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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画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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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教'画咒
  作者:黑醋栗
  文案
  这原是一个秘密,却不想在一夜之间变得人尽皆知。
  西西里诸多家族的暗中追捕,成为了温妮莎最糟糕的成人礼物。
  所幸的是,进退维谷的她恰巧遇见了久未联系的青梅竹马,在对方的庇护下才得以逃过一劫。
  然而她的生命轨迹,却也因此而扭曲。
  多年之后,已为人妇的她拿着画笔,望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巧笑嫣然。
  ——斯夸罗,我喜欢你,请让我为你画一辈子的画吧。
  男主如下所示,1v1,不NP,无多结局,传统意义上HE。
  女主外挂有,三无狗血深夜档请小心食用。
  内容标签: 家教 情有独钟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S·斯夸罗,温妮莎 ┃ 配角:巴利安众 ┃ 其它:
==================
  
  ☆、第一章
  
  她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这个国家大部分的地区都属地中海型气候,冬季温润多雨这是她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在西西里岛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地处地中海的小岛在初春时节,竟也是如此的多雨。
  就好像是要将一整年的雨量,在这一个月里全部下尽一般。
  这场雨,下得她都快有些心慌意乱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气,但是那细不可闻的叹息声却被滴滴嗒嗒的雨滴声所掩盖,很快就随着她的呼吸声一并消散在了这潮湿的空气中。
  就在她还在为这场不知何时才能停的大雨所烦心时,那由远及近的、略微有些混乱的脚步声,以及男人们的说话声却引起了她的警惕。
  她紧了紧自己黑色的皮质斗篷,然后将不知何时落到斗篷外的长发拢进了斗篷内,也不管这么做是否会弄湿自己的衣物,接着快速却无声地在这雨夜中奔跑了起来。最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个闪身便拐进了一条小巷内,小巷的尽头堆积着垃圾,肆意充斥在空气中的恶臭令人作呕不已——尤其是接连了好几天的大雨,使得里面有些东西早已腐坏变质,味道更是难闻。
  这种气味任谁都受不了,但是她却硬是没有做出任何的不良反应,反而迅速地向小巷深处的那对建筑垃圾靠去,然后借此隐蔽着自己的身影。
  也许是在这些天里被强迫着习惯了这样的运动量、又或许是原本体力与耐力就都不错,刚刚跑了那么长一段距离的她,此时此刻倒也没有怎么喘气。
  只是内心却开始暗自庆幸着,幸好她曾经有向那个人学习过该如何隐蔽自己的气息——这才是她这几天能够成功躲开那些人的搜查的主要原因之一。
  即使当初学习的过程让那时的她苦不堪言,但是谁又能想到这在如今却帮了她一个大忙。
  不,哪怕是说救了她一命也不为过。
  许是想起了那个人的关系,她原本无表情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碧色的双眼中也没有了先前的漠然,但是紧跟着响起的脚步声却硬是让她敛起了那难得的温和,换上了最初的森然与凛冽。
  她单膝向下却没有点地,猫起了腰半蹲着身体,斗篷下的右手探向了后腰处,然后握住了那把被别在了特制腰带上的手枪。这样的姿势既方便她隐藏,也可以在一有变故的时候就立刻杀出重围。
  虽说她爱好和平讨厌杀戮,但是这不代表她会任人宰割而不做出任何的反抗。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在这之前,她不能死。
  那些脚步声在这被雨水冲刷的夜中越来越近,她一边留意着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边分辨着这一批追兵的人数,没过多久她便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夜的人数和之前相比并不是太多,如果她真的被发现的话,应该是可以平安逃脱的。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追兵中有没有像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懂得如何收敛气息的——至少在她的认知中,懂得敛气的不一定是高手——比如她;但是高手大多数都是懂得这个的。
  尤其是那些暗杀部队出身的高手,就更是如此了。
  只是幸好,那些人如今只是一味地想着要如何活捉她,而不是至她于死地,毕竟她现在在他们眼中可是有用得很,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拼命。
  但是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谁知道有些家族会不会因为长时间地无法得手而产生了“如果自己得不到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得到”的念头,而做出什么事情来——比如说将她抹杀。
  与其让她为别人卖命,到时候危害到自己,不如一开始就让她消失。
  如果他们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她也并不会感到奇怪。
  那些人仅仅是为了一己之私就将她逼迫到如今这种地步,稍后会因为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做出其他什么疯狂的念头,也是极有可能的。
  当初她也没觉得,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开始有些明白自己的曾经的某个同学为什么会如此厌恶这个群体了。即使她的尴尬身份导致她一直处于这个群体的边缘,但是她也不得不说这些人……
  简直就是将人性的黑暗发挥到极致。
  这么说或许是有些偏激了,但现如今的她,却真的无法对这个名为“黑手党”的群体产生任何好感。
  ——不,或许还是有的吧。
  只可惜……
  当她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那些追兵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以滴水声为背景的雨夜中愈发快速。
  紧张、不安、焦躁。
  还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以及不确定。
  这些天她可以说是每天都处于生与死的交界线,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累了,不想再过着这样有一餐没一餐、晚上睡觉时都得留着神、就连能不能自由地见到第二天日出都不是一个定数的日子。
