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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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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愚道:“庐王并非自己有本事,不过听肯环三爷的劝罢了。”
少年想了半日,道:“庐国虽小,委实强。”
董愚道:“庐国之策没有一样不是强国的。琮三爷亦曾谏言别国王爷,或收一两策、或收四五策;唯有庐王照单全收。”
少年问道:“都是何策?”
“都不是什么隐蔽之策,黄公子如若好奇,往庐国或两广略一打听悉数可知。”
少年轻轻颔首,遂起身告辞。董愚亲送他到门口,少年忽然回头来问道:“董先生看楚国比燕蜀吴如何?”
“楚王年岁太小、拿住楚国的时间也太短,看不出来。”董愚微笑道,“不过嘛,莫欺少年穷。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少年才要说话,迎面就撞见那个玄衣男子手里拎着个食盒过来,还朝他点了点头,哑然失笑。乃摇了摇头,也不言语了,撤身而去。
那一头,苏韬命人将何财主喊了过去,只略问了问他便招了。原是他姐姐听府里人说三更半夜看见黑影飘过,吓得厉害,托他请法师作法。再问何姨娘,少不得把苏澄牵扯进去。苏韬怒斥“胡言乱语”。那个去苏澄院子门口闹事的媳妇子赌咒发誓、非说看见了人影,喊起来肝胆俱裂。苏韬有几分耳朵软,见她这幅模样心下犯起了嘀咕,遂与张氏商议要不要请个法师上苏澄院子里瞧瞧。
张氏抬腿就将球踢给女儿:“同澄儿商议商议。”苏韬忙命人去请苏澄。
苏澄尚不知何事,便见她母亲眨了眨眼、竟有几分俏皮。乃问何事。听完她老子所言,啼笑皆非:“父亲究竟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官的?此事显见是何姨娘给我下的套子,报复我给她的见面礼还不如奴才。”
苏韬怔了:“什么?她报复你?”
苏澄道:“有什么奇怪的?女人本来心胸狭窄。”
苏韬道:“你是我女儿,她没那个胆子。”
苏澄叹道:“娘,我爹是活在梦里么?她娘家兄弟有钱、又有儿有女,心里头早就把她自己同我母亲平起平坐了。不信,让福儿审问那个自称看见了黑衣人的媳妇子,你躲着偷看。”
苏韬知道贾桂身份,顿了顿:“为何让她审?你老子才是荆州知府。”
苏澄抿了抿嘴瞧着他:“因为您老不会审后院女子。”苏韬扭头看张氏,却见张氏一副等好戏瞧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怪意来,并五味杂陈。
一时张氏命人把那媳妇子带了进来,苏韬苏澄父女俩藏在屏风后头,贾桂笑眯眯坐在张氏身边。媳妇子垂手在堂下站着。她还记得贾桂手劲儿大,有几分戒备。贾桂乃道:“这位大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根本没看见什么黑衣人,你也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何姨娘给了你不少钱、说不得还有别的好处,你也知道我知道。开个价吧。”
那媳妇子道:“王姑娘说什么呢,我竟听不明白。”
贾桂道:“不论何姨娘给多少,我翻倍。”
媳妇子道:“我当真看见了,若撒谎儿必不得好死!”
贾桂道:“两倍。”
“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三倍,不能再多了!”
张氏忽然说:“十倍!”那媳妇子吓了一跳。张氏道,“那何财主才几个钱?全部家当加起来还抵不上我女儿头上一根簪子!”
媳妇子迟疑片刻,眼神闪了闪:“何姨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呢!”
贾桂与张氏齐声嗤道:“才二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贾桂道,“我还是以为二千呢。”
张氏道:“你说实话,我赏你五百两。”
媳妇子愣了:“太太何尝有这么多钱?”
贾桂奇道:“你是傻的么?太太没钱难道姨娘有钱?姨娘的月前都是太太给的。不过是你们太太平素不爱张扬罢了。”张氏微微一笑。
媳妇子登时变了脸:“哎呀呀原来太太才是财主!”乃立时跪下哭道,“奴才是被她逼的……”
张氏柔声道:“你只管说,我自然替你做主。”苏韬在屏风后头张大了嘴半日合不上。
便听那媳妇子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供了。原来何姨娘两年前就收买了她。她主子是个棒槌似的人物,稍稍哄骗几句便能跑出去放炮炸,“帮”何姨娘做了不少事。苏澄那事儿皆是何姨娘安排的,让这媳妇子去撺掇她主子闹事、拘苏澄几个钱使。
张氏问贾桂道:“福儿,你看她这是做什么呢?”
