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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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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缉白露和葭雪的令状已经发到了扬州,她们更加小心翼翼,不以真面目示人,葭雪女扮男装,和白露扮作夫妻,安然依旧装成男孩,对外称一家三口,在扬州一家客栈栖身。
  客栈人来人往,信息便捷,方便葭雪获取所需情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离开。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是为自保之道,葭雪手里有钱,却从没有财大气粗地在外人跟前显露过,但她再如何小心,却还是被人盯上了。
  一来,她们三人在客栈居住已久,扬州乃天下繁华之城,客栈租金比别处都贵一点,身上无钱怎能久居客栈;二来,葭雪虽然从来没有用银票银锭付过账,用的都是制钱,跑堂小二给她们房间送的饭菜却是客栈里的拿手招牌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价格不便宜,没钱的哪里能天天吃得起这些。客栈里总有鱼龙混杂之人,渐渐地,葭雪三人成了当地混混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当然,他们也并不会对所有有钱的外地人下手,挑的都是没有背景之人,在下手之前会打听其人来历,一般来说,行商之人不会久居一处,且为了生意也会投靠一些有权势的官员,这些人的背景十分好查,似葭雪这样看起来不像商人又没什么背景的人,正是混混们下手的绝佳对象。
  此时的葭雪并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扬州地头蛇的猎物。
  进入六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客栈里也不凉快,扬州城繁华,没有实施宵禁,晚上瘦西湖畔设有夜市,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葭雪便提议去逛夜市游玩,亦当纳凉消暑了。
  安然雀跃欢呼,闷了好些天,她早就想出去逛街了。
  白露身子不爽利,笑道:“你照顾我这么些天,也该松快松快了,你们去逛吧,我就不去了。”
  这段时间都平安无事,这家客栈也不是什么黑店,白露足不出户,葭雪觉得自己出去一会儿问题不大,便带着安然出去逛街了。
  瘦西湖是扬州着名景区,附近是扬州的风月场所聚集地,扬州是天下盐商聚集地,盐商富甲一方,也养活了一大批依仗他们生存的行业,扬州风月场所就是其中之一,生意十分兴隆。
  葭雪对青楼极其厌恶,她救不了所有沦落此地的女子,只能麻醉自己,看不到就不会想起,她有意避开那里,带着安然专逛卖当地风味小吃的地方,喂饱了安然的肚子,又给白露带了些扬州特色糕点小吃,方才回到客栈。
  当葭雪回到住处,白露却已不知所踪,房间里桌椅凌乱,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粗粗斜斜地写了一行大字:带上银子来城隍庙。
  “安然你在这等着,姐姐去救人。”葭雪眸中凝起一层薄冰,手中白纸化为纸屑,转身下楼出了客栈直奔城隍庙,她无暇问责客栈掌柜,也不能去报官,一旦报官就会暴露她们是通缉犯的事实,不过,这次救出白露之后,扬州也不能再留了。
  扬州有两处城隍庙,新庙香火鼎盛,旧庙原址早已残破,据传是数百年前的城隍庙旧址,现在是扬州一些混混乞丐的地盘,葭雪知道地方,很快来到这里,被两个一身痞气的青壮汉子拦住,那痞子搓搓手嘿嘿笑道:“来的还挺快。”
  葭雪面罩寒霜,也不看他,径直向内走去,还未进入大门,只听里面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含着怒气大声道:“我是金陵皇商薛家的姑娘,你们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们还不将我送回金陵,不然我父亲一定会要了你们的狗命!”                        
作者有话要说:  窝回来啦!以后恢复日更。

☆、第二世(六十八)

  葭雪闻言一愣,脚步不由一停,金陵只有一个皇商薛家,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一,看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人竟是薛家的姑娘!这姑娘年龄应该还小,难道是薛宝钗的姑姑?
