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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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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刚才居然都没有好好的检查一下他的四肢,一边赶紧伸了手去扶他。
萧靖倚着我站了起来,但只要稍稍一动便皱了眉头,甚至还“嘶”了一声。他发出的声音虽不大,但显然已经是疼到了极致。否则以他隐忍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发出声音来。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耸立的山峰之外,这里只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想要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安身似乎也没有可能,于是对萧靖道:“不如你就待在这里吧,等待会儿天亮透了,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栖身的地方。”
萧靖当即便摇了摇头,“你一个女子,又不会武功,还是不要随便走动,这里看上去安宁,兴许有什么猛兽出没就糟了。”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我们两人迟早还是要饿死。
我扶着他在原地坐下,扯了衣裳的下摆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小腿处的伤口,这才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来往一边走去。
萧靖见状赶紧叫我止步,我回头朝他安抚的笑了笑,“没事,我只在附近给你找些草药罢了。”他听了这话,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走了不过几百步,就瞧见南面崖底的山壁上长了许多药草,赶紧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果然找到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草。只是随便拔了几颗,我便赶紧往回走去,萧靖的伤不能耽搁,虽然他自己说没事,但毕竟伤在腿上。倘若留下残疾就不好了。他已经失去了一直手臂,千万不能再因为我残了一条腿。
我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走到了萧靖的跟前。萧靖见我回来,仿佛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
我在四周寻找了一圈,捡了一大一小两个石子放在地上,大的垫在下面,小的用来捣药草。萧靖什么也不说,只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做这些。
将要草捣的稀烂之后,我怕伤口会疼,便试图转移萧靖的注意力,一边撩起他腿上的裤管,一边问他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萧靖微微一愣,好像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停顿了许久才回答道:“我去了晋城,然后沿着那条路一直往京城方向走。”
我一边给他敷药,一边漫不经心的接口道:“哦,那是哪条路?”
萧靖道:“就是当初我们一起回京城时走的那条路,我甚至还去了当初你我看星星的那家客栈。”
我心中一怔,手下没了分寸,萧靖顿时呻吟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又仔细的给他处理伤口。心里的思绪却是翻飞不断。
“你不问我为何要重新走一遍那条路么?”萧靖恢复了常态,轻声问了我一句。
我紧盯着手中的草药,装作十分认真的用布条包扎着他的伤口,口中含糊不清的问了句:“嗯?那为什么你要重新走一遍呢?”
我没有看萧靖,也不清楚他此时是什么神色,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微微带了叹息,缓缓的说道:“我只是想要重新感受一下自己是否还是当年的心境罢了。”
我将布条打完最后一个结,抬眼看他,“那你感受到什么了?”
萧靖勾着嘴角笑了笑,“感受到了许多,我时常想起我的母妃。还有父皇,还有……惠妃娘娘……”他顿了顿,稍稍怔忪了一瞬,突然笑着对我道:“九歌,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会**的。”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萧靖微微叹息一声,“那你当初收到白玉箫的时候,不是以为那是我的么?难道就没想到过这一点?”
我在他身边坐下,偏头想了想,苦笑着道:“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时到底怎么想的,还真记不得了。”
萧靖叹息了一声,似万分感叹般说道:“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我其实是跟惠妃娘娘学的箫。”
我一阵惊愕,听他以前说的经过,并没有提到他曾跟惠妃有过接触啊。对了,我猛然想起来,肯定是当初他有意接近萧祁时的事情。
萧靖见我不说话,又问了句:“那你可曾知道我其实是有表字的?”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说起来,你在弱冠时被赐封靖王时就该被先帝赐了字的,我倒一直没有注意过。”
萧靖突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我,不言不语。
我被他盯得极不自然,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你在看什么呢?”
萧靖的眼神微微移开,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的心里除了萧祁,可曾有一刻是在我身上的。”
我心中一震,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许久才呐呐的道:“我……还以为你当日出走是因为已经想通了……”
萧靖点头道:“的确是想通了,但是有些感情是永远都无法摘除的,就算是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也不能淡忘……”
我猛的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气慌乱的道:“不。不,还是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都明白……”
萧靖一把拉下我的手臂,眼睛紧紧的锁着我的视线,“九歌,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心里已经乱了,因为你纵使再对萧祁有情,终究还是无法忽视我的存在,是不是?”
