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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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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子他若自谦两句,刘登喜还能高看他几眼;偏他身为阶下囚还吹嘘自己曾叱咤风云。刘登喜干了许多年探子,凡朝堂上飞黄腾达的叱咤风云的皆了如指掌,不曾听闻有此一人;顿时反觉得他不过是一身手了得的草寇、绿林之中有几分本事罢了。心中暗笑晋阳郡主当真是饥不择食,什么男人都肯要,身份体面半分顾不得。又一想,她如今的情形,也唯有配这般有点子小聪明却没见过世面的绿林草寇了。

    乃又问了龚三亦些话、只不曾问他风云叱咤的功绩。见此人当真诸事不查,还盼着独占晋阳郡主,便命人送他回屋去。

    后来数日亦时常有人审问他,他皆扮得滴水不漏,倒是许多话引得刘登喜对他有了几分爱才之心。并时常听见净元师太与妙玉被带出屋子。幸而要紧的事儿净元并不知道、妙玉更是身在事外,刘登喜又信了龚三亦所言那位将军早晚来救她,心中隐约有守株待兔之心,并未逼迫她二人。又过了几日,龚三亦于梦中听见外头一片慌乱,不禁暗喜,便猜大约是弟子们出手了。再后头便是交换人质。

    说完这些事儿,龚三亦含笑捋了捋胡须,颇为满意。

    龚鲲便将他们如何定计、如何筛选出了何顺、如何抓住刘登喜细说了一回。龚三亦连连点头:“此计甚好!今咱们忌惮晋阳郡主,他们忌惮七皇子,倒能平安一时。”

    贾琮摇头道:“旁人还罢了,刘登喜留不得。”

    龚三亦道:“留着他可替司徒磐找些麻烦。”

    贾琮道:“他功夫太高了,又是个老太监。人上了年岁本来就容易偏激,太监这种的残疾男人更甚。万一咱们不留神露了什么马脚,旁人还能等一等、让我想法子哄一哄,他却可能等不得。替司徒磐找麻烦的人多了去了,不少他一个。再说,纵没了他,不是还有那个车夫么?”

    龚三亦道:“你有法子杀他么?”

    贾琮挤眼道:“可以试试。”

    龚三亦“嗯”了一声。他也懒得管了,心中已知这帮孩子如今青出于蓝,又问:“那个‘丁将军’是谁的主意?”

    贾琮道:“显见是朱桐的主意么!我们哪里知道当日义忠亲王麾下有谁见过虎符。”

    龚三亦哼道:“你倒是将他收服得妥妥帖帖的。编排得也圆满。”又悠悠长叹一声,“那孩子也不知如今流落在何处。罢了,”他遂扭头看石秋生,“功课做了没?”

    石秋生忙说:“做了!”立时从怀中取出前些日子的功课来。他日日带在身上。

    贾琮“哎呀”一声道:“各位,咱们几个当真是失宠了~~走走,别在这儿妨碍人家师徒亲热,煮面条去!我都饿死了。”

    众人哈哈大笑;石秋生涨红了脸,手足无措;龚三亦只命别理他。

    另一头,刘登喜等人回到住处,先有大夫来替他瞧伤,赞道:“处置极妥当,只待时日便可痊愈。”

    那车夫思忖道:“他们这是不欲生事,只怕说的是实话。”

    一时大夫下去,旁人先向刘登喜回明这几日之事。刘登喜听了贾琮教导七皇子之话连连点头,赞道:“不是个有野心的。”众人又问那位“丁将军。”刘登喜道,“义忠亲王坏事的时候,先帝将当时的京营节度使丁成武满门抄斩。他有一子丁滁,五岁时因过目不忘名满京城,恰逃了出去,一直不曾抓到。算算年岁也该二十六七了。”众人恍然,纷纷赞刘公公博闻广记、无所不知。

    偏这会子外头传来一阵急急的犬吠,众人心中皆一惊,方那车夫忙跑了出去。

    开门一看,只见一条大黄狗冲着他们大门汪汪直喊,旁有一农人模样的男子满面惊惶,在旁使劲儿喊:“旺财!不许吵!快过来!”见车夫出来忙谄笑道,“大叔,我也不知它为何这般。”

    车夫皱眉道:“快些弄走!吵得老子睡不着觉!”

