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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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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柔柔的眼神递向邵平,邵平立即会意,摩拳擦掌走向阿泽。

阿叶喊了起来:“大坏蛋!”

我扳住他,尽量不让伏昊期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阿泽前爪撑在地上,在网中仍保持凶狠,然而邵平却将那网收紧,阿泽所处的空间越来越小。

它的嘶咬渐渐疲乏,最后停止了挣扎,它的目光盯着我们,有淡淡的褐色光芒。

无力之感如影随行,我怔怔的看着它被关进马车后面的箱子,然后听见自己的嘶喊,亦是苍白的:“放开它——”

伏昊期冷冷一笑,掀帘进入车内,随后,一个小小的包裹被抛了出来,邵平拍拍双手上车,将那包裹稳稳地朝我扔来,之后,一甩缰绳,八匹高头大马分列两排扬蹄绝尘而去。

阿叶望着远去的马车,拽着我的衣裳嚎啕大哭:“娘!娘!阿泽!”

我将那个包裹抓在了手里,屈膝将他搂在怀中,轻声安抚:“小宝不哭,娘一定把阿泽救出来!”

而我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冷洌……

*

此刻,晚霞映山红,日已近黄昏,马儿也该歇歇脚了!

背一路自己下来跑一路,阿叶跟着我,终于在日落之时到达了前面的小镇,我气喘吁吁,而他更是满脸黑汗。

轻轻替他拭去黑汗,小脸也比之前隐居山中是黑了许多,看在我眼里一阵刺痛。

“小宝,累吗?”

他垮着小脸,神情楚楚可怜,声音也小了许多:“嗯,娘,阿叶又走不动了!”

叹了一口气,抚了抚他的头:“乖,马上就到了,再爬到娘背上来!”

才到地界,便见枝展优雅的古榕铺天盖地。正如书上所说,绿荫满城,暑不张盖!

我想那伏昊期的马车豪华大气,着装也极尽奢华,一看就是出手阔绰之人,便向人打听了这镇上最好的客栈,直奔而去。

终于,在荷塘暗柳之处,我看到了“悦榕客栈”。前面门楼宏伟,后面则是一排平顶二层房屋,中有榕树盘枝已伸出围墙之外。

古榕下,小厮正在喂马儿吃草,马车已经卸了下来,不见阿泽的身影!

牵着阿叶,缓步入内,柜上冷冷清清,半天才冒出来个伙计:“住宿吗?”

“我要一间僻静的上房!”

那伙计两眼在我身上滴溜溜转了两圈,耸肩一笑:“呦,对不起,小店已经客满了!”

“方才你还问我是否住宿?”这伙计,没看清楚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都说店大欺客,看来一点不错。我和阿叶这一路上,总是拣干净清爽小门小面的客栈住宿,何曾被人拒之门外过?

若不是为了救阿泽,我怎么会来住这种地方?

这时,身后一个银铃清脆的声音响起:“伙计,你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是怕她出不起银子?还是嫌她住店不照顾你酒菜生意?”

我回过头去,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位红妆打扮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束袖劲服,英姿飒爽,面若红桃,眉如新月,眼如青杏,唇若红樱。手上提着一柄长剑,风尘仆仆。

“哎哟,这位姑娘!您看说的是什么话?开门做生意,迎的是八方客,岂有将客人往外赶的!只是,小店真的客满了,您来了也一样!”

那女子也不说话,径直走到柜前,“啪”地一声,一锭银子重重磕在桌上。

伙计退后一步,献媚一笑:“姑娘,您别闹事!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实在是小店来了贵客,将后院的厢房都包下来了,一时房源吃紧——”

红衣女子闻言,火气更旺,直接就将手中佩剑掼向柜面:“银子不收,那本姑娘这把剑你收不收?”

伙计的脸上笑意渐退,缩着头陪起了笑脸:“不敢不敢,容小的再想想!……西厢拐还有一间耳房,姑娘若不嫌弃……”

“赶快带路!”她收起剑,转身对我温和一笑,“这位大姐,不如我们就挤一宿吧!”

我亦舒心一笑,不作推辞:“如此,先谢过姑娘了!”

*

我从包裹之中取出装有碎银的丝帕,想她既然付出去了一锭银子,说什么我也该掏一半。

平日里用的都是装在丝帕里的银子,加起来也不到一锭,我全数递给了她。

她笑笑,也不拒绝,大大方方地将那些银子接在了手里,然而,脸上却是一顿,奇道:“大姐是浮丘人士?”

