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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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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岑笑道:“一个丫鬟罢了,你们带着路上使吧,还什么。”他想了想,“我还是问问她去。”
“嗯嗯。”贾琮挥手,“快去快去!”
司徒岑遂到后头见他媳妇去。裘氏闻听便是一愣:“贾先生特特来替三奶奶跟我要铃铛?”
司徒岑道:“他们台湾府的丫鬟个个爽利胆大得了不得,一个抵我们三个使。大约是一时半刻在成都寻不着合意又可信的。贾琮说走时还你。”
裘氏想了想:“一个小丫头子,哪有让人家还的。再说,贾三奶奶非但帮了我们俩如此大忙,还救了我性命。漫说要我一个奴才,一百个也没什么好说的。”立时吩咐身边一个贴身大丫鬟告诉铃铛、收拾东西这就跟贾先生走。又命寻铃铛的身契一并交出去。
一时铃铛过来给裘氏磕头,眼泪汪汪的。裘氏命赏她十两银子,叮嘱道:“贾三奶奶最能干不过,她在台湾府使唤的人一个抵三个呢。这会子瞧上你了,可知你是个伶俐的。你只好生服侍,做事聪明些不可蝎蝎螫螫的。”铃铛垂头应了。裘氏思忖会子又说,“贾先生本有来历,你跟着他们家奶奶说不得还能有点子出息。只是万万不可起攀附主子的念头。”
铃铛忙说:“奴才万万不敢!”
裘氏道:“我知道,不过白嘱咐你罢了。我瞧着你与你姐姐并不是一路人,不然我也不敢使你、也不敢送你给贾三奶奶。”乃挥手打发她去了。
铃铛本是跟着裘氏陪嫁过来的,并没有多少随身物件。贾琮与司徒岑正商量整顿吏治的事呢,没空立时带她回去,遂借了司徒岑家的马车送她回贾氏马行、交予陈瑞锦。
陈瑞锦颇喜欢这小丫头,乃问她“姓什么”,“铃铛是你的本名么?”铃铛道:“我本姓沈,铃铛这名字是裘府太太取的。”
“哦,那你家里的名字叫什么?”
铃铛垂头道:“叫之默。”
陈瑞锦一怔:“叫什么?”
铃铛眼圈子已红了:“奴才在家里叫之默。奴才年幼时爱说话,家父嫌奴才呱噪,惟愿奴才安静些才好,故此取了这个么名儿。”
陈瑞锦望着她道:“这可不是寻常奴才取得出来的名字。你原本是什么来历?”铃铛立时掉下泪来,头垂得更低了。陈瑞锦遂命她起来,坐下好生说话。
原来这铃铛之父本为二甲进士,官居泸州县令。她伯父在成都为官,错投了蜀王之第四子。世子做事颇有耐性。当年老四露出心思来,世子并未一气儿全灭了他的人,而是慢慢的抓出错儿、依律查处;没错的就设法诱他们犯错。铃铛的伯父虽谨小慎微,终还是落入圈套。其父纵然清廉,也少不得连坐进来。伯父斩首,其余男子送去做苦役,女眷悉数官买。
关在牢狱时,铃铛的堂姐教她如何将自己涂抹得难看些,免得被窑子买去;又教她如何应答人牙子说话,好卖个大户人家。铃铛不解道:“姐姐不是说大户人家下人乱的紧、勾心斗角的么?”堂姐苦笑道:“你我的模样儿,若是进了小户人家,我立时就得让老爷看上,你也逃不过十三四岁。大户人家横竖人多,变数大。”因主子奴才本来关在一处,她们姐妹糊弄过了管官卖的小吏,将她二人当作伯父家的丫鬟送去人市,终让裘三老爷家买了去。
父母亲人皆不知所终,姐妹两个相依为命。铃铛生性活泼可爱,她姐姐模样出众又不爱争抢,起初两年过得还算平顺。直至去年。纵然铃铛的堂姐入府时撒谎儿报小了两岁、且一直在做粗使丫鬟,也到了配小子的年岁。瞄上她堂姐的男人极多,怕是躲不过去的。堂姐本也是锦心绣口之人,实在不愿意嫁给猥琐粗俗之徒,苦求管事的婆子让她自梳。那婆子口里答应着,暗地里不知收了几家的钱。可巧有个四十来岁的管事死了老婆、瞧上了她。婆子便喜滋滋的上堂姐跟前道喜去。堂姐闻听便知在劫难逃。乃呆愣愣的睁着眼对铃铛说:“我本以为大户人家能好些,却是我错了。奴才就是奴才,什么人家都一样。”
半个月之后,裘家大爷忽然要收一个丫头做妾,正是沈家堂姐。铃铛到现在都不知道堂姐做了什么。只是男人终究要忙外头的事。裘大奶奶已查出堂姐是谁,转头告诉大爷“实在找不着”,还命人阖府的丫鬟站到他跟前来让他找。裘大爷当真把阖府的丫鬟一个个瞧过去,委实没有铃铛的堂姐——前儿晚上,堂姐已配给了一个六十多岁、清理茅厕的哑巴,那会子算是媳妇子、不是丫鬟了。
铃铛早年在家中时也懵懂无知,经过牢狱之难、又做了两年奴才,早已明白事理许多。她不想步堂姐后尘,遂想法子在大姑娘跟前露了聪明,终让裘氏挑中、收在身边使唤。辗转几回,竟被送到了贾家。
陈瑞锦听罢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命人去打听你父亲。他既无辜,又有实干之才,不当埋没了。如今哪里都缺人才。”
铃铛惊喜,赶忙跪下连磕了十几个头:“愿为奶奶做牛做马!”
