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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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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三亦长叹一声,命人带这孩子出去,道:“这是白令恩的孙子,叫白正明。”
贾琮眨眨眼:“送来给你养么?”
龚三亦摇头道:“那个白纶,亏得郡主没跟了他!”
原来,当日白纶快马赶回香港,家中乱成一片,孤儿寡母日夜啼哭。他倒是有两下子,安顿好祖母伯娘姊妹幼弟,又张罗一大家子的丧事,井井有条。
白令恩本已伤心得险些背过气去,听说此事,心中暗自庆幸大哥那边留下了一条好苗子。乃使人喊他过来道:“家逢大难,我这老骨头已是不中用了,帮不了你多少。你也不小了,如今你们家唯有你是顶梁柱。”
白纶垂泪道:“谢谢叔祖父教诲。侄孙必好生孝顺祖母伯娘、照看弟妹。”
白令恩道点点头,道:“此仇必报!过些日子我去台湾府借董明来查。”又叮嘱他几句让他走了。
丧事尚未办完,忽有一天晚上来了个小厮,鬼头鬼脑的说有要紧事求见白令恩。白令恩命人让他进去,有人认得这小厮竟是白纶身边的。他乃求白令恩撤下左右,跪下磕头道:“小子前日让纶二爷吓着了。”
前天晚上,白纶心中烦闷,悄悄换了衣裳寻了处暗窑子逛了逛。因如今他身上背着许多孝,不敢在外头留宿,寅时不到便偷偷从暗窑子出来。主仆二人才刚拐出那巷子,暗处冒出一个黑衣蒙面大汉,手持朴刀向白纶砍过去。
白纶在马上闪身躲过第一刀,口中喊:“好汉住手!”
那刺客全然不搭理他,翻手便是第二刀。白纶低声急喊:“好汉可是楚王的人?你们找错人了!二房那边才是领兵的!”
刺客闻言一怔。白纶便知道所猜不错,忙说:“我祖父早年曾得罪许多人,我知道,我父亲、伯父皆知道。他老人家虽死得突兀,并不冤屈。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家本来想着,祖父年岁也大了,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也算没来白人间一趟。偏叔祖父不肯罢休。查了许久查不出来,还去台湾府借了位极厉害的捕快来。那董捕头当时便查出了根由,知道是楚国所为。因恐怕我们家惹楚国不起,特特跟叔祖父说没查明白。谁知贾琏口没遮拦,此事从妇人口中传了出来。我们大房都说楚国惹不起,再则也没有证据,人死不能复生,劝他老人家此事作罢。奈何他半分不听!我们大房都是文人,哪有本事行刺杀之事。”
刺客眼神闪了闪,上下打量了他半日,竟当真撤身走了!
这小厮被吓得半死,早早的从马上跌了下去,就傻坐在地上不会动弹。白纶见刺客走了,松了口气,踢了小厮两脚,催着他爬起来赶回家中。
小厮想了两日,越想越觉得他主子不是东西,便趁夜来寻白令恩告密。
白令恩听罢眼睛都黑了!老头儿心知小厮所言必是真话,编他是编不出来的。无非是想着如今二房势大,想投靠过来捞些好处。只是白纶所言,虽因情势所逼、求生心切,也难保不是他心里之念。乃灰了心,许久才摆摆手,命那小厮再不许告诉旁人。小厮忙说:“奴才懂!”他遂给了小厮五两银子打发他出去。后头那些日子皆扮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大房的丧事办完,使亲卫暗暗将这个小厮杀了。
没多久便是郡主大婚。白令恩思忖再三,将家中一个幼孙带了来,托付给龚三亦。
贾琮皱眉道:“既是知道楚王会找他们家麻烦,何不小心防备?”
龚三亦叹道:“且不论楚国如何,那个白纶的心思不正总是真的,只怕野心也不小。白令恩这是以防万一。”
贾琮想了会子,道:“要不然这样吧。这孩子就放在蛮部,给郡主养。”
龚三亦一愣:“不妥。郡主才多大岁数?”