  但是这样的念头每每没有出现多久,就立刻被她抛之在脑后。
  她不能就这么气馁,能不能在这场无妄之灾里平安地逃脱、或者是事后要不要送“谢礼”给这些人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考虑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能向这群害她至此的人投降。
  脚步声在距离小巷不远处戛然而止,隐隐约约的,她仿佛可以听见那些人的交流声,领头的那人正用那粗嘎的声音高声地指挥着部下搜寻这片区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她无声地在心中叹着气,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感叹世事无常。
  几天之前她还在和父亲一起庆祝自己成年,谁知一夜之间她和家人一起隐藏了多年的秘密竟变得人尽皆知,之后便引来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逃亡最初她也有考虑过要找旅店或者民宿落脚,但是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背上从左肩一直蜿蜒到右腰那道长约二十五公分、至今还在隐隐作疼的伤口,就是嘲笑她当初的愚蠢的最佳证据。
  而即使那些民宿的主人并不是他们的人,但是她也不能将这场灾难再继续扩大至那些无辜者的身上——不然她和那些利欲熏心、只顾一己之私的家伙还有什么区别?
  其实有时候她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些人在害她到这般田地之后,为什么还能够肯定自己会替他们卖命?难道他们不怕她在安定下来之后,最先报复的人就是他们这些令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吗?
  ——难道他们认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可以动摇或者要挟现在的她的吗?
  或许……还是有的吧。
  但是那个人,却是不会受到任何要挟的。
  哪怕自己被人用枪顶着站在他的面前,想来他也不会因此而皱一下眉。
  ——她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特别容易想起那个人……也许是因为雨天的关系吧。
  她总是会在雨天想起他。
  随着那些脚步声渐渐地逼近了她所处的这条小巷,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握着枪的手心也像是冒出了汗,但即使是这样,她也尽量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不让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被他们察觉。
  嗒、嗒、嗒……
  也许是因为神经绷紧的缘故,皮鞋与水泥地接触的声音、还有骤然加剧的暴雨与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在她耳中渐渐扩大,然后变得越发的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嗒、嗒、嗒……
  微弱的灯光下,她能够看见有一道浅浅的影子拐进了小巷,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她所处的位置靠近。
  嗒、嗒、嗒……
  终于,来人与她只有仅仅的几步之遥。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右手紧紧地握着枪把,脑中不断地闪过一旦自己被发现后,应该做出的各种应对方案。
  ——比如说,怎么样才能在其他追兵都赶来前逃离这里。
  嗒……
  “喂,你待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不远处,巷口忽然传来的声音制止了来人的继续前进,那是她之前就一直听见的粗嘎的男声——这些追兵的领头人,那个之前说要让他们仔细搜查这片区域、务必要找到她的男人。
  “队长?”她看见那个与她只有三步之遥的薄弱影子晃了晃,她猜测着对方应该是转过身朝向了巷口的方向,“我在想那个女人会不会躲在这里。”
  听到了男人的解释,她隐隐听见那个被他称作队长的人像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蔑与嘲弄,“这哪里像是能藏人的地方。再说了,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躲在这种地方?”
  ——这种连老鼠都不愿多待的地方。
  “啧,这该死的鬼天气。”
  愈来愈大的雨令领头的男人蓦地低声咒骂了句什么,不堪入耳的词汇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自己还要在这种天气里找人,抑或是其他。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却立刻被那个领头的男人打断。
  “不用说了,收队吧,”这么说着,她听见脚步声再一次地响起,只是这一次却是和他的说话一样,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先回据点去,剩下的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绝对服从是为人部下的准则之一,既然这一次行动的指挥人是对方,那么男人即使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只好随着领头的男人一同离去。
  等到那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实话,那个领头人并没有说错。
  如果是曾经的她的话,是肯定不会接近这种地方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是为了生存、为了逃脱他们的追捕的话……
  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只是为了逃脱他们的追捕能够忍受这里是一回事,要不要选择在这里长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终于松开了握着枪把的右手,然后试图不接触这里的任何东西慢慢站起,只是长时间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导致她的双腿发麻,她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没有跌倒——当然,也没有出声。
  只是原先无表情的脸因此而有些扭曲罢了。
  她轻轻地吐着起,发麻的双脚使她这一段路走得非常困难,按理来说她应该在原地休息一下再说,可她却真的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了。
  指不定那些人等会儿就会折回来,或者还有另一批其他的追兵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突然靠近巷口的脚步声让她直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让你嘴贱!
