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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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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着发了半日的怔,命人拉马过来往清虚观而去。到了观中,不再装模做样,径直到了甘露明王殿。詹峤又在左手同右手下棋。见他来了,笑呵呵道:“那小女娃子呢?”
三殿下潸然泪下:“是我没用。她让人诬陷抓走了。”
詹峤“啪”的将棋子撂下:“你再说一遍!”
正文 第737章
三殿下赶到清虚观; 将马氏被抓前后细述与詹峤。詹峤听罢双目炯然,让他再说一遍。三殿下遂再说了一遍。再看詹峤,眼神森森、犹如一条从蜕中缓缓爬出的蛇。三殿下忽然有点子后脊背发凉。
詹峤乃道:“冯紫英年轻时也莽撞过。自打干了那行; 一日比一日谨慎。贸然去王子府中抢夺女眷之事实在不像他所为,这里头必有别的缘故。你可查问过马氏身边服侍的人,冯紫英搜出证据没有?”
三殿下一愣。自己恼怒间忘了问此事; 直从府门口来的清虚观。只得红着脸作揖认错:“我情急之下没去查,都是我的不是。”
詹峤看了他会子,道:“身为人主; 最忌浮躁草率。”三殿下再揖。詹峤思忖片刻,“不论有人往她院中栽了赃物、或是那小丫头当真让弥勒教之人哄骗; 冯紫英敢明目张胆抓她走,必定铁证如山。你莫要去燕王跟前闹。”
三殿下捂了下额头:“先生; 我已不知如何是好了。总不能就这么忍着,马氏这会子都到刑部大牢了。”
詹峤哼道:“那点子出息。进了大牢怎么了?刑部当真敢把王子府上的女眷如何?我看那丫头是个有骨气的; 这点子事儿压不倒她。”
三殿下苦笑:“我心里揪着疼。”
詹峤闻言想了想:“既这么着; 你还是同燕王闹去。”三殿下又愣了。詹峤道,“冯紫英必是求得了燕王同意才敢行无礼之事。我的卦若没算错; 他怕是才刚同燕王诉过苦了,说早先也去你府上数回、皆抓不到人云云。”
三殿下皱眉:“他竟撒这般谎儿?马氏不过是个后院妇人; 并不值得。”
詹峤道:“你也知道一个后院妇人不值得他撒谎儿,王爷岂能不知?故此王爷必不会疑心他所言不真。”三殿下没听明白。詹峤解释道,“平白无故被人强夺爱姬,殿下会善罢甘休不会?”
“自然不会。”
“故此; 你少不得去王爷跟前胡闹。须知,早先燕王最喜欢的是老二。可惜那位让王妃惯得摸不清自己的斤两,而后又死了。如今也未必喜欢世子。只是也并不见得喜欢其余诸位罢了。”詹峤捋了捋胡须,“父亲都希望儿子像自己。燕王诸子,没一个像他的。比如他聪明,世子天资平平;他专心事业、不大在意后院,殿下你却沉迷女色。你越是看重马氏,燕王就越不喜欢你,觉得你没志气。”
三殿下思忖半日:“那先生方才让我闹去?”
詹峤道:“今冯紫英已投世子。贾维斯之子一旦抵京,殿下便毫无胜算。要么逃去外洋,要么等死。”他挥手一推,满案棋子哗啦啦跌落,敲在青砖上声声悦耳。“唯有放手一搏。”乃定定的看着他,“你自己决定。愿走、愿死、愿赌。”
三殿下身子微颤,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眼睛通红。“愿赌!”