  只这一句话,葭雪就知道这位薛姑娘定不能回家了,薛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除了拐子所为没有第二种可能,薛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拐卖薛家姑娘,这事被官府知道可是不小的罪名,这些混混和扬州官府有些瓜葛,却惹不起金陵薛家,真将这薛姑娘送回去,薛家怎会轻易饶了他们,为了自家姑娘的清白,定会将他们杀之灭口。
  无论怎么看,送薛姑娘回金陵都是一笔赔命的买卖。
  葭雪上前踹开房门,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里所有人都齐齐望向门口。
  葭雪抬眼看去,只见白露被绑在屋里的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抹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听不出在说些什么,只见神情十分激动。另外一边,却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衣衫破旧发髻凌乱,一张脸蛋却莹白如玉,眉目秀美,眼神中自有居高临下傲然之气,一看便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只是脸上却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子,葭雪一见便知,这是被扇过耳光留下的痕迹,应该过了好些天,脸上的淤血还未散去。
  葭雪冷眸一扫,寒声道:“放了我夫人!”
  “不急不急,你过来伺候老子,要是老子高兴了,就放了你媳妇。”为首的痞子直勾勾地盯着葭雪,嘿嘿调笑一声,咽了口唾沫。
  其他人跟着起哄,白露急得呜呜大叫,葭雪面无表情,心想这人没有识破她的伪装,那么就是个好男色的家伙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长成这样还搞基,简直恶心人呢!
  薛姑娘秀眉皱起,露出恶心厌恶之色,对葭雪道:“这位大哥,你快去帮我报官,等我回了金陵,我父亲一定会重金酬谢你的。”
  “臭丫头尽胡说八道!”那头领双眼一瞪,凶狠地盯着薛姑娘,吓得她肩膀一缩退后两步,“现在就把她送回胭脂阁去,两个月跑了三回,胭脂虎不嫌麻烦,老子还嫌帮她抓人麻烦呢!”
  薛姑娘慌神叫道:“你敢!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着急忙躲到葭雪身后,颤声哀求道:“这位大哥,我看你像个好人,求你帮帮我,我回家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头领面目狰狞地道:“臭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你不是要钱么,钱我带来了,放人。”葭雪淡淡地道,掏出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
  众痞子盯着银票两眼放光,痞子头领更是乐开了花,果真是头肥羊啊!摆了摆手,有人给白露松了绑,她跑到葭雪身边,急道:“这钱是你的,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葭雪对白露眨了眨眼睛,倏然身形一闪,向前突移数尺,瞬间来到头领跟前,一掌拍在他胸口上。
  那头领还未反应过来,已口吐鲜血委身倒地。
  厅内一众痞子登时大乱,围上来扶住那头领,纷纷叫着“大哥”,还有人抄起家伙就向葭雪砸过去,却被她冰冷的眼神一瞪,立时又给吓了回去。
  “快,快,快带我去看大夫啊!”那头领惨白着脸有气无力地大声叫道,立时被手下抬出去找大夫去了。还剩了几个痞子,都不敢再靠近葭雪半步。
  变故突起,薛姑娘整个人都傻了,睁大眼睛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葭雪拉了她一把,“跟我走!”
  几个胆大的痞子还想上去抓人,还没沾着葭雪的衣裳就被她几脚踹飞,其他的人见状都不敢出头,眼睁睁看着她们三人扬长而去。
  回到客栈,葭雪迅速收拾包袱,丢给客栈掌柜一块碎银子,牵了客栈里的马车带上白露安然薛姑娘向扬州城东而去,现在早已过了亥时,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照例盘查不许进出,葭雪索性拿出赵徽给她的玉牌,狐假虎威地吆喝道:“我是明睿王府的人,快开城门,耽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抬出赵徽果然有用,守城士兵见玉牌果真是明睿郡王的信物,赶紧开了城门,葭雪驱车跑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
  一路上薛姑娘好奇地问这问那,显得很是激动,“那个人会死吗?”
  “我姐要是想杀他,他肯定会死,不想杀他,他就不会死。”安然淡定地回答。
  “你姐?她不是男人啊!”薛姑娘惊讶地“咦”了一声。
  安然依旧淡定:“那当然了,我姐那么漂亮一定是女孩子。”
  “我就说嘛,她那么好看,原来是个姑娘。”薛姑娘又问,“你们真是明睿王府的人?”
  “薛姑娘,你真是金陵皇商薛家的人?”葭雪忽然开口询问,岔开了话题。
  薛姑娘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叫薛缃,我父亲是紫薇舍人的幼子,薛家的二老爷。因祖父之功,皇上许薛家子弟可以入仕科考,我父亲已是举人。今年上元节我出门看花灯,被人打晕了,我被拐子带离金陵都半年了,父亲上京赶考,也不知是否高中。”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有些黯然。
  这么说来,薛缃应该是薛蝌和宝琴的亲姑姑,宝钗的堂姑姑,薛缃的父亲竟然考取了功名,这倒令葭雪有点意外,可原着里却没有薛家人当官的描写,莫非薛缃之父这辈子的仕途就止步于举人了?