  现在还在发麻的双腿让她注定无法立刻回到刚才的位置,于是她只能快速地将别在后腰处的枪拿出然后双手握住枪把,双脚慢慢地向小巷的一侧挪去,借着墙壁影子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只听见“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这堆垃圾中,立刻就传来了重物与铁板撞击的巨响声,她浅浅的呼吸声猛地一窒。
  她倒不是怕这一声巨响将追兵引来,只是那随即传来的浓重的、反复三天三夜都无法散去的血腥味,和她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的“重物”的真面目着实让她晃了神。
  那是一具尸体,少了头颅的无头尸体,从那人身上破破烂烂并伴随着血污的衣服可以看见,对方身上还伴随着数十处刀伤,看起来应该是在被割掉头之前就存在的了。
  就算能够忍受垃圾堆里的异味,但是看见这么一幕,她忽然就忘记了自己还在躲藏——或者说是埋伏。不过幸好,那个弃尸人在丢完尸体之后就已经离开,所以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看着那具缺少了头颅、身上还有多处伤口、散发着浓浓地腥臭味的尸体,只觉得有些反胃,手脚蓦地一阵冰凉然后直达骨髓。
  虽然不知道那个弃尸的人是黑手党还是一般的罪犯亦或是其他,但是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一个场景,她忽然对自己之后的日子产生了怀疑。
  如果那些人决定要杀了她以绝后患,那么她的结局会不会就和这具尸体一样?
  还是会比这更糟糕?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巷口,背斜斜地倚在墙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地似乎又听见有脚步声从远方传来,但是因为之前的过度疲劳,现在的她完全无法做出任何的应对行动,只能任凭那脚步声渐渐地靠近,然后停下。
  “啧,列维那个笨蛋,连最重要的芯片都没拿就把尸体给丢了,还要让老子过来跑一次。”
  她听见来人如此嘀咕着——用她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接着男人像是没有看见她似的,旁若无人地走到了那具无头尸体旁边,从对方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包香烟,在粗鲁地将香烟全部倒在地上之后,他将香烟盒内的锡纸抽出,最后拿着香烟盒冲掌心抖了一下,一张黑色的芯片立刻滑落到他的掌心。
  “贝尔那家伙也真是的,杀个人还弄出那么多的麻烦。”
  她眨了眨眼,在凝视着对方片刻后,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又开始眨起了眼,然后又继续凝视对方一会儿,接着又开始揉另外一只眼睛。
  “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地……”
  “斯夸……罗?”
  她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因为淋雨着凉的关系,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却成功地阻止了男人的念叨和动作。
  男人停下了自己手边的动作,才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吼出了声。
  “温妮莎?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章
  
  这场断断续续下了快一个多星期的雨,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停了。
  遮天蔽日的乌云在雨停之后,似乎不再有任何留恋似的、快速地散去,露出了已经渐渐西去的夕阳,霞光在刹那间透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内室,在已经看不清花色的地毯上投上了浅浅的剪影。
  然而这样的光亮并没有持续多久,才出现没多久的太阳很快西沉,原本还呈现出渐变色的天空也被黑暗所吞噬。
  这是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古老建筑的一角,倒也不是说这个房间的采光有多好,只是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向室外看去,便可以看见完整的一片天空、以及那位于建筑物下方的茂密森林,这是这栋建筑物内其他房间所看不见的景色——如果不是窗户太久没有被清理过的关系,窗外的景色或许会更好。
  然而即使能够看见不一样的景色,却也难掩这间屋子的年代感。
  这间曾经装修华丽的房间此时此刻所展现出的,是难掩的斑驳痕迹——泛黄的壁纸、支离破碎的吊灯、还有已经看不清花色的纯毛地毯,无一不是在陈述着这个房间、或者说是这栋建筑物的悠久历史。
  与这样充满沧桑感的房间所相符的,是空气中散发出的灰尘气息以及霉味——和所有久未被人开启或使用过的房间一模一样。然而稍许有些不同的,可能就是那混杂在其中的松节油的气味,这使得原本就不怎么好闻的空气变得更加的刺鼻。
  只是这朝暮的变化、恶劣的环境似乎都没有影响到那个一直拿着调色盘、坐在画板前的人。
  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是停留在自己面前的画布上,手上的笔刷时不时地从调色盘中蘸取更多的颜料,然后徐徐地涂抹在已经逐渐呈现出画面的白布上。
  如果忽略她那虔诚的、仿佛是看待最重要的珍宝似的目光的话,任凭谁都会以为她的心思并不在这张画上。
  蓦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到了这空旷而静谧的房间内,由远及近,原本模糊的声音也因为距离的缩短而变得愈发的清晰。
  她拿着画笔的手终于停顿了一下,原本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这笑意快速地淡去,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过一般。
  她依旧是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画布,只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却也不是像最初那样、百分之百地停留在画布上了。
  ——能够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发出这样清晰的脚步声的,或许也就只有他才能够做到了吧?
