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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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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仲元安抚她道:“镇定些,别忘了自身处境,心急又有何用。”

    元翠绡“嗯”了一声,失魂落魄道:“夫子,你可知道他为何……为何会……”“这样”两个字哽咽在喉咙里,却是如何也难以说出。

    沈仲元担心地看着她道:“中秋节那一晚,我在粉青桥与江堤上,两次撞见丁家二弟,交谈一番得知,他在数月前去了一趟辽境,途中罹患时疫,生命垂危。幸亏智化哥哥及时赶到,将他带去大相国寺救治。虽说命是捡回来了,可是他因何会去辽境,又去做了些甚么,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元翠绡怔怔听完,思绪飘回木叶山下的那个雨夜。客栈屋顶上,丁兆蕙在其耳畔说的一句“我会忘掉你”,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呆立半晌,颤声道:“天……意……天意……”

    沈仲元瞧她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心结不解,只怕是要自暴自弃,于是出言激将道:“我原以为小娘子洒脱之气不输男儿。如今看来,仍是我眼拙,太过高看于你了。”

    元翠绡何尝听不出他话中的反将之意,暗道:哪里是高看我了?分明是小看了咱的脸皮厚度……轻哼一声道:“豪情万丈,照我说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要从酒肉中来。我天天吃菜咽糠,精气神自然差些。”

    沈仲元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不如,为师请你吃顿好的?”

    元翠绡精神一振:“开荤?”

    沈仲元颔首:“开荤。”

    “去哪个馆子?”元翠绡满脸希冀。

    每回带出门,都要出乱子。人多的地方,还真不能去……“嗯……”沈仲元略沉吟道,“我在城西岘山有座小院,你中午上那儿去,我烧些给你吃罢。”

    “好!好!”元翠绡鸡啄米似的点头,“院子在山脚,还是山尖?”

    沈仲元答道:“半山腰,门前有一排松树的便是。”

    “一言为定!”元翠绡跺脚道,“我这就回去抄礼单。夫子,你快去出门买菜罢!别忘了沽上一壶好酒。”言罢,快步向耦园行去。

    沈仲元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甬路尽头,心底倏有一些怅然若失。

    回到耦园,元翠绡哪肯老实按照赵爵吩咐,费功夫临摹礼单,将夏蝉唤到书房,一个念,一个记,敷衍写写,应付差事。

    “青瓷冰裂纹水仙盆一只;定窑玉壶春瓶一对;定窑鹤戏游鱼水注一只。”

    一连记录了十多件瓷器,元翠绡不禁腹诽:这皇帝老儿整一个没事儿找事,山高路远的,你搞这么些易碎品当生日礼物,倒是几个意思?一走神,却是没听清夏蝉报的啥名儿,哇哇直叫:“哎呀呀,鹤甚么来着?你念那么快做甚?我都来不及写了!”

    “鹤戏游鱼水注一只。”夏蝉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小声咕哝,“小娘子先头还嫌婢子念得慢来着。”

    元翠绡振振有词道:“之前的名字比你这会儿念的好写啊。笔划少的可以念快一点,笔划多的就该念慢一点,因地制宜,啊懂?”

    “噢。”夏蝉应了一声,接着念道,“鸟,鸟……”

    “到底鸟甚么啊,快点。”元翠绡蹙眉道。

    夏蝉不好意思答道:“婢子不认得这个字。”

    没文化,真可怕……元翠绡伸手:“拿来我看!”

    夏蝉递上单子,指着其中一个字,问道:“小娘子,这个怎么念?”

    元翠绡一瞅,便傻眼了,自个儿也是认不得,支吾着道:“鸟,鸟……”

    夏蝉好奇道:“鸟甚么啊,小娘子。”

    元翠绡轻叹了口气,依葫芦画瓢道:“我也不知道鸟甚么。”

    约莫抄了个把时辰,终于誊录完毕。元翠绡揉着发酸的肩膀暗忖:这一趟生辰纲还真是吃穿用度无所不包,足够开家杂货铺子了。只是这皇帝再怎么恩威并施,也不能熄灭他叔那一颗要造反的心呐……翌日一早,她便拿着抄录好的礼单,前往襄阳王处交差,入得书房,福下身去,恭恭敬敬唤了声“义父”,便侍立一旁。

    赵爵接过抄好的礼单,随意翻看了两页,摇头道:“你这笔字啊,半点长进也没有。”

    元翠绡低眉顺目道:“女儿近日忙于针黹女红,书读得少,字亦练得少,还望义父不要见怪。”