    那农人连连称是,又喊旺财。旺财吠了半日,委屈的看着农人。农人跺脚道:“快些走!不然揍你!”旺财回头望门再吠两声,又看着农人颇有几分无奈,农人又喝了几声,它终勉勉强强抬起狗腿,磨蹭着走了。农人便向车夫再三谄笑赔不是,叫骂着旺财跟着走了。

    车夫回到屋里说了一回方才之事,有人在旁笑道:“厨房在替刘公公炖鸡,狗鼻子灵光,人都没闻见它先闻见了。”刘登喜本有几分疑虑,闻言便也撂下了。

    又命人去诏狱寻那狱卒查问当日那伪诏之印文,果然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们便信了那“丁将军”七八分。

    车夫道:“只是不知那劫狱的究竟是谁。”

    刘登喜思忖道:“雇山贼持伪诏劫狱,救出圣人十余名心腹大臣,世道太平后送回。显见是忠心之人所为。我数遍朝野竟想不出是谁来。”

    陈氏在旁迟疑的喊了一声:“公公……”

    “嗯?”

    陈氏道:“我疑心是荣国府所为。”

    刘登喜好悬站起来:“什么?!”

    陈氏道:“定此计之人胆大包天且心思跳脱。敢做伪诏——虽然玺文是假——有这胆子的怕也不多。林海苏铮俱是三贾的先生。贾环贾维斯我暂且不知;从这三四日与贾琮相处来看,此人极为敬重林、苏二位大人。而寻常人哪里想得到雇佣山贼这等计策?贾琮学识宽泛,听他说话常如天马行空一般,能从茶叶说到美利坚国独立,由美利坚国说到古玛雅国,又绕去了古埃及国、终回到古蜀国、以至今之蜀王。雇人劫狱之计他能想出来。再有,他们家这些年没少替各色人等销赃,认得山贼再寻常不过。也赚了许多钱,一千两银子出的起。”

    车夫道:“那他怎么不单救林海苏铮?还拉上了十一位旁的大人。”

    陈氏道:“那阵子逆贼刘侗当道。他若敢,只怕次日荣国府就得让刘侗抄家灭门。再有,听高长智大人说,他们在什么蘅芜苑之时,有两间最大最好的屋子,其中一间里头悬了幅字幅,上书‘江上值水如海势’。因中有林大人的字‘如海’,他见了便说那屋子是替他备下的,旁人也不便反驳。苏大人便借与林大人熟络之机要下隔壁屋子。‘江上值水如海势’不过是个诗名,哪有悬个诗名在屋里的?只怕为的是暗示那屋子是替林海预备的。贾琮此人极偏心眼子。”

    刘登喜听罢从头想了一回,击案道:“不错!贾琮胆大重情。他九岁时就敢向南安王府讨要他长姐、还跟王府翻脸,胆子实在大。”

    陈氏含笑道:“不止,他竟就在人家府门口当着霍晟的面打了南安老太妃,霍晟没宰了他算他运气。”

    刘登喜接着说:“也聪慧跳脱。他极小的时候便是如此。”不禁欢喜击掌,“好小子、好小子!得此忠良,天子幸甚!”

    那车夫在旁道:“我瞧着他倒是不能实实在在算做忠良,只林苏二位大人是忠良、他身为弟子跟着先生罢了。”

    刘登喜道:“是自己忠良也罢、跟着先生忠良也罢,横竖忠良便好。早年司徒磐曾说,惧法者必为法所束,有些事唯有不惧法的才能办好。雇佣山贼之计以林海苏铮的性子哪里想得出来?两位大人俱忠心耿耿。有他二人在,还怕三贾能跑到司徒磐下头去不成?两位大人果然教出三个好弟子。可用、可用!”乃吩咐陈氏,“你还回荣国府去。他们府里也没个强手,丁滁文武双全,我恐怕七皇子不安全,有你在放心些。再有,这三贾之中贾琮乃是咱们眼下最有大用的,遇事也可与他商议、借他之智。”

    陈氏应下。

    车夫迟疑道:“公公,这般信任他了么?”

    刘登喜叹道:“我纵不信他也信林海苏铮,冲着他敢养七皇子也须得信他。如今忠心之臣已极少了,遑论忠心还有本事的。若不信他,哪里能用他?人才难得啊。”

    车夫俯首称“是”。陈氏过会子便回荣国府去了。

    是夜三更,万籁俱寂。神武将军府有家丁正在巡逻,忽闻“嗖”的一声疾响,仿若军中响箭,忙喝问“是谁?”立时点起火把来往响声处搜查。不多时在花园子里头寻到一支箭书,忙喊醒了冯唐并冯紫英。

    爷俩匆匆披衣起来一看,箭竟是御林军的!上头带的书信用工工整整的馆阁体留了一个地址,后头写着,“老贼刘登喜在此。”

正文 第228章

    话说神武将军府夜半得箭书,有人揭发了老太监刘登喜的所在。

    冯唐冯紫英父子面面相觑。半晌,冯紫英道:“依着细作从吴王晋王处套来的消息,此人先后给那六位王爷传过三回书。头一回是预言通政使司周延丢官,没给贤王;第二回预言先帝阳寿将尽而太上皇暂截多位将军兵饷,七王皆有。这两回皆是以自制木箭射来,而今番此箭却是御林军的。第三回便是压在那送虎符的箱子底下,自称义忠亲王余部,求诸王来日替他主公平反。”

    冯唐问他儿子:“你信么?”

