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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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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汉便皱眉:“怎么还替他们家养孩子。”
蒋鱼娃忙说:“不是他们家,是咱们家!爹,苏大人做主,我的孩子是我的!姓蒋!”
蒋老汉喜道:“当真?!”
“当真!”蒋鱼娃使劲儿点头,“这会子已有七个月大了,托人帮我抱着。”
白露凑趣道:“既是才七个月大,想必还没取名儿吧,不如祖父给取个名字?”
蒋老汉一愣,半晌才指着自己的鼻子,尤未相信:“祖父……是我?”
白露笑道:“孩子姓蒋,老爷子姓蒋不姓?自然是你。我们东家给会孩子们请教书先生。日后说不得这个孩子能读书做官、光大蒋家门楣。”
蒋老汉喜不自禁,搓手道:“我儿子还一个都没娶媳妇呢!竟先有了孙子。”
蒋鱼娃忙问:“白姑娘,你不是说还有男人做事的工厂?”蒋老汉双眼“蹭”的亮了。
“有、有!”白露瞧着他们道,“火柴厂水泥厂纺纱厂都要开。蒋大爷你的儿子优先录取。”
蒋老汉与蒋鱼娃同时惊喜:“当真!”蒋鱼娃又道,“白姑娘,你可莫要哄我!”
“当真。”白露正色道,“蒋大姐你走丢了四年,蒋大爷和你兄弟还在找你,可知有情。不知多少穷苦人家抢亲,你们家愣是没抢,蒋大爷三个儿子都还没娶亲呢,可知有义。如此有情有义之人,不抢先聘了来,等旁人抢去么?”
正文 第718章
慈祥庄收纳被抢女子后第八日; 终于有了第一例来寻找未婚妻的。可惜没找到那女子,白露遂替此人留下了名姓、住址及他要找到女子信息。蒋鱼娃家中兄弟要去找抢他们姐妹的人家报仇,苏澄恐怕对手人也不少; 犹豫要不要派两个兵士扮作蒋家子弟混在里头帮忙。偏这会子,庄外有人送信进来,说是来了个姓梅的大夫要找大小姐。苏澄立命请他进来。
来者果然是梅大夫。此人已换了青衣小帽; 背后背着个药箱子,瞧着有几分仙风道骨。乃迎着苏澄拱手:“苏大小姐。”
苏澄已站了起来,也拱手:“梅大夫辛苦。”又让他坐。两个丫鬟捧了茶上来。
梅大夫并不坐; 乃一躬到地:“在下是来请罪的。”
苏澄皱眉:“出了何事?”
“假借大小姐之名说了个谣言,办了件私事。请大小姐放心; 断乎不会传去。”他苦笑道,“事情来得急; 是在下的不是。”
原来,梅家知道他护住菩提角水井有功、知府老爷免了他和一众近亲的发配; 有个堂兄便来求他帮忙。这堂兄家境富庶; 性子也张狂。养了个女儿爱若珍宝,很是娇惯。前几年女儿出嫁; 婆家家境不差、只比不得梅家,她女儿遂娇惯依旧。如今梅家出了事; 轰然而倒。她那丈夫立时给这梅氏脸子瞧,并纳了两个小妾。如今梅家眼看要远渡北美,堂兄恐怕女儿日后愈发没好日子过,来求梅大夫帮忙照看。
梅大夫立时道:“我不过是个将将免罪的寻常大夫; 考了个秀才还在十几年前,如此大任断乎担不起。听闻北美那边世俗规矩散漫且金矿极多,咱们家又不是空手去的。兄长,你若不想侄女受苦,就依我的话,设法让你姑爷把她休回娘家。日后到了外洋再找个好女婿不迟。”
那堂兄听罢,一宿不曾合眼想到天亮,终以为梅大夫言之有理。好在那姑爷是个耳朵软、易信谣言的。遂托人在姑爷跟前放话,说梅家那事儿还没完、保不齐会株连到已嫁女的婆家。姑爷果然预备送梅氏一纸休书。
偏生这梅氏气愤不过,昨日强行打死了丈夫的两个小妾,把婆家惹火了。她那不大管事的婆母撕掉儿子已写好的休书,和颜悦色把梅氏哄了一番。梅大夫听说后,便知道这婆母不是省油的灯。故此,他亲自出马放出另一个谣言:苏大人要择婿。还列了几个条件,这姑爷能达到八成。倘若他的卦没算错,侄女三日内便能得到休书。乃先赶来找苏澄认罪。
苏澄听罢啼笑皆非。思忖片刻,撇开不提:“不知梅大夫灾民安置得如何了?”