    “是么?”赵爵挑眉看她,口气颇为信不过。

    “是……是的。”元翠绡硬着头皮答。

    赵爵修长的手指,叩在紫檀书案上,“笃笃”作响:“可针线作业,并没有多出来。”

    “忘……忘记交了。”元翠绡心虚地溜了他一眼,“在我园子里,我那儿绣了好多呢。”

    赵爵将礼单原件纳入袖中,站起身道:“下回记得补上。”

    元翠绡苦着脸应声:“好……”

    赵爵绕过书案,踱到她面前,挽住她的手道:“随为父出门走走。”

    坏了!被这假爹牵着走,如何还能去岘山赴夫子之约呢……元翠绡着急问道:“义父要带女儿上哪儿?”

    赵爵拉着她边走边道:“昨儿席间不是说好,礼单誊录完毕,便当送回。与为父一道,上太守衙门逛逛去。”

    元翠绡心中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哼哼唧唧道:“太守衙门有甚么好逛的,金辉那老头子闷死了,女儿每回见到他,就觉得好像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金辉老头子?”赵爵饶有兴趣地瞧她,“他比为父似乎也年长不了几岁。”

    “是么?!”元翠绡故作惊讶道,“义父看上去可比他年轻多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爵心情大好,点头道:“金老头不止是个闷葫芦,还犟得跟驴一样。不用理会他,我们去瞧瞧金牡丹和那位丁公子去。”

第125章 为赴约吃货甘投沮漳河酬知己诸葛席设小岘山〔上〕

    官衙在尤唐街,离王府倒是不远,只不过赵爵不喜车马颠簸,城内俱是肩舆出行,故而到了太守衙门,已为时不早。

    金牡丹见元翠绡前来,亦是十分高兴。听说她针线作业告急,欣然让佳蕙取出从前的绣件,任她挑拣。元翠绡啧啧称羡,选了几幅花样相对简单的手帕,让夏蝉收好。

    二人又坐着闲话一阵,倏地屋子外头有人叫:“佳蕙姐姐!佳蕙姐姐!”

    适巧佳蕙刚走开,金牡丹道:“听声音是丁二哥的伴当,我们出去瞧瞧。”

    二人携手来到院内,元翠绡眼尖,已认出是丁家庄上的丁成,听到他方才唤佳蕙为姐姐,不仅有些吃味:连仆从之间,都如此熟络,这男主、女主想必感情是更为深厚了……

    丁成见着二人,忙不迭躬身行礼。

    金牡丹问道:“丁成,你找佳蕙做甚么?”

    丁成答道:“回小娘子的话,小的喊佳蕙姐姐,是想告诉她,我家二爷已经备好船只,等小娘子过去呢。”

    金牡丹羞赧道:“知道了,你去罢。”

    元翠绡抿着唇不作声:十年修得同船渡,今儿风大,你们倒是不怕吹……

    “元妹妹。”金牡丹面带一丝歉意道,“今日中午,我要去莲花庵烧香进斋、祭奠先母。你初次登门,我却不能多陪你一会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呢。妹妹不会怪我罢?”

    元翠绡心下略缓,回道:“姐姐说哪去了?妹妹原本来得突兀,岂敢再因一己之私,耽搁姐姐行程。”

    正相互客套着,佳蕙提了一篮子纸烛过来。元翠绡记挂着要去岘山小院,亦想早些离开,便顺水推舟道:“姐姐可是要向伯父辞行?我义父跟他在花厅说事儿呢。走,我们一块儿过去。”

    金牡丹正有此意,但碍于襄阳王在内,不便打搅。如今有元翠绡引领,自然是再好不过。含笑应允:“好。”

    二人由后院往前堂花厅来,入得屋内,敛衽行礼。

    元翠绡走到赵爵身前,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义父,我们回去罢?”

    赵爵皱眉望她:“来之前你还说,要好好向牡丹讨教针黹女红。这才多会儿功夫,便不耐烦了?”

    “不是啊义父。”元翠绡解释道,“金姐姐她雇了船,要去莲花庵进香,一会儿便要动身呢。”

    赵爵“噢”了一声,捋须问道,“可是沮漳河西岸的莲花庵?”

    元翠绡扭头看向金牡丹:“是么,姐姐?”

    金牡丹轻声答道:“正是。”

    赵爵拍了拍元翠绡的手道:“你义母在世之时,亦时常去莲花庵诵经礼佛。为父记得她曾在放生池边,亲手植过一株红槭。不如,你也同船去看一看罢。”

    元翠绡心中暗暗叫苦,又不敢违拗襄阳王心意,小心翼翼推脱道:“可是夫子让我温书来着,明儿课上背不出来,又该罚抄了。女儿改天再去行不行呢?”

