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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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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公主哼道:“一武一商,只缺一文了。”
贾环思忖道:“这么看,除了老三过得面上看着还凑合,其余几个都是倒霉的。”
“不错。”建安公主道,“只是我这些表姐妹个个能忍。虽日子百般艰难,都肯替娘家拉拢婆家。”摇头又叹一声,“就如我母妃那般。”
贾环这会子另想着一件事。方才那个美貌的丫鬟打冷眼瞧有点像太皇太后送来的那个林鸾,他遂想起林鸾的女伴刘云溪了。此女起初也勾搭过荣国府的爷们,后让施黎收服做了探子。施黎早年曾说过,养男探子难而易,养女探子易而难。寻常女探子多半是模样平平的妇人或婆子,藏于人群里头没谁多看一眼;容貌好的女探子因惹人眼,教养一群也难得出一个。但凡能得一个,必有大用。
曾家的几个女儿实在也是女探子,且是‘教养一群也难得出一个’的那种。曾家下了血本在她们身上;偏她们皆是实实在在的曾家小姐,心里头难免有几分不甘——何以别人家的女孩儿过得那么好、自己分明身世不差竟让亲爹亲祖父当粉头卖?倘或稍加挑拨诱拐、送入京中给施黎教养,说不得能给他添个得用的人手;也好釜底抽薪、让曾家失些联盟,日后钟珩在庐州做事更容易些。
念及于此,他向建安公主道:“能不能把你这些表姐妹拐走?”建安一愣。贾环微笑道,“京中来信。你还记得那个刘云溪么?”
“记得。”
“她后来想明白了,老实的紧。琮儿便帮了她一手,替她编了个好身份嫁了户好人家。”贾环道,“曾家的女子容貌教养皆好,去京中想必不难嫁——纵成过亲也无碍,只换个名字身份、说是寡妇便好。总比守着青灯古佛、性情暴躁的丑丈夫或是老头子强。”
建安公主立时一想:若没了大表姐四表妹,曾家便失去两个强援,弟弟自然松快许多。乃思忖许久道:“只是她们若失去身份,便没有娘家撑腰。”
贾环哂笑道:“难道她们现在就有娘家撑腰了?说句难听的,几个嫁妆犹如典身钱。”
建安公主苦笑道:“这话倒也不差。”她想着,拐老二走必是容易的,她又不是真心想出家;老四也不难,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谁甘心嫁给四十多的鳏夫?老大已得了一儿一女,偏她婆家是武将,拐走她便能断了曾家一臂。口里道,“若早几年就好了。大表姐起先心还没死,自己使法子不受孕。”
贾环道:“孩子小没关系,极小的孩子跟父亲没感情。”建安公主眼神闪了闪——能连老大的儿女一并拐走就更好了,杜家非跟曾家绝交不可。
偏这会子外头有人进来禀道:“曾五姑娘求见公主。”贾环哈哈一笑,朝他媳妇挤了挤眼,拿起脚来避到里头去了。建安公主款款坐正,命人让曾五姑娘进来。表姐妹两个说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曾五姑娘满怀心事走了。
算算日子,他们两口子回京过年已赶不上了,干脆就在庐州过年。宁太妃欢喜得了不得。建安公主虽在庐州住了这么些年,少有离开庐王府之时。横竖娘家有势夫家有钱,她遂扮作男装四处游逛。趁着初雪不大,她命贾环庐王两个陪着、钟珩领人护卫着爬了一趟黄山。在山上诗兴大发,写了不少诗。下山后庐王命人刊印成册、流传后世。
没过几日,曾五姑娘便传信来,说是那位道号信真的曾二姑娘已回话,求建安公主送她去京城。建安公主低眉一笑。贾环并未过问此事,闻言问道:“弄到几个了?”
