窜的气劲,索性冲上去抱起他就往外跑。手一挥,发冠上悬的小剑便蓦然暴涨,他跳上飞剑就走。
*
他再次醒转的时候,耳边各种声音充塞着嗡嗡作响,只是那些声音与耳朵间像是隔着几个空间般,所有的声音听来都显得模糊不堪。
先是心惊,确定自己处境尚可,并未被人觉察到一样而称妖孽,就微微放宽了心。这一松缓,就像解开了什么禁制,那声音一股脑涌进来,让他本就晕眩的大脑更为迷茫。
“师尊师尊!我外甥怎么样了?”
“师尊你快啊!阿祸怎番疼得这样厉害?师尊你到底有没有在使劲,这里没有外人你不要这样仙风道骨了啊——我就这一个外甥!”
“逆徒!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阿墨,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魂魄是那么好玩的东西么!随便拼拼凑凑就特么能补完的么!混蛋!他从哪儿找来的残魂,安全不安全,要不是命牌没动静,我都以为被夺舍了!”
“滚滚滚你哭什么哭!说不要他的也是你,这会儿哭成这样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着?!”
“逆徒——快去你师叔那里坑一坛子犀灵露回来!”
“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特么来也不见!要来了就给小爷把那贱人轰出去!山门也不给进!”
“师尊阿祸的灵根居然变异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有问题?”
……
从茫然的意识海中挣扎到岸,睁眼时,他就看到一张忧愁寂寥的泪颜。
女子有一头浓黑及地的长发,只在脑后用配饰浅浅坠了,容颜并不能说是绝色,但那骨子清冷含愁泪眼婆娑的恣情却足够令人倾之忘俗。
盈盈是忧,风轻云淡般的永远安静而微小的忧。而这个女子却是愁,深入骨髓难分难解的愁,那愁浓密得缭绕在她的眼角眉梢,叫人看一眼,都似晕染到了她的苦痛。
“阿祸!”女子见他醒了,眼睛忽得就亮了,面容难掩欣悦,“阿祸你可还有不适!”
“滚!”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怒喝,“看到你,再好也不好了!走远点,别逼我动手!”
女子面一僵,流着泪掩面走到一边。
“再走远点!磨磨蹭蹭的,碍眼又碍事!”
女子眼泪流得更凶,又走开几步,打算停了,却又在男人恶狠狠的注视中,艰难挪到门口,再不肯走远。
男人哼一声,转头却像是换了张脸似的,焦急而热切得注视着他:“阿祸阿祸,来告诉舅舅,有哪里不舒服?”
“……无。”沉默良久后,他只能嘶声吐出这一个字眼。
作者有话要说:10。19
这章原计划写到阿湮的,但是字典小姐觉得,让老板的新宿体他爹出场时,再写到这个,效果会更好……╰( ̄▽ ̄)╮
今天努力三更……前天欠一更,昨天欠一更,今天还有一更……于是,两眼一抹黑……
☆、第64章
阿祸。
这世的名字叫做阿祸。
或者说;这连名字都不算的词眼;充其只是个与他人识别的代号罢了。
被用力搀扶住才能勉强靠在床头的少年,最先开始狼狈的模样只让人觉得无比心酸。即使是最简单的动作都已然能倾泻他大半的力道;似乎努力想要凭己支撑;可挣扎得气喘吁吁身体还是完全使不上力;等到好不容易坐端正时;身上已出了一身薄汗。
可随后,他只抬头看了那么眼;就叫人的心也随之被狠狠揪紧了。
被汗打湿的发虚虚贴着脸颊;更衬得那面貌的轮廓瘦削娇小,精神还蔫着,承了这番折磨也难免显露大病初愈般的憔悴;可那五官的精致纤美却并不曾因此而消减了半分。
肤色苍白得甚至连青色经脉都清晰可见,挺直的鼻梁与浅薄的嘴唇,与其说是像他过分忧美的母亲,还不如说与他舅舅生得一模一样——至于脸廓跟那双眼,即使方其墨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传了他亲爹的样子——若非给了他另一半血脉的人,本就是界内最疏冷的高岭之花,怎会让这对父子,纵然冷淡沉默至此,还是显露出如风光霁月般的昳丽?