    赵爵默默打量了她一会,元翠绡感到他的目光,就像注视一颗蒜。忐忑不安之际,赵爵开口道:“温书的事不打紧。拣日不如撞日,为父觉得,今天去挺好。”

    眼看大势已去,开荤将成泡影。元翠绡耷拉地脑袋应声:“那……那好罢。”

    尤唐街走到尽处,便是河渡码头。因离得近,众人便由丁成带路,步行前去。

    元翠绡落在最后,沿途一言不发,神色亦有些恹恹。与其以往出府的笑逐颜开相比,委实有天壤之别。夏蝉见着,不由纳罕道:“小娘子,你莫不是晕船,惧怕水路么?”

    元翠绡心头一震,随即懊悔不迭:晕船,这么好的理由,我咋就没有想起来哩……苦恼道:“我同夫子说好,中午去岘山的,这下可是泡汤了。”

    “岘山也在河西,上莲花庵倒是要经过的。”夏蝉想了想,摇头道,“不过还是不成。王爷让小娘子到庵中进香,你若是拂逆他的意思,终归不妥。”

    元翠绡轻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沮漳河系出南漳荆山,东支为漳,西支为沮,汇流并入长江。两岸青山,一河绿水,群峰逶迤,烟波浩渺。时近正午,码头上的渡船已是不多,元翠绡远远瞧见其中一艘船尾,伫立一人,一袭深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与她相看却相忘的丁兆蕙,心中不禁阵阵悲凉。

    船与岸阶,用一块半尺来宽的荡板相连,彼此见礼寒暄过,金牡丹第一个登船,她双手轻提裙裾,谨小慎微地在荡板上挪行。快到船边,丁兆蕙浅笑向其伸手,金牡丹则持帕扶住他的腕子,在甲板上落定,柔声道了一句“多谢丁二哥”。

    丁兆蕙淡淡道:“妹妹毋须客气。”

    话声并不大,随风逐字灌入元翠绡耳中,好似一根根钢针戳在她心头。她撩起一截裙摆,登上荡板,疾步行至船角,瞥见丁兆蕙靠在船舷边抄手站立,全无上前扶她一把的意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过来,我便过去!沉下脸,叱了一声“让开”,双足并拢,猛地朝丁兆蕙站的地儿飞跃过去。所幸丁二闪得快,不然非被她扑到河里去不可。

    众人瞠目结舌,夏蝉更是掩面:小娘子今儿是失心疯了罢……

    逆风起跳,准头稍欠了一些……元翠绡遗憾地直起身,跺了跺酸痛的脚掌,无视神情崩坏的众人,走到船舱门口,大喇喇地掀起垂帘,气定神闲道:“金姐姐请,丁公子请。”

    渡船不同于画船,顶棚是曲面的,内里空间狭小,仅容人坐着,因而夏蝉与佳蕙亦不便侍立,均挨着自家小娘子坐下了。丁成是男仆,不便入内,遂在船头与老艄公闲聊。丁兆蕙则坐在元翠绡对面,与金牡丹同处一侧。

    元翠绡见他二人并肩而坐,脑海里不由回响起昨日席间,襄阳王保媒时说的一句“二位堪称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不料今日,自个儿却被那假爹硬塞上船,做一只超级大灯泡,不由十分无趣。

    舱中布置,甚为简略,中间一条长桌,船帮两侧各架一条宽板,权当是座位了。那座位一排坐上个三四人,当是绰绰有余。可对面坐着的三人,落在元翠绡眼中,却好似挤作了一团。她左看右看,心下非常不爽,忍不住道:“你们坐着嫌挤不?”伸手指了指夏蝉身旁的空当,“佳蕙,要不你坐这儿来罢。”

    丁兆蕙抬眸,目光倦淡地扫了她一眼,兀自不动。

    金牡丹粉面一红,尴尬地又朝佳蕙那一边,移了些许,她与丁二离得本就不近,此刻再往相反方向去,倒是真与佳蕙挤在一块儿了。

    夏蝉瞧着不对路子,情急之下,低头在元翠绡腰际拧了一把,细声道:“小娘子,我知道你去不成岘山,心里头不舒坦,可你也别没事找事啊!”