建安公主道:“早呢,只得这两个。二表姐素以诗才为傲,见了我的诗册想必不服气。”贾环望天,心想,果然这些文人不论男女皆怀才不遇。“好在二表姐最能哄人。我并未瞒着五表妹,直告诉她我是为着替我兄弟减些曾家的钳制才帮她们逃离苦海。那三位已经出嫁的都可以变卖些嫁妆筹钱,她与二表姐没有嫁妆。我可以送她们些,只看那三位她们能拐走几个了。”
贾环笑击掌道:“很是。这个在南边叫做计件工资。”
曾二姑娘果真是个嘴皮子功夫强的。不过七八日功夫,曾五姑娘又来了,说是大姐、四姐求贾环帮着卖嫁妆。建安公主道:“这个容易,让她们列出单子来。”曾五姑娘竟直从怀内掏出了两张单子。建安公主一眼不看,乃吩咐道,“桢儿交给驸马去,让他依着市价处置。”那丫鬟接了单子去了。建安公主含笑道,“告诉二表姐,到了京城,她若愿意卖文,岭南有个栊翠仙姑可以为例。”
曾五姑娘忙问:“可是那个写‘振林千树鸟,啼谷一声猿’的栊翠仙姑?”建安公主微微颔首。曾五姑娘道,“每有她的诗出来二姐必买去瞧,只是常常嗟叹自己的并非不如她的。”
建安公主道:“栊翠仙姑爱茶,偏她身为出家人没什么收入,卖诗买茶也是一桩佳话。”曾五姑娘自身也不差,遂心思雀跃。
后贾环听说了,忙往京中放了一只鸽子,附上信真道姑的诗作。施黎见之大喜:“此女有大用!”贾琮见了也道:“罢了,多一桩生意没什么不好。”
眼看到了年根底下,曾三姑奶奶仍未有逃家之意。建安公主道:“也罢。她夫家不过是个商贾,横竖本宫的弟弟并不缺钱。”
贾环道:“她夫家若待她极好,她不愿意走也寻常。”
建安公主哼道:“不过是图她的身份为倚仗、生意上捞些利罢了。”
贾环道:“那也不错。但凡曾家少了老大、老四的夫家为势,这个老三的夫家反倒是曾家的拖累——做大生意的还怕没个把柄好拿?庐王只管依法办事便好。”
转过年去,贾环他们要南下往岭南去探望王子腾。临行前公主的乳母朱氏去见那个叫。春华的:“你既是本地人,就留在庐州吧。公主不预备带这么些人。”乃还了她身契,“这是二十两银子,公主既答应了给你嫁妆自然不哄你。”
春华苦笑道:“我连诸位姐姐都还不认识呢。”
朱氏道:“太皇太后赐下的那个也不认识,那还是京里头四品大员的亲孙女。”
春华默然半日,不甘道:“竟连太妃的人都不肯留么?”
朱氏道:“是太妃大是太皇太后大?”春华垂头。她这些日子皆同坐牢似的,行动便有建安公主的人盯着,也出不了院子,更传不出信去。朱氏仗势堵了春华几句话,心里舒坦的紧,犹如帮她们公主噎死了狐狸精一般,嘴角含笑走了。
次日,庐王亲送姐姐姐夫出城五里,还欲再送时让建安公主轰回去了。
再过三日,曾家五个女儿凭空失踪了四个,曾大姑奶奶替杜家生的两个儿女一并不见了,已嫁的两个连嫁妆都早已变卖。庐州顿时乱成一锅粥。庐王忽然想起他姐姐临行前那晚同他说:“曾家的男丁多半无用,不过靠卖女儿拉拢人家。改明儿须得断了他们这条路才好。”顿时失声大笑,一面假意派人帮着寻找。
当日贾环两口子走时,那个春华悄然藏好自己的身契和银子,等到外头没了喧嚣声才起身出去。已有庐王府派来粗使婆子的开始清理院子了,没人管她。她遂径直回到曾家求见曾椟,低头回道:“奴婢无能,公主说她们还要去岭南,带着奴婢不便宜。”
曾椟拍案喝道:“妒妇!早年看她颇懂事,怎么才嫁了不足半年竟成了个妒妇?”骂了半日,命她先下去,日后再做打算。春华趁着无事,偷偷溜出府去拿卖身契办了户籍路引子。人家办事的小吏又不认得她,只依着规矩办了。
这会子曾家的女儿五去其四,又半分痕迹寻不着,也猜不着她们为什么走的。春华上曾二奶奶跟前说话儿,随口道:“依着奴婢猜,这庐州城里再没别人有那个本事了。公主这趟回娘家,荣国府带了好多高来高去的镖师护卫,同戏里扮的和评话里说的一样。”曾二奶奶听着也有道理,晚上告诉了她丈夫;曾二爷次日又告诉了他老子。
曾椟叹道:“他们刚走便出了此事,我也疑他们。只是没有证据。”纵有证据也没法子。
