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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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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澄眨眼道:“自然是来了之后再交上的。”
“怎么交上的?”
“我哪里知道!”
贾琮托着腮帮子道:“谢大人能与这些朋友交往上,当是有个中人的。那个中人么,大约姓孔,字方兄。”苏澄扑哧笑了起来。贾琮瞧了她一眼,“你莫笑。钱能通神。俗话说,衙门口儿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谢鲸当这个知府,既然没兵也就没多大权,没权总得谋点子钱吧。他这些朋友都是拿银子开路与谢鲸结交,又仰仗谢鲸的庇护坑了旁人更多银子。因他们得逞了十来年,早已不用遮掩了,故此路人皆知。我让人满大街宣扬苏大人家中有的是钱,又请了嘴碎的市井闲人嚼舌头,说已有人托了门路来求苏大人审官司时睁只眼闭只眼,苏大人瞧不上贿赂的那几个小钱,还不及自家一块门帘子。”他笑道,“还多亏了苏先生早早的炫富。”
苏澄咂舌道:“该不会我祖父老早就想到了这一节吧。”
贾琮慢悠悠道:“有可能哦~~这些老家伙都老奸巨猾的。”
苏澄拍手:“祖父英明~~”
陈瑞锦好笑的瞧了他二人一眼,道:“五叔的电报说,他与冯紫英赶着对完了手里的锦衣卫卷宗目录。”
贾琮忙问:“如何?”
“委实少了一个纲目,且不知道那是什么。”陈瑞锦道,“梅家和长丰楼保不齐当真与锦衣卫有瓜葛。”
“从梅先生四处招惹太上皇的儿子们来看,他八成是锦衣卫。”贾琮思忖道,“推测的那天我太着急,想得也匆忙。后头又一件接一件事,很是辛苦。这几日诸事渐平……”他捏了半日的下巴,“我在想一件事。”
“嗯?”
“当年梅先生与薛宝琴的婚事。”贾琮道,“身为锦衣卫头目的儿子,与薛宝琴那般商贾女儿定亲……薛宝琴纵然是薛宝钗那个身份也不怎么值得啊……”他又思忖了会子,“要么娶个天真烂漫的小女人,要么娶个身份特殊、对间谍事业有作用的女人。薛宝琴两者都不是。这门亲事总觉得没那么顺理成章。”
苏澄道:“能拉扯上荣国府算不算得上身份特殊?”
贾琮摇头:“荣国府并不值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拉扯。”原著上荣国府毫无攻击力的,不值得一个间谍头目的儿子、间谍届的希望之星费尽心机当他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理一理。今假设梅翰林就是锦衣卫负责绿林事物的头目,经营着绿林大卖场长丰楼,下属有绿林皮条商陆先生、绿林杀手供货商鬼差何渡。他的儿子梅先生早早跟了三王爷的心腹太监刘登喜,还与多名皇子母家有往来。就梅先生这个来历,跟薛宝琴定亲是不是有点左不搭右不靠?”
陈瑞锦道:“你可觉得,前阵子忙乱得似曾相识?”
“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瑞锦道,“旧年我们在成都也是如此。那件事还没来得及处置,另一件又来了。只是蜀国还宽裕些,数日一件数日一件。你想想,咱们初到南昌时那几日,简直每日数桩事闹得措手不及。然而到现在咱们也还没撬开老胡头的嘴。”
贾琮“啪”的打了个响指:“像!而且特别着急。开始那几日他们急着灭杨将军的口,杨将军干脆跟咱们交了底细之后,忽然就没来人行刺他了。虽说他自己武艺高强不好下手,真想杀一个人也不是没办法的。而且他知道得那么多,不可能一下子全都说完。他早死一日那个‘古二呆’就多安全一点。何况他跟咱们交底之后咱们根本没空听他说——谢家跳出来捣乱了。”
陈瑞锦思忖道:“假如何渡背后是梅家或锦衣卫,前几日想帮谢家一手给苏大人找麻烦也不难。偏绿林人一直按兵不动,咱们白预备了那么多枪手巡场子。梅家已决意撇下谢家不管了。”
贾琮道:“我当日那些推论未必都正确,但是,梅家——或‘古二呆’,已决意丢掉长丰楼,应当是没错的。陆先生已经被他上司抛弃。何渡的绿林贴也发出去很久了。”他又想了半日,喃喃道,“除了梅先生的婚事,别的好像都对。”
陈瑞锦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但凡有一处不对,保不齐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澄在陈瑞锦肩上趴了半日,忽然说:“三婶说,近日之事与你们在成都很像,会不会在成都找你们麻烦的人与眼下不知道是谁的敌手是同门?”