  这些都是其次,葭雪最担心的是薛家如此显赫,薛缃的父亲又是读书人,读书人最看重礼教,如何能容的下女儿被拐卖这样的污点。薛缃被拐卖至今半年,养尊处优的皇商千金沦落烟花之地,葭雪是见过那种地方的,先一顿好打,再不给吃喝,将女孩折磨至崩溃,再稍微给点甜头,女孩就任其控制了。
  看薛缃现在的样子,穿着破旧,身上伤痕亦有不少,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人贩子到处都是,不单只有贫苦人家的女孩容易被拐卖,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也是拐子的目标,这些孩子自小生活优渥,生得就比贫苦人家的孩子整齐好看,自然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葭雪第一次被拐卖至青楼时,小荷和薛缃的经历如出一辙,然而彼时的自己却没有能力营救她,九年了,小荷若还活着,大约不是年长色衰被鸨儿抛弃,就是已经去世了吧。
  从良,大概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薛家极有可能在她失踪之后对外宣称她已经去世,薛家人未必会接纳她,甚至还有可能会让她永远闭嘴,毕竟名声可比女孩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葭雪不忍打击薛缃,万一薛家并不如她想的那般呢,横竖现在也不知道英子的下落,她就决定先送薛缃回金陵。
  金陵为是六朝古都,繁华似锦,街道人声鼎沸,处处一派繁荣景象,也是大靖王朝开国功臣四大家族的祖籍,贾、史、王三家都已搬去了帝京长安,如今的金陵就是薛家和甄家的天下了。
  进入金陵城,薛缃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家,葭雪阻止道:“急什么,你现在这个狼狈样子回家,还不让人笑话,先去客栈休息梳洗,收拾妥当了再回家不迟。”
  这样贸然上门,只怕她们会被打出来,葭雪决定先行探路,问了一些薛缃她身边丫鬟的信息,先从这方面着手。
  薛缃听从了葭雪的建议,和白露安然在客栈休息,葭雪出门打听消息,可巧三天后正是薛家长房的嫡长子薛缙迎娶王家嫡幼女王子肜的大喜日子。
  根据这些消息,葭雪确认薛缙和王子肜是宝钗的父母无疑,又打听到了一些其他消息,薛家当家老爷名薛岭,考了功名的是二老爷薛峒。薛峒今次上京赶考,险险过了春闱,却在殿试落榜,只得了一个贡生的功名,在前几个月就回到了金陵。
  葭雪来到薛府后门,敲开了门,满脸堆笑地给看门的婆子塞了一锭银子,“请问妈妈,府上可有一个叫青梅的丫鬟?我是她亲戚,听说她在府上当差,特地来寻一寻她。”青梅是伺候薛缃的大丫鬟,是个孤儿,以这样的名义上门最是方便。
  薛家富甲天下,但看门婆子这样的低等下人却难得有主子打赏的机会,月钱也少,那婆子拿了银子塞进怀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摇了摇头道:“是有个叫青梅的丫鬟,以前是伺候三姑娘的,但自从三姑娘病逝了以后,二太太把三姑娘身边的丫鬟都打发出去了。”
  葭雪眉心一动,薛家果然让薛缃“病逝”了,葭雪又旁敲侧击地问几句和薛缃有关的事情,那婆子略提了提,说三姑娘是孔姨娘生的,孔姨娘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
  这些天以来,性子活泼的薛缃和葭雪她们相处的还很融洽,看来她在薛家过得还算不错,并没有被苛待打压,薛缃也说过,自己十三岁那年亲事就说定了,男方是杭州书画大家庞筠的嫡长子庞烨,已经考取了秀才的功名。
  庞家虽然不及薛家显赫,但在杭州却是名门,庞筠为当世丹青大家,连当今皇上也对他的画作赞不绝口,万金难求。薛缃不知道的是,在薛家放出她夭亡的消息之后,庞筠就给儿子另聘了杭州当地的世家千金为妻。
  庶出的也是主子,薛家姑娘走失,传出去可是薛家的污点。
  一个女人如何比得上家族的荣耀,不过一条贱命,死了,就没有了辱没门庭的证据,任谁都知道该怎样选择。薛家三姑娘薛缃,只能是个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薛家打个酱油。

☆、第二世(六十九)

  葭雪回到客栈,薛缃已经沐浴更衣梳洗完毕,整个人焕然一新,眼角眉梢都充满了喜悦,这半年来她见到了许多曾经难以想象的事情也吃尽了以前难以想象的苦头,现在的她就像是回巢的小鸟,奋力扑腾着翅膀回到自己的家,可薛家,真的还会接纳她吗?