两个女婿自然同曾家闹翻了,说他们家的女儿不安于室;尤其杜家还让带走了一个男孙。曾家一时寻不出合适法子安抚,忽然想起替贾环准备的春华来。精心教养了多年,总得派上用场不是?遂预备送她给大女婿为通房,还特先打发去杜家给那男人相看。杜少爷见她委实长得漂亮,便答应收下。春华老老实实做新衣裳、收拾眉眼儿。
到了送过去的前一日,春华去各处给太太奶奶们磕头,还得了些赏赐。当晚,她换上了守夜小厮的衣裳,藏好细软,换洗的衣裳一件不带,脸上淡淡涂了一层烟灰,趁夜深人静溜走了。她本是个下人,比主子们熟络府中的小路、也知道西侧门守夜的那位爱吃酒。趁此人捧着酒坛子咕噜噜仰头的功夫,大着胆子蹑手蹑脚从他眼前走了出去——那醉汉竟当真没看见。
次日曾家又头疼了:这会子临时换个标致丫鬟送过去也容易,只是杜家那女婿已见过春华了。且不说别个姿色比春华不过,显见是他们家非但管不住女儿、竟连丫鬟都管不住,哪里还有颜面?庐王顿时失了桎梏一般,手脚松快。曾家遂失了气焰,再也不曾起来。
曾家四女却是与钟威一道走的。老爷子背了两个孩子在背上,逼四个女流之辈快马进京。那四位都没受过这罪,忍不住叫苦连天;钟威却是半分不怜香惜玉。
正文 第508章
新年伊始,朱雀大街有间新铺子开张了,招牌上写着“秦氏可可茶”,下头还有块小点的招牌,“南洋爪哇国可可茶特营连锁铺子”。贾琮与陈瑞锦特赶在头一日去捧场,进门就笑了——迎宾扮作了一对胖乎乎的加菲猫。贾琮低声道:“柳二嫂子好多年前就喜欢加菲猫。”里头的摆设直朴,有异域之风,并伙计们皆穿着异域衣裳,京中之人看了很是新奇有趣。柜台前立着一块大牌子,上头写着各色配方的可可茶烹制方子。店内有些座位,客人坐着喝也可、买回去自己烹制也可,并售卖些小点心。只是价钱都一样——贵。堪比最贵的茶叶。横竖京中不缺富贵人家,贵不贵倒也不放在眼里。
天下人最爱赶稀奇,又最爱买旁人也爱之物,可可茶两样都占齐全了。听店小二说,开张当日未足两个时辰,这铺子已卖净了一间库房的存货;七日后不得不暂关门等货,这一等又是足足五天。铺子再开张时,外头已排起了长龙。
南洋的军报也过来了。依林黛玉的话说,打得没趣。他们这趟往马来群岛带了不少新出的炸弹和改进的热气球,兵士又全换上了新出的后膛枪,打的时候也没留手,极松快便打下来了。仗打完了,移民尚少,他们便留下安置起来。打起周冀的名号,雇佣当地百姓修建港口道路,顺带清理残余的小国余孽。不曾提起回国之事,想来司徒磐欲用贾维斯出兵北美的信儿还没传到南洋去。
贾琮思忖道:“也不知道穆氏那头学得怎么样了。本来她的事儿不急,这会子却有些急。”
陈瑞锦吃着可可茶随口问道:“急什么?”
贾琮道:“她老子当年在西北的时候还挺有名的,擅长安抚各族百姓,手下也有不少得用之人。到时候不知道肯让穆氏带走多少,横竖那些人如今并无施展拳脚之处——朝廷将他们闲置多年了。林姐姐幺儿哥哥这会子正在唱黑脸,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若非像在东瀛那样把人口灭个干净,便会弄出各种民族矛盾。燕王又要调幺儿哥哥回来打仗。最好就是他们俩在马来那边把刺头杀尽了就回来,穆氏领着她爹的人过去接班。先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
陈瑞锦听罢想了想:“明儿我去趟东平王府,问问她预备得如何了。”
“嗯。”
次日陈瑞锦过去一打听,东平王爷竟给他女儿预备了二十几个能吏!这几个月,穆氏如同科考举子一般学这个学那个。她老子起初只是随便教了一教,不想穆氏学得又快又好、还能问出她老子一时半刻答不上来的问题,东平王爷便起兴致了。贾琮听说后乐了半日:“天下的先生都一样。”
年后不久,镇国府便分家了。牛大太太使尽了法子也拦不住牛继业搬出去,日日怄的慌,拿儿媳妇蒋氏出气。幸而不久便有惠州知府刘大人派人送了女儿的嫁妆过来,想是看女儿岁数也不小了,有心赶在牛继成出兵前成亲。那嫁妆单子瞧着委实殷实,刘家又答应过些日子可以给他们府里可可茶货源,牛大太太心下便舒坦了许多。名声之类的玩意,遇上真金白银立时算不得什么了。再说,日子一长,谁还记得呢?
