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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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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顾,双目俱是赤红,一个气炸了肺,一个怒蒙了心,恨不能一招便结果了对方,偏偏都不通武功,只能靠蛮力扭打。二人又均是腿脚受伤,行动颇不灵便,相互拉拽之下,重心更是难以稳住,一个不留神,双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二人都摔得不轻,隔着三四丈远,各自倒在地上(呻)吟。元翠绡因是被彭启带倒的,惯性甚大,跌得似乎更为严重一些。她紧闭双目,仰面朝天,无边的痛楚由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咬紧牙关,试着微微眼开眼,阳光照进瞳仁,登觉一阵天旋地转,忙又阖上眼帘。如此闭目睁目数次,方感到头没有那么晕乎了。她转脸去瞧彭启,只见那老怪物已然翻过身,目射凶光,用前臂撑地,一步一步朝她躺倒的地方爬过来了。

    元翠绡打了个激灵,急着想撑坐起身,奈何方才那一摔,伤得甚重,手脚还有些不服使唤,连着撑了几把,都半道而废。眼瞅着彭启面带得色,离她越来越近了,急中生智:起不来就滚罢……胳膊肘用力一撑,骨碌碌朝相反方向滚出数丈。彭启也是拼着老命,本来就快爬到她跟前了,眼睁睁看她又滚远了,怄得捶地叫骂:“贱人!你给我等着!我非手撕了你不可!”

    方才一滚,又消耗了不少气力,元翠绡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眯缝着眼睛看着逐渐西移的太阳,心底似有道声音在狂喊:夫子……快来帮帮我……

    彭启稍作休整,狞笑着又向她爬过来了,边挪边道:“贱人!你觉得我是该将你先奸后杀呢?还是先杀后奸?”

    元翠绡打了个寒噤,心中的信念骤然更加坚定:我怎么能死得那么难看?以我如今的身份,这个世上,若还有人因我的死而难过,想必只有夫子了罢……夫子,你一定要来,我也一定会活着见到你……念及于此,她艰难地背过身去,从袖底摸出花冲的匕首,缓缓褪下皮鞘,暗扣于掌心之内。

    彭启终于爬到她身边,见其背对着自个儿,并不动弹,便出手照她腰侧击了一记,叱道:“小贱人!少给我装死!”

    元翠绡忍着痛不出声,彭启颇有些纳罕,撑着身子凑近了些,元翠绡紧盯着他投在地上的影子,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骤然翻过身来,将剩余的力量,全部倾注在持匕的左手之上,对准彭启的前胸,狠狠地刺了过去。

    彭启迸发出一声惨叫,神色极其狰狞,有如负伤的困兽,血由伤处不断涌出,在碧绿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朵殷红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薰得人呼吸随之一窒。

    元翠绡惊恐地注视着他,巴不得他立时便倒下去,不料这老怪物倒是命硬,方才一刀恰巧为其肋骨所挡,未有深入要害,只受了一些皮肉之伤。

    想是伤痛激发了潜能,彭启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低吼一声,将胸前的短匕拔出,信手掷于一旁,随即跨坐到元翠绡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面容扭曲道:“贱人!想杀我!我这就让你死在前头!”

    元翠绡清晰地听见自个儿的喉骨,被扼得格格作响,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拨打他的双手,奈何那双手就像似在其颈边生了根一样,钳得她连气都快叹不上来了。

    元翠绡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丁兆蕙的背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心底一窒,眼角有泪珠滑落:臭小子,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想起我……倏地身上一轻,呼吸亦顺畅了些,所谓劫后余生,亦不过如此罢……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来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仲元攥手站立,面色煞白,他虽然听不到元翠绡在说甚么,但通过她的口形,他能读出,她说的是――夫子,你来了。

    彭启倒伏在地,后心插着花冲的匕首,已深没至柄,口中不断有血沫涌出,眼见已是不活了。弥留之际,他伸出一截颤抖的手指,神色怨毒地点着沈仲元道:“你!你……必遭天谴!”

    沈仲元憎厌地扫了他一眼,蹲下身去,极其小心地将元翠绡扶起,检查她的伤势。元翠绡倚靠在其臂弯内,觉出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心下顿生歉疚,喉间勉力发出细碎的音节:“我又……不听你的话了……夫子,你……你会怪我么……”沈仲元闻声大为悲痛,只觉长久以来,心底层层筑高的堤坝,顷刻便已溃绝,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拥她入怀,哽咽着道:“不……不会……”


第145章 伤归耦园春柳赠药怒进冲霄玉堂探阵〔上〕

  却说夏蝉,依沈仲元之命,烧毁了字柬,便又折回法会陪伴元翠绡,到了地儿,才发现人早不见了。她暗暗吃了一惊,想起先生嘱咐,却又不敢声张;独自回耦园罢,又怕惊动春柳,思前想后,觉得仍是去冲霄楼等候先生,跟他讨个应对的主意。候立许久,倏地瞧见沈仲元打横抱着一人,由一条小径,朝冲霄楼方向急步而来。那人身上盖着先生的外袍,远远看去,辨不清面目,倒是那双鞋,她一眼便瞧出来了,早些天小娘子脚踝肿涨,嫌原来的鞋勒得慌,特意让她拆了脚面,重新纳了个松的。夏蝉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小娘子出事了?!想到或许是因为自个儿报信迟了的缘故,登时眼眶一红,难过得快要哭了。

    “沈先生!”夏蝉急着由路边冲了出来。

    沈仲元也瞧着她了,朝她点了点头道:“你来得正好,随我来。”