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发问,踌躇未语。

她已将丝帕拿了过去,展开一看,秀眉微挑:“这不是碧霞宫的吉物么?”

那块丝帕正是濮阳给我用来遮头的,上面绣有“碧霞元君行宫祈福”的字样。

好在她也并非多话之人,用过晚饭草草梳洗一番便睡下了。阿叶没有什么胃口,我也早早的哄他睡下了。

轻声出了房门,观客栈四周,只闻后厢有靡靡之音传来,间或还夹着笑声。

那中间最为得意的声音,赫然就是伏昊期!

小心的避过众人的目光,我悄悄接近后院厢房,一阵夜来香的浓郁气息传来。

此时,月已上头,榕枝舞影,他们必然在院中饮酒作乐乘凉!

而夜来香是用作驱蚊虫之用!

只听有女柔情绵绵:“公子,这悦榕客栈住起来可比咱们广川的丝竹苑好了很多!”

“哈哈哈!这可就难了!不如你想个法子,咱们怎么把这悦榕客栈搬回去?!”

“公子就会寻小雅开心!”女子佯怒,声音却似槐花蜜。

“生气了?那——咱们就在这多待几天,等你觉着丝竹苑好了再回去!”

“咯咯咯……”

后院之中言笑晏晏,丝竹缓歌漫舞。我准备由原路潜回,多待几天?既然如此,我便好好打算一番。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忙将身子隐在了暗处,只见客栈伙计吃力地捧着一个大酒坛子过来。

刚到口子上,就听见伏昊期柔软的声音懒懒地响起:“有美女作陪,却没有美酒实在是煞风景!”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醉客么?我翩然而退,回到房中。

阿叶睡得极香,还轻轻的发出呼声,今天太累了!我拥着他,无法入眠。三岁的孩子,比起身处宫廷锦衣玉食的兄弟,他经历的太多了!

红衣女子翻了个身,咕咕哝哝,听不真切,隐约是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

阿暮的话:这两天主要是在休息,嗓子发炎了。另外今天心血来潮,开了一个新坑泪洒千年》。其实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常浮于脑海中的片断,想记录下来。重点还是放在君心泪》上。新坑进度必然缓慢,大家慎入。

下个月要参加考试了,今天才发现教材里有那么多公式!呜呜呜——本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至ωωω;fsktxt;còm!

[第二卷 足足凤鸟浴火重生:第九章 一枝玉入夜来香]

 * 

这一夜,我很晚才入睡,迷迷糊糊之中,隐隐有人在拉扯我的袖子。睁开眼一看,是阿叶。

将他抱了起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伸手一指:“阿姨走了!”

我起身一看,红衣女子果然不见踪影。

不禁一身冷汗,她走,我竟然毫无察觉!

不过,有正事要办,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了。

天不过蒙蒙亮,客栈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几个勤快的伙计在打扫卫生,我带着阿叶轻步出了客栈。

原来这个镇子叫夜榕,因何叫夜榕?据说还是有故事的。此刻,我正与阿叶坐在一大娘的身旁听她说故事。

她很喜欢与人聊天,嗓门也特别大。

古时,这个镇子不叫夜榕,后来有一男一女各自从南北方向过来,男人带了北方的榕树种,女人带了南方的夜来香种子,在此地相遇。男人忘了要将树种送去南方,女人也忘了要将夜来香送去北方。于是,夜榕从此有了榕树,也有了夜来香。

说着,她一指悦榕客栈方向:“喏,就是那里!”

大娘家是开酒坊的,悦榕客栈的酒就是她家供的。

“听说大娘家的酒很不错!”

“悦榕客栈那酒搁我这里也只能算中档!告诉你,本地人都知道我这儿还有更好的酒,但我不卖!”

……

从酒坊出来的时候,我雇了一辆牛车,上面装了几坛酒,酒坊里最好的美酒,绝不外卖的酒!

我给了银子,另外还奉送了制作葡萄酒的方法,大娘乐不可支。

我又故意将其中的一坛的封口撕开,顿时,酒香四溢,她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赶车的大爷摇头说:“太浪费了!”

我笑着将其中一坛塞到他手上:“大爷,除去雇车的费用,这是我另外送您的!”