贾桂懒洋洋道:“何姨娘只想让她们闹个事,闹得有人知道便好,闹事之人是死是活她就管不着了。不是还请了道士作法么?苏伯父知道了道士的事儿,少不得来家里查问,也少不得会疑心有人想害苏姐姐、少不得请人查看。何姨娘这么有钱,既然能买通了这位大嫂,自然也能买通苏姐姐院子里的人。”乃啧啧两声,“这种四处是洞、渔网一般的计策也敢使出来?”
张氏默然半晌,道:“她闹了澄儿,自己能得什么好处?”
“苏伯母,不要太高看这些女人。”贾桂道,“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只是撒气罢了。苏姐姐有好衣裳首饰玩意儿不送给她,她恨意难消,不收拾一下苏姐姐心里头根本过不去。有个女人,小时候家里穷,见邻居小姐姐穿了身新衣裳,气得难受,夜里趁人家睡熟了把那新衣裳剪得稀烂,心里便痛快了,比自己得新衣裳还舒服些。何姨娘也是这种人,多了去了。”
张氏才要说话,贾桂忽然抢着道:“其实吧,不止女人,男人也是如此。邻县县令比自己能干、将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便给上司写密信诬告他暗通心怀不轨的王爷。那事儿要紧,上司虽不知真假,依然上报。亏得那条陈落在一个有点脑子的人手里,暗查一回发觉是诬告。不然,那邻县县令跑不脱一个满门抄斩的命。”
张氏听她话里有话,问道:“福儿,你说什么呢?”
贾桂道:“饶是如此,那邻县县令依然被调职了。新调任之处还不错,故他也没想太多。”她淡然一笑,“苏伯父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他当年好端端在历城干着、怎么忽然就调到湖州去了?”
张氏大惊,站了起来:“什么?!”
屏风后头苏韬也站了起来:“什么?!”
贾桂朗声道:“苏伯父还记得章丘县令田朴村否。”
苏韬已快步走了出来,苏澄想扶他压根儿跟不上步子,吓得那媳妇子瘫软在地。苏韬顾不上别的,颤声问道:“大侄女,你说什么?”
贾桂道:“前几年死掉的那个大司马田朴村,苏伯父还记得他吧。”
苏韬道:“我记得。他一路高升做到大司马之职,燕王极是看重。后为了替燕世子妃之父谋几把古董扇子,欺压良民,让京中的游侠儿杀了。”
贾桂摊手道:“看吧,人家高官厚禄,您老到现在都还是个从四品的知府。”
苏澄道:“少废话,你方才那话快些说明白了。”
贾桂道:“我才不是说了么?田朴村给上司写密信诬告苏伯父与义忠亲王有往来。”
“什么?!”苏家三口子齐声喊了起来。
贾桂安慰道:“这不是没事了么?田朴村也得了报应。”
苏韬只觉后背一片冰凉。饶是自己活着、田朴村已死,念及当年义忠亲王一系之惨状,脚下踉跄站立不住。苏韬赶忙上前搀住他,费了许多力气才扶到椅子上坐下。半晌,苏韬咬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贾桂道:“妒忌是人的天性,倒也不奇怪。只是田朴村手段高些、这个何姨娘手段低些。”
苏澄道:“既然知道是诬告,怎么朝廷没处置那个田朴村、反倒升了他的官?”
贾桂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五叔偶尔提起来的。”
苏韬闭目良久,叹道:“诬告之事,能洗清冤屈就不错了。朝堂之上顾虑极多。”
贾桂哼道:“若不加以惩治,诬告的成本这么低,天下还有好人的出头之日么?难怪朝廷成了如今这模样。”乃抬目扫了眼那瑟瑟发抖的媳妇子。“朝堂之上且不管,家里呢?顾虑也极多么?苏伯父,巫蛊自古以来都是大罪,因此祸冤死的皇后太后不计其数。那姓何的压根儿没打算给苏姐姐活路。”
苏韬正因田朴村那事后怕呢,闻言怒而拍案道:“让她滚!”