我怔怔的看着他,脑中思绪一片混乱,根本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萧靖,你该放下了不是么?”许久之后,我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萧靖颓然的松开我的手臂,苦笑着道:“假如我能做到放下,就不会对你不告而别,而是应该当着你的面潇洒的离开,那样,也许我也不会在听到刘岚烟抓了你之后就赶紧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更不会身在此处了。”
我猛的站起身来,疼痛让我顿了顿步子,但只是一瞬,我便转身走去,脚步凌乱而急切。
萧靖在我身后唤我,一遍遍叫我回去,可惜我的耳中轰隆隆的听不清楚,因为耳边在一遍遍的回响着跌落悬崖时萧祁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知走了多远,我才停下了步子,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泪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萧靖说的没错,我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可我更清楚自己对萧祁的感情,但是正因为这份感情,让我觉得亏欠萧靖太多。
茫然的哭泣了许久,终于将心中的感情宣泄完毕,我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耳边突然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循着声音找了一小段路,我顿时转悲为喜,接着赶紧脚步急切的往萧靖那里赶去。
第二卷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明月几时有
萧靖远远的看到我又走了回去。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意,“你突然跑开,可真是吓坏我了。”
他刚说完这话,我就已经走了跟前,接着一把将他拽起来就要带他离开,他受伤的小腿用了力气,顿时嘶了一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急,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萧靖摇了摇头,看着我诧异的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我兴奋的笑了笑,对他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萧靖一怔,“你说什么呢?有这么容易?”
我一个劲的点头,“真的,我还在奇怪醒来时怎么耳边会有滴答的水声,想必就是因为贴在地上听到了那里的声音。”
“你是说你发现了水流?”
我继续点头,越发的兴奋,“不止是水流。山腹间还有个巨大的裂缝,我甚至都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萧靖闻言后在原地思考了一番,最终决定跟我亲自去瞧瞧。我扶着他慢慢走着,心里却已经欢天喜地的焦急的不行,只希望自己能快些上去,快些见到萧祁。
终于走到刚才看到的流水边,那里其实是条十分轻浅的小溪,一边的山壁上有流水汩汩而下,算是它的源头,而它的另一边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裂缝所在,可能受了这里的水汽影响,不时的有一两滴水滴落下,在山腹间回荡,发出十分清脆的滴水声。
萧靖看了眼前的场景一眼,接着突然凝神听了听,神色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居然真的有人在?”
山腹间巨大的裂缝中不断有风吹来,依稀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
“难怪这里如此太平,未见有野兽出没,原来是有人居住的。”他若有所思的说了这句话后,示意我扶着他朝裂缝当中走去。
地上全是散落的小石子,路很难走,我小心的扶着他慢慢的移到了裂缝之下,一滴滴的水珠滴到我们颈边,满是凉意,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裂缝中风很大,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们才寻到了光亮的来源,站定脚步后。我跟萧靖都有些错愕。
眼前的场景像极了前世的内蒙古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地在秋风中显得有些萧瑟,远处居然有很多帐篷,但不是白色,而是褐色或是土黄色,做工也不似前世看到的帐篷那般精致,不过看上去很结实。
正在诧异间,一个老汉扛着一把锄头从远处走来,前面还赶着一群羊。这景象让我有些目瞪口呆,但反应过来后又明白了,这里毕竟是山中,虽然谷中地势平坦,但不见得就跟前世的草原一样非要靠放牧为生,必定还有山地可种。
那个老人斜斜的经过我们两人身边,看到我们顿时愣住,接着用一种十分奇异的语调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明白,只好求救似的看着萧靖,萧靖看了我一眼,对我道:“他在问我们是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你居然能听懂?”我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他,并不指望他能懂。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听懂了。
萧靖道:“这是前朝流行的语言,只在宫中的典籍里有记载,你自然没有听说过。”
我再度惊愕,看向老汉的眼神已经不同了,“那他们都是前朝的遗民?怎么会在这里?”
萧靖叹息道:“肯定是当初大梁建国时为了躲避战乱才逃到了这里。”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那不是跟桃花源一样了。”
萧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什么桃花源?”