陈瑞锦摆手道:“你不必为我做牛做马。你记性好、过耳不忘,我用得着。”
铃铛闻听立时说:“我姐姐记性也好!她也过耳不忘的!”
陈瑞锦眉头一动:“知道了。她若当真有天赋,也用得着。”
铃铛喜得又掉下泪来,半晌才说:“奶奶,我姐姐本无意勾搭大爷的……”
“可以理解。”陈瑞锦摇摇头,“横竖我会查她的。”
贾琮将近晚饭的功夫才回来。小两口吃了饭,陈瑞锦将铃铛姐俩之事说了。乃慨然道:“果然还是你们后世好。”
贾琮抿了下嘴唇:“文明多半是向前发展的嘛。后世的性别歧视依然不小,但奴才这种职业基本消灭了。而且后世女子有不成亲的权力,这才是她们比眼下的女子最幸福之处。”他想了想,道,“后世……林姐姐挺有名的。虽然她死的早。”陈瑞锦抬目瞧着他。贾琮想了会子,道,“后世人时常惋惜她早死。殊不知,早死与她而言也是运气。若没死,不论……嫁给谁,贾史王薛这四家一倒,她也逃不脱一个官卖。不论是卖入娼门、做小妾、做丫鬟,要配什么男人都不由她,那才是最惨的。”
陈瑞锦托着腮帮子发了半日的愣,忽然说:“我在犹豫要不要帮铃铛那个堂姐。”
“不敢用吗?怕心性不稳?”
“嗯。牢狱中堂姐教铃铛的那些事……可知是学过许多手段的。她在裘家会落败,一则身处奴位、实在太弱,二则裘大奶奶胆子足够大——寻常妇人多半不敢忤逆丈夫。”
贾琮点头:“她的计策理论上不应该落败。”
“铃铛还小,她堂姐的心思未必都会告诉她。裘氏爱才且心细。既收了铃铛,少不得会查查。纵然查不出她是沈家的小姐——这一节在她们姐俩卖入裘府前便被改掉了,裘氏一个后宅小姐并没有本事查到外头的事;也必知道那位堂姐之所为。堂姐若是如铃铛所言那般无辜,她为何不连堂姐一道救了?也有过耳不忘之才,弄到身边来做个管事的媳妇子不是很好用么?”陈瑞锦悠悠的说,“我若没猜错,那位沈家堂姐打的是裘氏胞弟、裘家二爷的主意。寻常大户人家,主子身边服侍得好的贴身大丫鬟、外头的粗使丫鬟,配人都会晚几年。那堂姐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要配人。自己做不得主不说,可供选择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事出突然,迫不得已方找上了大爷。”
贾琮想了想:“发电报问问五叔吧。你看,聪明、美貌、有手段、有往上爬的心思、还过耳不忘。送入牛家的那个刘云溪姑姑不也是如此?五叔说过,这种女细作最难得,一百个里头难训出一个来。横竖我觉得,她比梅姬更合适当细作——梅姬实在太小了,阿弥陀佛我有罪恶感。要不送她入吴王府,把梅姬换出来?”