  “你们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父亲一定会好好谢谢你们的。”薛缃笑得明媚温和,她是诚心邀请她们来自己家中做客,曾经的自己何曾将她们这种平民放在眼里,被拐卖之后颠沛流离,在烟花之地被打了两个来月,是萍水相逢的她们对自己伸出援手脱离苦海,终于可以回到家乡,却不知自己在族谱上已是个死人。
  白露深知这种苦楚,也真心为薛缃回家而感到高兴,唯独葭雪心下一片冰凉,思忖片刻后道:“薛缃,你还能回家吗?我在外面听说薛家二房的三姑娘在半年前就病逝了。”
  笑容顿时凝固,薛缃双手一紧,愣了片刻后道:“怎么可能,我还活着啊,他们为什么说我死了呢。”她心中越来越慌乱,抬脚就向外走去。
  “薛缃,你做什么?”葭雪急忙一把拉住薛缃的胳膊。
  薛缃咬了咬唇,“回家,见老爷太太,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葭雪握住薛缃的手,微笑道:“我陪你去。”如果薛家不肯接纳薛缃,那她们就是薛缃最后的退路。
  葭雪在徐州劫法场,在扬州杀了地头蛇混混,官府肯定要缉拿她,不能继续再装男人,索性恢复了女装,手持长剑,做江湖人士打扮,如此一来,有些欲行不轨之人也不敢轻易去惹她了。路上葭雪对薛缃就告诫过,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她被拐卖到了青楼,只说自己在上元夜和家人走失,不慎落水,摔破了脑袋,失忆了一段时间,最近才慢慢恢复记忆。
  两个月能从青楼逃跑三回,薛缃也不是蠢笨的,她知道自己一旦实话实说就会对薛家名誉有损,她身为薛家女儿,自然不能给薛家蒙羞,她点点头,认同了葭雪的说法。
  白露是通缉犯,还是少露面为宜,安然年龄虽小,对付一般的小混混还不成问题,她在客栈保护白露,葭雪则陪同薛缃一起回家。
  再过几日就是薛家长房长子薛缙迎娶王家姑娘王子肜的大喜日子,整个薛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正门口悬挂着大红灯笼,家丁看守大门无闲杂人等进出。薛家主子日常出门亦很少走正大门,通常都走仪门,薛缃平时也很少从正门进出,今天情况特殊,须从正门着人通传。
  薛缃头戴幕笠,遮住容颜,两人在薛府门口站定,看大门的家丁照例下来驱逐,葭雪抢先道:“劳烦进去通传一声,府上三姑娘回来了。”
  薛家长房只有两个庶出姑娘,都不足十二岁,唯有二房一嫡两庶,嫡女早已出嫁,能被称为三姑娘的,只有薛峒的三庶女薛缃,那家丁闻言脸色微沉,呵斥道:“哪来的村野丫头胡说八道!我们家三姑娘已经去世半年了,你有几个胆子敢骗到薛府头上!”语气虽然高傲冷硬,却不敢动手,那陌生姑娘虽有绝色姿容,脸色却冷冰冰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剑,看样子很不好惹。
  薛缃又生气又伤心,冷声道:“谁说我死了!我是不是真的,见过老爷太太就知道了,可不是你这个奴才随便说的!”
  那家丁的脸禁不住抽了抽,半年前上元夜,府里姑娘们出门看花灯,当天晚上就传出消息说三姑娘得了急病,没几天就去世了,接着二太太就把三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统统都打发了出去,再没有在金陵露过面,后来隐约传出流言,说三姑娘其实是走失了,后来那几个传播流言的下人被二老爷活活打死,就再没人敢提起三姑娘一个字。
  对外,薛府只是死了个庶出的姑娘,这件事在金陵根本没引起什么波澜,对内,这是薛府绝对不可碰触的禁忌。
  平静了半年之后,忽然来了个女孩,自称是薛家三姑娘,如果这个是三姑娘,那死的那个又是谁?还是说,三姑娘走失一事并非谣言?
