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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泪-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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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娘娘下令,让臣等看看王妃平日里近身所用之物,便知究竟!”那御医说的极为笃定。
当拿起一件浅绿色里衣时,御医的脸色变了又变:“果然如此!这料子是以麝香熏制,而且至少有三年之久!”
那如青草般浅绿色的料子……十分眼熟。
封氏看了我一眼,语含恼怒,却不轻不重:“胡说!这料子是皇后娘娘赏赐!”
两位御医慌忙跪下请罪,我苦笑了一下,原来唱的是这一出。
当下清了清嗓子:“事关皇嗣,非同小可,既然此事本宫脱不了干系,那便去请皇上来主持公道!”
*
皇上很快就到了,我有些奇怪,长信宫距离明宫还隔了一座未央宫,他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他看我,挑了挑眉毛,暗藏了一丝情绪在里头。
当料子浸入热水一段时间后,整盆水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黄色,并且有异香飘散出来,那种香味,令宫廷的女人闻之变色。
封氏不敢置信的望着我,脸上似有悲愤之色:“皇后娘娘,您怎么会……”
“母亲!不会是皇后!”焰炽出声阻住了她的话。
我静静地与她对视,然后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焰炽,最后落在皇上身上,冷然道:“臣妾恭请皇上定夺!”
他板着脸盯着封氏,眉毛高挑,表情冷峻,语气也和我如出一辙:“淑妃,你如何能一眼便肯定这料子是皇后赐的?”
“皇后娘娘的赏赐,妾身怎么会记错?”封氏有些委屈,“这是极珍贵的天蚕丝,皇上若不相信可以让中宫司簿将当日的赏赐记录呈上即可!”
皇上颔首,不一刻,两名司簿女官上来,其中一位正是柔言。
二位司簿一页一页翻阅检索,终于找到那一条记录,柔言看了我一眼,随即瞬目轻声念道:“初九日,中宫皇后君氏幸明宫,赏赐雪……”
她猛然顿住了,皇上不悦地抬头:“怎么不念了?念!”
“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目露惧色,连声音也有些颤抖,“赏……赏赐……雪……雪纱……二匹……”她的声音消失最终消失在一片恐惧之中。
封氏正目不眨睛地望我,此刻愕然回头,失声喊道:“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是雪纱?她明明说是天蚕丝!”
皇上脸色微沉:“封氏,天蚕丝全部献祭太庙,皇后怎么会拿来赏赐别人?”
封氏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的下巴原本就尖,嘴唇因为岁月的侵蚀更薄了许多,此时又失了血色,宛如夜幕下的厉鬼!
“君芷颜,你诓我!”
我不置可否,转身面向皇上,语音轻婉:“请皇上召尚衣局的人前来辩认,此衣料究竟是天蚕丝还是雪纱!”
尚衣局的人来确认,此里衣非雪纱,实乃天蚕丝,而且也确认是由淑妃宫里的人拿去的。
我想了想,正要说话,突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响声重重传来,惊动了场中沉思的每一个人。
尚静婉整个身子都倒在了屏风之下,而她的罗裙之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焰炽飞奔过去抱起了她:“你怎么可以出来?”
她怔怔地看他,又将目光投向封氏,眼神空洞的让人害怕。她的眼睛似乎拼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睁开,断断续续地说道:“母亲!是你!是你对不对?当日是你带走了布料!你恨皇后娘娘,可我腹中的是您的亲孙儿呀!您于心何忍?!你说殿下对皇后娘娘狠不下心,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我还傻傻的信了。原来……原来你说的猛药竟然是我的孩子的命!”
这样的真相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即使当我知悉镜华大长公主指使知秋对我用药时,也没有现在来得震撼。恨一个人,真的会让人丧心病狂?我看了一眼陷于尴尬境地的封氏,令她如此的大概不是恨,而是她太过明确自己的目标了。
“别说了!”焰炽想阻止尚静婉,却力不从心,只得无助地闭上眼睛。
四周静得可怕,连根绣花针掉地都能听见。我甚至听见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全本umd/txt电子書下载ωωω。ūdtxt。cò
“杨恢,让大家都退下!”皇上面无表情,众人如得赦令。
我柔声对静婉说道:“还会有的,别伤了身子!”一边示意焰炽扶她进去。
她近乎绝望地推开了焰炽:“母后娘娘身受其害的时候,可说得出这般话来?”