贾琮道:“又没让她亲自教养!他年纪还小,就在蛮部找个姓詹的人家养着,只说是郡主的义弟,帮郡主养的,算是郡主还白家养育之恩。不然,若是您老来养,您有那个心力么?这么小的娃娃可不好教。”
龚三亦听着也有道理,次日去与白令恩商议,他也应了。此子遂留在蛮部,龚三亦选了户人家教养着。贾琮松了口气。白家本是让自家祸害的。若是龚三亦养了他们家的孩子,一旦有了感情,日后肯定很乱。
眨眼又是过年,各处看着皆太平。京中有飞鸽传书过来,戴权去了一趟荣国府。只是不曾见贾政,乃是与贾环说话的。太皇太后与燕王已商议好了,许小圣人略卖两个爵位换银钱,做宫中日常供给。
戴权道:“那一僧和尚回京后并未向太皇太后提起此事。后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忙使了个和尚进宫,劝太皇太后不可妄为,又问这主意是谁的。杂家遂说是杂家的主意。”
贾环道:“他不知道公公去了一趟南边么?”
戴权“嘿嘿”两声:“燕王都不知道,何况是他?”
贾环赞道:“公公做事果真机密妥帖。”
他二人讨价还价了半日后,荣国府给了六千两银子孝敬太皇太后和小圣人,小圣人下旨延了荣国府三代的国公,燕王替圣旨盖上玉玺。这会子国公大印已在路上了。
荣国府的人都不知道,那位搅得白家昏天黑地的腊香珠已悄然进了京。
当时此女藏在白家一处小庄子,忽有一日早上醒来,却是在马车里,手足皆让捆住了。她从前遇上过一回,故此心里明白——怕是又落到了人牙子手上。她在白家得罪的人本来多,已是猜不出是谁卖的她了。
这回路上走了很久,途中亦转手数回,临近年根底下方安顿下来。许多花楼想在过年前添置几个好看的粉头。她容貌难得,故此人牙子定价极高,卖了许久一直卖不出去。直至过了年,有个中人拉了位想买个美人送老爷通门路的客人来瞧她。
那人一见了她脱口而出:“这不是马姑娘么?早年我在马爷家中还见过你的!”
腊香珠记得这男人,仿佛是个贩木材的,从前她刚到马家的时候此人来喝过酒,那会子她的干哥哥只说她是老家来的族妹。想起旧事,不禁泪珠子吧啦吧啦往下坠,向此人点了点头。
那人奇道:“怎么你会在此处?后来我又见过你哥哥,他说你已入了刘侗府中。”
腊香珠含泪手沾茶水在案上写道:“夫人见妒,发卖出来。”
那人叹道:“竟是如此。大户人家倒也常见。”乃向人牙子道,“我认得她哥哥。你先莫要将她卖于旁人。”人牙子连声答应。
谁知过了几日,那人竟带了另外一个男人来瞧她。此人姓罗,乃是燕王府中一位幕僚。这罗先生四十来岁,瞧着是个念书人,特袖了文房四宝来与腊香珠说了半日的话,点了点头,袖手而去。再等了两日,有人来将她买走,悄悄送上一辆马车,拉到一处小院住着。这院子极清静,还有个老妈子服侍,并添置了许多衣物用具。颠沛流离了这么久,可算安置下来。只是罗先生嫌弃“香珠”二字太俗气,替她换了个名儿,叫做马翩然。
年节过后,那罗先生陪着一位公子来瞧她,命她好生招待。虽不曾明言这公子是谁,见罗先生那模样,显见是个要紧人家的子弟。马翩然打叠起十二分的力气来陪这公子。那公子后时常过来。起初只带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侍卫,后来渐渐多带了两个小厮。耳听那小厮喊他做“三……爷”。
又过了些日子,这公子便愈发爱上了马翩然,乃告诉她:“过些日子,我接你进府去。”
马翩然含泪写道:“奴虽不知三爷身份,已猜出必是不俗。奴乃民妇,配不得三爷。”
公子笑道:“我说配得便配得!”
次日他便打发了人来教马翩然他们府中的礼仪。马翩然方得知:此子竟是燕王司徒磐的第三子!不禁浑身一震。
自打被她姐姐卖了出来这些年,她早已忘了自己原本是可以为太子妃的,在刘家与白家苦苦挣扎,只为了求个更好的日子。不想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要嫁与天家!原先暗暗沉入心底的那颗野心“咚”的一声回到了远处:燕王的儿子,比陈王有前途多了!