贾桂立时说:“那她还不定在外头造苏姐姐多少谣呢。”
苏韬想了想,向张氏道:“我记得西北角还有个小佛堂,让何氏去修个来世吧。”张氏也在后怕,身子这会子还发颤说不出话来,只使劲儿点点头。
正文 第577章
张氏性情宽厚,从未严待下人,惹得旁人多将雌虎当作病猫。不料这回整治起来手段如霹雷闪电一般;苏澄在旁帮忙。贾桂是外人,只管看热闹。听见那些丫鬟婆子媳妇子们招供的五花八门的招数,有些还挺高明的,忍不住啧啧叹道:“你们家人口这么少都有这么多事儿。”
苏澄随口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先头既有三个道士当贼抓之事、苏府又如此热闹,难免传了些风声到外头去。邓家立时知道了。只是依然舍不得退亲,爷孙三人凑在一处商议。
邓老太爷思忖再三,叹道:“还是退吧。”
邓老爷道:“王家那人不过说说而已。”
邓老太爷道:“这几日已悄然来了不少外地人,都是快马赶来的,哪儿的都有。”
邓老爷哼道:“这儿是荆州,咱们还怕谁不成?”
邓老太爷道:“祖宗当日便示警了。”又看了看邓铭,“铭儿你看呢?”
邓铭默然片刻道:“昨日我见着了王爷。”
二老大惊:“楚王?!他来了荆州?”
邓铭点头:“也是听说苏大姑娘手里有巧克力的方子。他原是盼着这桩婚事能成的,还特意去拜访过那个董生。”
邓老爷忙问:“董生可愿意投他?”
“董生是王子腾的人,哪儿会另投旁人?”邓铭苦笑道,“只是如今王家一位姑娘正在苏府住着,从里头传出话来,苏大姑娘自己不愿意为嫡长妇。嫌管家理事辛苦、丈夫忙碌没功夫陪她。”
邓老爷愕然:“什么?”邓铭再说了一遍。邓老爷糊涂了,“我竟听不明白,不愿为嫡长妇?嫌管家理事辛苦?”
邓铭道:“只怕还嫌邓家家风简朴。”
邓老爷愈发糊涂了:“家风简朴难道不是好事?家风奢靡之族能存几世?”
邓铭垂目道:“京中四王八公家风皆奢靡,尤以荣国府为最。”
邓老爷皱眉:“她自小养在京中,难免让富贵迷了眼。待嫁进来教养一二便好了。”
邓铭道:“她自己嫁妆丰厚,难道还能不许她穿戴不成?再说,人家摆明了不想嫁。”
邓老爷哼道:“婚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韬答应了,哪里由得她想不想嫁。”
邓铭道:“苏大人是答应了,荣国府却什么都没做。”
邓老太爷也迷糊了:“又关荣国府什么事!”
邓铭叹道:“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人。先头那位楚王,就是王爷的亲哥哥,早已悄悄同王爷联系上了。他与荣国府有往来。”
邓老太爷忙问:“他是有什么心思么?”
邓铭摇头:“王位本是他不想要的,决计没有夺回去的心思。因这两年他皆靠着京城中华书局替他卖诗文为生,与荣国府密切了些。原来,荣国府这十几年来皆在绿林中有名望,山贼水匪海盗养了不少。太平镖局保镖顺利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他顿了顿,“天下这么大,能人那么多,钱又是万恶之源。苏大姑娘那方子之事数月前就有人知道了,还不定多少人家打主意呢。”
邓老爷仍不明白:“铭儿,你说了半日究竟在说什么?这些日子已有七八家商户来咱们家说此事了。”
邓铭苦笑道:“荣国府不说句话,但凡有人暗暗朝邓家或是朝我下手……”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来,“这是今儿早上马房的人在我那马鞍子下头发现的。”
二老一瞧,帕子里头包了十几根钢针,吓得都站了起来。邓老爷喊道:“查!快查!”
邓老太爷道:“铭儿,这几日你仔细些。”
邓铭点点头:“谢祖父关心。”又道,“早已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二老脸儿都白了。邓铭叹道,“苏大姑娘不愿意,荣国府就袖手不管;荣国府袖手不管——那董生说的是,各家王爷和京中大户想弄死一个人极容易,咱们家防不胜防。这婚还是退了吧。”
邓老爷跌足道:“难道你没了苏氏就会嫁入他们家么?从前怎么没见这么多人涌上去?”