我面上一沉:“本宫当时也如你一样,所以很快,第二个孩子也没了!”
她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我知道我的话令她害怕了。不错,知道害怕就好,说明还抱有希望!
*
麝香还在周遭沉重的盘桓,浸在盆里的天蚕丝越发的柔顺,浅浅的绿色沉淀下去,浮出妖异的花黄。
外殿只剩下我们三人,又是可怕的沉寂。封氏不住的颤抖,近乎崩溃。
“元绫,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皇上打破沉默,而且是我第一次听他喊他的嫔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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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绫,是封氏的闺名,只是,她做了太多年的妃子,妾氏,这个名字,对于她自己,也有些陌生了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至ωωω;fsktxt;còm,所以有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因此而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眼睛有些涣散:“我以为你忘了。先帝说,去吧,元绫,他身边需要一个女人。”
皇上浅笑,却不带一点温度:“你来了,宫里赏给朕的女人!朕知道,你的一切来之不易!”
“既然知道,为何又将一切夺去?”
皇上背手而立,叹息着说道:“先朝景帝废长立幼的故事,你可曾听说过?”
景帝病重时,要太子生母栗妃善待别的妃子皇子,但栗妃怒而不应,景帝失望之下,废了太子之位。他的理由是:我还活着,你都已经容不下他们了,我若死了,还有他们葬身之地吗?
封氏双唇颤抖:“你……你竟将我比作栗妃?”
“不!”皇上摇头,眸中寒光暗聚,“她不及你万一!你的一石二鸟之计让朕犹自叹不如!”
封氏笑了起来:“不及我的万一?!哈哈哈……她起码得到过夫君的宠爱,她的儿子曾经被立为太子过!可是我呢?这么多年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皇上的眼中有危险的火焰在跳跃:“你错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先帝让你做的,并非为朕而做!难道,你不去使那些屑小的手段,朕就不能登基了吗?”
“如果不是我,甘贵妃怎么会流产?”
“别说了!”皇上突然厉喝一声,“为了不使她怀疑到香料,你甚至隐瞒身孕。无人知晓你曾经小产,还是个已成形的女孩!”
她惊的半晌说不出话,皇上逼上前一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朕吗?就像现在,你真的是为了焰炽吗?”
封氏被他逼问的有些语不成句:“我……我真的是为了……”
杨恢小心地在外面说道:“皇上,左相大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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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足足凤鸟浴火重生:下卷尾声 倾心相许天涯远]
大殿里,巨型的烛台被点亮,殿外上空传来北归飞鸟的鸣叫,注定这是一个无眠之夜。
濮阳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阴侠。
我似乎感觉到属于早春的那种寒意,也一并涌入。
“启禀皇上,有人在太卜令府上得到书信几封,内容正是贵妃与阴侠密谋血蛊之事!”
濮阳静静的呈报,手中握着的必是那此书信了。
杨恢小心呈上来,皇上随意扫了几眼,沉声发问:“阴侠,你可认罪?”
阴侠的衣带有些脱落,发髻也略显凌乱,玉冠粗枝大叶的歪斜着。
他伏地叩首:“罪臣该死!”
“这么说,你承认与纪家合谋一事?”我注意到,皇上说的是纪家而非纪氏。
阴侠抬头,面无惧色:“臣一时鬼迷心窍。”
“你向来小心谨慎,此番怎么如此大意?莫非你不知道巫蛊之罪那是要诛族的吗?”
“罪臣无话可说!”
皇上转了个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口吻说道:“封氏,你不为他求情?”
求情?她为他?刹那间,大殿内的气氛怪异起来。
我看着封氏发白的脸,焰炽的信攸地冲进我的脑袋:“北风吹雁无晴日,南有阴云事紫微!”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闪过,北封一定是指当时正处长安的封氏,雁是指焰炽,这一句是说封氏催促焰炽去做某一件事,而后一句却提到正随皇上祭天的阴侠!
难道——难道焰炽有心要告诉我封氏和阴侠之间有什么阴谋?