另一头,因白令恩不肯向儿孙明言白纶所为,他虽一再叮嘱加强戒备,仍然有二子一孙接连丧命。他却不知,他当日若没杀那小厮,保不齐这三个孩子都不会死。
楚王得了刺客所言,下头有个幕僚道:“早闻白家两房内斗多年,前些日子已反目成仇,如今看来不虚。这个白纶不用杀了,极可用。”遂使了细作暗暗联络白纶,要与他联手。他若不应便要其小命。
白纶道:“香港本来就是我祖父创下的,他们二房不过跟着过好日罢了。偏他们还一个赛一个的得意,骑到我头上去了!他们死了,白家全是我的。我还想同楚王做生意呢!”遂满口应了。
那向白令恩告密的小厮本是他心腹,死时白纶便有些疑心,与楚国联络便再不信旁人,只独自出入。因大房势衰,白纶再不顾忌什么颜面,使劲儿拉拢讨好二房。二房只做他不敢争了,难免小瞧他。二房的人遂让他一个个的卖了。
连丧三人,白令恩长叹一声,命三子带着他那一支子弟悄悄回老家去了。生死由命。
这一日,白令恩招了下头的将领来,并让自家成年子弟皆到屋中,依序看了看了他们半日,只不看白纶。看罢了才说:“我这老骨头已活不了多久了,偏你们没有一个是能领兵的。待我死了,你们只好生依着香港过日子,军营之事便不用过问了。”他几个孙子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就没管军营的!因这些年来日子富足,亦不曾去想过要领兵。故此没一个有异议。
白令恩愈发失望,道:“军中事物,老夫欲交给雅芝郡主。”
白纶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厮向白令恩告过密,暗暗以为叔祖父有心交兵营给自己,闻言大惊:“她不过一女流!岂能将兵事交予她?”
白令恩道:“她虽女流,身份高贵。再说,她夫婿是个有才学的,可以助她。”乃摆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白纶急忙看了看那些堂兄弟,以目求助。不想他们虽个个满面不服,竟没一个说话的,不禁跌足道:“她丈夫是詹家的人,又不是白家的人!若给了她兵权,岂非将白家的兵马拱手让给詹家!”
白令恩闭目道:“郡主成婚之前,老夫与郡马詹麒商议妥了。他本是寻常人家的子弟,论理是配不得郡主的。今攀上贵人,当以长子承义忠亲王的香火。詹麒已答应了。来日他二人长子便姓司徒氏,认王爷为曾祖,祭祀宗祧。”
他一个孙子终是低声道:“终究白家的兵马是白家的!”
白令恩瞧了他一眼:“你能领兵么?”又看看旁人厉声,“你们能领兵么?”
没人敢吱声。
白纶忍不住说:“我能领兵!”
白令恩眼圈子一红,又闭目道:“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领兵,只是我的兵不愿意给你。”白纶愕然。
半晌,白令恩长叹一声,挥手让他们出去,只留下一屋子将领议事。他乃取出兵符道:“另一半在我孙子白正明之手。此子已送与雅芝郡主养在蛮部了。”众将立时明白其意在托孤,纷纷垂泪。白令恩苦笑道,“外敌易破,内叛难防。”又狠狠咬牙道,“白纶,不要杀他,好生留着他,让他干睁着眼什么也得不到。”
正文 第387章
是年二月初,白令恩病故,偌大一个白家已毁了大半。信儿传到承天府,贾琮本有几分担心龚三亦会不会不自在,忙扯着龚鲲赶去了蛮部。
到了哪儿一瞧,这老头只慨然会子便提起白令恩将兵马交予郡主司徒雅芝之事来。他道:“没有兵符,故此调不动兵。”
贾琮笑道:“要兵符干嘛?有人练兵就行啊!”
龚三亦瞧了他一眼:“不能调兵光练兵有何用?”
贾琮问道:“养兵的钱谁出?”
“自然还是白家出。”
贾琮眨眨眼:“白家那些人肯出么?我赌三块核桃糕,过不了多久准保会推到詹家头上来,少说会推一大半。”
“你有何主意?”
“先不给啊。”贾琮无辜道,“那不是白家的兵么?”