我赶紧笑了笑,“没什么。”
那老汉见我们不答话又上前问了几句,我这才听出来他的口音跟大梁的差别其实还没大到让人完全听不出来,仔细辨别,还是能够听清楚他话中的意思的。
萧靖朝他拱了拱手,竟也微微改变了些口音,说道:“老伯,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汉显然是听懂了,说了个地名。萧靖转头对我道:“还好这里并非离京城很远。”
我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不少。当日被刘岚烟带出来时绕了那么多路,我还真不知道如今自己身在何处。
萧靖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走近些问老汉话,但这一走,老汉便瞧见了他受伤的小腿,当即嚷了起来,然后就要过来扶他。我心中诧异这老汉的热心,心想此时萧靖的伤肯定是有地方养了,忍不住感到欣慰。老汉在一边扶着萧靖,我在他另一边,顺便帮他赶羊,三人一起朝远处的帐篷走去。
走近了才知道原来这里人很多,并不像在远处看的那么冷清,难怪刚才会在另一面听到欢声笑语。可能是嫌我跟萧靖掉落的那个山谷太小。他们才选择在这里生活,这里的确很大,也没什么大树,周围的山也低矮许多,因此这些人虽在山底却不至于有瘴气的困扰,想必这也是他们选择此处定居的一个重要原因。
老汉带着我们在众多帐篷中七拐八绕了好&书&网久才停住,眼前是个还算大的土黄色帐篷,老汉先去一边的栅栏里圈了羊才又回到我们身边,将我们领进了帐篷。
帐篷中东西很杂乱,很显然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看样子这个老汉是独居的。可是我刚这么想着,帐篷门口就钻进了一个人,抬眼看去,发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横肉,看上去有些凶恶。
男子见到我跟萧靖顿时一怔,而后朝老汉嚷了几句什么。老汉赶紧比手画脚的在一边说了一大通,我基本上听出来他这是在向他跟前这个男子解释我跟萧靖的来历。
萧靖在一边皱着眉对我小声道:“这个男人是这位老伯的儿子。”
我愣了一下,看他这态度和气势,我还以为是来寻事的恶霸呢。
那男子这时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到我后,眼神上上下下的在我身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我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身边的萧靖突然重重的咳了一声。将我往他身边揽了揽,他这才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而后又朝老汉嚷嚷了两句什么,这才转身离去。
老汉这时才转过身来招呼我们,说了两句什么就出了门,不一会儿端进来两碗汤汤水水的面糊,我这才知道他这是去去给我们弄吃的去了。
许久没有食物下肚,我跟萧靖都早已饥肠辘辘,这时候不论是什么也会觉得是山珍海味,当即跟老汉道了声谢就囫囵吞枣般吃了起来。
我心中焦急。还没吃完就含混不清的问萧靖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萧靖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碗,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眼中的落寞一丝丝的蔓延开来,然后在我的视线里,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口气轻快的道:“放心,很快,等我养好了伤我们就走,到时候肯定能够找到出去的路的。”
我将心里瞬间涌起的奇怪感觉压下,点了点头。也好,暂时在这里将他的伤养好才是正经,萧祁那边……只有再等等了。
话是这么说,可到了晚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终究还是觉得难过。
毕竟是谷底,夜晚的秋风也不大,很轻柔的拂过,四周一片安宁,帐篷里的人都睡下了,萧靖也是,我刚给他换了药,他便先休息了。老汉的儿子没回来,老汉自己睡在外间,把里间留给了我跟萧靖,我实在睡不着,便起身出了帐篷。
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门边,心里想的却全是当初在祁王府的那段时光。细细想来,好像那段时间才是我跟萧祁相处最长的时光,自从进了皇宫,我就与他一次次的分离,甚至还差点经历生离死别。
那座九重宫阙就是我跟他的魔障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月光幽幽的泛着柔和的光芒,宁静的照在山谷,这么亮的月光让我一下子就想起当初年宴时的场景,那晚的月亮也是这么亮,不过当时是冬天。有些清冷。
想到当初,我又忍不住想起了那首明月几时有》,当时萧祁在我身侧眼带笑意的为我**相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明月尚在,奈何人却难共婵娟。
炫)脑中不断回响着当初在年宴时萧祁吹的这首曲子,一遍一遍,然后又回忆起我醉酒后的失态,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书)耳中仿佛真的听到了那首曲子,我微微一怔,茫然四顾了一阵后猛然站了起来。
网)那箫声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仿佛来自很远,飘渺的很不真切,但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我敢肯定。
脚步不受控制的奔跑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方向,只知道一个劲的往箫声明显的地方跑去。那肯定是萧祁,因为这首曲子正是明月几时有》,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在此时吹这首曲子。
我一阵奔跑,身后似乎有人注视着,我停下步子,回身看了看,没见到人才放心的回头,这一回头却吓了一跳,跟前居然站着白天见过的那位老汉恶霸似的儿子,我顿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见我这样,突然很流里流气的笑了起来,我心中一惊,再也不敢管什么箫声,赶紧转身往帐篷跑去。
直到进了里间的地铺上躺好,我还惊魂未定,耳边依旧有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那么悲伤凄怆,让我的鼻子忍不住一阵发酸。
萧靖在另一边的地铺上翻了个身,低声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萧祁此时的心情到底怎样我简直不敢揣测,这箫声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为哀愁的了吧。
不知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却只看得见萧祁背影孤单的立在崖顶,落寞的吹着玉箫,我想接近,却终究没能如愿。
第二卷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番外 第三视角之孤月
番外 第三视角之孤月
清冷的秋风从下而上的回旋而来。将崖顶之人的衣袍掀的猎猎作响。
如意抬头看了看行将傍晚的天空,想到皇后娘娘还在崖底,生死不明,心中忍不住焦急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因为山壁陡峭,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下去,只好派人去赶制绳索,所以直到现在也无法派人下去寻找,这样下去,该怎么办才好。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崖边伫立不动的明黄身影,忍不住湿了眼眶。
那个身影自从皇后娘娘和靖王掉下去之后就一直静静的站着,没有别的动作,没有别的语言,仿佛一夜之间整个人的生气都没了,只余无法遏制的悲伤在周身蔓延。
周围是跪了一地的禁卫军。因为昨夜皇后娘娘掉下去之后,皇上在许久之后只问了一声:“为何要拉着朕。”这短短的一句,却满含着肃杀之气和无尽的苍凉,立即便让所有的禁卫军什么都不敢说,只敢跪地求饶。
如意实在不忍心皇上再这么下去,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叫过一个禁卫军,悄悄吩咐他去叫商家八公子过来,接着才挪着脚步走去了皇帝身边。
“陛……陛下,您还没用过膳……”如意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头根本不敢抬。
风声阵阵,就在如意以为萧祁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回去替朕把朕的碧玉箫取来,再拿几身换洗衣裳。”
如意一听,立即下意识的抬头接口道:“陛下不打算回宫么?”