梅大夫拱手:“都已安顿进了苏大人指的几处庄子,不辱使命。只是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暂做不了工,唯有先养着。”
苏澄点头:“那还罢了。”
梅大夫含笑道:“大小姐不恼么?”
“我老子忙的紧,这等闲杂谣言传不进他的耳朵。”苏澄道,“想来梅大夫有分寸。”
梅大夫拱手:“多谢。”
忽听门外有人说话,苏澄便问何事。只听一个丫鬟在外头道:“大姑娘,钉子巷送信的那人又来了。”
苏澄道:“你把名录留下,已证实的钱给他。”
丫鬟道:“他说得了个要紧的消息要告诉姑娘。”
大丫鬟立夏走了出去,立起眉眼来:“好不晓事。姑娘有要紧客人,没空见他。叫他到东厢房去,有事跟我说。”丫鬟答应着。
一时立夏回来,见苏澄与梅大夫在商议给灾民找活计的事,掩口咳嗽两声。苏澄瞧着她:“说吧。”
立夏看了梅大夫一眼,道:“他是来告密的。”
苏澄微笑道:“他哪回不是来告密的。”
立夏又看了梅大夫一眼:“姑娘,钉子巷那个人……就是有个姘头死了的那个。”
“杨将军说他走过绿林的那个?”
“对。此人近日四处联络乡老,欲去知府衙门请愿、求我们老爷将子嗣还他们。”
苏澄眉头一动:“他还有这个心思?”
“报信之人就是这么说的。”
苏澄思忖片刻:“赏他二百钱,让他帮忙盯着那人。警告他人家是走过绿林的,莫被发现了。”立夏答应着走了。苏澄低头思忖片刻,见梅大夫仿佛有些兴致,苦笑一下,遂与他说了经过。
梅大夫听罢想了想:“此人姓什么?”
“何。”
“不是本地大姓。”
“显见不是。”苏澄道,“他家里穷困的很,当日小雀大哥在府衙大堂供出来的第二个就是他。钉子巷住的多为愚民,唯他是个有脑子的。”乃摇头道,“既挂念死去的姘头,又何必抢了好人家的女儿去。”
梅大夫道:“这位何兄只错在强抢了个女子罢了。身为人子,必当孝顺父母。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挂念旧人,不用娶妻、只买个婢女生子续香火便好。”苏澄皱眉,偏不知如何与他争辩。他接着说,“此人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本无意娶妻,故此抢了个女人生子。日后他纵有了钱财,父母依然会逼他娶妻。还不如将原先的两个孩子找回去。”乃微笑道,“这一招怕是掐在了大小姐软肋上。”
苏澄偏了偏头:“此话怎讲?”
梅大夫道:“救回被抢女子之事,苏大人必是赞成的。然我敢说,苏大人必不赞成连子嗣一道夺走。女人事小、子嗣事大,伤及百姓家之根本。大小姐身为女子、不让须眉,想必内里不服气。无奈世事本是如此。”
苏澄抿嘴:“不错。我没告诉我老子连孩子一道救出来。我既不说,他下意识便会以为只救女人、孩子依然在抢人的人家。”乃思忖道,“我并不觉得那个姓何的能猜到我爹的心思。”
梅大夫道:“他必没猜到大小姐是瞒着苏大人的。但他却知道苏大人这等儒生,对着什么人硬气、对什么人软。”
苏澄拱手:“请赐教。”
梅大夫笑道:“若是奸臣权宦、恶霸豪强,苏大人必挺直了腰杆宁死不屈;若是积古的乡老、病弱的老儒……”
苏澄恍然:“不错,这等人若哭诉一番,我爹怕是要投降。”不觉捏住拳头,“不能让他们见到我爹。”
梅大夫道:“纵然化解了这一招,只怕此人还有别的招数。终究是走过绿林的人。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大小姐还需连后头一并防着。”
苏澄瞧了他一眼:“拦阻乡老什么的好办,绿林人的手段我当真不知道。不如梅大夫帮忙出个主意?”