他没猜错,白令恩一死,他那几个孙子皆不愿意出钱养兵,立时往詹家头上推。詹麒并非什么财主,显见是养不起兵的。将领皆是男人,也不便去见郡主本人。养兵本是烧钱的事,眨眼间兵营便捉襟见肘了。士兵皆是不事产业的。起初营中还有存粮,不过是兵甲火器供给断了,兵饷则是几位将军自己掏腰包垫着。过两个月,连吃饭都麻烦。白令恩的副将何大默眼见没法子,犹豫要不要去见龚三亦。
偏这会子有人来报,外头来了几十车的粮草,被巡逻的拦住了。何大默大喜,拍马赶过去。到了那儿一瞧,浩浩荡荡的粮车一眼望不到头。才一抬头,笑容便凝住了。
领头的正是白纶。却见此人肃然拱手道:“听闻军中拮据,是我白家之错。这里是六十车粮草,虽杯水车薪,总能暂捱一时。后头我再想别的法子。”
何大默打量了他几眼,冷笑道:“将军委实说过不要杀你。”猛然带马上前几步贴到白纶身边,抬手劈了他十几个耳刮子!白纶登时被打成猪头,目瞪口呆望着他。何大默冷笑道,“将军可没说过不打你!”乃断喝,“滚!”
白纶起初曾疑心自己所为让叔祖父知道了,因见过了这么久都没事,还以为老头儿只是疑心、不曾告诉人。这回方知道大事不好,一个字不敢说打马就跑。跑了十几步,又回身喊手下的伙计赶粮车回去。
何大默瞪着他渐渐走远,咬牙道:“再看见此人就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怎么都好!”
因兵士们早听说了粮仓渐空,这会子已奔走相告有粮了,偏等了半日什么也没进来,便有几分不踏实。何大默轻叹一声,与其余将军商议先凑私房钱去买粮。众人都说:“只是并非长远之计。”何大默又叹一声,束手无策。
恰在此时,兵士进来回禀:“方才外头的粮车又转回头来了!”
何大默怒道:“鼠辈尔敢!”大步出了营帐,跳上马一路奔去堵那粮车队。
到了跟前一瞧,车队还是原先的车队,领头的变了。最前头的马上坐着郡马詹麒,笑拱手道:“我来看看营中如何,恰逢有人送粮过来将军不收。他家里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粮食?我遂折价买了下来。倒是一笔好买卖。”
何大默大喜,抱拳道:“多谢郡马!”
兵士们远远的瞧着他们将军与粮车一道过来,欢喜不已,爱热闹的皆跑去前头围观。何大默陪着詹麒进了大营,大声道:“郡马给咱们送粮来了!”兵士齐声嗷嗷叫。
詹麒在马上抱拳道:“白将军托兵来得太急,早先不曾与詹某打过招呼,故此詹某毫无准备。这些日子詹某拉了个赞助,虽不多,总不致饿着了兄弟们。”
何大默不禁问道:“什么是赞助?”
詹麒红了红脸:“小侄家境平平,遂去寻了族兄詹鲲。族兄在台湾府颇有些产业,为人极好,愿意资助我军。他说心甘情愿出钱给旁人做事的,叫做赞助。”乃咳嗽一声,向众位兵士道,“只是,他有两个条件。”
何大默脸色一沉:“什么条件?”
“其一,严明军纪。”詹麒道,“白将军军纪本来就严的,然终究还是有欺凌百姓之徒。”他乃从袖中取了张纸出来递给何大默。
何大默一瞧,上头写着不许偷盗奸。淫之类的,与原本白令恩的军规相差不大,有些还略宽松些,道:“我军军规原本也是如此。”
詹麒道:“然而执法不严,不时有四周百姓受扰。我族兄道,他愿意赞助保家卫国的将士,不愿意花钱养着地痞流氓。但凡我军军纪严明了,钱不是事儿。”
何大默想了想:“好说。还有呢?”
“其二,他希望兄弟们平素得空的时候也去帮老百姓做些善事,例如帮人修修屋子、打打水。咱们都是壮汉,人又多。有些事儿人丁少的百姓家极为头疼,兵士们轻轻松松几个人就可解决。只当是回报他平白的资助咱们钱粮火器,以善酬善。”
何大默听到“火器”二字眉头都跳起来了!自打白家那几位爷们不肯给钱之后,他还以为自己再拿不到火器了。忙说:“这事儿愈发容易了。”
詹麒点点头:“小侄也说不难。”遂招呼着将六十车米先拉去了库房。
何大默忙请他到大营坐着,乃细问他这族兄能给多少钱。詹麒道:“他在台湾府生意极大,养些人不难。横竖白将军既将兄弟们托了郡主,小侄是郡主的丈夫,她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何大默喜道:“将军果然托对了人!”