邓铭道:“苏氏从前只得一个苏铮孙女的身份,有些人还念着避嫌;如今忽然多了个能招财的方子,钱能毁人神志,四面八方什么人都涌出来了。”
邓老爷急了:“分明是咱们家的好处,他们凭什么夺了去?”
邓老太爷咳嗽一声才要说话,便听门口有人吵吵嚷嚷,邓铭忙命人去看看。片刻后,那人惊惶满面来回道:“太爷、老爷、大爷……”
邓老爷指着他喝到:“快说!”
“厨房死了一只猫!”
“厨房死了一只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猫偷吃了半块点心,点心乃是替大爷下午看书预备的!”
“哐当哗啦啦……”邓老太爷跌碎了手中的茶盅子。邓老爷怔了半晌,忽然大喊:“退婚退婚退婚——咱们家庙小装不下大菩萨,那烫手的山芋谁要谁拿走!”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报:“祠堂的牌位又忽然掉落一地!”
众人互视几眼,邓老太爷长叹一声:“退!”
满屋子皆有几分讪讪的,半晌没人敢吭声。邓铭乃道:“王爷有心往庐国走一趟。”
“嗯?他去庐国作甚?”
“看看庐王都有何妙策,兴庐国至此。”邓铭道,“孙儿想陪他一道去。”
邓老太爷皱了皱眉头:“庐王传书燕王求合兵外洋,实则有奉燕王为霸主之意。”
邓铭点头道:“外洋极大。以庐王之力,独自出兵未尝不可,南安郡王霍晟、北静郡王水溶都是独自出兵的。楚王想见见庐王,问问他想的什么。再有,庐王此举多半是荣国府授意的。”
邓老太爷想了想:“也好。王爷有志气,比原先那位不知强出去多少。你好生辅佐。”邓铭起身应了。
次日,邓老爷邓太太往苏家拜访。邓老爷与苏韬商议退婚之事去了,张氏在后堂款待邓太太。邓太太先轻叹一声,将他们两口子的来意说了。张氏也叹道:“猜着了。我们老爷惋惜的紧。”
邓太太道:“是我儿没福分。”张氏赶忙恭维几句。
邓太太乃提起巧克力方子之事。张氏道:“也不知外头怎么闹得那么厉害。我们家老爷无意经商,眼下日子过得尚好。”
邓太太笑道:“令爱喜欢鲜亮的衣裳物件。若没钱,怎么买这些东西呢。”
张氏笑道:“我可管不着,横竖她自己想法子。”乃向身边一个媳妇子说,“去问大姑娘,她若是坐吃山空可如何是好?”
那媳妇子当真去了。过了会子她回来,笑行了个礼道:“大姑娘问太太可是家里快要穷了?若账上没钱她给荣国府写信要零花钱去。”
邓太太愣了:“还有这样的!”
张氏想了想道:“钱倒是够使。别的还罢了,有什么新鲜海货让他们送几样来。老在荆州呆着,我也不知道如今时新什么。”媳妇子笑着走了。邓太太又瞠目结舌。
过一时媳妇子回来道:“大姑娘说,新鲜海货不用提醒,自有人送来。王姑娘还说,海货多半是从岭南进来的,她必挑尖儿先送来给太太呢。”
“这孩子。”张氏含笑点头,乃向邓太太道,“且不说我们老爷压根儿不会做买卖,横竖好东西有人送、没钱了有人给,还费心费力的做什么?”
邓太太笑道:“谁还嫌钱多呢?苏姑娘只出方子,其余交予我们家就好了。”
张氏道:“眼下我们家实在是不缺钱。闺女若想做点新鲜玩意吃,只家里吃点子就好了。”
邓太太又愣了会子:“外头都传遍了!举国上下之商贾都在往荆州来呢。”
张氏摆了摆手:“他们还能强逼荆州知府去经商不成。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我们家老太爷本是大儒,岂能沾惹铜臭。”瞧她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邓太太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了会子,外头传话进来,那两位老爷商议着,预备让苏韬之第三女认在张氏名下、嫁与邓铭的一个嫡出堂弟。张氏闻言立时说:“不可!”乃向邓太太道,“这个丫头生性懦弱、没见过世面、眼皮子又浅。我是预备把她低嫁的。”
邓太太道:“你们这三姑娘我上回见过,尚且年幼,苏太太只好生调理调理便好了。”
张氏笑道:“我本惫懒,没精神管这些事。府里若非乱的厉害我也懒得做什么。你也知道的,我都多少年不曾管事了。”邓太太陪笑两声。张氏饮了口茶接着说,“府里打小便替她们请了女先生教导她们,仍是如此。人各有命,天分只得那么点子,我也没法子。”
邓太太噎了下,强笑道:“女先生哪里比得上太太呢,太太就不教导一二?终归是你们老爷的闺女不是?”