    元翠绡却是个怕痒的,被夏蝉偷掐,随即憋不住笑出了声,对上众人活见鬼的神情,忙捂住半张脸道:“呵呵。大家坐着怪闷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说着,嗔怪地瞪了身旁黑手一眼。

    金牡丹笑了笑道:“妹妹天真烂漫,言行率性,王爷对你更是慈爱有加,姐姐打心眼儿里羡慕。”

    元翠绡挠头:这个假爹一直在虐待我哎,你们倒是哪只眼看出他对我好了……颇不服气道:“姐姐说笑呢。你是金伯父的嫡女,我不过是个异姓女儿,忝居王府而已。又有甚么好羡慕的!”

    金牡丹摇了摇头:“不然。我上有一位出嫁的姐姐,下有一个尚在读书识字的弟弟。自小家父从不多与我们说话,若是说了,必是一言九鼎,半分转圜余地也无。我们对他是又敬又怕,从不似王爷与你,这般随意自然。”

    “是么。”元翠绡应声,心中却道:所以说你那才是亲爹么!这年头,三纲五常的,当爹的只有严苛些,把你们打造成端庄持重的性子,嫁到婆家方能如鱼得水么。换作赵爵的养法,他八成是想把女儿嫁到哪个仇敌府上,兵不血刃,灭了人家罢……

    金牡丹看向丁兆蕙,关切问道:“二哥病愈后,可曾回过茉花村?伯母身体可好?大哥、大嫂,还有月华妹妹不知怎样了?”

    丁兆蕙点点头,答道:“母亲身子康健。大哥、大嫂新得了一对龙凤胎,分别起名叫做丁蛟、丁凤。月华在庄中待嫁,大哥又去了武进,为妹丈修葺祖屋,以为来年毕姻之用。”

    金牡丹语笑嫣然:“太好了!真是喜事频出呢!”

    元翠绡冷耳旁听,一双若水秋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丁兆蕙,暗想:朴文燕那心机女,怎会乖乖呆在庄中,等着与猫儿盲婚哑嫁。你们两个当哥哥的都不在,指不定她这会儿,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奔波在逃婚的路上了……


第126章 为赴约吃货甘投沮漳河酬知己诸葛席设小岘山〔中〕

       夏蝉瞧她的眼神直勾勾地,丝毫不知避讳地落在一个只见过数面的男子身上,心中只道自家小娘子撞邪了,便猫腰起身,拦在了元翠绡与丁兆蕙之间。

    元翠绡倏觉视线被挡,回过神来,对上一脸纠结的夏蝉,不禁有些愕然地问:“怎么了?”

    夏蝉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娘子,我们到外面透透气罢?”

    这妮子,眉来眼去的做甚么……元翠绡不以为意:“我并不觉得闷啊!”

    夏蝉很是内伤,顾不得许多,拉起她一条胳膊,用力拽道:“小娘子,沮漳河两岸的风景可好,婢子带你出去瞧瞧。”

    元翠绡见她铁了心地要将自个儿拖出船舱,只得起身跟了她走。

    二人拉拉扯扯到了船尾,冷风扑面而来。元翠绡被吹得直缩脖子,搓着手埋怨道:“里面坐得好好儿的,你喊我出来吹风做甚?”

    夏蝉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娘子吹得可是清醒些了?”

    “哎呀?!”元翠绡照她额角轻戳一指,瞪圆了眼睛道,“你这妮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夏蝉蹙眉道:“方才在舱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小娘子一直死盯着人家丁公子看,连我都瞧不下去了。”

    “呃。这个……”元翠绡注视着水面起落的白鸥,慢吞吞道,“看看又不打紧。”

    “你!唉……”夏蝉急得甩头道,“除非是瞎了,才会看不出,丁公子眼中另有其人,小娘子何苦来哉?无端端被人看轻了去!”

    回想从前,自个儿可不就是个瞎子么……瞎的不光是眼,还有心……元翠绡看着夏蝉较真的神情,鼻子一酸,苦笑道,“那你可有法子,让他眼里有我?”

    夏蝉恨铁不成钢道:“天底下的好男儿,又不是只有他一人。小娘子,你倒是不吃馒头,也争口气行不行?!”

    一提到吃的,元翠绡眼底阴霾顿扫,重又焕发出灼灼神采。她在额前搭个凉棚,望着河西绵延的数座群山,问道:“哪一座是岘山来着?”

    夏蝉指向其中一座,答道:“这边看过去,第二座矮的便是。”

    三四里水路,倒也不算远……元翠绡“嗯”了一声,合掌振臂,扭腰踢腿。

    夏蝉看得云里雾里,问道:“小娘子,你在做甚么啊?”