陈瑞锦哑然失笑:“十五岁当真不小了!不要随便拿个姑娘就同你们家贾桂比。罢了罢了,既这么着,我先弄她出来看看是个什么德行。”
正文 654。第六百五十四章
话说贾琮恐怕司徒岑玩懒惰玩过了头; 遂打发了个人去见世子。那小子口齿伶俐; 说话跟倒豆子似的:“我们爷说,他想替三殿下求个情。寻常人刚成亲都该有个婚假、受了惊吓回来也该歇息一阵子。三殿下不是懒,乃是心里头实在想跟新媳妇好生度个蜜月。世子不如成全他,下个月再命他出来做事不迟。”
世子笑道:“原来是这个缘故。罢了,是我思虑不周。既这么着; 再放他半个月的假。”乃赏了他五两银子; 那孩子欢天喜地走了。
晚上; 世子与世子妃用晚饭时提起此事来,道:“老三太看重那个媳妇了些。这会子新婚燕尔还罢了,惟愿日后莫要耽误他做正经事。你得空上见见老三家的,稍稍提点下。我有许多事得让他做呢。”世子妃应了。
过了两天,世子妃给裘氏下了帖子; 说后日欲过去她们家逛逛。裘氏心下纳罕。世子妃极少出门见人的,莫非有什么要紧事?果然,来送帖子的公公悄悄告诉裘氏的人; 世子妃听说裘氏与荣国府贾三奶奶交好,想让贾三奶奶届时“碰巧”上裘氏家中来串门。
到了日子; 裘氏打发司徒岑出门逛逛。可巧贾琮下了帖子约他吃酒; 他便扮作狂生模样出去了。一时世子妃果然乘车而来,裘氏亲迎出门外。裘氏出嫁前她们两个本来认得,亲亲密密携手而入。裘氏一波三折得嫁如意郎君,内里少不得洋洋自得。世子妃既说想逛逛,遂当真引着她“逛逛”。
司徒岑虽出自天家,生性浪荡不羁,又去了西洋几年,还与贾琮这个后世来人往来甚密,故布置府邸时更随性些。一应物什摆设皆以“好用”为上,其次“好看”,“颜面”之物根本没有。世子府上多处有蜀王亲笔所提的楹联匾额,或是蜀国大儒之作;司徒岑府上一件也无,各处联匾皆是他们两口子自拟的。且多照看裘氏喜好,连门帘子、花盆儿都依着裘氏心思。裘氏喜宽阔,府上的屋子全都不曾隔开,能多大就多大,阖府都寻不出几个屏风来。裘氏爱光亮,司徒岑遂建了一座花厅,三面皆安着岭南大玻璃,光亮得都快透亮了。
裘氏引着世子妃到了花厅坐下歇息会子,世子妃赞道:“这地方好生敞亮!”
裘氏道:“我们殿下说,这个叫做落地窗,是他从西洋学来的,台湾府那边也多用。”又指着玻璃门,“那个叫推拉玻璃门,是岭南的新鲜样式。有工匠从宋朝典籍中找到古法,又化繁为简、略做增添,成了如今这样式。”
世子妃忍不住张望道:“只是如此一来,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外头的人不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裘氏道:“外头不过是花园子罢了,又没有外人。无非站着些丫鬟媳妇子们,在屋里他们不也得服侍着?”
世子妃含笑道:“这屋子,竟如玻璃盒子一般。果真你们两口子敞亮。”裘氏婉转一笑。世子妃吃了两口茶,慢慢的说,“前阵子世子分派三殿下做些差事,他只推三阻四的,或是寻两个不着边际的由头不去衙门。”
裘氏掩口而笑:“不过是犯懒罢了。世子只管教训他,不必留手。”
世子妃道:“后来还是贾先生打发人来同世子讨情,说他新婚燕尔的想在府中陪着娇妻。世子方又许了他半个月的假。”
裘氏慢慢的说:“既这么着,就多谢世子了。”
世子妃道:“只是,国事终究要紧。”
裘氏忙说:“国事我可不知道。成亲那日三殿下同我说,今后我们家大事他做主、小事我做主。国事本是大事,我哪里管的了;我只管些吃穿用度的琐碎罢了。”
世子妃点头道:“很是。”乃捧起盏子吃茶。
两个主子都不说话,屋里默然了好一会子。外头有媳妇子进来回道:“荣国府贾三奶奶来了。”
裘氏忙说“快请”,又笑道:“前儿约她看戏她说不得空,怎么这会子跑了来?可是投了世子妃的缘分不是?”世子妃微微一笑。
不多时,陈瑞锦盛装而入,端端正正与她二人见礼。身旁跟着的小丫鬟正是铃铛,铃铛遂又与裘氏磕头。裘氏含笑道:“你当真就这么带着她来我家里?”