张氏愈发笑容可掬:“可不呢?不然哪里有的女先生请呢?请女先生可不便宜,我们老爷俸禄不多。”
邓太太忙说:“不是还有荣国府么?”
“荣国府那是我家澄儿的几个师叔疼她、给她零花钱,我这个做娘的脸皮厚、也搂来使罢了。”张氏皮笑肉不笑道,“与老爷何干。既与老爷不相干,自然也就与这府里不相干了。那是我闺女的体己。”
邓太太脸色变了变,半晌才试探道:“那……不是还有苏老大人么……”
张氏随口道:“老太爷与老爷都是不管事的。横竖少了谁的都不会少了他们的,荣国府也自有东西孝敬。”
邓太太又噎着了。半晌,长叹一声:“我明白了。”张氏微笑。邓太太又叹,“你们娘儿俩真真让人羡慕。女人竟能活着这般肆意。”
“肆意?”张氏苦笑,“我闺女肆意点子还罢了,我都多大岁数了,何尝肆意过。”
邓太太道:“你不管教庶女,就不怕人说闲话?”
张氏款款捧起茶盏抿了一口,闲闲的道:“有本事的人不会留意到我这个糟老婆子,没本事的人纵嚼了舌头能奈我何?我又不爱听恭维。纵然爱听——”她伸了伸手露出腕子上一串龙眼大的南珠钏子来,“我穿着这身出去还会听不着么?”邓太太哑然。
偏这会子有人送了点心进来,道:“王姑娘昨儿跟我们大姑娘打赌赌输了,打发人上酥心斋定了三百盒核桃酥三百盒瓜子酥,正满府上下派送呢。”
张氏笑道:“我不爱吃这个,你们分去,莫要打架。”众丫鬟婆子齐声道谢。
待邓家两口子告辞回府,邓太太将张氏所言说了。邓老爷又听不懂了。“你说苏太太不曾管苏家的庶女?怎么竟不管的?”
邓太太耐心道:“并非不管,依着寻常人家的惯例请了女先生。苏太太说了,荣国府的小姐不也有庶出的?皆是女先生管教的。只是人家那府里的小姐天资高、或是女先生本事强。他们太太也是不管的。”
邓老爷道:“她身为嫡母,管教庶出女儿本是她职责所在,岂能不管?”
邓太太道:“她就是不管,谁还能怎样么。她多少年了皆不曾管事,不然哪里能由得那个姓何的姨娘上窜下跳。”乃顿了顿,“且荣国府给去的好处也没那两个庶女的份,娶来得不了什么利。依我说,罢了。”
邓老爷急道:“荣国府瞧的乃是苏老太爷,整个苏家都当有好处得!”
邓太太吸了口气:“才不是说了么?人家直孝敬东西给苏老太爷便好,有旁人什么事?送的钱也是苏太太在管着,她愿意给庶女几个嫁妆全凭她高兴。也不在意旁人说什么,旁人也奈何不得她。再说,她儿子还让岭南王家瞧上了,那王大姑娘使劲儿讨好她呢。苏家又不肯经商,嫌弃铜臭。”
邓老爷跌足:“妒妇!苏家可莫让她毁了!”
邓太太道:“老爷多虑了。苏家仰仗的是苏老太爷,下头还有苏大爷呢,苏太太能有什么用。毁也毁不到哪儿去。”
邓老爷只觉苏韬的老婆哪儿都不对,偏委实如邓太太所言、没法子奈何她。想了半日,道:“这么说,那庶女纵认在她名下也用了?”
邓太太点头:“若娶回来得我们自家教导,也不知天资如何、性子如何。不若嫁个人给苏家的小爷。苏老太爷如今赋闲在家,孙儿总会管教着,将来荣国府也少不得帮衬一二。”
邓老爷又皱了许久的眉,叹道:“罢了,就依着你吧。”
房梁上的柳小七闻言松了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苏澄她娘不用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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