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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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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拉了拉耳朵:“末将方才只怕幻听了。圣人说什么?”圣人不语。杨安一拳砸在树干上,“我操他十八代祖宗!谁的主意?”
圣人摇头:“他不肯说。”乃看着杨安,“求将军救朕出去!”
杨安咬牙摇头:“不成。咱们不能走,非将那王八找出来不可。”
正文 第835章
日子数豆子似的数过去; 杨安愈发得鉴如与郭太监器重,偏他与圣人联手愣是没套出是谁出的那阴狠主意。眼看人手越来越多、火。枪陆续到货,杨安没法子; 只得先弄坏枪支扮作买到了次品的模样。并加紧操练壮丁。他虽年轻,已上位多年,掌控力极强;并有圣人明里暗里相助。那两位全然不知之际; 杨安已暗暗收服了人心。那两位见圣人瞧杨安顺眼,心里也愿意——圣人便是招牌,他拧巴着许多事儿不好办。
终有一日; 鉴如将杨安喊来,告诉了他前因后果。从贾琮诱拐吴王之子吴国大将之子蜀国世子之儿女说起; 到吴王临终前方悟出其策、留下血书传于诸王,到各家王爷吝啬散漫不肯出力; 直至别无他法、只得伤民。
杨安皱了半日的眉:“这也太……我怕天打五雷轰。”
鉴如道:“那你想个法子。”
杨安道:“我又不是军师,哪儿能想得到法子?那么多王爷有的是幕僚。”
鉴如嗐声跌足:“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辈;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安摇头:“大师; 倘若银钱不足要我们去打劫,没什么话说。早年马来国精穷时我也不是没当过海盗; 但那是……”
话还没说完,鉴如眼睛一亮:“你做过海盗?”
杨安道:“马来国的兵都当过海盗。”乃解释道;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人口,也没多少兵马。穷啊!修皇宫建衙门什么不要钱?不做海盗哪里弄得到钱?再说,我们是奉旨劫船,老天爷怪罪下来那不是有国主顶着么?”
鉴如立时道:“此事若苍天怪罪; 贫僧顶着。”
杨安哼道:“您老顶得住么?我们那会子是迫不得已,为了国家。后跟中国做起了可可茶生意,不就没打劫了么?”
鉴如颓然一叹:“如今咱们难道不是迫不得已?但凡有半点法子,如何会使这般计策。”乃念了声佛。
杨安诧然:“您老是佛家人,不怕佛祖怪罪?”
鉴如合十道:“惩恶便是行善。地藏王菩萨有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正菩提。不行霹雳手段,怎怀菩萨心肠。”
杨安翻了个白眼:“连杀无辜之人都能找到这么好的借口。”不待鉴如言语,他摆手道,“罢了,横竖不干我事。我只依令行事。”
“如此才对。”
听了这些话,杨安便知他非但没领过兵、只怕半分没沾过兵事。当兵的哪里能跟上头讨价还价?让杀人杀人让放火放火,让砍了老弱妇孺乡里乡亲都不能犹豫。兵卒本身就是个专职杀人的行当。既是鉴如和郭太监皆外行至此,这支兵马自己想不捞下来都难。念及于此,杨安正色道:“不过,大师,此事须得圣人金口玉牙下了旨末将才敢领。您老有佛祖庇护,郭公公是无根之人。你们二人都不用担心报应,我却怕子孙遭报应。若是圣人扛下来,他乃真龙天子,我听他的天经地义。”
鉴如思忖片刻,点点头:“也可。贫僧去求圣人下旨。”
杨安抱拳:“圣人下了旨,末将必不辱使命。”鉴如甚是满意,让他走了。
殊不知杨安与圣人早成了一伙的,背地里商议过了。那一僧一阉迟早会来同杨安说此事。圣人如今就是个摆设,万事皆做不得主。既是他们得求圣人下旨,圣人少不得开些条件、争些权力,日后行事方便。
本以为火。枪之质量投诉不了结前不会生事,谁知郭公公有天晚上梦见了吴王,次日哭成泪人,非要立时动手不可。杨安乃向他们道:“咱们如今虽有了两千多人,多数是寻常百姓,头一回办差未必敢杀人。不若挑些做过匪盗的,身有煞气,不惧鬼神,先做一票。洗过血之后,便让他们做小头目,将其余新手慢慢带出来。”他二人听着有理,便答应了。
杨安遂挑了二十来个当过土匪不怕阴司报应的,好生练了十几日,起身往燕国而去。这些人除去鉴如便数杨安武艺最高,鉴如还得留在陈国办事呢。杨安在枪支上动手脚容易的很,旁人半分不察。
杨安向柳小七陈述完经过,天色已漆黑。柳小七思忖良久道:“你想的很是。那出主意之人务必寻出来。鉴如和尚跑完了晋齐宋三国之后,三国的王爷皆不大肯出力气?”