“皇——皇上,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封氏强自镇定的话音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皇上是何时知道的?
皇上轻笑一声:“不明白?本来我也不明白!不过,这要感谢阴侠了!”
“感谢他?”封氏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杏目怒睁地瞪向阴侠。
皇上好笑:“若非他故意让朕知道他与纪氏的那一层关系,朕也不会起疑去查他家的陈年恩怨。”
阴侠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为什么?”
皇上淡然说道:“太容易知道的事,往往让人不敢相信。传言虽说你母亲是守寡后嫁到纪家,但若真只是简单的再嫁,纪家与华家此前何需瞒得滴水不漏?只怕另有隐情!”
“皇上,这只是您的猜测!”阴侠的声音透着不甘心。
“是猜测吗?皇甫葳湛拿到你与纪氏来往的密信时你不紧张,却在他去查你父亲死因时,你就欲杀人灭口?究竟有什么东西害怕被他知道?只因为你的父亲乃是死于非命,是死在你母亲与纪相手中!如果这段情仇大白于天下,你就再也无法装出与纪家亲厚的假像了。”
阴侠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无限悲凉:“知道了又如何?皇上会因此治他们的罪?”
“不会!家丑不可外扬,毕竟事关皇妃的父母!”皇上顿了顿,“况且,这也治不了大罪,不能和巫蛊相提并论!”
阴侠蓦地睁开双眼:“皇上——?”
皇上轻轻一笑:“你是聪明人,知道朕的意思!毕竟,只要朕赦免纪氏无罪,你多年的经营也就全盘落空。”
阴侠的眼中重燃希望:“皇上意欲何为?”
“对朕说实话!你以为朕会相信,凭你一人之力便可在宫内宫外布下此局?纪氏会让你去找那种血蛊之人,想必是有人在她面前故意放了风吧?封氏,朕记得你从前就知道血蛊。”
封氏没有想到皇上突然向她发难,来不及细想就否认道:“皇上,不是臣妾——”
“不是你?”皇上眯起了眼,其中有风雨欲来的前势,“朕没有说是你!皇后与嘉寅相克的流言,怎么恰巧就在你让人送佛经去掖庭的第二日传出?”
“不是——”
闻言,皇上峻眉一挑,就见濮阳喝一声,殿外又进来两道黑影,其中一个身影那身形,那容貌,那眉眼——我失声喊道:“知夏!”
烛光因为外人的侵入而略略摇摆起来,但丝毫影响不了殿内的光线。
“皇后娘娘!”熟悉的声音隔了很远传来,下一刻已经跪倒在我跟前,“奴婢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阿泽从她身后冒了出来,迈着属于狼特有的雍容步伐走到我跟前,它的口中叼着一个东西,正是轩儿的项圈!
我伸手将知夏扶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手腕瘦了许多,不禁低头去看,两道暗红色的勒痕狰狞可见。
“你去了哪里?”
濮阳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阿泽在明宫偏殿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小荷姑娘和这个项圈!”
果然与她有关!
皇上兴味一笑:“封氏,不用你承认,阴侠想必已经有所决定了。”
封氏的脸色堪比死灰,她颓然笑道:“皇上为纪氏挡住金钗时,我还以为……还以为皇上是念着旧情,没想到……哈哈哈,好个螳螂捕虫,黄雀在后!你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来钳制阴侠,让阴侠招出与我同谋的事……若纪氏知晓了,一定恨不得当时就死了!”
“未必!”皇上的声音如刀出鞘,冰锐森寒:“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让阴侠鼓动他舅父华敬初以及晋安王与焰华、焰炔联手,倒是令朕刮目相看!”
我微微变色,果然是条毒计!纪家蛊祸,华家逃脱得了干系吗?到时,焰华和焰炔必定要受牵连!封氏的用心何其险恶!
“皇上都知道了?不过——”封氏语气一变,“皇上知道吗?若皇上杀了妾身,皇后娘娘一定会难过!”
她呵呵地轻笑,像是飞过低檐的蝙蝠:“少年人的情怀,我们都曾经历过。君芷颜,你说是不是?皇上因为你而杀了我,而我是焰炽的生母,你还能面对焰炽吗?”