“只是小侄也知道这军中兵匪子极多。”
何大默哼道:“不过是没空收拾罢了,待我略一整治便好。”
“好。”詹麒道,“但凡军纪严明了,钱粮皆好办。”
何大默说到做到,立时着手起收拾下头那帮兔崽子,军法比从前严肃了许多。十日后,詹麒袖了一张单子过来,上头细细录了最近十日白家的兵卒在外头为非作歹的事儿。虽不知名姓,受害者列得清清楚楚。
何大默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有这么多!”
詹麒道:“将军莫怪。小侄知道,像吃酒不给钱这种事在兵营里头算不得什么。韩非子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汉昭烈皇帝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他乃嘀嘀咕咕掉了半日的书袋子,说得何大默脑袋都疼了,忙说:“末将明白郡马之意了!只是军中的粮食吃得快,眼看也快要发兵饷了。”
詹麒指着那单子微笑道:“这上头的事儿没了,诸事好办。”
何大默便明白,但凡他们下头的人还干了一件有违军纪之事,那位詹鲲财主便不会给钱的。只得说:“末将必查明这些都是谁,军法处置!”
这回他当真是下功夫了,不然没饭吃么。再过十日,詹麒又来了,又取了张单子出来。较之十日前少了许多,仍然有。何大默火了,依着单子细查,查出来的统统踢出兵营。并告诉众将士:谁还在外头干坏事,全军都没有兵饷得!大伙儿都知道如今白家已不管他们了,这个姓詹的郡马有个富庶的族兄愿意给他们出钱粮,只是军规极严。为了全军的能养家糊口,都不敢乱来了。一则恐怕饿肚子,二则怕被兄弟们打死。
再过十日,詹麒再来时,单子上仍旧有了一长串。何大默瞧着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这都是打老婆孩子的!又不是欺负百姓!”
“还有一个是打老子的。”詹麒道,“我族兄那军规上说得分明,不可欺负老弱妇孺。他们自己的老子难道不是老人?他们自己的媳妇孩子不是妇孺?”
何大默摇头道:“这些事皆是人家家事,我们哪里管得。”
詹麒思忖片刻道:“何将军可能召集众位兄弟听小侄一言?”
何大默哼道:“郡马如今是我军之主,随郡马便。”乃招集齐全营兵士,让詹麒登上高台说话。
詹麒乃负手而立:“诸位兄弟,我姓詹的想问问,兵是做什么用的。”
兵士们面面相觑。
他接着说:“我与诸位兄弟一样,出生时是幼儿,渐渐长成了是男人,来日总会老的。而我的妻子雅芝郡主,出生时亦是幼儿,渐渐长成女子,来日亦会与我同老成一个满脸疙瘩的老太婆。”下头便有人在笑。
“如今世道并不太平。内有盗匪、外有洋兵。遇上这些,有些壮年的男子是能对付的,有些则不能。例如我詹麒本一书生,大约就打山匪不过。”又有人笑。他乃肃然道,“而孩童、老人、女子,皆少有能打得过盗匪洋兵的。这些孩童、老人、女子,可能是你我的儿女、父母、妻子姐妹。他们若遇上了盗匪洋兵可如何是好?难道干等着被杀被抢被奸么?”
兵士们喊:“不——”
詹麒大声道:“故此才有了你们!”他右手用力一挥,“兵,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哄——”下头一阵欢呼。
待欢呼声平息了,詹麒乃道:“军规上说,不可欺凌老弱妇孺,盖因这些皆为弱者。谁才会欺负弱者?当是弱者才会欺负弱者。因为他们打不过更强的嘛,只能欺负弱的撒气。军人倘若皆是弱者,还能打得赢盗匪洋兵么?这等军队要来何用?故此,”他沉着脸说,“不可欺凌老弱妇孺是铁律。打老婆孩子甚至打老子娘的,都在违反军规之列!谁在营中打不过兄弟、就打回家老婆孩子老子娘撒气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军不养这等无能的懦夫!”
“哗啦~~”兵士们又是一阵议论。詹麒在台子上抱了抱拳,转身走了。何大默愣了半日,冲着他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这回好了。谁打老婆孩子都成了打不过兄弟回去寻弱者撒气,谁丢得起这个人?
又十日,连打老婆孩子的都没了。詹麒笑容满面压着粮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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