    元翠绡足尖点地,转着踝关节道:“活络一下筋骨。”

    夏蝉仍是懵圈:“为何要活络筋骨呀?”

    元翠绡朝她微微一笑:“你这就不明白了罢?说千道万,也抵不过吃顿好的。”说着,将头上的钗环并腕上的金钏玉镯,悉数取下,用帕子裹了,塞到她手里。

    夏蝉颇受惊吓,失声尖叫:“小娘子……”

    元翠绡急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口鼻,连嘘是嘘道:“喊恁大声做甚?”

    夏蝉掰开她的手掌,大口喘着气道:“你……你到底想做甚么?”

    “与夫子有约,怎可失信。”元翠绡眯缝着眼睛,看看远处的岘山,回头又对夏蝉笑笑,吩咐道,“去莲花庵为王妃上香一事,便交与你了。记得回头的时候,去放生池边折一枝红槭。还有,不要一个人回王府,就在牡丹那儿候着,等我到了,再一同回去。可是记住了?”

    “记,记住了……”夏蝉指指对岸的山丘,颤声道,“可……可是,小娘子如何……如何过得去?”

    元翠绡朝她扮了个鬼脸:“自然是游过去。”

    话音刚落,只听“卟嗵”一声,人已扎入河心。船头撑船的艄公,恰好看见一道人影投进水中,连忙高喊:“跳河了!有客官跳河了!”

    船舱中人听得声响,急忙冲到船尾。只见元翠绡已不知去向,甲板上独剩下夏蝉一人,神色呆怔;再看水中,一圈一圈的涟漪,正随波荡漾开去。

    金牡丹拉住夏蝉,慌乱道:“你家小娘子落水了?!”

    夏蝉先是摇了摇头,倏地又似大梦初醒一般,连连点头。

    金牡丹松开她,情急之下,又拽住丁兆蕙衣袖,央求道:“二哥水性好,快下去救救她罢。”

    丁兆蕙初到船尾之时,便在观察水中涟漪。此刻,面上亦无丝毫惊慌的神情,见金牡丹满脸忧惧,伸手扶住她道:“妹妹莫要心焦。”回头招呼站在一旁伴当,“丁成,下水看看。”

    “是,二爷。”丁成迅疾除去外衫鞋袜,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金牡丹眼眶红红的,看向丁兆蕙道:“二哥,她……她会不会出事啊?”

    丁兆蕙朝她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放心,不会有事的。”

    夏蝉伫立一旁,旁观丁兆蕙言行,颇为自家小娘子寒心。正恨恨地盯着他瞧,不料,丁兆蕙竟掉过脸来,看着她道:“你家小娘子会水,是不是?”

    金牡丹闻讯转身,满怀希冀地问道:“是么?夏蝉?”

    夏蝉不情愿地答道:“应该是的罢。”

    金牡丹心怀稍安,却仍是想不通:“可是元妹妹她,为何要这么做呢?”

    夏蝉心想:总不能说是因为瞧着你跟丁公子出双入对,小娘子她醋海翻波,一时想不开投了河……于是信口乱诌道:“小娘子晕船难受,要去岸边歇歇。”

    倏地“哗啦”一声水响,河里冒出个人头,正是方才下水的丁成。

    丁兆蕙见状,忙问:“怎样?”

    丁成三下两下划到船边,扒住船舷,抹了把脸道:“小娘子游得忒快,小的,小的追不上她!”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哭笑不得。

    元翠绡快要游到岸边,瞧见不远处有位渔翁,正坐在一块巨石上垂钓,便想过去问个路。又怕惊走他的鱼儿,于是潜游近前,缓缓地从水底升上来,露出个脑袋,唤道:“老人家。”

    那老叟正专心致志钓鱼,不想水面上突然浮起一颗美貌女子的头颅,不由惊骇莫名。

    元翠绡浑身*地爬上岸来,清冷的秋风吹过,冻得她牙齿格格打架,哆嗦着又问:“老……人……家,请……问……”

    老叟吓得面无人色,甩手扔了钓竿,叫了一声“有鬼”,拔腿便走。

    “喂!”元翠绡情急叫道,“你等等我!”

    老叟听见,跌跌撞撞跑得更快了。

    元翠绡无奈,见巨石上搁着一只鱼篓,料想是那钓叟急于“逃命”所留,取下来瞧了瞧,内里有数条江鲫,还有一尾近尺长的红眼。心想这鲜货丢在这里,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拎去岘山小院,也做个顺水人情。

    岘山未有多高,一炷香的功夫,便行到了半山腰,果然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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