到了正月十五闹花灯这一日,京城上下极热闹,贾琮也预备陪女朋友逛街去。二人正在梨香院琢磨晚上穿什么呢,有小厮进来回道:“门外来了个人,瞧形容衣裳仿佛就是寻常的百姓,求见陈姑娘。脸上那模样,受了惊吓似的。”
陈瑞锦问道:“他说名字了么?”
“那人姓潘,三爷和陈姑娘都曾去过他家。”小厮道,“他说陈姑娘想收他闺女为徒。”贾琮与陈瑞锦互视一眼:那不就是柳明漪的养父潘喜贵么?这会子他来做什么?小厮又添了一句,“手里空空的没带节礼。”
贾琮忙说:“快些请他进来!”宫里头出来的人断乎不会少了礼数。怕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子,潘喜贵进来了,面如金纸难看的很。陈瑞锦忙问:“可是明漪出了什么事儿?”
潘喜贵喏喏道:“……不是。”
贾琮指着椅子道:“你坐下慢慢说。”潘喜贵不大敢坐。贾琮笑道:“我们去你家不也坐了?”
潘喜贵畏畏缩缩的看了看四周,方小心坐了个椅子沿儿。又踌躇片刻才说:“方才,襄阳候府的人来我们家了。”
贾琮与陈瑞锦互视一眼。他们都以为是柳四和戚氏那两位出了事儿,居然不是!陈瑞锦问道:“还是庄儿那小子打伤了临安公主的事么?”
潘喜贵摇头:“那事儿早没了。这回……我们俩心里头不踏实。”
陈瑞锦道:“你莫急,从头说起。他们来做什么的?”
潘喜贵忐忑道:“不知道……”
原来,昨日上午,戚氏的亲哥嫂忽然找上门来认亲了。进门便抹眼泪,说是自打她入宫便再没消息,家里忧心的紧。后听说宫里头遣散了宫女,又四处打探皆不得其果,好容易才知道她在此处,赶着过来瞧她。见她们家破败,皆怜惜不已,责怪戚氏怎么不早些回来。又黑着脸把潘喜贵责骂了起来。
潘喜贵知道他们是襄阳候府的亲眷,再说他自己也委实只是个寻常的马车夫,只唯唯诺诺的垂头听着。偏那会子柳明漪听说自家来了客人,蹦蹦跳跳跑回来。进门便听见客人在骂她爹。这小丫头片子何尝怕过人?上来拦在潘喜贵跟前怒指自己的亲舅舅:“哪里来的野人,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一亩三分地,竟敢撒野!姑娘动动手指头就能丢你进护城河喂王八!”
戚氏又好气又好笑。柳明漪本来性子野,让柳小七带得愈发胆子大了,又时常去外头听评话,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赶忙在旁喝斥:“不得无礼。”潘喜贵也说:“这是亲戚。”
柳明漪根本不怕她老子娘,还趾高气昂道:“阿爹,娘,这种大过年跑到别人家里骂街的亲戚,咱们不要也罢。”
戚氏道:“胡闹!这是你舅舅舅母!”
柳明漪不信:“我什么时候有了舅舅舅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么?”
戚氏的哥哥忙说:“甥女儿,我委实你是舅舅。你母亲出宫后不曾回家,直至昨日我们才打探到了你们的下落,这不今儿起了个大早就来瞧你们来了?”
柳明漪打量了他几眼,道:“我母亲做什么不回家?是不是你们以前对不起她了?”戚氏的哥嫂顿时哑然——这么小的孩子哪儿知道这么多事儿?柳明漪回头向她母亲道,“书局的殷七叔说,好久不见的亲戚平白找上门来,多半是想谋什么好处。咱们有什么好处给他们谋么?”
