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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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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淡然道:“王爷可是觉得你乃一片好意?替太孙安排了助手,又替我孙儿找到靠山。”司徒磐抬目看着他。林海轻笑,“我孙子才两岁。两岁的孩子何等懵懂,你就让他漂洋过海离开父亲、今后数十年也不知能见父亲几面?原本是千娇万宠的小爷,如何受得了世子府上上下下的势利眼?”
司徒磐皱眉:“依着他的身份,谁敢慢待他。”
林海冷冷的道:“王爷与太上皇乃先帝亲子,怎么幼年时在宫中过得那般艰难?王爷可还记得,你为了几块果腹的点心与先太皇太后之太监打了一架?”司徒磐猛吸了口气。半晌,林海道,“此事还是王爷自己告诉老臣的。你把那踩碎点心的太监痛揍了一顿。他没想到皇子竟全然不顾身份,偏也不敢还手。后来,但凡有慢待你们兄弟二人的奴才,你都直上拳脚。宫中人怕挨你的打,你们的日子才稍稍好了些。那时候王爷已经七八岁了吧,我孙子才两岁。”
司徒磐目瞪口呆:“竟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海你是傻的不成?世子府与皇宫岂能一样?孤与三哥乃是因为外祖舅父丢了官职遭人踩踏,你孙子背后有贾维斯和荣国府,谁敢欺负他?”
林海摇头:“王爷还是不明白。两岁幼儿离了父母,旁人再如何照顾哪里替代得了?孩子得受多少委屈?说是伴读,实则与奴才何异?打小就得对王孙磕头下跪。”
司徒磐不解道:“臣子跪君岂非天经地义?他在家中难道不跪父母长辈?”
林海顿觉一口气憋在胸中多年极想吐出来,乃含笑道:“故此我女儿反了。”他顿了顿,“我孙子不跪父母长辈。太小了,还没学。日后也未必会学。”老头儿捋了捋胡须,“待他长大了些,老夫便教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跪人。”见司徒磐面上又惊又怒又悔的模样,林海不止哪里来的兴头,张口又说,“王爷可知道我女儿何时开始有了反意的?”
“何时?”
“二十年多前我从扬州回京述职,险些于街头遇刺。先帝不顾刺客未明,强命我回任上去,有为诱饵之意。”林海无端生出了股自豪来,伸手比划了个“九”。“小女当年只得九岁——天子置她父亲性命如儿戏,她便反了。”
司徒磐皱眉:“幼女不懂事还罢了。如今她已大了,当明白天地君亲师之序。孤不是还许她以女子之身做了军师?古往今来哪个女子能得此任?”
“她不是没打过败仗以报?”林海理直气壮道,“知遇之恩当以战场功绩还,岂能以幼儿来还?孩子清清白白来到这个世上,又没做过错事,凭什么上外人府里受委屈?”
司徒磐不知如何答他,有种对牛弹琴之感。半晌才说:“如海你何时……变得狭隘至此?”
林海好笑道:“我狭隘?我舍不得孙子受委屈便是狭隘?你敢说我孙子在世子府上不会受委屈?”
司徒磐耐着性子道:“纵然年幼时受了点子委屈,也能磨练性情不是?谁小时候不受委屈的?日后呢?孤不是告诉你了?岳儿有意栽培那、孩、子!”
林海呵呵一笑:“且不论那孩子日后夺嫡能不能成,纵然能成又如何。天下这么大,我孙子难道非得替他做事不可?王爷,海外诸国,臣子见君都是不跪的。”
司徒磐冷冷的道:“贾琮呢?他见摄政王千岁也不跪?”
“还跪?”林海笑道,“他哪回不往琮儿头上爬?尿都尿过好几回了。”乃深深看着司徒磐道,“王爷,你根本不知道琮儿要做什么。我劝你到台湾府走走看看,尤其去学校听听先生们讲课。琮儿已废掉了跪拜之礼,谁也不用跪谁、谁也不受谁的跪。”
正文 第756章
林海劝司徒磐去台湾府看看; 便放他走了。贾琮托着腮帮子道:“这么看来,他们挺受挫的。不然怎么会来找你发牢骚?”
林黛玉道:“顺道试探试探我们的士气,揣摩我们有多大把握。”
贾琮又想了会子:“姑父; 他只跟你来了书房么?可有提出到你们府上逛逛?”