“不错。”
柳小七道:“政事堂也猜度不是王爷们的主意。贾琮说这类事不新鲜,别国亦有,叫做恐怖袭击。皆是弱势势力拿强势势力没法子、偏又极恨,方行此等下作之举。弱势乃是共性。那四位王爷或清高或骄傲,不会想到这种主意。只怕是下头的幕僚之辈。”
杨安道:“若不过是区区幕僚,鉴如犯得着守口如瓶么?半点子口风也套不出来。告诉我让我骂几句那人又不会少块肉。他平素并非口风极紧之人。”
“这个也委实奇怪。”柳小七道,“政事堂能人多,让他们想去。”
“还有,皇帝被遭了绑架,京城城门口连个查看的人都没有。”杨安嘴角抽了抽,“怕是离谱了些。”
柳小七笑道:“乃是那阵子詹峤老大人与冯紫英各自为政、沟通不及时的缘故,如今已经在整改了。林相心中恼怒,不便说詹老大人,讽刺了冯大人几句撒气,把冯大人说了个大红脸。亏的在场没几个人。”
“那柳大人怎么知道的?”
“杨将军呐,不论那个行当都不会缺长舌之人,尤其是有笑话可看之时。”
“原来如此。”杨安向他作了个揖,“多谢指教。”
“不用客气。”柳小七站了起来,“寻个有屋子之处,做个鉴如和尚的画影图形。”
杨安从怀内掏出一张纸来:“早就画好了。”
柳小七眉头一挑:“你这小子不错。”杨安微微一笑。
二人就此别过。柳小七回燕国报信,杨安进陈州城寻花问柳。
冯紫英得报,立时给各处细作送去鉴如和尚画像,让他们详查此僧访晋齐宋三国之线路。不多时,各方消息传来,他是先走的宋,而后晋,最后齐。出主意之人纵然不是齐国的,也必在齐国与他会过。快马往吴国送郭太监画像之人也到了,细作认出此人乃是先吴王心腹,且平素不大得宠,先吴王临死前旁人才知道。
冯紫英遂召集政事堂众人开会,把柳小七也喊了过来。大伙儿传看了消息和电报之后,冯紫英道:“燕国从齐国得的人口最多,纵然齐王昏聩不在意,难保下头有幕僚怨恨燕国。”
贾琮托着腮帮子道:“鉴如和尚像是在护着那个人。他一个吴王的心腹,为何会护着一个齐国幕僚?说不过去啊。”
林黛玉道:“出主意的人先放一放,那群人太危险了。趁红骨记换货还得些日子,怎么把他们收拾了才好。”
詹鲲苦笑道:“你们还惦记那个?如今最要紧的当属吴王之血书。”
贾琮笑道:“詹太师放心,那血书不是问题。”
詹鲲瞧了他一眼:“当年可是你和林相行的合纵之策,方推了太上皇下楼。”
“如今之局势完全不一样。”贾琮伸出右手比划了个“六”,“首先那时候只有六位王爷合纵,如今多少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还各自为政。当年老三已经登基多年,且是堂堂正正继位的,且明明白白忌惮他们。王爷们全都清楚,头顶上悬着大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危机感非常强,逼得他们不得不合纵。饶是如此,也好悬让燕王给拆了。如今的危机比起当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再说……”他笑道,“写信的是燕王也还罢了,毕竟燕王多智,诸王纵然口里不服心里还是清楚的。吴王么,才六十多岁,条件好再活个十年没问题。他完全是自己耽于酒色作掉了身子。何况他当年就是个商贾王爷,诸王未必瞧得起他。”
冯紫英接口道:“再有,若送信的只是郭太监也还罢了,毕竟吴王已死,死人之遗言比活人之话语更使人在意些。偏陈王插了一杠子,派他的人去送吴王的信,还说郭太监病重。合纵若成,他得牵头的功劳地位;若不成,他是帮郭太监送信,也不砸颜面。”
贾琮拍手道:“然而此举却有损吴王那血书的公信力。诸王难免起疑心——陈王怎么搅和在里头?郭太监病重这事儿鬼才信呢。”
詹鲲瞧了他一眼:“有损也不过是有损罢了。”
贾琮笑道:“真的不用担心这个。思维的惯性,决定了这次合纵连点子希望都看不到。”他啧啧两声,“可惜了吴王临终前想明白,偏毫无用处。相信我,不会有人信他。”
詹鲲皱眉:“倘若有几个信的、再渐渐说服旁人呢?”