他面前的男人只看得眉心一跳,连忙摸出颗珠子在他身侧扫了扫,他就瞬间感觉身上一轻,黏糊糊的感觉顿时改换做了清爽。
“阿祸,你的灵根还在重塑……”方其墨小心翼翼选择着语缀,“一定不会出问题的!只是过后约莫要重新修炼,阿祸你莫急,好歹因祸得福……魂魄补完了,会有什么状况师尊说还需观察,而且……而且双灵根或许能被塑成变异的单灵根,不一定会废掉,阿祸你……”
他话还没说完,胆战心惊等待着外甥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说到这里却再忍不住,头一转恶狠狠冲门边喊:“哭完没?你哭完没?!这不没死你特么哭什么哭?!!”
此世的娘亲本能得往后缩了缩,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注视到儿子如惯常那般冷淡毫无波动的视线时,更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有些人就是得天所眷,哪怕她哭得再凶,仍然美得令人惊叹。她看世间万物都含愁,那一切感官便都在她的世界里以她所看到的那般成型,有情道的存在于人们眼中一直与它为什么不能存在一般,叫人说不出所以然。
舅舅发飙的时候,他就仍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每一次渡魂都是不同的体验,而且会因宿体魂魄强弱导致各种结果。有时能顺带接收宿体的命格,有时能得到宿体的记忆,有时相承了宿体的某种性格——更多的,是执念。
这一世,至今为止,他倒是说不出执念为何,想来遇到之时才会明晰。现在他便在试图抓住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该庆幸的是,它们并未因过于激烈的魂魄争夺过程而毁灭殆尽。
可,阿祸明明是这样一个懵懂的孩子,在他的记忆里,最鲜明的,却莫过于求道。
他的执念不是道,却总有那最深刻的一部分,是脱不出道的。
说起来,阿祸此名,其实是方其墨取得。
那年,方其雅拼着根基打落的代价生下他,可在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他的存在。她只是决意去做一件事,于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做——有情道的修习者全是执拗到极端的疯子,谁也搞不懂他们究竟都是在想些什么,更猜不透他们做任何事的前因与后果。
当时方其墨盯着襁褓中的婴孩半天,最后不过一语“终究是个祸害”。
姐姐修了有情道,却越修越傻。传说中的姐夫压根就没影儿,就算成了他也不认。总归这孩子的出生就是个错。方其墨盯着那孩子一天一天长大,口口声声唤着阿祸,到后来任是没人给他重新取个名儿,便像是要把阿祸喊到天荒地老去。
也不知怎地,阿祸越长越像他亲爹,可他舅舅不仅没有恨屋及乌,倒是一天比一天爱护他。大概也就是投了某种缘。
斑驳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飞快掠过,尚清晰的一幕幕大多限于舅舅身侧,而有关另一位至关重要亲人的,却如雾障般模糊不堪,触碰一下都头痛难耐。
这叫他也难免好奇,宿体的父亲,舅舅一口一个贱人所唤却依然隐隐有着尊敬的那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
同为洞天福地之一,洞灵源中,气氛和美倒是远胜西玄。
旁人恐他安静待在屋里老胡思乱想,便将他搀到洞府门口叫他看看风景改换改换心情。方其墨倒是想抱他,奈何外甥自尊素来极高,他只淡淡瞥了一眼,方其墨便讪讪挪开手,再不敢有什么动作。外甥虽小,可威势一天比一天强悍,这让方其墨很是愤愤不平,明明是他看大的孩子,怎么反倒越长越像那人。
方其雅被方其墨赶出门好几次,依然抽噎着回转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默默流泪。
阿祸自睁开眼开始,便一直见着她的泪。从身体残留的反应来看,倒也不像是对娘亲毫无感情的,偏偏也丝毫不会动容,不管她在他面前露出什么模样——眼看着方其墨对她不假辞色的态度,慢慢得也明白过来彼此之间的相处方式。
终究还是无情道的错。自她踏入这道的那么多年,她的眼中除了执着的事物外就再放不进任何事物。就像疯子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再理智不过却依然选择傻到底的疯子。
厌弃她,唾骂她,无视她,甚至仇恨她,却依然脱不开血缘亲情。
“叫她就这样去罢!”方其墨蹲在外甥边上一起晒太阳,提起她的时候已经有些心灰意冷,“只要她不惹别人别人也不惹她,我还管她做什么呢!阿祸你也莫在她身上倾注什么了,总归是你我所有人,皆不过是她道途之上一块石头,想舍便舍罢!”