贾琮道:“在成都找麻烦的就是梅先生。”
苏澄“哦”了一声:“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来找我的。”
苏澄耸肩:“要不你等等,看这次有没有人来找你。”
话音未落,外头有人给贾琮送来一张薛涛笺。苏澄好奇,抢先伸脖子去瞧,扑哧笑了:“哈哈!李桃!”
贾琮茫然:“李桃是谁?”
苏澄拍掌:“花魁!”
正文 695。第六百九十五章
换做平日; 一个花魁相邀贾琮不会理睬。他自家便是开窑子的,花魁见多了。偏这个花魁送笺子来时; 正赶上苏澄一句随口调侃; 便起了兴致。跟陈瑞锦打了个口头申请并获得批准之后,贾三爷特意弄了身簇新的粉红色箭袖换上,还在头上插了枝桃花; 骚得苏澄直翻白眼。陈瑞锦一本正经打量他半日; 从自己妆奁中取了块喜上梅梢羊脂佩替他系上。
贾琮低头瞧了瞧自己; 笑道:“这模样若是带两个壮实的打手,走大街上良家妇女都见我就得逃。”
苏澄道:“琮师叔,你还得拿把折扇; 再带着柳小七。”
“折扇倒是不必。”陈瑞锦又翻了个富贵牡丹花样的荷包出来,取些芸香装进去。
贾琮笑道:“不是迷香吧。”
陈瑞锦横了他一眼:“给自家男人带迷香、送他上窑子?”
贾琮作揖:“媳妇我错了!”
苏澄兴致勃勃道:“再带点子碎银子打发小丫鬟。婶婶; 我还是觉得该有把折扇子。”
陈瑞锦道:“带折扇那是草包装斯文。你师叔本世间才子; 用不着装腔作势; 只随口吟诗一首便罢风雅了。”
贾琮忙说:“我都八百年不写诗了!顺口溜都不会。”苏澄瞧着他二人嘻嘻笑了会子; 一叠声的喊人去请柳小七。
近日无事,真明正指点几个小的武艺呢。听说是苏大小姐请他; 柳小七冲着真明谄笑。真明哼了一声; 摆摆手打发他走。柳小七忙不迭跑来贾琮他们院子。一问,竟是陪着贾琮去见花魁!赶忙拿眼睛瞄陈瑞锦。陈瑞锦道:“贾琮要扮作风流财主; 你就扮打手吧。”
柳小七嘀咕道:“难道不是另一个风流财主。”他抬目打量片刻贾琮这身打扮; 摇头道; “算了; 让我穿这么一身,我宁可当打手。”
贾琮哼道:“你懂什么,这叫角色需要!”
柳小七遂寻了身下人的衣裳穿着,为着炫富、还借了个极粗的金戒指。陈瑞锦瞧了几眼,让他把金戒指取下来,拿红棉线缠了半圈儿再戴回去。贾琮取笑道:“本来就土,这下更土了!”
柳小七指着他头上的桃花:“大哥别笑二哥!”几个人哈哈笑了半日。
他两个也不怕招摇,各骑一匹高头大马,乐颠颠的往红香坊而去。
那花魁李桃便住在红香坊。到了地方一瞧,此处生意不错。楼上红袖频招,门口的招牌都是簇新的。二人才一进门,老鸨子捏嗓子喊“大爷~~”,挥着帕子凑到贾琮跟前。还不待她替她的姑娘们夸口,贾琮笑眯眯从怀中取出李桃给的薛涛笺递过去。
老鸨子接过来一瞧便愣了,抬头看了贾琮好几眼:“这位大爷就是?”
贾琮点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如假包换!”
柳小七在后头跟着喊:“如假包换!”