贾琮轻轻摇头:“他们习惯了。习惯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东西,顽固无法根除。王爷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决定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单单依靠招几个王子郡主到大佳腊去念书便能毁灭一个完美运行了上千年的制度。中华五千年,实在太长太长太长。他们只会去想史书里头可有类似的记载,那反贼可成了?”他两手一摊,“没有。纵然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跟他们重复过许多回‘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也极难将这句话套用的别处去。司徒家这么多子弟,能跳出家庭教育和史书惯性的,只有两个。大佳腊常春藤大学的研究生韩全,和走过西洋的司徒岑。环哥哥那小舅子都跳不出来。他能接受新鲜的国策以昌庐国,却绝不会相信我能废掉帝王制度。眼下明摆着证据:晋王总不是个糊涂的,也不肯出钱出力帮郭太监。”
林黛玉缓缓点头,含笑道:“郭太监做了件大错事,拐走小圣人。”
“正是正是!”贾琮使劲儿点头,“他不拐走小圣人,就是个替老主子传书的忠仆。诸王合纵,几个大国之君还能争个盟主什么的。如今小圣人到了他那边,他说是个摆设就是摆设?谁肯替旁人做嫁衣裳?好端端的差事让这一僧一阉给毁了。”
詹鲲思忖道:“纵然不妨事,只怕依然会引得诸王起疑心。日后咱们许多事不好办。”
贾琮挤挤眼:“放心放心,我已有法子对付郭太监他们了。管保他们的威胁到此为止,吴大掌柜给那四国换了货之后,必会私吞火。枪。”
林黛玉抬头看了看他:“快说。”
“先不说。”贾琮笑眯眯道,“我们先来猜度猜度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我可不觉得老吴王那个贪财之徒舍得出自己的私房。”
众人霎时沉思。想了许久,冯紫英咳嗽一声:“不用想了。”众人抬头看他。“我已查出来了。”
众人拍案而骂:“你不早说!”“冯大哥你什么时候学坏的?”冯紫英嘿嘿一笑。
原来,冯紫英想着,当日在京城鉴如和尚与郭太监时常往太皇太后那儿跑,不久便发了财,那财九成与太皇太后有瓜葛。遂干脆强审了太皇太后。一个瘫痪的老婆子,冯紫英想对付她太容易了。
那笔钱财乃是先帝留下的,说是匿在京郊一处僻静宅子的地窖里。早年宫中艰难时太皇太后也想过取出来使,偏先帝留给她的是个哑谜,她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来,愣是没找到地址所在。这回鉴如和尚带来了吴王的血书,太皇太后大惊,兼她恨透了贾琮放游客进紫禁城观光,遂将那哑谜说与了鉴如。两个人依然猜不出,后郭太监也去宫中商议了几回。当日他去太庙,便是疑心哑谜与太庙有关。
最后竟是郭太监在小圣人案头看到一首五言绝句。诗乃先帝所做。小圣人在宫中长大,将父亲和祖父的诗都作了教材,无事写来给自己鼓劲儿。那诗整首嵌在哑谜当中,除掉诗后虽依然是哑谜,却可轻易猜出藏地址之处。太皇太后哪能熟背先帝的每首诗?那些钱财遂巴巴儿便宜了郭太监等人。
贾琮闻听呆了半日:“……先帝真是闲的。”
冯紫英道:“倒也不是。先帝驾崩时国库空虚。他留了一大笔钱财藏着,又告诉了太皇太后哑谜,她便可得个献宝之功。”
贾琮摸摸下巴:“这么看先帝对老婆还有点子良心。”
正文 第836章
这一日; 吴国辅国重臣陈瑞文正在衙门办公,吴王府来了位太监,说王太后沈氏有急事找他。陈瑞文微微皱眉。自打那个做云南巡抚的叔父给她回了书信; 此女野心骤大,时常过问政事。虽还瞧不出有想垂帘听政之意,陈瑞文颇不喜欢。饶是如此; 不得不去。陈瑞文整整官袍,迈开方步走了。
赶到吴王府,门子喊道:“陈大人可来了!快请快请!”