林海道:“不曾。”
贾琮道:“我想着,如果我是他,肯定把你约出去见面; 不会跑到你们家里来——多危险啊。单您老在家还好,若是林姐姐也在就不好说了。他还跟别的什么人见面了没?”
林海摇头:“只与我说话。”
贾琮道:“你们家主人离京多年,又一直在维护修缮; 比较容易安插细作。”
林黛玉脑中猛然跳出个念头,站起来就走;贾琮林海见状赶忙跟着。跑入隔壁耳房; 只见林衢正趴在地毯上玩布球,五颜六色的堆了半屋子。林衢用手抓着乱丢; 丢了又去捡、捡起来再丢。贾琮认真的说:“这有什么好玩的?”
林黛玉见状松了口气。林衢正捡球呢,看见母亲祖父来了; 抓起两只布球笑嘻嘻跑了过来。黛玉习惯性蹲下。身子; 林衢便将小球交给她。小家伙抬头看了看祖父,又将另一只交到老头手里。贾琮也蹲下。身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舅舅呢?”林衢看看他; 转身跑回去又取了一只小布球递给贾琮。贾琮双手来捧:“谢谢衢儿!衢儿真好。”乃将小布球塞入随身荷包里,顺手抱起他来掂了掂; “林衢小朋友,你又重了!你个小胖墩儿。”
林海看见孙子连胡子都是笑的:“这么大孩子长得最快。”
黛玉道:“抱他过来吧,看着他我心里自在些。”转身出去了。林衢见母亲走了,忙伸手去够。他那不足一尺长的小胳膊哪里够得着?急的哇哇直叫。贾琮赶忙抱着他跟上去。
才刚回到书房; 林衢立时甩了舅舅往母亲身上爬。林黛玉也不抱他,就让他自己顺着小腿爬上膝盖,方双手拢住他。贾琮叹道:“这崽子,还没抱热乎呢就跑了,比刚来时也好不到哪儿去。舅舅送你那么多玩具都讨好不了你呀。”
黛玉笑道:“比那会子可好多了。”刚回京那会子,林衢虽不认生,凡看有外人在他便死活粘着黛玉。贾琮记得上辈子小侄子也是如此,为的是昭示主权:我娘是我的!慢慢熟络便好多了。然小孩子终究还是惦记母亲,这会子正使劲儿往黛玉坏里钻撒娇儿。黛玉哄了他会子,正色道:“衢儿是我们最弱之处。”
贾琮笑道:“他身边的护卫旁人哪里比得。”
黛玉不答,坐着想了半日,问道:“你上回说什么要保护民间手艺?”
“嗯。什么画糖画的、捏泥人的、剪纸的,都应该保护。等工业化兴起,这些东西慢慢就会消失。怎么了?”
黛玉含笑道:“小时候,我初来京城那日,你给了我一只草编蚂蚱,是红。袖姐姐编的。那阵子我极喜欢。”
贾琮眨眨眼:“那么早的事儿姐姐还记得啊!我只依稀有点子印象。”
黛玉道:“我们家的园丁也会草编,会编许多花样子。蚂蚱、小鸟儿、兔子、小鹿,样样编得跟活的一样。这般也算民间手艺吧。”
“当然算!若极逼真,能算得上工艺美术大师。他编了什么?取来我瞧瞧。”
黛玉便打发人上小爷屋里取草编玩意儿去。不多时东西取来,贾琮一瞧,就跟个草编动物园似的!竟有二十多种花卉、虫鸟、动物,件件栩栩如生。黛玉又吩咐:“去请付宝泉来。”
不多时,有个穿青布袄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四十多岁,四方脸膛黝黑,弓着身子走进来打千儿:“奴才见过老爷、丞相。”
黛玉指着贾琮道:“付宝泉,这位就是摄政王贾琮。”
付宝泉忙跪下要磕头,贾琮摆手:“别!我不爱让人磕头。摄政王也不过是个职业罢了。”
黛玉笑道:“他比我还不愿意受人的头,你只以常礼待之便好。”
付宝泉爬起来作揖,贾琮也还了个揖。付宝泉连说:“折杀奴才了。”
贾琮道:“付先生别客气。”乃指着那些草编玩意儿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奴才编来给小爷玩儿的。”
“啧啧,绝对的工艺美术大师啊!”贾琮拿起一只猴子,猴子捧了个大桃儿欢喜不已。“能编出模样来不难,难的是编出神态,比画画和做泥像难多了。付先生,我在考虑建工艺美术学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去当先生。”
付宝泉一愣:“当先生?奴才认不得几个字。”
贾琮笑道:“马上就要全民义务教育了,成年人也有快速扫盲班。再说,又不让你教授子曰诗云,让你教人草编嘛。”
付宝泉糊涂了:“这等小技,还教别人?”