梅大夫摆手道:“我并不知绿林事。苏大人手底下不是有许多绿林高手?大小姐不如问问他们去。”
“也对。”苏澄心想,还有找什么绿林高手?现明摆着江西副总兵杨国泰就是个从贼道上过来的。梅大夫站起身来告辞,临走前悄悄说了句话。苏澄了然拱手。
后头数日,苏澄杨国泰依然四处抓被抢的女人和孩子。
这日下午,钉子巷十来位老人穿戴齐整,起身往城西郊一处破城隍庙而去。走到半道上,遇见两伙人打架,生生将道路堵住。老头儿们想进不能进,想退出来走别的路又让瞧热闹的困住了。过了会子还有人去报官。眼看要从人群中挤出来,又遇上捕快们赶来了,吆喝着谁也不许走。如此这般折腾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老头儿们才将将脱身。
虽无奈,也不敢抱怨,只得加快脚程往城隍庙赶。那庙虽年久失修,地方却宽敞。好容易走到庙中,大惊:原本约好了大伙儿共同议事、明日一早往知府衙门请愿,竟然只有自己这行人来了,其余那两百多个老头儿全都没来!遂面面相觑。
良久,有个老头道:“会不会是他们已商议完了,以为我们不来,都散了?”
另一个张望片刻,指着地面道:“好厚的灰,连个脚印子都没有,显见没有人来过。”
再一个道:“会不会是他们腿脚不利索、走得慢?”
前头那个连连点头道:“想必如此。咱们好歹近些。要不咱们等等。”
话虽如此,其实大伙儿心中都隐约有了念头:旁人怕是都不会来了。不然,他们已在路上耽搁了许久,旁人早该到了才是。足足等到斜阳西坠,再没半个人过来。领头的老头狠狠的跌足:“都是没用的东西!我儿子同他们说时,一个个答应的好好的。正经要议事一个都不来!”想起被生生抢走的孙子,坐在地下大哭起来。旁的老头想起孙子,也纷纷大哭,顿时城隍庙中哭声一片,映在夕阳之下好不可怜。
殊不知,别的老头原本也都按时出了门的,也依着时辰到了城隍庙。
这城隍庙左近有条大路。约莫一个时辰之前,头一拨老头子经过这大路赶去城隍庙。看见路口摆了三张桌子,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旁坐了三个人、还站了两个。坐的是一个账房先生、两个管事;站着的是两个伙计。看见有人来了,伙计敲起锣来,亮开嗓子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来瞧一瞧看一看啦——我们是大光明火柴厂招工的——我们厂子占地极大、工钱最高——欢迎各位父老乡亲前来做工——”
这些老头都是家中强抢的媳妇被官府夺走的,都穷得两眼一抹黑,儿子都没找到什么正经活计。听说有工厂招供,赶忙围拢上来打探。一个管事咳嗽两声,站起来负手大声道:“我们大光明火柴厂用的是岭南王氏火柴厂的方子和设备,脚踩流水线作业,预备七个月后开工,投产后将为全江南产量最大的火柴厂。现在急需大量劳力平整场地、修建厂房、安装设备。要求工人有力气、肯干活、听过工头的话。每日管三顿饱饭,每月工钱五百文。如果有手艺,工钱更多!”
众老头都听傻了:三顿饱饭、五百文钱!上哪儿找如此好的差事去?都颤声问道:“去哪里上工?”
伙计便指道:“从这条桑榆路一直往西南走不足半里地,便能看见我们厂的筹备处。那儿有王管事负责招工。这会子已有不少年轻的汉子去面试了。我们要招大约七百来工人,招满为止。”
只有不足半里地,老头们互视了片刻,有个便说:“咱们来得极早,半里地也不远,不如去他们火柴厂瞧瞧?”
伙计道:“筹备处门口立了大牌子,且有许多人在排队等着面试呢。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一家在招工,各位大爷不会走错的。”
老头们听说已有人去了,愈发不起疑心,遂依着伙计所指的路找了过去。
那筹备处实在好找。半道上也能看见几间矮小破旧的民宅,都没见什么人;筹备处跟前竟是人声鼎沸、老远便听见有人吵吵嚷嚷。到近前细看,好大一片庄子!庄门修得又高又威风,挂了两串好大的红灯笼。门口一条老长的队,排队的全都男子,小的十七八、大的四五十。庄门口也摆着两张桌子,桌旁坐着两个伙计。众老头再围上去一问,伙计所言同外头那几位一模一样。只添上了几样:东家是京城来的大财主,背后有好几家王爷撑腰。说是这次开厂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头们早瞧出这伙计身上穿的是绸衫,可知他们东家委实是有钱的。伙计再说一次:只招七百人,多了暂且用不上。这南昌府没活干的汉子岂止七百?门口排队的都有四五十号,还不知前头有多少报上了名的。如此好事让旁人先得了去,自家不就没了?有个老头转身就跑,赶回去给儿子报信、让儿子来招工考试。他一走,旁的老头也唯恐自家儿子慢了些赶不上,也撒腿往家跑。至于老头们商议跟知府老爷请愿的事儿,谁还顾得上?