詹峤点点头:“愿赌,先得让人看轻你。痴情男子与输家,皆会被世人看轻。”
“……我明白了。”三殿下道,“我非但得去闹,还得大闹。”
“大闹不必。”詹峤道,“得胡闹,甚至去世子跟前示弱。若能换回马氏,你愿俯首称臣。今生惟愿与她长相厮守,别的都不要紧。”
“谢先生。”
詹峤扭头望了望外头的院子:“我老人家也闲了这么些年,老骨头还没散架。殿下如若不嫌弃,尚能活动活动。”
三殿下大喜,一躬到地:“小王得了先生,如得刘玄德得了诸葛孔明。”
“莫高兴得太早。”詹峤道,“如今是背水一战,成则王、败则死。”
“全凭先生指教。”三殿下再作揖。
詹峤遂正式投了他,收拾东西跟他回府。乃背着包袱去辞清虚观观主张道士。张道士听罢,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小道士在旁喊了两声,他才长叹:“罢了,路是道兄自己选的。”
詹峤打了个稽首:“贫道心中有数。”
因恐怕“詹峤”这个名字还有人记得,他遂改用化名“范遥”。三殿下府上也不遮掩,若有人来打探,就说他们主子从道观中请出了位道士。问这道士是来做什么的,府上的人说,主子近日不大顺当,这位范道长曾出言警示,可知是个有来历的。燕王闻之哂笑道:“又不知让什么人哄骗了。正经有来历的,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有来历。”此为后话。
回到府中,范遥陪着三殿下亲往马氏院中查问。果不其然,冯紫英搜到了许多证据,当中便有写了“龙睛凤目,皇后之相”的字条,并木刻的小弥勒佛像。其余往来文书足有满满的一柜子。服侍的丫鬟哭道:“那柜子娘娘平素不许我们碰,说放的是她生母之牌位。”
范遥道:“既是平素不让碰之物,委实有可能放着生母牌位。”一面说一面细看那柜子,“栽赃之事,务必得栽得不留破绽。若随手放置,纵搜出来也没人信。燕王早年也不是没被人栽赃过。”
三殿下奇道:“既是生母牌位,为何遮掩着、不摆出来正经拜祭?”
范遥直起腰来:“谁都有不愿示人的故事。也许她母亲的身份不大光彩呢?越是乡下地方、越是礼崩乐坏。我信马氏的话。”他乃指着柜底道,“此处有香灰痕迹,想是她自己偷偷祭拜时沾在牌位底座上的。”
马氏的贴身大丫鬟恨恨的道:“娘娘果然是冤枉的。”
另一个道:“他们怎么放得进去?这柜子的钥匙只在娘娘手里。”
范遥淡然道:“贫道能撬开你们府上大库房还不伤锁,换置物品后又重新锁回去,你信么?”几个丫鬟皆瞪大了眼。“好了,殿下可以去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三殿下遂带着柜子返回燕王府,声泪俱下控诉冯紫英栽赃陷害马氏,证据便是柜子里的那点子香灰痕迹。燕王只觉得他胡闹,臭骂一顿打发他走。他并不服气,又跑去冯紫英府上大闹。一来二去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三殿下迷恋一弥勒教的爱姬,已成半疯。过了几日,他竟独身闯到世子府上求见,向世子大喊:“我只要她!别的一概不要!”世子让他闹得没法子,特求见燕王,问可能放老三那哑姬回去。左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掀不起什么浪头来。燕王冷嗖嗖瞧了他半日,吓得世子不敢多言、溜回去了。
是年四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日傍晚,燕王照例在府中处置完公务,留下冯紫英、罗曼等心腹议事。忽有人进来急报:“王爷,城东门外来了一路人马,守门士卒防备不及,已被他们夺了城门,现朝城中杀来。数目不可知,少说五万。”
燕王大惊:“打了什么旗号?”
“不曾打旗号。”报信的道,“使的是火。枪。”
冯紫英忙说:“火。枪不比刀剑,可从极远处射击,防不胜防。王爷,不论来者为谁,都当暂避一时。”
燕王摆手:“他有火。枪,孤王没有么?”立命传京营指挥使孙绍祖率兵迎敌。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报:“孙绍祖大人今日上西郊练兵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了。”
燕王这才急了。燕王府离东门最近,孙绍祖那个莽夫竟偏捡了这个日子往西郊练兵。敌兵若用的是火器,打斗起来比刀剑快得多,寻常守卫未必拦得住。冯紫英又劝:“请王爷移驾。”
燕王正犹豫着,报信的又来了:“来者自称是太上皇的人马。领兵之人自称太上皇留在华山的胡妃之子。御林军没有虎符不敢动。”
燕王与众位心腹大惊:“什么!”有个谋士喊道,“求王爷取虎符调御林军!”
冯紫英忙说:“依着秦国送来的消息,那位之母委实是太上皇侧妃胡氏,他尚未登基时便送了此女藏于华山。”
罗曼也劝:“王爷,事不迟疑。若当真是太上皇,他手下之人必熟京中道路也知王府所在。既是孙大人在西郊,咱们先退守西郊与孙大人会合,并命人守住城西门。孙大人骁勇善战,手下亦是精兵,不怕夺不回京城。再说,纵然当真是那位,什么也没有,单单占了京城何用?”