  薛缃接着道:“上元夜那晚人太多,我不小心被人推下了桥,掉进了秦淮河里,脑袋磕在石头上受了伤,幸亏有这位女侠出手相助,救了我的性命,只是当时我受了伤,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最近才恢复记忆,这位女侠便送我回来了。”
  守门的家丁面面相觑,这事情大了,他们可不敢擅自做主,商量之后,派了个人去向二老爷禀报此事。
  薛家行商出身,在士农工商的时代当属末流,薛家老一辈薛昌却慧眼识珠,于乱世中对当朝太/祖皇帝倾囊相助,资助军饷粮草,使其夺得天下,靖朝建国后封紫微舍人,领户部皇商差事,如今富甲天下,与开国功臣贾、史、王并称金陵四大家族,虽有名声在外,内里却依旧被视为末流,皇帝对薛家格外开恩,特许其子弟可读书科考,薛峒不理家中产业庶务,专心读书,今次殿试虽然落榜,却有贡生的功名,在薛家地位亦是不低。
  不多久,传话的家丁气喘吁吁地跑出来道:“二太太说了,请二位姑娘进去。”
  薛缃的话真伪如何,葭雪是重要人证,薛二太太要见她也在情理之中,葭雪便陪同薛缃一起入内。
  正堂自是长房居所,薛峒的院子在薛府的东跨院,薛缃轻车熟路地来到东院,进入大厅之前,心底刻意忽视的害怕却疯狂地滋长出来,让她骤然失去了向前迈脚的勇气。
  如果没有遇到葭雪,她一个人逃回金陵,还会这么轻松容易地进入薛府吗?
  进入大厅,正中主位端坐着一男一女,两旁站着五个姨娘打扮的女子,年龄不一,个个盯着门口,齐刷刷落在薛缃身上,薛峒的眼睛是晦暗不明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薛太太的脸上含了一缕和蔼的微笑,却如假面一般遮住了眼里的一丝冷意。两旁的五个女人神情各异,有嘲讽看戏的,有漠不关心的,只有一个女人神情激动,眼里泛着泪花,想必就是薛缃的生母孔姨娘了。
  薛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明明都是平时极其熟悉的人,父亲极少关心她们兄弟姐妹,以前见了也是一副严厉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曾经和蔼可亲的嫡母,那熟悉的笑容为什么却让她忍不住心底发冷呢。
  “老爷,太太,女儿回来了。”薛缃定了定神,对正位的一对男女行礼下拜。
  “真的是缃姐儿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薛太太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立时有丫鬟上前把薛缃扶起来,一旁的孔姨娘正欲上前,被薛太太眼角余光一扫,又怯怯地退了回去。
  在她们进来之前,看门的家丁已将薛缃的话传达过一次,此时真正见到薛缃,见她看起来不像颠沛流离受人侮辱过的样子,才暗暗松了口气,然而——那又怎样呢,纵使她清清白白地回来了,那半年前薛三姑娘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就算她真的被这个江湖女侠救了,在外漂泊半年,谁知道又发生过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孩在外走动已经失了体统,更何况是半年之久。这件事传出去,薛家还有什么好名声么!
  这边薛峒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名声,那厢薛太太已和薛缃抱头痛哭,哭了一会儿,对葭雪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命丫鬟捧上来金银道谢。
  虽是感谢之词,神情语气却无半分谢意,与其说是谢礼,倒不如说是打赏。
  看到这一切,薛缃的心就凉了半截,难道他们不愿意看到自己活着回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这般态度,难道他们真的希望自己死了?想到这里,薛缃冷然一惊,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葭雪。
  葭雪没能在薛府久留,薛太太客气了几句就下了逐客令,葭雪看了薛缃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离开薛府。
  走上大街,葭雪在墙上看到几张通缉令,其中一张赫然是白露的画像,旁边还有一张刚刚贴上去的通缉令,却是她的男装模样。看来扬州那个混混死了,她在扬州犯下人命,通缉令已发到金陵了。
  通缉令上的画像其实只有个大概,葭雪现在恢复了女装,便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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