预备来议事的那二百多个老头全都让这几个招工的哄走了,没一个进了城隍庙的庙门。也有几个到家之后想着要不要再回去。只是他们都上岁数了,急着跑回来报信已累的够呛,实在打不起精神再跑一趟。多数却是满心欢喜的念着儿子招上工、每日都能吃饱饭、还有许多工钱拿;别的早抛去九霄云外了。
正文 第719章
这一日; 慈祥庄外来了个人,衣裳洗得褪色,面色疲惫; 向守卫拱手说想来找媳妇,同她商议莫要嫁人,自己赚够了聘礼钱来娶她。守卫指了指门子。这会子门子已迎了上来。此人遂又同门子说话去; 眼角溜了守卫一眼。
不多时,门子领着他进去,到前厅找管事的白露。白露含笑请他坐下; 提起案头的炭笔:“如能破镜重圆正是好事。请先生告诉我你的名姓、住址、你要找的女人名姓、多大岁数,大略是个什么模样; 我去查。”
此人踌躇片刻,问道:“敢问大姐; 那些……女人都在慈祥庄么?”
“不都在慈祥庄。”白露道,“有些在慈爱庄。人数太多慈祥庄住不下。倘若这儿没有你要找的女人; 我会写笺子送到慈爱庄去查。”
此人点头:“我叫何锁子; 家住钉子巷,我媳妇姓钱; 约莫三十来岁,身长不足五尺……”
白露提笔记下来; 抬头望着他道:“我重复一遍你听听。”遂念了一遍,“可对?”
何锁子拱手:“对,多谢姑娘。”
白露站起来:“请何先生稍等,我去里头查名录。”
“烦劳姑娘。”
白露走了两步; 忽又喊了个小丫头给何先生上茶。“名册子多,怕是要查些功夫。”何锁子又谢。
他遂当真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白露走出来歉然道:“我查了一遍没查到,恐怕漏掉再查一遍,依然没有。钱女士只怕在慈爱庄。我这就写笺子,回头有人去慈爱庄送东西自然带过去,明儿就有消息回来。”
何锁子思忖片刻,拱手道:“敢问慈爱庄在哪里?不烦劳姑娘,小人自去便好。”
白露又歉然:“我不知道。我不过是个登记名录的。”何锁子无奈,谢了她,说明日再来。
次日上午,何锁子又来了。白露笑递给他一张笺子,笺子上写了地址:“幸不辱使命。钱女士在慈爱庄,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周岁,可对?”
何锁子惊喜:“不错!”乃向白露一躬到地,“多谢姑娘!”拿着笺子走了。
慈爱庄与慈祥庄相距不远,此人跑起来也快,不多时便赶到了。乃走进慈爱庄,见着管事的大丫鬟,求见钱氏。这丫鬟依然拿炭笔记录了二人的名姓、地址等,起身去里头查册子。又查了又小半个时辰,出来告诉说:“查着了。今儿她们培训,我去喊她,你稍等等。”何锁子大喜。
半晌,钱氏走了出来。何锁子打量几眼,数日不见这女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身形显见胖了一圈儿,穿着蓝布的短衫和裤子,头上扎着蓝头巾,手中拿了块手帕子,干干净净。见着何锁子,淡淡的问道:“有事么。”
何锁子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轻叹一声:“孩子可好。”
“都好。吃得饱睡得香,大小子下个月就念书了。”
何锁子默然片刻,道:“如今已有些工厂开始招工,苏知府也张榜招贤治水。我赚了钱去你家正经提亲。”
钱氏冷笑道:“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何锁子柔声问道:“媳妇儿,你家在哪里?老丈人、丈母娘什么性子?可有大舅哥小姨子?你同我说说。”
钱氏面色无波:“我不想嫁你。”
何锁子恳切道:“往日都是我不好。如今你不在了,方想起你的好来。没有你,家里头都不知成了什么样子。”钱氏不语。他又道,“我今后必改。”钱氏依然不语。何锁子给她弯腰行了个礼,“只看两个孩子的份上吧。”
钱氏道:“我在你家七年了,从早到晚做事,却只能吃那么点子野菜汤水。”
“今后断乎让你吃饱饭。”何锁子道,“只是我母亲年岁大了,总不能让她做事。这些日子连我的衣裳都是她老人家洗的,你于心何忍。”
钱氏目中含泪瞧着他:“你母亲日日骂我、行动便打我,在我孩子跟前说我坏话,我为何要于心不忍?我连月子都没出便替你们家劈柴、在冰冷的水里头洗衣裳被面子,你们又于心何忍?你母亲是人,我便不是人?”乃咬牙忍住泪珠子不掉,站起来就走。何锁子并不挽留,只淡然立着看她转过里头去了。
次日,何锁子又来找钱氏。管事的丫鬟已认得他了,笑道:“何大叔好痴情。等着,我帮你喊她去。”
何锁子微笑拱手:“多谢。”
等了半日,丫鬟回来来,有些难为情道:“何大叔……钱大嫂她……”
“她怎么了?”