陈瑞文咳嗽一声:“何事?”
“哎呀奴才也不知道。横竖太后大发雷霆; 奴才还没见过太后那么生气。”
正说着,有个侍女已迎了上来。陈瑞文认得; 她本是服侍沈太后的。侍女急着行了个礼道:“陈大人,国库失盗; 损了八千多万的银子。”
陈瑞文腿肚子一抖:“多少?!”
“八千多万。”侍女眼圈子都红了,“那是先王爷留下的根基!”
陈瑞文大急:“怎么回事!”
“大人快随我来。”侍女忙转身领路; 陈瑞文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沈太后屋中; 便看见地上跪了一个白胖的老太监。陈瑞文端详了他片刻,不认得。沈太后两眼微红粉光融滑; 显见才刚哭过。较之前阵子的泼辣相,如今这模样倒是看的陈瑞文心中一动。乃上前欲行礼。沈太后忙摆手:“陈大人不必多礼。”
陈瑞文便依言而起; 近前低声道:“太后,出了何事?”
沈太后拿帕子拭泪,指了指案上一堆纸张册子道:“哀家闲来无事,整理先王爷所作的诗词; 预备送给王爷研读。遂看到了这首。”她指案上的一张诗稿,“听先王爷身边的人说,这是先王爷年少时在京城御花园口占之作。遂誊录了一遍。”
陈瑞文心想:不是国库失窃么?怎么扯上诗词了?他自然不敢说出来,上前拿起那诗稿看了一遍。是首五言绝句,委实做得不错。遂赞道:“好诗。彼时先王爷想必青春年少、踌躇满志。”
沈太后又拭泪,道:“我瞧着这诗眼熟,想了半日才想起来:先王爷给我的那哑谜,这二十个字一个不差的都在里头。连顺序都是一样的。”
陈瑞文心头一动:“先王爷给太后留了哑谜?”
沈太后点头:“先王爷说,他在金陵郊外僻静处藏了处大宅,宅中库房锁着八千万有余的白银。”陈瑞文猛吸了口气,身子微颤了一下。沈太后接着说,“倘若国中有异样,用得着那些银子,就让哀家拿出来。他说,直言库房所在未免无趣。不若猜个迷来的有趣。遂将库房地址做了个哑谜写给哀家。”她又指着另一张纸,“这便是先王爷给哀家的哑谜。”
陈瑞文拿起来一瞧,正是先吴王的笔迹。瞧着乃一篇小品文,上头有朱笔圈出的二十个字,正是吴王年少时所作的那首诗。后头有朱笔所写地址,正是沈太后笔迹。若没有圈掉那首诗,全文通读怎么都瞧不出藏了什么地址。今既已圈掉,再看那小品文,便极容易猜出下头的地址了。
不禁暗自点头:先王爷这招好生高明。这藏着八千万银子的哑谜,沈太后断乎不会随意给人瞧。而此诗并非先王爷近年所作。沈太后除非亲自整理全部诗稿,否则怕是看不到的。先王爷诗词平平。她若有旁的心思,必不肯花闲工夫在这等事上头。她若一心念着先王爷,这笔钱功劳不小,小王爷和朝臣无论如何会好生待她。旋即想起失窃,微愠问道:“既是太后猜出哑谜,如何会失窃?”
沈太后看了看地下那白胖老太监,指案头另一张纸:“被人光明正大提走了。”
陈瑞文急忙拿起来一瞧,依然是先王爷笔迹,说是整座库房悉数交予心腹郭公公与鉴如大师,孤王有事关天下之要紧事让他们去办。此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下头还盖着王爷的大印。陈瑞文震怒:“阉贼尔敢!”
沈太后指案头一个散开的包袱:“这是从郭太监屋里柜子夹层搜出来的。”
陈瑞文一眼便看见了吴王金印。金印在小王爷手里,昨儿还用过。这个只能是伪造的。还有一叠写了字的纸,陈瑞文拿了在手里一看——头一张写的是一首诗,先王爷得意之作。第二张是几句论语。第三张为早年先王爷亲笔写的一份圣旨,表彰镇江一位节妇。他诧然道:“这个不是应当在李老夫人自己手里?他是怎么弄来的?”