我胸口一窒,不相信这话是由她口中说出,为拉我下水,不怕皇上迁怒焰炽?但转而想到她连尚静婉腹中的孩子都能害,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封氏!”理清楚来龙去脉的我,语调平和,仿佛并未被外界打扰,“皇上至少有一千种以上的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要头疼的问题应该是——你自己该如何面对你的亲生儿子吧!”
封氏的手张着虚抓了几把,在苍茫的夜色下,伴着烛火的啪啪爆裂声,最终绵软地倒了下去。
*
翌日,宣室殿接连颁下几道圣旨。
“……查贵妃纪氏,勾结外戚,蛊害中宫,殃及皇孙,如鬼如蜮,内外震惊,着廷尉府严办……”
“……淑妃封氏,因忧皇嗣,自请去感业寺剃发修行,废去妃号位份……”
“……二皇子焰炔,封为昭王,赐地会扬……”
“……三皇子焰华,封为勤王,赐地广桂……”
一辆马车缓缓出了城门,慢慢融入雾色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又一辆马车出了城门,径直往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辆接着一辆……
都离开了……
今日的城门,如此热闹非凡,堪比当今廷尉府,因为那里掌握了太多人的生死!
我站在长信宫高高的复道之上,手中握着的是那个的项圈。
阿泽交给我的。
濮阳说,这个项圈上的宝石正是他在滇南遇到的那种奇怪矿石。
我轻轻地笑了,原来如此啊!
他轻轻地叹气道:你自己作主吧!
我仍然笑:“现在宫里冷清许多!”
他皱眉:“你喜欢热闹?”
我点头,又摇头,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情境来。
他的脸更黑几分:“他经不起折腾了!”
咕咚一声,笑容从我的脸上掉落下来,声音却是项圈撞击大地发出来的。
“谁?”
*
黑暗的幔帘里,我们紧紧相偎,拼命索取着对方的温度,只到呼吸渐渐平和下来。
他的手抚上我的眉,无奈地笑意漫上俊美的脸庞:“你不生气了?纪氏意欲自尽时,我情急之下并未顾及你的感受。”
我不答反问:“为什么要告诉我关于血玉的故事?”
某人额上微有汗意:“……”
如葱玉指在他胸前慢慢划着圈圈:“我不喜欢那个故事,如果我是那个将军,一定不会丢下他的妻子自己独活下去!”
此时,泰山压顶也不曾变色的温润脸颊上,不复再见往日的镇静。
半晌——
他咬牙:“颜儿,你威胁我?”
我扬眉:“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
长久的一声叹息……
“我信!只是,他妻子用性命换来他的重生,难道是为了要他一同去死?”
“当然不是!”我含泪轻吻上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她只是想告诉他……‘我爱你!’”
他身子一震,便用力将我揉进怀中,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傻瓜!我也爱你!”
傻瓜!我破涕为笑,你自己不就是那个傻瓜吗?
濮阳说,我被柴叔刺伤之后,只剩一口气,连他都认为回天乏术了。
皇上像疯了一样抱着我出谷找到他祖父,求来血玉镯,当血玉镯由白转红的瞬间,他的狂喜无法形容。
他大笑着,粗着嗓子对濮阳说:“你看!看见了吧!”
看什么?濮阳当然知道血玉的故事。他转述时,口气淡淡的,像是刚喝过一碗苦涩的药汁。
不过,喝药的人不是他。
谁能想像得到,那个天天喝下几大碗药汁的人,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云淡风轻,谈笑自若呢?
血玉镯的传说……只有倾心相许的人才可以……倾心相许……才可以啊……
*
春芽像情人的吻,绿华点点落在廊下枝间。
早已挖好的洞穴里静静的安放着那轮父亲送给轩儿的项圈。
我轻轻的捧起一层又一层的新土,渐渐将那绽放刺眼异彩的项圈掩住了。
永别了,就让过去的记忆随这项圈一道被掩埋于尘土之下吧!