    冯紫英道:“将信将疑。”

    冯唐道:“王爷极忌惮刘登喜。既有此书,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事出紧急,你这会子便往贤王府里去回禀。”

    冯紫英道:“父亲回禀王爷即可。事不迟疑,我这就领人过去,以免夜长梦多让那老匹夫跑了。”

    冯唐思忖片刻:“也好。多带些人,恐怕他又有什么密道。只是那块儿皆是寻常民居,纵有密道也长不到哪儿去,你占尽方圆四条街足矣。”冯紫英应了声“是”。

    冯唐遂换了衣裳,命人拉马出来,亲拿着那箭书往贤王府上去了。冯紫英也换好盔甲,手持贤王的令牌往营中调兵。

    司徒磐这晚上恰睡在书房,小太监喊他说是冯唐将军有急事求见,登时醒了,命请冯将军进来。

    冯唐进门先请罪道:“王爷恕罪,实是有要事惊扰王爷。”

    司徒磐抬手道:“我自知道你有分寸。快说。”

    “这是方才射入我家花园子的。”冯唐将箭与书信交予司徒磐。

    司徒磐先瞧那箭,皱了皱眉头。又拿起书信,大惊:“可是真的?”

    冯唐道:“小儿已领人过去了,末将特嘱他多带兵卒、恐有密道。”

    司徒磐怔了半日,叹道:“老大手下竟有这等人物。罢了,若此事是真,待杀了老贼我必替他平反。他没有旁的后人罢。”

    冯唐道:“小儿说,唯逃出去了一庶子之庶女。男丁全死了,连一个外室私养的儿子之子、还是嗷嗷待哺之婴儿也一并不曾留下。”这事儿司徒磐自己比冯唐清楚,不过借冯唐之口说一回给自己听罢了。

    司徒磐摇头道:“三哥太忌惮他了些。老大委实是个人物,连根都没留下一条,下头的人还不忘替他报仇。却不知平反后这些人可能为我所用。”

    冯唐道:“义忠亲王既死,他们便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唯一心报仇、平反罢了。若此二事俱成,他们也没了执念。追随王爷不会屈才,想必可以试着招揽一番。”

    司徒磐含笑道:“借将军吉言。”

    他二人便坐在书房中摊开棋局等冯紫英的信儿。

    冯紫英一气儿从御林军点了三千人,将箭书所留小院子从四面包围了五条街!每条街俱遣了一队人马散开守着,余下的黑压压一片往那小院子盖过去。

    这动静寻常百姓尚且惊动,何况刘登喜那帮人?有人开门张望一眼便知中了十面埋伏,又登上屋顶瞧了瞧,急忙进来回道:“人马极多,约莫有数千,眼看就到门口了。”

    刘登喜咬牙道:“亏得他们几个回去了。时至今日唯有一搏,突围!”

    那车夫道:“公公的伤……”

    刘登喜道:“不过皮肉之伤,还养了数日,不碍事。从前比这伤重时多了去了。”

    车夫咬牙道:“也罢。大不了以死效君,杀一个不亏本,杀两个赚一个!”

    刘登喜道:“地窖里头能藏一个人。”

    众人皆说:“公公藏着!”

    刘登喜摇头道:“我若不出去,他们必仔细搜查,必能发觉地窖,仍是死路一条。”他指车夫道,“你藏着。”

    车夫大声道:“末将性命是公公给的,生死跟随公公!”

    刘登喜叹道:“我都这把年岁了,纵逃出去能活几天?圣人指望你的日子长着呢。”

    车夫只摇头不言语。刘登喜无奈,另指一人:“安子,你知道的多,你藏着。”

    安子思忖了会子,含泪点头道:“好。”

    刘登喜又看那大夫:“你本来就是大夫,他们若问时只说是被我们抓来替我瞧伤的。”

    大夫亦含泪点头。

    刘登喜四顾一番:“就这样吧。生死由天。”

    众人齐声应了,收拾衣甲刀剑,车夫一脚踹开大门吼叫一声,犹如在夜空炸了个雷一般。恰遇上冯紫英领人围过来,大刀一指:“反贼休走!”