“有情道——有情道!哈,残酷至此的道途,竟也能被称作有情么?!”
所谓大道无情,在世人眼中,于仙道的立足点越高,凡人的七情六欲便被磨灭得越彻底,有情道自是逆向行之,怎能不艰?
而纯粹的有情道与无情道一般极端。一个自人生百态中领会规则,一个自本源之无中观察玄妙,相较于万物皆空的无情道,有情道的修习便更为丰富一些,因为执着的不同,迈上的道途也会不同。
多年前,方其雅执着的是爱情,多年后,捆绑住她的仍旧是那份痴恋,除此之外,世间万物于她,又算得上什么呢?她勘不破,也不想勘破,于是便注定就此沉沦。
方其墨说到这里沉默了好半天。回神的时候,下意识拿眼角余光瞄了瞄外甥,装作若无其事得说:“阿祸你稍等等……再过些时日,约莫……那个人就到了。”
他本最不耐烦提到那人,人背后一口一个贱人,无礼至极,可真到了危急的关头,仍然不得不求助于他,心情当然复杂。
说到底,他是在怨自己这狠心的姐姐,连带也烦上那个人。纵然明知道对方没有任何错,还是忍不住要迁怒——说来这真是老天最恶意的玩笑,偏偏让一个有情道的疯子撞上个无情道的痴人!
阿祸闻言只是收回视线,顿了顿,扭头望他。
方其墨无比尴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你娘逆天改命才有了你,但你自是不欠她的。可那位……虽然有你娘这蠢货的干涉,你们之间已经不沾因果,可他好歹是担下你这份责任,因你而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了……阿祸你莫怨舅舅上回将你送去赤城山,其实,其实……”
阿祸默默摇了摇头。
这说得磕磕碰碰含糊其辞,但他却是听明白了舅舅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人性子说不上好,但要说善良明事理倒也是说得上的,只是不外在表现罢了;说话本就常常口是心非,生气起来更是不择言得胡说——于是,顺着那些线索顺藤摸瓜,倒也猜得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可他实在没想到,与这原身之父的第一眼遇见,差点便叫他万劫不复。
*
方其墨是他师父的关门弟子,虽然没大没小又老胡闹,但到底是受宠。
老大是首席,当然住主峰,老二至老八都监管着门派内的重要事务,不是一溜住一起,就是单独呆大老远的,反倒是他这个老幺,无事一身轻,拣着不远不近的地儿自己占了个小山头。
练云生到的时候,还是黄昏,方其墨拾掇着他师父往师伯那里讨丹药去了。外甥的魂魄看着是没多大问题,可灵根的情况一点也不容乐观。说是重塑,却是边碎边塑,往往残的这半塑好了,另一半又残了,说难听的,原本整个儿毁了倒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却偏偏这样半死不活得吊着,让人有些希望又不断了绝望。眼看着外甥整日整夜受折磨,他看着心里当然也不好受,便想着有没有稀奇些的丹药可以派上点用场的。
先前阿祸还神志不清的时候,方其墨有指着山门破口大骂方其雅练云生,还说了若是练云生来了也不准叫他进,转头却急忙发信告知那人你儿子出事了,这神变扭若不是近旁之人怎么可能知道——而练云生真到的时候,一看到赤城山那位仿若冰雪铸成的真人踏下云舟,掌管山门的侍从们虽迫于方其墨淫威而瑟瑟发抖,却照样没一个敢拦。
阿祸当时照常内视完,就坐在床边发呆。旁人只知他灵根不正,先天经脉全堵塞着,因此苦楚,却不妨,这受得痛,还有那几分是渡魂的后遗症。
盈盈还睡着他丹田处,想来只有他一人得见。否则,来来去去为他查看身体的那般多,怎可能没人觉察到这般怪异的存在?这里稍稍放下心来,另一端,不知怎的就有些不安。盈盈这些日子来自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说不清楚这不安是来自于何处。
发着呆,正茫然念起很久远以前的那些故事,然后抬头蓦地看到毫无预料便进入房间的男人。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正对上眼瞳,那仿若实质般的视线在虚空中碰撞,刹那间的震颤似乎让这交汇都发出剧烈的轰鸣。
明明随这男人裹进房的风并大,阿祸的长发还是猛然向后一荡,随后一口血就这么直直喷出。
一看到他,阿祸便明白过来,这宿体的执念到底为何——胸腔中那满满的不甘与卑微在不断翻涌——可他震颤的缘由不是在此!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正主!