方才那谋士又喊:“调御林军便可。”
罗曼恼道:“倘若当真是那位回来了,御林军未必敢出头。”
燕王这才后悔:“御林军调了不少去北美。京中所剩不多。”乃不再迟疑,“走,去西郊找孙绍祖。”
王府中本有精兵,护卫着燕王并一干心腹急忙忙才刚出府门,便听见远处隐隐有枪炮声。燕王怒道:“养这些废物何用!”
冯紫英喃喃道:“好生奇怪。京中兵马不少,地方也不小。竟无端的任由他们杀到王府跟前么?纵然孙绍祖去西郊操练去了,别的将军呢?”
罗曼一面上马一面喊:“我的冯大人!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快走吧。”
燕王府中留了五千火。枪队,最精良不过。这会子旁的也顾不得了,先往城西赶过去。好在太上皇的人都在东边;京城百姓又多半闻讯藏了起来,街面上清静无人,跑起马来又快又稳。不多时已出了城门。
才刚沿着西门外大路跑了会子,迎面跑来两匹马,马上兵卒皆穿着燕军衣甲。亲卫营首领李将军喊道:“来者何人——”
对面的兵卒道:“我们是孙绍祖将军的人!你们是何人!”
“我等乃王爷亲卫营!”
来人便勒住了马。原来他二人正是孙绍祖麾下斥候。方才有守营兵士飞马过来报信,说城东门外来了不知来路的兵马。只是那报信的说得含含糊糊、一问三不知。孙绍祖不知究竟,遂命他二人回城查看。罗曼闻听松了口气:“知道孙将军在何处便好。”
冯紫英皱眉道:“还查什么?既有敌袭,就当直引兵救驾才是。”
罗曼道:“孙将军乃上将,不敢贸然行事。”
冯紫英还欲辩驳,燕王摆手:“今日此事突兀古怪,孙将军谨慎些倒不错。”乃问那两个斥候,“他今日带出来多少人马?”
斥候道:“今日将军在西郊翠微山举行野外实战演练,共出动兵马八万。”
冯紫英斥道:“京城统共才多少人马?哪有一次练兵就动这么多人的。”
罗曼在旁无奈道:“冯大人……孙将军既是武将,自有他的主意。再说,现在他手里人多不是更好?”
冯紫英道:“若非他肆意妄为,敌军哪里能如此容易进城。”
燕王思忖道:“怕是还有别的缘故。罢了,先不提这个,与孙绍祖会合要紧。”
斥候忙说:“王爷和各位大人随我们来。”
他二人在前头领路,众人跟着。跑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在西郊翠微山上寻到了孙绍祖大营。孙绍祖接出营帐,跪地叩首:“王爷遇险,末将浑然不知,万死难辞其咎!”
燕王摆手道:“此事来得诡异,孤亦不明就里,回头再细查。”乃迈步进了大帐。孙绍祖、冯紫英、罗曼等人陪着。直至这会子,众人才稍稍安心。
冯紫英先问道:“孙将军,你何故调如此多的兵马出来操练?下官并非猜疑别的,而是猜疑将军是否中了什么全套。”
孙绍祖道:“只因前些日子看了本兵书,名曰《火器时代练兵新则》,乃是吴国大将卫若蘅所撰。里头提到,今时不同往日。古时候交战多为阵前厮杀,远则弓箭近则刀枪,练兵只需在营中互斗便好。火炮火。枪射程极远,绝非小小营地可练成。”说着,他指着案头,“喏,就是那本。”
燕王拿起来一瞧,书名果然如他所言,署名也委实是“卫若蘅”,还印着一行小字:吴国上海书局。冯紫英皱眉:“上海港还没建成呢,怎么就有书局了?”乃思忖片刻,“下官疑心,连这本书都是圈套。”
罗曼道:“天底下书局多了去了,冯大人没听过的未必就没有。”
冯紫英反问道:“若是罗大人要出书,敢问会寻哪家书局?”
罗曼想了想:“京中最好的便是贾家的中华书局吧。”
冯紫英拍手道:“却又来!卫若蘅乃吴国大将之首,他想出书,会找个没人听过的书局么?吴国有西子书局、吴越书局、金陵书局,哪个不比这家强?”