戚氏又一叠声的责备她:“胡说。莫要没事去殷七跟前,听听他都教你些什么混账话。”
虽说柳明漪是童言无忌,戚氏的哥嫂让她堵了几句话,也没脸再说什么,乃寒暄几句走了。戚氏亲送他们出了巷口,回头问柳明漪这些话是谁教的。柳明漪道:“我看殷七叔家总有亲戚来,就想着怎么我们家没亲戚呢?庄儿哥哥说,母亲家里当是有亲戚的。多半是早年曾多你不住,你如今不想理他们。”戚氏想着宫中那般艰难日子,不禁潸然泪下。柳明漪愈发笃定她舅舅对不住她母亲了。
戚氏长叹一声。她哥哥并非凉薄之人,早年也待她极好。襄阳候府想拿戚氏去顶包进宫之时,她老子不敢惹那府里,她哥哥母亲却是不肯的,她嫂子一声不吭只当自己是个影子。而后襄阳候府以权势相逼,她哥哥愈发铁了心一般不答应,还嚷着要去告官、说襄阳候府犯了欺君之罪。那会子戚氏满心以为哥哥能护住她不去那见不得人之处,喜得淌了好几帕子的泪。不想只过了两天,待见了襄阳候府送来的礼单子,她哥哥母亲便犹豫了。三日后,那府里的大爷戚建辉又拿私房另送了张礼单子来。她父母兄嫂顿时如让拍花子的拍了一般,打叠起千万种由头轮番劝她入宫。说什么体面尊贵、保不齐能当上娘娘,生怕她不肯。戚氏在窗前呆坐了一夜,次日便答应了替侯府千金入宫。
出宫后因无处栖身,戚氏也曾回了一趟家,只没进去。才到宅子左近便听见他们府里的婆子同人闲谈,说是如今家道艰难,昨儿太太还庆幸小姐进宫去了,省下一笔嫁妆钱。戚氏顿时止了脚步,默然片刻,转身走了。后再不曾回去过,她们家也不曾得戚氏半点音讯。时隔多年,不知他们怎么找来的。
戚氏心里纳闷儿。京城如此之大,自己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哥嫂怎么能寻到自己的?再有,平白无故的忽然过来是做什么的?
因着此事,她昨晚没怎么睡着。不想今天一早,襄阳候府忽然来了两个婆子,给他们家送了好大一车年礼来。硬说戚氏是他们府的姑娘,前些年入了宫,如今可算寻着了云云。戚氏与潘喜贵便愈发不安了。
潘喜贵在宫中多年,能活着自然不是傻子。天上掉不下馅饼来,凡蹊跷之事必有缘故。能让襄阳候府贴上门来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他二人一个车夫一个绣娘,纵然那府里要做什么,只怕也拦不住。少不得又得去烦劳巷口那家猎鹰书局的人。他内里不愿意欠那家的人情,因想起荣国府的陈姑娘说要收女儿为徒,又听说了贾琮“哪吒下界”的名头,加之建安公主曾替他们仗过腰子,遂厚着脸皮来了。
陈瑞锦闻言思忖半日,扭头问贾琮:“明漪她母亲有什么好处值得襄阳侯府捞么?”
贾琮摊手道:“我哪儿知道!她就是个寻常的绣娘。难道有人瞧上了她绣的东西?”
陈瑞锦道:“她的活计委实好,也没不是天底下没第二份。杨嵩嫂子之技如今怕是在她之上了。再说,她卖的价钱实在便宜。”
贾琮道:“那就猜不出来了。只怕得去襄阳候府查查。”
潘喜贵欢喜得跪下磕头:“谢贵人!烦劳贵人了!”
贾琮摆手道:“别动不动就给人磕头。我们是真心喜欢明漪的。他们若打明漪老子娘的主意,少不得明漪会牵连其中。”潘喜贵笑着爬了起来,又躬身致谢。
贾琮看了看他,忽然说:“你觉得隔壁书局老板的那个哥哥,对戚氏还有意思么?”潘喜贵笑容顿时僵住了。贾琮道,“那家子的人,打小受到的教育与常人不同,许多旁人天经地义的念头他们没有。我瞧他对戚氏平平,并没有想追她当老婆的意思。他呆在你们家左近不过是为着明漪。”
潘喜贵垂头片刻,不甘道:“明漪是我女儿!”
贾琮道:“你若真想跟他抢女儿,怕是抢不过的。他和你一样喜欢明漪、他是亲爹、他比你本事大。”潘喜贵那脸儿顿时刷白如纸。贾琮又道,“潘先生在宫中多年,想必早已明白,世上没有谁会无故帮着谁。猎鹰书局会帮你们家是因为明漪姓柳,我们会帮你们是因为喜欢明漪,都不是冲着你们两口子去的。你若不想被人巴巴儿抢了女儿走,除非自己长些本事。”
潘喜贵苦笑道:“我不过是个寻常的马车夫,能有什么本事。”
贾琮站起来负手走到他身边道:“人都有无穷潜力,只看有没有被逼到那份上。潘先生能在宫廷活着、还能养个小女娃儿,不可能是个无能的。横竖如今你们家也不短钱了吧。”
陈瑞锦道:“我和建安公主跟明漪她娘做的生意,足够你们家过松快日子了。”
贾琮道:“早年在宫中,你是做什么的?”
潘喜贵道:“我在掖庭宫做杂活。”
“总有个所长。”
潘喜贵愧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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