练云生本是山巅盘旋的寒风般寂冷淡然的一个人,灵台不惹尘埃,心志坚如磐石,此刻的情绪竟也出现偏差!那双寒潭般的眼迸射出无穷的厉光,显然已是震怒:“吾儿何在?!”
他只觉得在这双眼睛之下,一切都无处遁形。
那无情的压力当头砸下,瞬间打乱他体内好不容易疏导完的内息,喉中吐出的那口血,就像打开了什么阀门,而他再控制不住身体的崩塌——电光火石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切崩溃。
……可他没死。
自丹田处陡然弥散出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令时间停止了一下,于是这外力内劲撕扯作用下的残破身体,也就这么维持住了崩溃的趋势。迷茫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影子。
她有长长的苍白的发,温柔而安静的容颜,整个人蜷曲着,闭目沉睡。
‘盈盈……’
他在心中无声得喃喃,带着焦急的,慌张的。
他怕,当然怕,每一次渡魂,每一世留存,他都惶惶然未知的命途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苦痛。当年历经血涂大阵分魂之苦,只凭着这缺失命魂的二魂三魄,他也想努力活着。而这一回,定然是他最接近魂飞魄散的时刻,原本所有的求生意志所有的手段,在这毫不留情的压迫力面前便什么都不管用,可他此刻却是连那些都全然不顾——他只看到盈盈,他的盈盈,又一次,挡在他面前。
他怕,不是怕这次过后自己还存不存留于世,他怕……他再次失去他的盈盈。
那般的刻骨铭心那般的缠绵悱恻——原来也有一种情感,即使不断为此世所弃,依然能出现在他身上。
然而,这一刻,所有的惦念不舍,所有的坚定不移,在下一个瞬间,却都成了云烟。
她睁开了眼睛。
依然还是盈盈的模样,那般柔软,那般静谧,可她苏醒过来。
可当她睁开眼的那瞬间,他听到了苍穹的震颤,远山在高歌,大河在咆哮,亘古的气息与洪荒浩浩汤汤——那些无形的张力,如此清晰得出现于他的意识里,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些事物还不曾真实反映到大脑,眼睛已经因感而落下泪来。
她是盈盈。可盈盈不会有这样的冷漠,这样的凉薄,她的眼里,有着亿万年的苍寂。
——那不是一双属于凡人的眼。
而这双眼睛,曾无数次得,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那一年,在天皇中庭遇见的青衣神祇啊,只因多看的那一眼,就生生世世刻骨铭心。
整个世界嗡嗡作响。胸腔中血液汩汩流淌却嗓音喑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我所有,曾感受到的,温暖……都,是你的,怜悯。
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要说:10。20
于是……作者就是个坑货……
这一章翻来覆去修改好多遍啊好多遍啊……最后实在修改不好,就这样了……这一章先讲诉结果,下章就是原因了。
某字典……嗯,迅速顶锅盖爬走——不别打啊啊啊啊啊——
☆、第65章
'老板进化史*第三季'
他每一次渡魂;对于前时的记忆;便会寡淡一分。
所有的痛彻心扉,所有的刻骨铭心;也终究会归于黑白无声的沉寂。
就像那些他曾得到的温暖;就算再努力得在手中抓紧;还是渐渐失却温度;成了生途中饮鸩止渴的劫。不知何时会泯灭于此世,亦从不明晓他会走到什么地步;滞停在磨难中回顾千万年前长袖迎风温和冲淡的影像时;也不过自嘲一笑,追究成宿命恶意的玩笑。
怎不残酷?亘古洪荒的留念已经被磨灭在残酷的岁月中,辗转凡尘无处栖身;他也不过是想得到最浅薄最平凡的东西罢了。不愿孑然一身于世,不舍温柔幸福离去,可似乎闭目以前,天庭中那一句寡亲缘情缘,便就割裂了他于世间的所有牵系,哪怕侥幸缠绵,也注定被更恶劣的绝望所吞噬——他以为自己曾得到了的,却原来都只是幻觉。
后来他被天命折磨得遍体鳞伤,想来从一开始便已是面目全非,那滔天的憎厌随着坎坷一点一点扭曲他的意志,侵蚀他的魂魄,于是看整个世界皆阴霾至此。