“你这些都是绝佳的草编工艺品。或是你教些学生出来,成立草编工艺品厂也成。”贾琮思忖道,“你若不擅管理可以管技术和开发。日后旅游部门发展起来,草编工艺纪念品也是一项重要的增收。”看此人眼神茫然,乃笑道,“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横竖你既有这项手艺,不可白白浪费了。能当先生、发大财。你收拾收拾,今晚就跟我走。明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付宝泉连连摆手:“使不得!奴才哪里做得了先生!奴才只给小爷编几个玩意儿哄他开心便好。”一面去瞧林衢。林衢才两岁,压根儿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窝在母亲怀快要睡着了。
贾琮和蔼道:“别怕,你没问题的。你想想,你若做不了、也不会让你去做对不对?放心,你这手艺当真难得的很,大家都会喜欢的。再说,你去草编厂又不是衢儿就玩不着你编的物件了,跟你们买就是了。你若大方,送他两件也没问题。”
付宝泉依然摇头:“王爷,奴才做不了。”
“你做得了草编么?”
“做的了。”
“就是要你去做草编。”贾琮道,“西洋人没见过这么精巧之物,咱们编了卖到西洋去,卖大价钱。然后拿这些钱来开学校,让我国每一个孩子都念书。”
付宝泉再看林衢,那小子已睡着了。眼中便有几分着急,望着贾琮恳切道:“奴才在林府多年,早已习惯了。若想要奴才这手艺容易,并不难的。王爷打发人过来,奴才教他就是了。”
黛玉低头看了看儿子:“你先劝劝他。衢儿睡着了,我安置了他就来。”
“嗯。”
小丫头打起门帘子,黛玉抱着儿子出了门。林海也劝道:“付宝泉,做草编厂乃是大事,并非闹着玩儿。既用得着你,你就去吧。”贾琮跟着劝。付宝泉只不愿意走。
过了会子黛玉回来,含笑向林海道:“爹去看着衢儿吧,我怕他待会儿醒了要人。”
林海立时站了起来:“我去我去!你跟琮儿说要紧事。”遂走了。
老头儿一走,林黛玉正坐在坑上端详了付宝泉半日,看得付宝泉有些不自在。黛玉轻叹一声道:“单凭你一个,难道有绑架衢儿的本事?”
付宝泉愕然。过了片刻,颓然道:“合着方才丞相是在试探奴才。”
“那倒不是。”贾琮道,“我们猜测林府之中恐有燕王细作,还没有具体可疑之人。想让你去草编厂当先生是真的。你若没信心很正常,不知所措都正常,死活不肯去就不对了。毕竟你的手艺是真好,谁不想出人头地呢?再有,你方才看了衢儿两三回。我们跟你说升官发财的大事呢,你看他干嘛?他还不到三岁,能做什么?”
付宝泉苦笑,伸出一双手:“成也是这点子手艺、败也是。”
“劳动人民的手啊!”贾琮叹道,“怎么就当了细作呢?对了,我一直想问问你们这种职业的人。你为什么要当细作啊?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比如说希望燕王获胜后将燕国治理成太平盛世,还是为了日后能升官发财,还是受过什么大恩,还是家中有亲人落入人家手里当了人质?”
付宝泉正色道:“王爷对奴才有大恩。奴才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哦,是有恩。”贾琮看了看他。没胡子,嗓子并不尖。“你早先是他府里的公公么?”
付宝泉道:“奴才早先是宫里头的。”
贾琮点头:“嗯。你们这种身份,没有太多别的**,确实比较容易愚忠。好了,既这么着,林姐姐好生把府里梳理一遍吧。”
黛玉道:“衢儿身边都是我从波士顿来带的人,别人倒是不怕。既然他是燕王的细作,不会有第二个了。”
“啊?为什么?”
黛玉微笑道:“我们回京之前他就在了。区区一所没人住的宅子,犯得着送两个细作进来么?”