他有些喜出望外,黑黝的脸上皱纹顿时挤作了一堆:“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笑着将阿叶抱上了牛车:“别推辞,好好替我做事便成!”

“您尽管吩咐!”“娘,这是什么花?真漂亮!”

“这叫一枝玉,可你要记得,漂亮的东西往往都有毒!”

“婆婆也夸阿叶漂亮,阿叶有毒吗?”

“小孩子没有毒!”

“长大了就有毒吗?”

“……”

我正犯愁答案,他已经蹦蹦跳跳跑开,北方的山多是黄土,南方的山多是黟石。阿叶看着好奇,那些山石奇形怪状,有的别样姿态皆自天成。

下山的时候,我的手上捧满了一枝玉,而阿叶手上也拿了几枝。

一枝玉的花,在空气中,娇艳翩舞,散发淡淡清香,是没有毒的。浸入酒中,那酒也不会有毒,但却有别的作用。

草庐一年,我听到很多,也读到很多,自然就知道了很多。

还比如说,夜来香……

等到大爷再看到我时,吃了一惊:“您这是——”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皱着眉头。

不需揽镜自照,我也晓得现在的模样有多骇人。原就不谙脂粉,现在又存心乱涂一气。如玉脂的脸上更加苍白,那抹红润必定不复再见,嘴唇也刻意描上大红,眼圈浓黑。阿叶挺起肚子,歪着脑袋看我,抬头纹深现。

温婉一笑,冲大爷说:“我得把这些酒都卖了,才有钱付车资啊!”

大爷摇头:“客人看到你这样子,都吓跑了,还会买酒?”

“您不也说这是好酒吗?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况只不过是丑女呢!”

他仍是摇着头,似乎听到了笑话,将身子背了过去。

*

出了夜榕,失去了古榕的荫蔽,暑气难当,牛车缓缓进入陵阳县的地界。当年,太祖皇帝便是在陵阳起兵。陵阳现在仍有皇家寺院百余座,香火鼎盛。

远处终于有马蹄踏声、轱辘转声传来,我的嘴角轻轻掀起一丝笑容:“阿叶,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乖乖地躲在里面,知道吗?”

他点点头,乖乖地弯着身子爬进牛车的凳子底下。

我往前挪挪,坐在赶车大爷后面:“大爷,慢着点,酒坛子簸碎了,我上哪卖酒去?”

他憨厚地笑着:“放心,不得!”但手上握缰绳的手已微微用力,速度便慢了下来。

果不其然,一声熟悉的呦喝声响起:“前面的牛车让让!”

我拳头攥紧,心里激动:终于来了!

大爷将车子赶到了道旁,眼瞅着高头大马华盖豪辇过去,我的心拎得高高的——

突然帘内柔柔一声:“停!”虽然懒散却仍是穿过马蹄纷踏的声音,清清亮亮。

赶车的人正是邵平,他勒住了马车,恭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里面人没答他,只听一阵环佩轻响:“小雅,本公子又看上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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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上的金线绣花的罗缎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张雪白干净的脸,樱桃小口正红,媚眼细细如丝。

她在我脸上停留一片刻,而后以丝帕掩口,娇滴滴地笑着:“公子真会开玩笑,奴家只瞅见一辆破牛车,一个老头,一个丑女,哪里有什么好东西?”

在女子的吃吃笑声中,已有人掀帘出来,正是伏昊期。他今日一件嫩黄文衫,发以玉冠束起,少了那日的邪气,添了些许斯文。

只见他轻轻击掌,随着自己打出的拍子慢悠悠的说道:“美人珠帘卷,犹抱琵琶半遮面!你们有所不知,看不到的那才叫好!老人家,你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字一句,如弹唱诗词。哪里会让人相信,这是个掠夺成狂的怪人?

大爷实诚,照我之前告诉他的实实在在地回答:“公子,这些是要送去陵阳县的酒!”

“是吗?难怪本公子酒兴大发,原来是酒虫闻到酒味了!邵平,你去瞧瞧!”

我伸手护住:“这是要送到松平县令府上,不卖的!”

伏昊期在车上蹲了下来,凤目异采流转,脸上露出极美的微笑,自始至终一成不变:“县令喝的酒本公子就瞧不得、买不得?”

他又唤了一声:“邵平!”

“是!”

*

我只不过作势挡了几下,倒也逼真。人为情势所逼,什么事情不能做?