    刘登喜哈哈大笑,负手而立:“冯紫英,竟有你指我为反贼的一日!”

    他本是冯紫英多年的老上司,冯紫英脸上暗暗发热,答道:“天命已定,公公认命吧。”他自然知道刘登喜本事,一声令下,“射箭!”后头御林军纷纷弯弓搭箭射了过来。

    那车夫一人在前,挥动长棍拨开箭矢,旁人也拔出兵刃拨开箭矢,一同往前冲杀过去。只是来人实在太多,又都是精兵,哪怕站着让他们砍也得累死。箭也多,四面皆有,防不胜防。没过多久便有中箭的,旋即一人倒地身亡。

    刘登喜瞧着冯紫英心道:擒贼先擒王,杀了这个叛徒必能乱他们的人心,也好趁机逃走。遂双腿一蹬,飞身跳上车夫的肩膀又一踢,腾空而起往冯紫英马前飞去,手中挥动流星锤直砸向冯紫英的脑袋。冯紫英大惊,忙低身一躲,流星锤扫过他的头盔,响声震得他耳朵嗡嗡的闹。才刚来得及庆幸逃过一死,另一锤飞过来斜削他的脖子。冯紫英使劲儿往马下翻将将躲过这锤。第三锤又来了,这回直愣愣砸向胸口。冯紫英瞧那锤的速度架势,心中一凉:这回已无处可躲,怕是要交代在此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箭不知从何处飞来,恰射在了流星锤铁链子的当中。铁链子仿佛从中折断一般,流星锤登时歪了方向,错开冯紫英滑在空中。

    这会子刘登喜已中了好几箭;方才那三锤皆是拼尽全力所为,也算定了冯紫英会如何躲闪。第三锤落空,他也已从空中跌落,翻个身立于地上。众军兵士一拥而上,各持兵刃围攻,刘登喜那头又死了几个人。

    刘登喜本事高强,浑不顾身上插着箭杆子,硬生生领着人冲杀出一条血路。奈何此处本是街道,又拥满了人,纵杀死对方兵士,尸首倒下也倒在他们身上。他们就如困在包子当中的肉馅儿一般无路可走。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体力不支。刘登喜一看,再不走谁也走不了,只得咬紧了牙,挥剑斩杀前头一个兵士,跳起身来蹬着他尚未倒下的肩膀纵身跃起,直往一旁的邻家院墙上飞去。

    冯紫英大惊,一声“放箭”才刚出口,刘登喜已经踩在瓦上。众人尚不及叫喊,他竟不曾站稳,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再看刘登喜,后心处稳稳当当插着一支箭杆子,箭头穿出了前胸。冯紫英竟愣了片刻,有几分恍惚。

    御林军大喜,高呼“刘登喜死了——”“刘老贼死了——”

    跟着他的人见了俱大惊,立时又有两个因分神被四周的兵士所杀。

    那车夫因最为勇猛,本有一群兵士围着他,只是皆用的长。枪,不敢靠他太近。刘登喜一死他立时怔住了。旁的兵士还不敢近前,只死死盯着他。车夫忽然仰天狂吼一声,惊得老远处有鸟群扑棱棱飞起。旋即双膝跪地,放声大哭。

    冯紫英与御林军兵士虽与他身处两营,皆敬重他是条汉子,纷纷只持兵刃围住,没人趁机抡枪射箭。许久,方才杀出来的人唯剩下三个还是活的,那两个俱已被擒。冯紫英跳下马走过来道:“这位英雄,虽你我各为其主,我佩服你的紧。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车夫只管哭,不搭理他。冯紫英挥了挥手,命人上前拿住他。他也不反抗,一心只顾着哭,就那般平白让人捆住了。

    冯紫英四面环顾,血流满地,今儿折了不少袍泽,心中恻然。乃去看刘登喜的尸体,果然已经死透,安心了许多。又往他们出来的那小院中搜查一番,从西厢房炕上被褥中抓出了一人,浑身发颤,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兵士问了他半日才说是被抓来替人看伤的,诸事不知。冯紫英见那人屋中有药箱子,便命连药箱子一并带走。遂收兵回营,留下一队人马清理战场,自己领着几个人一径往贤王府而去。

    司徒磐与冯唐明面上在下棋,心中多少有几分焦虑。忽闻小冯将军来了,二人都站了起来,司徒磐忙命“快请进来!”