萧祁眼睛低垂,看着下方淡淡的摇了摇头,“朕要等九歌。”
一听到那个名字,如意眼中再次有了湿意,只好点头退下。
商八度直到天快黑才到,他的身上还带着教坊青楼的脂粉味,甚至还带着浓浓的醉意,好在走路还算稳当。走到萧祁跟前时,他看了看当场的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已经换下龙袍的萧祁,依旧是平日里的月白长袍,如意怕他头上的金冠沉重,也给他取了下来,换成了平日里随意束着的发式。然而无论做什么,萧祁都不愿离开崖边,只静静的站着,任由如意动作。
商八度有些莫名其妙的走到他身后唤了句:“九哥,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说着他回身看了一眼如意。
如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原本是看在商八度是皇后娘娘最亲近的哥哥,又与陛下关系匪浅才请了他来,没想到他如今一身酒气,浑身颓唐,指望他劝陛下回宫好像也没什么可能了。
“如意,你说。”商八度等不到萧祁的回答,便直接询问如意。
如意嗫嚅了半天,终究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商八度顿时呆立当场,许久才不可置信的回身看向崖底,喃喃自语道:“小九她……”后面的话再没说下去。
商八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吼道:“怎么还不去救人?”
如意赶紧上前将悬崖陡峭无法下去的原因说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绳索正在赶制,很快便能下去救人了。虽然他自己也很着急,但此时只好尽量用这些话劝慰更加着急的人。
商八度倒退了几步,仿佛受了巨大打击般摇了摇头,“怎么能再等……”说着眼中竟缓缓流出泪来。
如意顿时愣住。他看过无数次这位商八公子洒脱不羁的一面,无不是春风满面,笑意盎然,如今却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无助的流泪。
然而没一瞬,商八度又变了脸色,他狠狠的抹掉眼中的泪水。冲如意道:“那个刘岚烟在哪儿?”
如意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给吓了一跳,许久才呐呐的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小屋。商八度当即奔了过去,速度之快叫人惊讶。
嘭的一掌劈开小屋,光线太暗让商八度顿了一下,而后再看向屋中的女子,商八度顿时愣住。
刘岚烟的嘴角挂着一丝血痕,眼睛紧闭,双手被缚坐在墙角,脸上灰败一片,早已没有生气。
商八度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结果眼泪再次笑了出来,“你把这里弄成这样就走了,将我的妹妹推下悬崖就这么轻松的走了,真是惬意啊,哈哈……”
这苍凉的笑声让无比屋外的如意和一干禁卫军都心惊胆颤。究竟是怎么样的悲伤才会发出这样的笑声。然而相对于商八度,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比的皇帝才是更加让人担心的一个。如意想到这里,将视线又转向了崖顶时间流逝,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将整个山顶照的亮堂无比,箫声就在这时候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如意和屋内的商八度都变得悄无声息,只静静的听着这首曲子,心里越发的悲伤。
那是一种倾诉,在倾诉他失去了最为宝贵的事物,不似后悔,不似感叹,只是陈述,静静的将自己的哀伤倾泻在曲中,让所有人都不忍心去聆听。
整整一夜。箫声从未间断,一阵阵在山间回荡。
如意打发了人去山下找了吃的过来,但是商八度和萧祁谁也没有动一口。
商八度颓然的坐在屋门边,屋内刘岚烟的尸体早已被移走,他整个人茫然的坐着,仿佛被掏空了魂灵一般。
而崖顶边的萧祁此时终于开口问了一句:“绳索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如意赶紧回答已经在运送的路上了,萧祁没有回答。
果然没多久就有士兵们抬着粗重的绳索走了过来,因为山崖太高,才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制作。一边的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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