阿泽有伴随轩儿长大的情份,而且,据宫人私下里传说,若不是当时它奋力咬了我一口,只怕,我也许就会和文周太后一样了。

这时,酒坛已到了伏昊期手中,他俯头深吸,表情满足,而后又微微颦眉,似隐隐生气:“客栈的伙计竟说他家的酒是附近最好的!”

语气竟隐隐有着一点孩子般的天真!我心中暗叹,有怪癖的人,多半事出有因的。

他说罢,看着我,玉面微展。那笑容,似乎隐含着别的什么,又攸然隐去,换成了嫌恶,唯有漫不经心的眸中突然闪过丝丝精光。

“这酒,没有问题吧?”边说边举手伸至头上玉冠拔出一物,探入坛中。

我脸上仍保持怒意不变,心中却暗自冷笑,你以为有银针便能万无一失了吗?

银针出来,仍白亮如初。

他似乎有些意外,柳眉仍轻轻挑起。见他如此表情,我心中惊了一拍:难道被他认出来了?

不料他反而哈哈大笑,只管仰头喝酒,动作斯文亦不掩毫气:“果然好酒!”

这与他惯常的模样实在不符,让人不禁置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过,世人不都如此?永远戴着两副面具,不,或许有的人还不只!

我定下心神,沉着应对:“我们家酿酒的秘方是祖上传下来的,所以才能酿出这好酒,开坛十里香,隔壁千家醉!”

“是吗?”他嘴角仍噙着笑,只是目不转瞬的凝视着我,半晌才若有所思的淡淡笑道,“开坛十里香本公子已经见识了,至于隔壁千家醉……邵平,把牛车上的酒全部拿来赏给大家,看看是否真的是隔壁千家醉!”

邵平一声令下,马上从后面上来几个壮汉。他们早被酒香所动,此时正得了机会,一个个如狼似虎。

我依旧怒目相向,嘴角却微微上扬。

*

几个酒坛子里的酒很快见底,而他们个个仍是精神饱满,丝毫不见醉意,我是见过海量的,也不禁微微吃惊。

伏昊期得意一笑,脸上微有红晕:“你看,咱们这几个可是一个没醉,你们家的招牌该换了,什么隔壁千家醉!”

他边说边摇头,掀帘进去了。

有人跟着附和:“对!对!照属下说,就该叫千杯喝不醉!”

我一声不吭,静观其变。

这时,帘内“哗”的一声,然后只听一声娇呼:“公子!”

马车下的几人脸上一变,立即意识到有问题。尤其邵平,一双眼睛马上紧盯住我,似乎要挖出点什么。但不待他们有所行动,酒的效果已经出来了。

然后他们的身体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意识清醒,只是无力支撑。

大爷又惊又惧:“哎呀,夫人,您这是——”

我没答他,急忙跑到后面的马车上找阿泽的身影。打开头一个箱子,顿时金光四射,居然是满满一箱子的金锭,哪有阿泽的影子?

这时,后面的箱子里传来“刷刷”的声音,是阿泽!

*

马车内,镂金的车身装饰富丽堂皇,内以浅青色绸缎装饰,令人倍觉清爽凉快。伏昊期就跌坐在内,仍镇静自如,只有双手无力垂下,略略发抖。他的凤目隐隐射出寒光,教人望而却步。那个叫小雅的女子见我进来,瑟瑟缩于马车里面,甚至不敢吭一声。

我取了绳子将小雅绑起,才掏出帕子将脸上抹干净。伏昊期的脸上终于露出惊讶,他薄唇微张,气力虚弱:“是你!”脸上光彩尽失,手指微张,作势待发状。

只是,刚才他们狂饮那酒,是用一枝玉泡过的。一枝玉泡酒,是大夫们用来止痛用的,对人体本无害,所以伏昊期以银针探试,根本无所获。但是——

这几日,他们吸入太多的夜来香,在体内沉淀。而夜来香遇上以一枝玉泡过的酒,药性就转变成毒性了。然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只起了一点麻醉的作用。

“不错!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举起手中的金锭,“这个,就算作酒资吧!”

他唇边突然露出一丝冷笑,伸手朝我的脸上挥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中我只有扭头躲开,头上顿觉一阵凉意——

“啊——”冲入耳中的是小雅的尖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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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足足凤鸟浴火重生:第十章 此去西关莫问期]

*

我回头去望,遮头的丝巾,已挂在伏昊期的手中。炙热的风吹过,如雪般银丝拂过脸上,映在那两人俱都满载震惊的眼中。

虽是酷夏,然而小雅的身子就像是秋风中的枯叶。

伏昊期细长美目之中闪过千帆,又在片刻沉寂,化作点点痴怔,轻轻昵喃:“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眼中,有惊艳,有渴求,还有落寞!