众人面面相觑。燕王不禁点头:“爱卿言之有理。这趟,咱们怕是让人设下大套、掉进来了。”
正文 第738章
一支军队自称是太上皇的人马、忽然打进京城。燕王仓促出了城门; 与西郊翠微山上的京营指挥使孙绍祖会合。孙绍祖依着一本吴国大将卫若蘅所撰兵书在西郊练兵。燕王乃与几个心腹商议派人回京打探。除去孙绍祖的斥候,另派了名跟在身边的护卫过去。冯紫英一言不发,拿起卫若蘅所撰写兵书在旁看了起来。
既是燕王来了; 孙绍祖少不得让出大帐。这会子天已渐昏,该用晚饭了。孙绍祖忙出去张罗。他前脚才刚出了营帐,冯紫英便将手里的书翻着举到燕王跟前指道:“王爷瞧瞧; 这里一页竟有三个别字。”燕王接过来一瞧,他指着不是别字,而是整整一页的论语。这书是印制的; 显见装订之时出了大错。冯紫英低声道,“孙将军若囫囵看完了此书; 岂能不察?若没看完,怎么就依着书中的法子练兵了?”
燕王深吸了口冷气; 心中数十个念头翻滚起来。乃拿起兵书从前头看起。才看了头一页,他便发觉此书不对。文理不通不说; 满纸的胡说八道、毫无道理。孙绍祖此人必有不妥; 敌兵能攻入京城少不得有他的手笔,赶来投他犹如自投罗网。只是如今自己身边只得五千亲卫营; 他却有八万精兵。龙游浅滩、虎落平原。
虽心里明白,燕王与冯紫英都只扮作不察; 还议起事来。一时孙绍祖亲送饭菜进来。燕王只说身子不爽,让他将饭菜搁下了——这些自然是不敢吃的,另打发一名武艺高强的护卫去外头弄吃食。到了晚上,回城打探之人皆没回来。燕王无奈; 只得在翠微山暂住一宿。孙绍祖忙不迭替他安排营帐。
夜半二更,天上高悬起一轮明月。虽还不到十五,已明晃晃的照亮半个山头。山间多疾风,松涛如惊雷,偶有惊鸟春虫鸣叫几声。翠微山上,许多巡逻兵士负枪而行。燕王帐中钻出两个兵士,一个向孙绍祖的人打探道:“你们这儿可有茅厕没有?”
那人笑道:“这荒郊野地的哪里来的茅厕?去山后头寻棵大树方便下得了。”
这兵士呵呵一笑:“这么多人,山上不得臭气熏天么?”遂与同伴一道朝山上走去。两个孙绍祖的兵士暗暗跟着他们。
此二位当真是上山方便的。亏的这会子天气暖和,脱了裤子也不挨冻。折腾半日,二人慢悠悠的下山来。回到营帐前,孙绍祖的人笑嘻嘻问道:“今儿晚上你们吃饱没?”
他两个道:“饱了。”
“我们烧饭用的是山间泉水,比京城里头的井水甘甜。今儿的野菜兔骨汤最好喝。”
“可惜了,今晚上没喝你们的汤。我们头领带着酒呢。”
“原来如此,当真可惜。”
“酒已喝净了,明儿尝尝你们山泉水的汤。”那两位便进帐去了。几个孙绍祖手下互视了几眼,有一位便跑去报信。
那人走了不多时,燕王帐中又出来个几人,当中一个径直走向孙绍祖兵卒头目。那头目抱了抱拳:“这位兄弟……”话音未落,咽喉钉入一支袖箭,倒地而亡。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人同时出手,皆使的是暗器手段,招招致命。不待孙军兵士缓过神来,燕王帐前已倒下了一圈尸首。
燕王负手出了营帐,趁着月光四面张望。冯紫英跟在其身后低声道:“王爷,除了大帐中这些,咱们的其余兵卒皆饮了孙绍祖的野菜兔骨汤。汤中有蒙汗药,这会子都睡死了。”
燕王淡淡的道:“若非我们这儿还有人出去找茅厕,大约现在孙绍祖就过来收孤王的人头了。”
冯紫英道:“事已至此,唯有李代桃僵。王爷可去天津总兵卢将军那儿,立身事外反倒能看明白。”
燕王自嘲而叹:“孤竟也有今日。”
冯紫英微笑道:“待王爷回京,微臣觉得自己少说该封个侯。”
燕王瞥了他一眼:“那点子出息!孤封你个国公如何?”