老鸨子强堆了满脸笑:“贾大爷,李姑娘已等候多时了,请奴家来~~”一壁又悄悄觑了他们数眼。
跟着老鸨子一路走到后院,四周景色画风突变。些山滴水、小桥回廊,精致秀气。穿过竹林小径拐进了一处小院子,见院中盛开着几树桃花,青萝缠绕婀娜太湖石,并有异香扑鼻,贾琮道:“能在一个行当做到最高级别,个人造诣必然不浅。粉头做到最高级别便是花魁。花魁的院子审美定是不粗俗的。此处与外头全然两个世界。”
老鸨子闻言笑道:“哎呦呦,奴家头一回听这么夸人的,果然是读书人,嘴甜都与旁人不同。”这会子看贾琮的眼神便自在多了。柳小七偷笑。
贾琮正色道:“我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是规律,并非嘴甜。”
“是是。”老鸨子拿帕子掩口而笑,打起门帘子,“贾大爷请~~”
贾琮咳嗽一声,负手迈着方步迈入门槛,便是一愣。
此处为正厅。屋子不大,迎面先看见一个乌木大匾,匾上三个娟秀的大字,“桃李堂”。下头悬了幅唐伯虎的《清溪松萌图》。正中一个小巧的檀木案,香气扑鼻。案上设了只青铜古樽,两边有替对联留着的乌木底子,并没有联。贾琮随口问道:“楹联怎么空的?”
便听一个女子柔声道:“求先生送奴家一副。”
这厅堂正中还有个极大的木缸,缸中热气腾腾。一妙龄女子裸身坐在其中,热水正巧没过乳。尖,两只浑圆的莲蓬露了将将一半在外头。缸中并没有什么花瓣子,唯盛着清水,一眼可见微雾之下肌肤莹白、身姿丰腴。女子并未施脂粉,素面娇艳,堪比外头那几树灼灼桃花。妙目盈盈往门口一望,贾琮柳小七俱觉得胸口被人击了一掌似的,喘不上气来。
柳小七踢了贾琮一脚。贾琮抬头望匾,口里吟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女子扑哧笑了:“这是先生书房的对联?”
“那道不是。”贾琮也笑道,“是我们亲戚宁国府一间上房里挂的。”乃移目向下,正大光明看了看这女子,脑中忽然闪过几幅画来。前世他居住的城市,博物馆时常弄些欧洲名画展览。这女子姿态自然随意,颇似提香画作。大佳腊美术馆也收着不少这位意大利人的作品,只因文化差异过大,并没收全。裸女体题材的。他凝神看裸美人呢,柳小七咳嗽一声,又踢了他一脚。贾琮歉然望着女子抱拳,“抱歉,失礼了。”
女子歪头望着他,嘴角含笑,眼神中并不带笑意:“你是断袖?”
“喂!不要歪曲我的性取向!”贾琮赶忙道,“我可是比筷子还直的直男。”
女子双手扶着缸沿站了起来,带着水哗啦啦直响,如同一尊白玉雕像立在两个男人眼前。贾琮立时又想起了许多著名的西洋裸女雕塑来。女子大大方方立在缸中,含笑问道:“好看么?”
贾琮一面打量她一面赞道:“好看。雕刻大家不容易,人体果然是最难表现的。”柳小七咳嗽两声。贾琮又歉然抱拳,“对不住,想远了。”并体贴道,“这会子天还凉,你既要起来,快些擦干净,不然立时就得感冒。若不想穿衣服,就在里头坐着别起来了。”
女子猛的睁大了眼盯了贾琮半日,挫然坐回缸中,良久才不甘心道:“你当真不是断袖?”
“真不是。”贾琮道,“我打小见多了各色美女。且家里开了窑子,还是京中最富盛名的窑子,习惯了。”
女子负气道:“你没睡过窑姐儿,家里也没有通房丫鬟。”
贾琮耸肩:“我如想睡,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唾手可得之物便没那么想要了。就如同苏韬大人不会受贿、因为家里有的是钱一个道理。”
女子哑然。捱了会子,女子眯起眼看着贾琮:“不对。你那眼神如同看一个物件儿似的。”
贾琮老实道:“我看过许多西洋的裸女油画和雕塑。在西洋,人体画和人体雕塑是两个极常见的类型,杰作非常多。我个人比较喜欢意大利画家提香·韦切利奥的风格。对了,李姑娘……你是李桃姑娘吧。”女子点头。“李姑娘如有兴致,可以学学西洋油画,以你自己为模特儿,说不定可以流芳百世。后世之人整个观念都会变化的。二百年后有位叫张玉良的女画家,也是风尘出身,人家不就得了举世尊重了?”
李桃嫣然一笑:“贾先生何不替奴家作幅画,日后也好流芳百世?”