三姐……镜华……管言……知秋……父亲……兰若……崇武帝……大哥……
人生苦短,我们已经耽误了许多年华……
风轻轻的吹起,吹皱了湖水,吹绿了大地,我慢慢的站起来,看见远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
阿暮的话:至此,君心泪》完结篇上场!让大家久等,实非我所愿!为了弥补大家,我会继续出些小番外。另外一篇泪洒千年》继续更新,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某暮泣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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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番外二]
左肩上的伤口似一把烈火在灼烧,他睁开眼睛,只看见白花花的帐篷。
“皇上醒了!”
“朕昏迷了多久?”
“三日!”
“该死!”他低低的咒骂一声,“赤鹰可有消息传来?”
“在这里!”贴身侍卫递过来一件东西。
他展开一看,紧崩的身子放松下来,上面只有“无恙”两个字。
喝过汤药,他随即下命:“将朕昏迷未醒的消息放出去!”
侍卫有所迟疑:“这——”
他撇了一眼:“沙漠广袤,匈奴行踪不定,这般搜寻要到何时?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引诱他们发动主攻,我们趁机围而歼之岂不省力!”
“皇上英明!”
“此事要快,不得有误!”他的口气有点严厉,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种莫名的情绪在牵动着他,令他惴惴不安,似乎某些东西正在悄悄脱离他的掌控。
长安城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诡异。
*
而这一切,在他回到未央宫时,得到了验证。
那一片让他魂牵梦萦的粉红,此刻居然都化做了缕缕青烟。
他怒睁着双眼,直到眼前化成一片鲜红。
乔布跪求:“皇上节哀顺变!”
焰炽也跪在他面前:“儿臣无用,请父皇降罪!”
他扫了他一眼:“子不教,父之过,这都是朕的过错!你走吧!”
焰炽回到明宫,尚静婉已经在等他。
“收拾行装,我们准备启程去河西!”
尚静婉有些迟疑:“不等母后娘娘丧期过了再走?”
他状若未闻,只是痴痴地望着壁上的一幅字画,半晌才偏过头来问她:“丧期?谁的丧期?你看见她死了吗?”
尚静婉愕然倒退一步,失声道:“王爷,你怎么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知道是谁,于是乖巧的让开。
“炽儿,你要走?”
他仍是看字,口中喃喃自语:“操千曲而知音,观千剑而识器。呵呵呵,你的期望那么高,我却成不了知音人!”
封氏皱了皱眉,语气中含了些惧意:“炽儿,母亲问你话!”
他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然而却是答非所问:“母亲,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封氏失望地喊了出来:“难道比母亲还重要?”
他怔住,似乎自己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半晌才答:“母亲对我来说当然也是极重要的!只是,她也很重要!”
“炽儿!”
“母亲!从小到大,别人都羡慕我是皇子,天生贵命。只有她知道我的无奈。在她面前,我可以很轻松,不必在乎自己做得好不好,是否会让你们失望。”
“你糊涂!这里是皇宫!你当他们是亲人,别人呢?”
他沉沉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神情恍惚:“终究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母亲,你说我该怎么办?”
封氏冷静下来,闭目长叹:“你走吧,去河西冷静冷静,母亲会再想办法的!”
*
焰炽想向父皇辞行,但他不敢靠近那一片废墟。远远的只看见父皇坐在一堆废墟之上,从天亮到天黑。
走吧!他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尚静婉说那天她曾来明宫找过他,她一定也察觉到什么了吧?她定是希望他可以伸出援手的。因为他曾经对她说:“不论如何,你总可以相信我。”她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可到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句空话,一句大话!
面对母亲的软硬兼施,他妥协了。可没料到这一次妥协竟换来他悔恨终生!
长乐宫外,母亲给她下马威的时候,她浅笑盈盈,他突然觉得她和自己是同样的,他觉得自己在同情她。
父皇给宠妃晋位时,她这是这般淡淡的面容,似乎一切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眼看众人。他的目光突然与她撞上,来不及躲,心里有种异样的东西被引了出来,那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父皇从她手里接过焰行时,并让她与其一道,不知为何,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他开始时常注意她,虽然他知道她是父皇的妻子。
匈奴人将她比作北方佳人时,向来寡言的他居然第一次在那样的宴席上站起来反驳。他在父亲眼中看到赞赏,但他更在意她眼中的笑意。
她的机智让他惊叹,似花蕊层层绽放吐香。可惜她似乎心不在焉,丝毫没有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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