陈瑞锦道:“多谢三王妃。如今我身旁唯有她一个可用,回头我去铺子里买两样好东西谢你。”
裘氏道:“倒是她的造化。你既要谢我,哪里在成都买的?你们台湾府新鲜玩意挑好的送些来。阿岑带回来的那些,我瞧着样样有趣。”
陈瑞锦道:“这个容易。上回你说相片新奇逼真,我回去给你送台照相机来。”
裘氏大喜:“一言为定!”乃得意向世子妃道,“当日阿岑同贾先生要过这个,贾先生没给呢。”
陈瑞锦道:“也怨不得贾琮。那东西还没调试好,你们家三殿下又是个好奇宝宝。若给了他,他少不得自己上前动手,不留神炸伤了我们可赔不起。我们三爷胆儿小着呢。”
裘氏笑道:“哎呦,天底下谁不知道你们贾三爷胆子最大,就没有他不敢说不敢想的。”说着,瞧了世子妃一眼。
世子妃看她二人说得欢快,正有几分插不进去,闻言忙说:“三奶奶,我那女孩儿上个月已动身往你们大佳腊去了。”
陈瑞锦微笑道:“世子妃放心。大佳腊的学校,男女童学的课程一般无二,必能开阔郡主眼界。”
世子妃思忖片刻,往左右瞧了一眼。裘氏忙将伺候的人悉数打发出去。世子妃这才发觉这玻璃盒子一般的花厅的好处——虽说外头能看到里头,里头也能看到外头。下人想偷听是断乎不能的。乃低声问道:“三奶奶可知道,同去的还有一个小子?”
陈瑞锦一怔,看了看裘氏。裘氏也惊奇的很,也看着陈瑞锦。陈瑞锦问道:“那事儿的底细……你知道么?”
裘氏道:“我知道,阿岑告诉我了。”又看着世子妃。
陈瑞锦微微蹙眉:“我瞧世子妃的意思,仿佛是不知道?”
裘氏道:“我瞧着她也不像知道。”
世子妃忙问:“什么事我不知道?可是那个小子?”她攥紧了帕子低声问道,“那小子多大岁数?是个什么来历?生母何人?”
陈瑞锦断然道:“这显见是不知道了。”乃唤外头的铃铛进来,“你会骑马不会?”
铃铛一愣:“奴才不会。”
陈瑞锦皱眉:“十二三岁的人连骑马都不会。回去立时学了。”铃铛赶忙答应。陈瑞锦命她与跟着来的镖师同骑一匹马,去某街某酒楼见贾琮。“三爷今儿约了三殿下吃酒,他两个这会子正在一处呢。你照我的原话说给他们听。就说我说的——”她顿了顿,“这件事瞒天瞒地,唯独不可瞒着世子妃的。世子莫不是脑子里进屎了?”裘氏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陈瑞锦只管挥手打发铃铛走。铃铛忍笑不已,弯腰行了个礼出去了。
眼见贾家的丫鬟走了,世子妃愈发急了:“究竟是什么事?”
裘氏有几分犯愁,看着陈瑞锦。陈瑞锦思忖片刻:“先等他们的消息——我男人是不知道的,看你男人有什么好说的。”乃向世子妃道,“娘娘莫急,不是坏事。”
世子妃绞着帕子咬牙道:“如何不急?怎么你们都知道?世子既有男丁何苦来不告诉我?”陈瑞锦与裘氏面面相觑,都憋得满面尴尬。裘氏赶忙让人送新鲜点心上来。世子妃自是吃不下去的。
好容易捱到铃铛回来,悄悄在陈瑞锦耳旁密语了两句话。世子妃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陈瑞锦正吃小点心呢,听罢挑眉:“他们就是这么解释的?”铃铛轻轻点头。陈瑞锦抿了下嘴角,“你方才声儿太小了,我没大听明白。大声再说一遍。”
铃铛道:“三爷说,让奴才只悄悄说与三奶奶一个人。”
陈瑞锦瞧了她一眼,拿帕子擦擦手款款的道:“铃铛,你到我们家也有几日了。你说,家里是三爷说了算是三奶奶说了算?”
铃铛笑道:“显见是三奶奶说了算的。三爷就是个耙耳朵!”
陈瑞锦道:“既这么着,就听三奶奶的。”乃示意,“说。”
铃铛又看了三位娘娘奶奶一眼,小声道:“三爷说,世子倒也没做错。唯有先瞒住自己人,方能瞒着外人。”
“胡扯!”陈瑞锦道,“世子妃是郡主的亲娘。她不知道,后头还不定惹出多少麻烦来。”乃命铃铛出去,扭头向世子妃道,“娘娘平素可听戏么?”
世子妃眼神一动:“偶尔也听些。三奶奶爱听什么戏?”