贾琮摊手:“很遗憾,我不会。”
李桃嗔道:“先生何不学学?贾先生乃当世大才,学点子西洋画儿易如反掌。”一壁说,一壁伸纤纤玉手撩动缸面上的水。
“还真不是。”贾琮道,“我没有艺术天赋,连少年时练字都先生逼出来的。”
李桃瞟了他一眼,眼波盈盈如波,忽又红了眼圈子:“若是三奶奶让你画她,你必会画的。”
“不会。”贾琮道。柳小七又踢了他一脚。贾琮解释道,“我媳妇知道我不擅此道,不会让我画她的,怕我把她画成无盐夜叉。”
李桃定定的看了他半日,如同看一个怪物。良久,颓然一叹:“贾先生果然是修道之人。”
贾琮笑道:“这个跟修道没关系。性与爱虽是两回事,一个人心中但凡有了爱人——不论他是男是女,也不论他爱的人是同性异性,再看旁的俊男美女都如同看油画、雕塑一般。会欣赏其天然的美丽,并没有与之交。媾的兴致。”他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是不太支持你们这一行的。当然我知道,但凡有人类这物种存在,就必然会有杀手妓。女这两种原始职业。成亲之前我倒是没太大感觉。成亲之后吧,我就觉得……”乃微笑起来,“交。媾是种极幸福的事。如果不喜欢对方却得强行与之交。媾,便破坏了这种行为的幸福感。比如你们。倘若每个客人都是自己满意的当然没什么,然而事实上大部分客人都是不满意的吧。什么皱巴巴的老头子、油腻腻的大胖子、脏兮兮的泥腿子……”
李桃愤然击水:“闭嘴!”贾琮立时闭嘴,还做了个贴膏药的姿势。李桃轻轻阖眼,眼角垂下两行泪来。柳小七从后头迅速比了个大拇指伸到贾琮跟前,又迅速缩了回去。
李桃并不拭泪,抿着嘴站起来,抬腿跨出大木缸,光着脚走到旁边的木施边取下一条大布巾子来,施施然擦拭身子。又转身取了贵妃榻上的衣裳,从小衣穿起,直至桃红色锦袍,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当贾琮柳小七是两个雕塑。穿完衣裳回身对他二人嫣然一笑:“我好看吗?”
贾琮抬手做从嘴上撕膏药状,又抿着嘴拿手背抹了两下嘴,方点头:“好看,客观意义上的好看。”
李桃又看柳小七:“那位小哥觉得呢?”
柳小七也点头:“客观意义的好看。”
李桃坐在贵妃榻上拿布巾子擦着脚问道:“何为客观意义?”
“就是不带私人喜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贾琮道,“李姑娘动态静态都属难得的美人。”
李桃微微抬头瞧了他一眼,又垂头去穿袜子:“贾先生平生阅美无数,依你看,最客观意义的美人是谁?”
贾琮思忖道:“客观美人嘛……京城平远侯蒋子宣的夫人薛氏,还有吴王爱妃陈氏。她两位是我见过的最客观美的女人。”
李桃开始穿上桃红色丝履:“那贾先生私人喜好上,最美的女人是谁。”
“主观审美嘛——”贾琮道,“我的妻子陈瑞锦女士,和我的表姐、燕王征北美二路大军军师林黛玉女士,这两位是我主观上认为最美丽的女人。”
柳小七在后头轻声说:“你上回说最好看的女人是柳二嫂子?”
贾琮认真道:“我个人以为柳二嫂子是最风情的女人,以姿态动人,女子见之也会倾心。这就是我说的动态美。单论容貌,还是薛姐姐和陈妃最上。”
李桃噗哧一声笑了,摇头道:“看来奴家是不动人的了。”
贾琮笑道:“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各有各美,连路边小花都是动人的。李姑娘也不例外。”
李桃似笑非笑盯着他道:“贾先生当真谨慎的很。句句都在夸赞我,句句都置身事外。”乃瞟了柳小七一眼,娇声道,“可是怕有人回去向三奶奶告状、三奶奶给爷脸子瞧?”
贾琮忙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又回头看看柳小七,“自然也怕媳妇不高兴。倒不是怕她给脸子瞧,哄哄就好了。我喜欢她,故此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不愿意惹她心情不好。”
李桃又端详了他半日,见其当真不似作伪,叹道:“三奶奶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得了这么个时时在意她的郎君。”
贾琮也叹道:“我才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这般容貌平平资质平平的,”要搁上辈子,“追到她那种女神简直是中了**。彩。”过了会子又慨然道,“如今对她再好,也折不回她少年时受的那些苦。小时候苦才是真的苦啊……”
李桃无奈道:“美色是不管用了。”
“嗯,不管用。”贾琮道,“还有别的招么?”