“她走了。”丫鬟道,“昨儿下午就辞工走了。”
何锁子大惊:“辞工走了?她不是你们这里的女工么?你们怎么会放她走?”
丫鬟道:“人家是女工,又不是奴才。她不想干了,我们也没法子。”
何锁子皱眉:“你可知道她去哪里了?”
丫鬟摇头:“不知道。听她领班说,她打听了去北美的船票,还说太贵了。她领了工钱走的,算算当有个三百来钱吧,北美船票必是买不起的。”
何锁子“砰”的砸了下桌子,吓了丫鬟一跳。何锁子面色黑如生铁,半晌,一言不发走了。丫鬟在后头嘀咕:“你媳妇走了与我什么相干!给我脸子瞧算什么!”见他走远些,又唾了一口。
大半个时辰之后,何锁子到了赣江码头,打听昨日可有人见过一个模样与钱氏相似的女子。果然有人看见了。“穿着一身的蓝布衣裳,手里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子,怀里还抱了一个。”
何锁子点头:“不错。”
那人道:“这位大嫂走得好生着急。昨儿有艘去九江的船已满员了,她愣是求人家让了张船票给她,还多给了钱呢。我都劝了她,上九江的船日日有,不如今儿再走;她只不听。”
何锁子忙说:“日日有?今日也有么?”
“有啊!早先都没人坐的。近日听说吴王在长江出海口新建上海港,急需劳力,特意在长江各处港口开了劳工运输船,从蜀国开始沿江不知多少人便赶过去做工。”此人笑嘻嘻道,“人家建港要的是男丁,她一个女人去能做什么?找个有力气的男人嫁了么?”何锁子冷冷盯了他一眼,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下午,何锁子买了张船票去九江。船开走后,码头上有人返回慈祥庄给苏澄杨国泰报信。苏澄松了口气。
原来,前些日子梅大夫提醒苏澄,怕是得将钱氏母子藏去别处。那么多强抢民女的,苏澄最厌恶这个何锁子,乃立时送她们去了贾氏马行。杨国泰想着,绿林人最爱月黑风高夜爬墙上树,遂在慈祥庄外墙顶上撒了拿青石研磨的细灰。白天颇显眼,晚上是不大看得出来的。每日早上动身前他都查一回墙顶。虽少不得有些印记,显见不是猫儿就是雀儿。终有一日,某处墙顶青石灰被抹动过。依着杨国泰这绿林老手的眼神儿可瞧出,乃是人的衣裳拂过留下的。遂叮嘱白露留意些。这日上午,何锁子来了。白露扮作无事人一般哄他明儿再来。
次日,钱氏早早从贾氏马行赶去慈爱庄,扮作正在那里做事的模样与何锁子见了一面。当晚杨国泰亲在慈爱庄守株待兔,果然等到此人。见其穿了身夜行衣顺着大路跑向大门——慈爱庄只有一条路往外通。何锁子到了门口并不着急,围着庄子转了两圈。依着绿林人的规矩,当转三圈。庄子太大、他又有些着急,只转了两圈。随后肆无忌惮就从大门旁翻墙而入,轻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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