沈太后冷笑道:“他岂能弄得来?真的依然在李老夫人手里。”
陈瑞文骤然明白了:那阉贼跟了先王爷多年,擅模仿先王爷字迹!这些都是他平素练笔使的。伪造金印和王爷手书,骗取守国库老太监信任,盗走了八千万银子。乃拍案大骂。沈太后默然垂泪。骂了半日,陈瑞文哼道:“他以为跑得掉?画影图形全国缉拿!”
沈太后道:“还有一个慧济寺的胖和尚鉴如,与他是一伙的。”
“一道画影图形!让他二人无处可藏!”陈瑞文猛吸了口气,半晌才说,“只怕他们逃去外洋。”
沈太后思忖道:“那库房里头除去白银,还有些先王爷从京中带出来的古玩字画。他们须得将这些东西折现,白银换做银票子,方好携带。我若是他们,当往京城或是平安州销赃。那些东西颇不少,不容易销干净。再说,都大半年了咱们全然不察,他们胆子也必会肥些。”乃苦笑道,“若当真已逃去外洋,咱们只怕毫无法子了。”陈瑞文重捶案头,嗐声长叹。
话分两头。这日,陈国郊外鉴如杨安等人所住的庄子外来了个太监,乃陈王身边要紧之人。他替陈王送来张请柬,说是有个家宴想请他弟弟晚上过去相会。郭太监诧然。陈王与圣人虽为同父兄弟,彼此疏如陌路。好端端的,陈王请圣人赴宴作甚?遂回去寻鉴如杨安商议。
杨安一听便笑:“公公想多了。可能是陈王的儿子过生日?或是陈王一时高兴、想起早年宫中趣事?还不许人家兄弟亲香亲香么?”
郭太监摆手:“杨将军不知道。天家兄弟连一个娘所生都不怎么亲香,何况不是一个娘生的,岁数还差了那么多。这些年压根不曾往来,咱们来陈国多日也不见陈王待圣人有何不同。”
“如此冷漠?”杨安咂舌,“亲兄弟啊!”
郭太监哼道:“太上皇之子就没有亲的,都是不同妃嫔所养。”
杨安摸着下巴:“委实有些古怪。要不就不要去了吧,就说圣人身子不爽利。我穿夜行衣潜入陈王府探探。”
鉴如想了会子:“还是贫僧去吧。”
杨安无所谓:“也行。大师功夫比我高些。”
鉴如遂乔装打扮了一番,还未走出庄子大门便察觉出外头藏着不少人,立时撤了回去。杨安听说了,跳上围墙边的大榆树张望片刻,跑回郭太监屋里急道:“咱们庄子让包围了,瞧这意思人手不少,正规军。”
郭太监大惊:“陈王派兵包围庄子?”
杨安点头:“都带着火器,在日头下有反光。这事儿不好办,咱们的火。枪都送去换货了。”
郭太监急了:“怎么好端端的如此?莫非有什么误会?”
鉴如面上杀气骤起:“贫僧非要出去,看谁敢拦着贫僧。”
杨安摆手:“大师武艺再高也不是火。枪的对手。他既说今晚请圣人赴宴,显见是要将圣人捞出去了。今晚之前当不会动手。”乃思忖片刻,“当务之急是查明白陈王为何忽然变脸。”
鉴如站起来道:“贫僧去陈王府走走。”
杨安想了想:“大师是庄子里武艺最好的,留着保护圣人。我去见见相好的。她们当我是个外地来的商人。青楼消息最灵通不过,那些狐狸精鼻子比狗灵光。”
郭太监点头:“很是。大师,让杨将军先去。”
杨安遂换上那身海棠红的锦袍,大摇大摆出了庄子大门,跳上马扬长而去。没人拦阻他,也没人跟踪他。到城中买了两样首饰,上青楼送给相好的粉头,二人说了半日的话、约好今晚再来。杨安又骑马回去了。
黑着脸进了庄子,杨安直奔郭太监屋子。他二人一直在猜度原委、商议对策,见杨安进来都问:“杨将军,可查出端倪来了?”
杨安上一眼下一眼瞧了他俩半日,瞧得他二人心里有些发毛,方抱拳道:“末将失礼。敢问二位,当真是受先吴王派遣出来送血书的么?”
二人互视一眼。鉴如道:“杨将军此言何意?”
杨安冷笑一声,从怀内取出一张叠着的纸来,丢到他二人跟前:“这是我从陈州城里揭下来的。听说昨日贴满了大街小巷,今儿都不见了。我找了许久方放找一张衙役漏掉的。”
二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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