“有啊。”李桃翩然转身,“请三爷跟奴家来。”
正文 696。第六百九十六章
红香坊花魁李桃邀贾琮相会; 勾搭了半日明白此人不会受女色所惑,乃引着他往厢房走去。柳小七在后头笑了起来。贾琮回身瞄他; 他指着两人的衣裳又笑。李桃穿了身桃红; 贾琮是一身粉红,二人立在一处显得贾琮极傻。贾琮也哈哈笑起来。
李桃瞧着他道:“这身衣裳该不会是三奶奶替三爷挑的吧。”
“我自己挑的。”贾琮道,“既是见花魁; 自然得打扮得像个纨绔不是?”
李桃掩口而笑:“纵是三爷自己挑的; 换做去别处; 三奶奶必得让三爷换下来。”乃亲自挑开东厢房的门帘子。
贾琮柳小七进门一瞧,此处竟是书房。贾琮与柳小七互视一眼,心中都猜这花魁要耍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果不其然; 李桃铺开画纸在上头勾画出一个轮廓,寥寥数笔便可认出此人乃贾琮。贾琮频频点头:“像。这本事; 可以去官府做画影图形的画师。”李桃扭头嗔了他一眼。贾琮接着说; “只是我把画得略瘦、也略俊俏了些。”
柳小七在旁顺词儿:“三爷; 画俊俏些不好么?”
贾琮道:“那就不像了; 反倒更琏二哥哥年轻时候。”
柳小七嗤笑道:“拉倒吧,琏二爷这会子也比你俊些。”
贾琮道:“人本有长相相似的。若是改变一点子; 说不定就成另一位了。实事求是才是求学真谛。”
李桃恼了; 将笔一丢:“这是画画儿,谁同你做学问呢?”贾琮赶忙拱手道歉。李桃拿眼睛剜了他一眼; 从案头随手拿了本册子出来; 一言不发甩给贾琮。贾琮拿在手上才方觉是两本; 直翻开上头那本瞄了一眼; 登时惊得好悬跳了起来。李桃手指头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下。贾琮眼睛早瞪大了,捏紧书脊看着她。李桃道:“不过奴家一点子拙作,还请贾先生指教。”贾琮立时垂头去翻下头这本,里头都是诗词。
贾琮拍案:“好诗!”又连看了五六首,竖起大拇指抬头看着李桃,“不想青楼之中藏着如此大才,惜之呼也!”
李桃含笑行了个礼:“奴家才疏学浅,当不得先生夸赞。”
贾琮扯起嘴角来,匆匆翻了数页:“如此佳作,我得抄录回去慢慢琢磨。下次王爷要我写应制诗,买您一首行么吧。我给代笔费的,而且给得很高。”
“不给!”李桃嘟起嘴,眼神闪烁,“只在这儿看。”
贾琮摸摸下巴:“哎呀!”他看看柳小七,“李姑娘,可能跟你们坊中借个人?”
李桃歪脑袋瞧着他:“作甚?”
贾琮道:“我忽然发现我失礼了,来拜访姑娘竟是空手的。烦劳你们坊中帮着派个人到苏府去,找我们家的那个小丫鬟——我们出门只带了那一个服侍人——让她买八样点心送来。李姑娘爱吃什么?”
李桃瞥着他哼道:“不告诉你。”
“那就不拘哪八样吧,横竖是个意思,礼数不可失。”
李桃似笑非笑道:“贾先生当是个才子。先前不顾礼数,瞧了人家的诗倒是想起礼数来。”
贾琮道:“难道不对吗?你若只是个寻常的花魁,还真不值得八样点心。今有此佳作、得显才学,晚生不得不刮目相看,方会念及前头失礼。你有多大本事,人家才会给你多大礼遇。姑娘若有极好的八股文,我再添八样。”
“罢了罢了。”李桃哼道,“才八样点心。”乃喊来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贾琮吩咐她上苏府去找铃铛,“和你差不多大。”小丫头脆生生答应着走了。
贾琮乃正色道:“李姑娘,我方才的话不是顽笑,很认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乃扬起手中的两本册子,“李姑娘之作浑然大气,且兼具沧桑感和禅意,当真不像是女子手笔。漫说女子,我们家那位神瑛侍者也比不得姑娘通透。我已不作诗多年。因早年一点子诗名,并在外头与王爷们往来,时常不得不交应制诗。姑娘若肯借诗给我,我必付给不菲的代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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