  (也对……)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借着月光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眉眼之间也染上了几分温和。
  (原本也就只有他才知道我在这里。)
  那似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终于停下,随即传来的是紧闭着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的声音,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如同老者似的吱嘎声,像是在发泄着被人粗鲁对待的不满。
  而与此同时,她正好弯腰将调色盘连带着画笔放到了地上,然后直起身体看向了门口。
  或者说,是看向逆着光站在房门口的那个人。
  他穿着这座建筑物内的人都统一身着的皮质制服,但是这样也难掩他修长的身材,与记忆中相比要长上许多的银发披散着,或许是因为之前运动过量的关系,他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已经装上了义肢的左手上装着她陌生的剑,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地散发出寒光和血腥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倒是他的右手,拎着一个与他形象极为不符的纸袋。或许是因为纸袋内装着重物的关系,使得这个纸袋已经微微变形。
  走廊上的灯光早在几个小时前就亮起,透过门缝传递到了室内,原本她也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当门被人打开后,她这才觉得这原本微弱的光芒其实是有多么的刺眼。
  “晚上好,斯夸罗。”
  她并没有起身,依旧是坐在位子上,带着浅浅笑意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别以为你把笔放到了地上我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被她称作斯夸罗的男人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却难掩话语中的关心。他快速走进室内后又重重地将门合上,似乎不愿让走廊上的光线过多地映入室内,“知道是晚上怎么就不知道开个灯再画,别告诉我你连开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么说着,他拎着纸袋的右手抬起就向吊灯的开关拨去,然而回应他的,是依旧一片黑暗的房间。
  ——还有他借着月光看见的,她脸上的笑意。
  即使依旧温和、不带任何的嘲讽,却还是让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他只能慌忙地转了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要的颜料和画笔我都帮你带回来了,不过你就真的不考虑换个房间么。”
  虽然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却还是难掩其中的关怀。
  ——简直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别扭、高傲、还有些脾气暴躁,看起来不怎么合群的他,其实却意外地懂得照顾人。
  “不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住在哪里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再说我又不是你们巴利安的成员,能在这里占据这么一个房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即使这个房间是如此的破旧。
  她是知道巴利安的普通队员都是几个人住一个房间的,一个人一间那都是干部才有的待遇。但她不过是被斯夸罗捡回来的,寄人篱下还能有这么一个房间让她借宿她已经很满足了,不会也不能再贪求更多。
  而且……她也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够在这里久留。
  “喂,温妮莎!”
  她的语气让斯夸罗皱紧了眉,像是想要再说服对方,却被对方笑着打断。
  “东西就替我放在桌子上吧。”
  温妮莎装作没有看见斯夸罗快要暴走的表情,变相地示意对方不要再继续劝说自己,“我呀……只要有这些东西就满足了。其余什么的,真的不用在意的。”
  斯夸罗瞪了温妮莎许久,发现她真的心意已决无法再劝说后,只能按照她说的那样,将手中的纸袋放在了只铺着一块白布的方桌上,上面堆积着这些天他带来的其他颜料和画笔。
  “你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还是只要有颜料和画笔就可以过得很满足的笨蛋。
  温妮莎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像是完全不在乎对方这句话中的褒贬,“你也一样,斯夸罗。”
  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别扭地担心别人,从来都不会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斯夸罗像是听出了温妮莎平静回答后的、更深一层的含义,皱着眉想大声反驳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他很早就知道她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然后再一次地扯开话题,“你就不想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么。”
  “那些人还能做什么,”斯夸罗的这个问题终于让温妮莎脸上的笑容变质。
  她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她口中的那些人,但是斯夸罗只觉得这笑容陌生的很——像这样的笑容,并不应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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