“娘——”

阿叶稚嫩的嗓音在车外响起,我飞快将丝巾夺回,缚住白发,而后毅然转身出去。

赶车的大爷藏在了牛身后,不停的拭汗。

而阿泽已经恢复自如,半蹲在阿叶的面前,任凭阿叶将它紧紧搂住。我作了个手势,它立即知晓,上前将套在马上的缰绳悉数咬断。狼,生来即是狼,无论如何,它都是狼!

我取了邵平的马鞭一甩,马儿吃痛你追我赶,身上又去了牵绊,顿时脚下生风,不一会已然不见踪影,只剩漫天风沙。

这样一来,距他们药劲过去还得半个时辰,再加上必须另外去买马,套车,就算牛车再慢,他们也是追不上了。

再看赶车的大爷,半天才爬上牛车,不过赶起牛来却是利索,恨不得牛撒开蹄子跑。

很快到了陵阳县城,我将方才那一锭金子递给大爷欲充作车资,他忙不迭地摆手:“姑奶奶饶了我吧!这是官银,上面有印记的,不能花的呀!”

我这才注意到,那金锭底部果然打上了记号,竟然是“酎金”二字!

酎金?!

酎金是皇帝祭天所用,确实是由王候敬献,但伏昊期明显是往蜀川方向,这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这锭金子是不能让人瞧见的!于是换了普通的银子给大爷,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再回头,仰望陵阳高高城门,我牵着阿叶的小手,顿时有些茫然,原本欲直奔西南的,可经那伏昊期一搅,竟也改了道。

如今,到底是何去何从?

“娘,我饿了!”阿叶抬头,脸上有几道尘土和着汗水留下来的暗沟,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啊,日已中天,大人尚且已饥肠辘辘,何况他一介三岁小儿呢?

“走,娘带你去吃馄饨!”

一路南行,阿叶已经爱上了馄饨的味道。这饨馄原始于北地,但总是浑浑沌沌一大碗,皮厚肉糙,一见就失了胃口。而南方人在吃上精细讲究,所做出来的馄饨皮薄馅嫩,汤汁鲜美。尤其上面还飘着几叶葱花,绿意盎然,怎么能教人不爱?我这一说,自然换来阿叶的一阵欢呼,精神也好起来。

*

陵阳县本就坐落众山怀抱之中,一衣带水缓缓自城中淌过,将整座城一分为二,山灵水秀,红暗梅熟,让人无法将之与百年前的硝烟战场联系在一起。

这里是福泽天朝之地,历来君王重视有加,就如同皇陵所在地甘泉山一样,也有重兵把守。而且寺院众多,大多都是由朝廷拨款所建,自古以来已成惯例,是以这里庙宇庵堂成林,且均是气度不凡。

一进陵阳县,风气顿改,街上随处可见或黄衣或青衣的僧侣,卖香烛的商铺比比皆是。来来往往的寻常百姓也多面容平和,似无限安乐。身置其中,也不自觉心情豁然开朗。

我心中一动,若就在这般灵静之地僻居,也好过带着阿叶辗转奔波。

寻了一家干净的面店坐下来,阿泽自动钻到了桌肚底下,免得惊扰到旁的客人。

老板娘是个胖大婶,一看便知是原住民,胖乎乎的十分和气。

阿叶看到别人在吃馄饨,有些迫不及待,兴奋地指着开锅:“娘,小宝也要吃馄饨!”

胖大婶闻言笑呵呵,手脚利索:“来了!”

阿叶顾不得烫,一口一个,显是饿极了,我眼中渐渐泛起湿意。

这时,旁边有人嘀咕:“伊洛进献珠宝,以次充好,这不是没把咱们皇上放在眼里吗?也难怪龙颜大怒,把那伊洛的使者给斩了!”

我一惊,轩辕帝怎么会斩了人家的使臣呢?

另一人叹道:“哎,又不太平了!”

开头那人显然不同意他这么说,声音也略略提高:“想当年在西北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那是何等快意?如今匈奴尽灭,才是真正太平!怎的两年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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