“说的也是。”贾琮又看着付宝泉道,“付先生,透露一下呗~~单凭你这点子本事,没有办法绑架衢儿吧。林府的护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奴才没预备绑架小爷……”付宝泉一叹:“摄政王和相爷手段高明,王爷这回怕是难以对付。”
只听“咯嘣”一声,贾琮急喊:“别让他吞毒。药!”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从付宝泉脑后伸出来卸掉了他的下巴关节。付宝泉愣了。那护卫很年轻,乃是柳家子弟,听见付宝泉承认自己是细作便盯着他了。贾琮打了个响指:“干的漂亮!”
黛玉含笑道:“多谢你。”
付宝泉被掐得直翻白眼。护卫念了声“属下失礼”,按住付宝泉的脑袋,一手拿起案上的茶壶往口里倒茶,如同洗茶杯一般将其口腔清洗了好几遍。又歪着头看了半日,方松了口气,懊恼道:“只慢了一点子!若快一点,他没咬碎毒牙就好办多了。”
贾琮奇道:“不是毒牙一碎就死么?”
“不是。”护卫道,“要咽下去才死。不然,万一有人因故误咬碎了毒牙怎么办?”
“……考虑得还真周到。喂喂你别掐死他呀!”“放心,只是晕了。”
护卫无辜道,“不然我怕他强咽下去啊!”
贾琮跟护卫扯了会子,扭头一看林黛玉那脸儿已黑得跟案头的墨汁差不多了,忙问:“林姐姐!怎么了?”
林黛玉攥紧了拳头。这会子是下雪的天儿,她竟出了满头大汗,乃颤手取帕子擦汗。贾琮顿时明白了:她这是后怕。培养一个细作不容易。若只是绑架未遂,付宝泉用不着当即自尽。他既着急寻死,只怕燕王给他的差事并非绑架,是想要林衢的性命。林衢若死了,从林黛玉、林海到贾琮贾环等都得乱套。付宝泉能接近孩子,且林府不曾防备他。只需弄根毒针他就能轻易得手。
贾琮看着晕过去的付宝泉:“我不审他,直交给大姐夫。”
黛玉捂着额头,半晌才说:“让大姐夫好生审明白。”
贾琮安慰道:“姐姐今晚好生歇息,燕王应该没多少招数了。前几日燕王妃着急想送她孙子出城,大概就是怕姐姐一怒之下拿燕王的子嗣撒气——她自己就是那么个性子,少不得以己度人。”
黛玉依然捂着额头。又过了许久,她忽然重重砸了下案头嘶声喊道:“天杀的贾维斯呢?怎么还不来?不是发了电报给他让他火速进京么?这都几天了?儿子都差点让人杀了,他当老子的连跟头发都不见!究竟捣的什么鬼!都要过年了!再不来他自己上东瀛过年去!”吓得贾琮打了好几个哆嗦。
话音刚落,有人在门外喊道:“报告!”
这是军中的叫法,来人显见是从北美来的。林黛玉深吸了口气,坐正:“进来。”
一名穿军装的兵士走进来行了个军礼:“报告军师,刚接到贾维斯将军电报。”
“说的什么?”
“将军今晚于京郊十五地里大破燕山土匪,活捉匪首卢得志。”
林黛玉贾琮一起站起喊道:“什么?!”“再说一遍!”