    不多时冯紫英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迹,向司徒磐躬身抱拳道:“禀王爷,刘登喜已死。”

    司徒磐大喜:“当真?!”

    冯紫英道:“尸首已经带来。”

    “抬到东北的小花厅去!”司徒磐袖子一甩走在前头。冯唐跟着他。冯紫英跑去外头命人抬尸首。

    小花厅中顿时燃起十余架烛台,刘登喜被放在当中的大条案上。司徒磐便在蜡烛下凝神看了他半日,长叹一声:“这老东西也有死的一日。”遂淡然道,“三十年前,父皇命我们兄弟各写一篇‘粮赋’。我耗尽心力写的文章,虽不大好,总也是一番意思。谁知那文章忽然不见了!没奈何,我假托自己年幼、这般大题目暂不敢写,不如留待十年后再做。父皇允了。后来……他大赞三哥文章写的好。散学后我倾慕三哥得了父皇夸奖,他道,那文章不是他写的,是刘登喜不知从何处托人写了抄进宫来的。我忙求他借文章一观……果然是我的那篇。”

    冯唐闻罢愕然,却不敢出声。冯紫英道:“王爷就不曾寻他要个说法么?”

    司徒磐道:“问了。他说我写的好。这便是他将我的文章抄给三哥之缘故。他说,三哥是哥哥;母妃已死,我年纪太小,唯有靠着他才能活命。漫说是一篇文章,纵是军功政绩也当给三哥才是。”

    冯紫英皱眉道:“这不是道理!”

    司徒磐道:“他功夫高强。这便是道理。”

    冯紫英道:“那也总得有个缘故吧。”

    司徒磐道:“他的对食是三哥乳母,死前托他照看三哥。那会子还没我呢。”

    好有道理的道理……冯家父子皆不吱声了。

    司徒磐遂摆摆手,将刘登喜的身子翻了个个子,自己握住后头的箭杆子猛一用力——那箭被生生拔了出来!血溅上司徒磐的脸,他浑然不顾。遂抬起手来细看那箭。本来还含着微笑缓缓从箭尖一路扫视下来,看到一半忽然眉尖一动:“不对!”

    冯紫英一惊:“什么?”

    “这不是寻常用箭,这是手。弩的箭!”他抬起头来,“你带了手。弩去的?”

    冯紫英怔了:“因为是短兵相接,又在晚上又在街面上,我不曾带弩兵。莫非是下头谁私自带的?”

    司徒磐道:“岂有此理!你速将今日经过说来。”

    冯紫英忙从头细细说了一回。待听到有支箭恰射在刘登喜流星锤的铁链上救了他一命,司徒磐道:“哪有那般巧的。那箭呢?”

    冯紫英道:“坠在街面上了,有人手在清理。”

    司徒磐道:“我疑心有什么高手暗中助你。让他们细查每一支箭,保不齐中有一支是手。弩的。”旋即他皱眉道,“只是手。弩难制且极贵,近些年军中用的极少,军器局已经多年没做这个了。十余年前做的多些。”

    冯紫英思忖道:“会不会是义忠亲王的人?那会子国库充盈,只怕得去容易。”

    司徒磐道:“我也疑心他们。也罢,你接着说。”

    冯紫英便将方才之战讲完,叹道:“那位使长棍的好汉实在难得,只是恐怕难以收服。”又向司徒磐道,“王爷,刘登喜已死,属下斗胆求替他个厚葬,也算成全那位好汉。”

    司徒磐道:“这个无碍,人都死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你先去审审看那三个活的,看能掏出多少来。”

    冯紫英应了。

    司徒磐又看了看刘登喜的尸身,掏出帕子来细细将自己的脸擦了一遍,帕子随手丢在刘登喜脸上。乃抬头道:“紫英,你辛苦了。明儿必好生赏你。”

    冯紫英躬身抱拳:“折了许多兄弟,属下无能,求王爷恕罪。”

    司徒磐摆摆手:“刘登喜是谁我知道。”一壁转身往外走,口里一壁说,“这会子已快天亮,你们爷俩劳顿一宿都累着了,回去好生歇着,旁的事,明儿歇足了再说。”

    冯家父子冲他的背影躬身行礼,口称“多谢王爷。”

正文 第229章

    这日一大早,京城哗然,街头巷尾俱传昨夜有御林军缉匪,杀得某处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匪徒尸首。荣国府也得了信,贾母贾政等只做寻常故事罢了,横竖并不与府里相干。倒是那报信的小子来梨香院的时候贾琮细问了几句。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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