“我实在不大听戏,只粗浅知道些故事。什么铁弓缘啊、再生缘啊、祝英台之类的。”世子妃蓦然睁大了眼。陈瑞锦无事人一般道,“哎呀说起世子那个私生子,世子妃要不要送个聪明点子的娘家侄女到大佳腊去陪小郡主念书?日后学成归来也好有个伴。”
世子妃心念一动,恍如醍醐灌顶,旋即瞠目结舌:“这……这……这能行么?”
“行不行先试试看再说。”陈瑞锦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她们那一辈大了,谁知道世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世子妃又愣了半日的神方缓过劲儿来,长出了口气,依然满面愁云。抬目看陈瑞锦笑指案头一件鸡油卷儿做的好,方发觉腹中有几分饥饿。乃也吃起点心来。过了会子,她含笑问陈瑞锦:“三奶奶可见过那位小爷?长得什么模样?”
陈瑞锦哑然失笑:“你问我?我又不曾见过,哪里会知道?”世子妃与裘氏皆笑了起来。“既是世子的儿子、世子与三殿下又是亲兄弟,想必与三殿下一般、有几分男生女相?”
裘氏横了她一眼:“我们家三殿下何尝男生女相了?”
陈瑞锦道:“男生女相本是福相,人家想要还要不来呢。京里头做秦氏可可茶的那位秦东家之弟也是男生女相,如今已富贵得了不得,还买海船雇人手和跟着燕王的人马上南美抢金矿去。男生女相不好么?”
世子妃笑得合不拢嘴:“好极好极!她既有这个福相,但愿也有那个福气。”言罢忽然敛了笑意,又发起愣来。
陈瑞锦心中一叹:不论知不知道世子的计策,世子妃都得愁断肠子。乃咳嗽一声,道:“那孩子除了男生女相,想必天资平平,胆儿略小。”她看了看裘氏,“还有什么?”
裘氏道:“个子比寻常男娃儿矮。”陈瑞锦扑哧一笑。裘氏也撑不住笑了,“说话细声细气的有几分腼腆。哎呀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对了,小时候充做女孩儿养到五岁,故此打了耳洞。”
世子妃思忖道:“横竖要去大佳腊念好些年的书呢,性子模样都保不齐会变。也不知道到了南边可住得习惯不习惯,我明儿打发人给他送些东西去。”
裘氏道:“礼单子给王妃瞧瞧?世子妃可莫要舍不得好东西才是。”
世子妃含笑点头:“好主意。”
裘氏拍手:“哎呀你们世子得了儿子,我可以打发走春牛巷那两个女人了。”陈瑞锦猛然想起司徒岑好悬要帮世子配种,扶着桌子憋了半日,终撑不住大笑起来。裘氏心下畅快,虽不知陈瑞锦笑什么,也跟着笑。世子妃可算知道了世子在外头并无私生子,女儿竟有望袭位,也笑起来。三个年轻的媳妇笑作一团。
良久,世子妃抚着心口道:“打从出嫁我便没这般痛快笑过了。”
陈瑞锦指道:“三王妃这屋子好。又敞亮、又没人打扰,故此你心情好。”
世子妃透过玻璃门窗看了几眼外头,轻叹道:“我心里实在羡慕的紧。世子决计不会肯弄这么个屋子的。”
裘氏道:“你只告诉他这屋子的好处——里头能看得到外头。”世子妃起先对裘氏有几分芥蒂,这会子已没了大半,妯娌两个骤然亲近许多。
一时陈瑞锦告辞回去。晚上,有世子妃娘家的人送了份厚礼来,说是多谢贾先生替世子出的计策。陈瑞锦轻轻一笑,喊贾琮:“明儿打着帮世子妃母家出主意拉拢‘私生子’的名头去见见世子的老丈人。”
“干嘛?”
“刘丰不在,他们一时查不到铃铛她爹上哪儿做劳役去了。”
正文 655。第六百五十五章
蜀王早年就颇有野心。自家既是武行,嫡长媳挑的乃能臣家之女。世子妃想着,以郡主扮作男装执掌蜀国之计; 裘氏乃是听司徒岑说的; 而贾三奶奶显见早早知道、还敢逆了世子之意暗示自己。此计必然是贾先生所出无疑。如此机密,世子既然不说; 她便扮作不知道。只是依然命娘家给贾琮送去谢礼。
既得了人家的厚礼; 少不得上门谢一声。贾琮也打发人同世子司徒岑哥俩通了气; 说自己帮他们家出主意拉拢“私生子”去,撺掇世子妃认“私生子”在名下。既要骗全天下,演员自然得全面。那哥俩表示了默许。贾琮当真遂闭眼胡说八道去了。世子妃之父心下纳罕; 问贾琮“无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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