冯紫英忙躬身行礼:“谢主隆恩。”
燕王哈哈直笑:“就这么定了。”乃返身回帐。
多年前燕王在民间寻了个与自己容貌逼似的替身,平素扮作亲兵跟在身旁,危急时可助主子金蝉脱壳。养了他几年,终于用上了。燕王换上夜行衣,数名武艺高强的大内护卫护着他悄然离开大帐,趁着夜色往山上走了。方才那两个去找茅房的其实便是趁机打探山上可有埋伏。大约是八万兵马较之五千多了太多,也大约是那五千精兵都着了道,孙绍祖并未在山上安置人手。一位护卫背着燕王,其余的在四周防着,一行人从翻过山头寻到一条小路,顺着往山下跑,不多时便离开孙绍祖营盘。
眼看快要到翠微山脚下,燕王心底暗暗安生几分。伏在护卫后背仰头望月,莫名生出抚今追昔之感来。若非这会子在逃亡,他倒有心吟诗一首。转过一个弯子,前头是个嶙峋陡峭之下坡小道。兵士忽然停住脚步。
月光底下清清楚楚,前头小道中央坐了个人。虽有些远,依然可看见此人身穿杏黄色道袍,须发皆白,慢慢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乃迎着燕王等人打了个稽首。“九王爷,贫道等候多时了。”老道士微笑道,“险些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燕王忙从护卫背上下来,负手而立:“敢问道长是那位高人?”
老道士道:“贫道上个月才刚投靠了令郎,九王爷没使来来打探贫道么?”
燕王想了想:“仿佛是位姓范的道长。”
“不错。”
燕王道:“想必范道长有什么来历?”
老道士摇头道:“九王爷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小时候,贫道还扶您上过马呢。九王爷显见半分记不得了?”
燕王欲细看看他,因离得颇远,看不大清面貌。正要说话,身旁的护卫忽然挡在他前头,其余几个也立时将他围了起来。只见路旁钻出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持火。枪,火。枪口齐齐整整的对着燕王等人。众护卫也摘下背后背着的火。枪来。老道士道:“我这些火。枪比九王爷的射程远。”他虽上了年岁,依然声如洪钟。这会子三更已过,山上也寂静,声音传出去老远。
燕王冷笑一声:“是孤王那个孽子想弑父么?”
“那倒不是。”老道士道,“他若有那个胆子,贫道说不定就当真投了他。”
燕王皱眉:“如此说来道长在哄他了。终究年纪小,容易让人哄骗了。”
老道士叹道:“也怪不得他。九王爷忙的很,没功夫教导他,他的先生也不大管得他住。小孩子若没人管,不就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燕王身边的护卫中有一个太监,眯眼瞧了这老道士半日,道:“这位道长,杂家多年前仿佛在军中见过你。”
老道士奇道:“这位公公还记得贫道么?贫道只当世人早将贫道忘了。”
这太监遽然想起来:“是詹峤将军不是?”
老道士抱拳:“正是末将。”
燕王大惊。此人一口一个九王爷时便猜他为义忠亲王旧部,不想是詹峤。詹峤领兵打仗时乃是智将,多以诡计制敌。今日之事显见是他所为。乃思忖片刻道:“想来是詹将军替孤王那孽子出的计策了。”
“不错。”詹峤道,“但凡够胆子,想让京城之兵悉数离京不难,只管派人给诸位将军传密令便好。安排好时辰,让他们依序悄悄出城,且都以为九王爷派他们做什么隐秘要紧之事。”
燕王道:“密令哪里是好伪造的。我燕国已铸造了新虎符,并非当年你们送来的那种。”
詹峤笑道:“既然旧虎符可做假,新虎符自然也能。九王爷可还记得,去年冬日你领着世子打猎,竟有一伙火。枪齐全的山贼误入猎场。世子恐怕护卫营火力不足,求你多调些兵护驾。你遂取了虎符出来。谁知那些山贼不过是纸老虎,发觉遇上了御林军,吓得转身就跑。最终并未调兵。只是虎符拿进拿出拿了两回。世子身后跟了个仆人,将王爷的新虎符看得分明。”
燕王微惊:“孤两个儿子身边都有道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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