这个时候,还留着些什么呢?琴魂在斩仙台上随九重雷劫长逝,太子长琴死在那风光霁月光华遍照的榣山,他不过是昔时的乐神对于此世的一抹不甘与念想。残缺,堕落,苦痛,无望。时光一淌数百年匆匆,怨难断,恨不休,他所挣扎的,也不过最卑微的一份存在。
可天不遂愿,天命要他生生世世孤苦绝望。
他在这世间遇上很多人,看到各种纷杂的事物,却脱不出命运的纠葛。似乎藉了宿体的命魂,承了宿体命格,也相当于是被原主的命途所缚——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习惯了这样的捆绑?
大概,是在初次发现自己竟能完整继承原主所有感官之时。
凡人炽烈如岩浆般的情感狠狠冲击着他,被天命扭曲的心境,每被其冲刷一次,便浅薄一分,他在比地狱更沉痛的深渊中,连凡人的世界也需仰望,怎会不欣羡这般情感?
小心翼翼触碰,专心致志感受,他如此切实得体验着为人的一切,可他忘了,他连人都不算,他只是个魂魄分离的怪物——而温暖是会上瘾的,再多的幸福快活,被一次一次剥夺之后,跗骨的瘾就成了磨难。
他已经疯了。
痛苦的不是对那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事物还抱以幻想与惦念,痛苦的是依然如飞蛾扑火般孤注一掷走向绝望,我却清晰得知道我已经疯了。
那一粒仇恨的种子在魂魄的断裂处生长着,汲取着世间一切的至痛与绝望,百千年一次又一次的撕心裂肺,让它始终被淋漓的鲜血所灌溉,他几乎可以预见,它将会开放出怎样红艳可怖的花硕。
他的心底藏着罪恶的野兽,张牙舞爪,面相狰狞,时刻都会破胸而出。
他在最理智的疯狂中一步一步走向末路,最后不是毁灭自己,便就是与世界为敌,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然后他遇到盈盈。
天底下最美丽最温暖的晨曦——那个时候他还不曾料想到,她会是他另一段苦难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10。23
字典小姐脚得,在写明老板知道阿湮的存在之前,把这段扭曲的番外放出来,效果或许会更好些……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打啊啊啊啊!!不脚得这样怡怡情更好么~~~怡情啊~~~
晚上估计会放一章正文。话说,以后千万表相信某字典的任何承诺,听说字典小姐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长坑无双……OTZ
最后~感谢喵喵亲的五个地雷!字典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第66章
“练云生——”愤怒的吼声;伴随着冷冽彻骨的剑光;狠狠击破屋中异诡的压抑氛围。
眼看着外甥被这般刺激打得七窍都开始流血,心中更是焦急;人冲进来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护住;被当成冠饰摇摇晃晃坠在头上的小剑已然瞬间暴涨出原型;挥手便是一剑。
彼时那赤城山的清微真人满门心思都在探究自己儿子的异状上;猝不及防间躲闪未及,却是被气场爆裂的流劲划伤了胳膊。几不可闻的痛觉与鲜血顺着白裳慢慢渗出;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身几欲凝结成冰的寒澈倒是稍稍收敛,恢复一贯的冷静与漠然,冷冷注视眼前情景。
就像连方其墨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喉咙居然能发出这般尖锐刺耳的声音——他更难想象,有一日,他也竟能伤到练云生。不过此刻,胸腔中丝毫没有因此而生的任何愉悦,方其墨面色苍白得检查阿祸情状,越看眼越红,终究忍不住扭头破口大骂:“你特么发什么疯!你儿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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