兵士忍不住嘴角上翘:“电报上说,贾维斯将军今晚于京郊十五地里大破燕山土匪,活捉匪首卢得志。军师,将军打了胜仗。”
黛玉哼了一声,款款坐下:“回电报:弄错身份了。燕山匪首名叫张麓,卢得志乃天津总兵。”
正文 第757章
贾维斯天性谨慎; 加之军队一直在北美打仗,诸事与战时一般无二。今日上午,两个侦察兵爬在树上举望远镜观察; 发觉不远处树林子钻出来两个樵夫模样之人,在小路口张望几眼,快速往大路拐去。此二人身材矮小壮硕; 腰间别着斧子,背后并无干柴。
侦察兵暗暗跟踪他们到了镇上,见其买两车的腌萝卜推着走; 说是给过年预备的。村夫村妇惯会自己做腌萝卜。纵自家不会,寻街坊买点子人家都不好意思收钱。侦察兵觉得蹊跷; 遂回去一个报信,另一个跟了樵夫爬了半日山路; 找到了漫山遍野一大片营地。营盘齐整、兵卒精神,显见是正规军。略算了算; 当有两万人左右。到了中午; 几个人离营上山。侦察兵伺机偷袭了一个,打晕活捉带回去。
贾维斯一审; 原来他是天津的官兵,跟着总兵卢得志来的。贾维斯回国本从天津登岸; 没见到卢得志。知府说自打燕王废头一位世子后他便郁郁寡欢,这两个月已下不了炕了。贾维斯还去特去卢府探望过。合着炕上躺着的那位不过是个替身,真人已金蝉脱壳。官兵们扮作燕山土匪,与真土匪兵合一处; 已驻扎在此两日了。方才上头命人出来打野味。这会子寒冬腊月的上哪儿找野味去?此人略走远了些,便着了贾军侦察兵的道。问他来此作甚,此人并不知情。
此处就在京郊,来此作甚之问简直是废话。天津卫所驻军约莫一万五六,还得留下些陪着替身,其余的想来便是燕山土匪。遂派人再探。到了黄昏时分,侦察兵回来报信:卢军整顿营寨,有连夜出兵之相。贾维斯便传令于卢军后方和斜后两翼布下埋伏。他们何时开拔,己方何时追击。
夜幕一落卢军便动了,他们一动贾军也动。卢军人衔枚马摘铃欲偷袭京城,不曾想被人从后头杀了过来。天黑看不清敌方,四面枪炮乱响又惊了马,顿时乱成一片。许多人根本不知出了何事,只胡乱打一通,打到自己人的也不少。贾维斯大获全胜。
此事怪不得卢得志。他已多年不上战场,最近一战还是打义忠亲王叛军,从没拿火器正经打过仗。贾维斯的兵虽年轻,结结实实打了三年仗,从第一仗就使的火器。这三年来林黛玉没打过一次正面对战,兵士们早已惯于夜晚偷袭,眼睛都比卢军亮些。何况贾军之火器胜过卢军多矣。
张麓正经在燕山当了十几年土匪,比旁人熟悉山路,护着燕王从枪林弹雨中冲了出去。因根本不知道在后头突袭的敌军是谁,且京中计策悉数落空,张麓少不得疑心到政事堂那位女丞相头上去——这几年,荣国府大肆宣扬此女之军功,燕国已无人不知。
一个不打败仗的军师没人不怕,谁还管她是男的女?故此张麓不敢回燕山,逃离战场后向燕王奏道:“王爷,我有个朋友,也是土匪。此人自身武艺高强不说,手下的喽啰比御林军还生猛。且他那营寨中设了机关埋伏,纵是官兵也打不上去。不若暂且去他那里躲避一时、看看风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事既至此,燕王唯有答应了。他也不知燕山老巢究竟还在不在。
张麓遂连夜投奔朋友。跑了两日的路,黄昏时分赶到一座山下。这山不算高,山下有座小店。张麓跳下马喊道:“春大嫂在吗?”
只见店内走出一位妇人,瞧模样不足五十,皱着眉头打量他身后这些兵马:“怎么这么多人?张大王这是串门儿是打劫?”
张麓笑道:“我可不瞎了么?敢上盘龙山来打劫?”乃叹道,“我运道不好,遇上大水。我还罢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偏连累了朋友。”
春大嫂扭头上下打量司徒磐,目光放肆,半日才说:“你上哪儿认得的读书人,是个秀才吧。”
司徒磐拱手道:“晚生已考取举人。”
春大嫂哼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张麓哈哈笑道:“书生自有书生用。你们葛大王可在?”
“在呢。”春大嫂道,“这几个月他都少出去做生意了,忙着洗白。”
张麓嗤道:“就他那黑锅底还想洗白?可拉倒吧。”
春大嫂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我们大王洗不白?说不定明年就白了。”乃转身边走边说,“你等着,我放响箭上去。”
张麓在后头喊道:“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不放火。枪?”
春大嫂一只脚已迈入门槛:“早年买了那么多竹哨,总得使完不是?还是从南边买来的呢。”
不多时,她从里店内取了弓来,望着山上射出箭去。箭身上捆了竹哨,竹哨穿风长鸣,山中久久荡出回声。张麓便请燕王先入店歇息。这小店瞧着不过是个寻常的山间饭馆,粗陋的紧。春大嫂替他们筛了两碗热开水。虽没有茶,这大冷天的甚是暖和。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外头进来了个樵夫,二十多岁的年纪,问道:“春大婶,什么事?”
春大嫂指着张麓道:“这泼皮遇了大水,想来我们山上暂避一时。”
张麓笑道:“我先去见见你们老葛如何?”
樵夫也放肆打量了司徒磐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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