    夏蝉跟在他身旁,担忧地看了一眼布袍覆住的元翠绡,惴惴问道:“先生,小娘子她……”

    沈仲元神色凝重道:“伤得不轻。”

    王府里竟藏着伤害小娘子的坏人……夏蝉听了,不由惊恐万分,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沈仲元低声道:“别怕,随我进楼。我将你们安置在密室之内,不会有人发现。你替我照看她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夏蝉低低地“嗯”了一声。

    冲宵楼四门八路,每道门均有专人把守,每一路各有密室、暗室一间,用以堆放兵器、关押刑讯之用。沈仲元今日在北门当值,故而随身携有密室的门钥,他将元翠绡抱入,简短嘱咐了夏蝉两句,即刻又折回疏桐别院善后。

    屋子里仅有一张竹榻,夏蝉生怕元翠绡硌着,忙脱下自个儿的夹袍,垫于她身下,待看清她脖颈,触目惊心的淤痕之后,伏在她身侧,轻声啜泣起来。

    元翠绡心下感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没死,哭甚么。”

    夏蝉连忙抹了抹眼泪,握住她的手道:“小娘子,你可别说话。”见她唇角有些起皮,又问,“小娘子,你渴不渴?”

    元翠绡微微点了点头。

    夏蝉小心翼翼地将其扶起,拿过沈仲元留下的水囊,递到她嘴边,慢慢地喂她喝了一口。

    元翠绡一个吞咽,倏觉喉间如针刺火烧一般,痛得咳嗽一声,张口吐出一大滩血水来。

    夏蝉吓得脸得白了,慌忙用帕子为其擦拭,话音里带着哭腔:“小娘子,这可怎么办?”

    元翠绡忍着疼道:“帕子收起来,别让夫子知道。”

    “是。”夏蝉流泪应声。

    未有多时,沈仲元携了件包袱回转,见她二人无事,不由长舒了口气。

    夏蝉瞧他不似先前穿戴,青衣小帽,束腿单鞋,一副王府仆从的打扮,正觉纳罕,沈仲元将包袱递与她道:“你们俩的。”

    夏蝉解开袱皮,内里亦是两套仆从的衣裳,刚想问穿成这样做甚,沈仲元已向门外走去,背对着她们道:“事不宜迟,换好了叫我。”

    夏蝉不敢怠慢,连忙改换男仆装束,又替元翠绡也装扮上,将换下的衣服仍用包袱皮卷了,轻声唤道:“先生,我们好了。”

    沈仲元循声入内,递上一盒锅灰:“脸上、衣服上,都抹上一些。”说着,自个儿先涂了不少。

    夏蝉揣了一肚子问号,可先生的话,她打心眼儿里不愿去违拗,默默地照他说的做了。

    三人收拾停当,活像是刚从灶底爬出来的,哪里还瞧得出半分原来的模样。沈仲元行至榻前屈身,朝夏蝉道:“过来帮个忙。”夏蝉会意,将元翠绡扶至他背上,嚅声道:“先生,我们扮成这样去哪儿?路上被人撞见,该怎么办?”

    沈仲元向她投去一道鼓励的目光,答道:“放心,我们这就回耦园。你跟在我身边,路上不管看到甚么,或是遇到甚么人问话,都不要出声,我自有法子周旋。”

    夏蝉倍受鼓舞,攥紧包袱,坚定地点了点头:“夏蝉都听先生的。”

    一行人出了冲霄楼,未走多远,但见西首一处院落火光冲天,远远地听着有人扯着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呐!”

    元翠绡心中雪亮:这把火必是夫子放的无疑……唉,每次捅娄子,总是免不了要夫子帮忙收拾残局……愈想愈觉得过意不去,脑袋也越垂越低,渐渐地从小诸葛的颈窝滑到了他的肩胛处,方才靠着不动了。

    穿过竹林,听得一阵“哐哐哐”铜锣乱响,迎面正逢上三殿管事领了几十名仆从,各持水桶铁锨匆匆而来。

    夏蝉认得那管事,见其眼光向自个儿身上扫过来,忧心遭他识破,亟亟闪到沈仲元身后。

    “站住!”管事用小槌指着他们,问道,“知道是哪里的屋子走水了么?”

    沈仲元垂首应声:“回管事的话,失火的是冲霄楼西边的疏桐别院。”

    管事挥挥手道:“走走走!一齐去救火。”

    沈仲元扬起脸道:“小的几个才从火场过来,背上的这位小兄弟便是情急扑火,被烧伤了,小的赶着带他上药局医治,还请管事体谅。”

    管事打量他们,确似烟薰火燎过的样儿,点点头道:“你背他过去罢。”又指指沈仲元身后的夏蝉,“那个能动的,跟我走。”

    夏蝉大惊失色,元翠绡心中亦是一凛。

    着难之际,沈仲元一把拉过夏蝉的手道:“管事明鉴,这位小兄弟方才扑火,也薰着了眼睛,这会儿还摸瞎着呢。”

    夏蝉知其是为她解围,当即闭上双目,因先头哭过,双眼确是又红又肿。管事见了,并未生疑,无奈道:“好了,好了。你们快去药局罢,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个疤啊痛的。”

    沈仲元连声道谢,一手扶着背上的元翠绡,一手牵着夏蝉的腕子,疾步向前行去,转过一道廊桥,估莫着再是没人瞧见了,手底赶紧松开,诚恳言道:“一时情急,多有得罪。”

    夏蝉脸上涂着黑灰,内里早红得像烧熟的虾子一般,心头更似揣了一只小兔,不停地“呯呯”乱跳,她屈了屈身,连忙跑到二人前头去了。

    元翠绡伏在沈仲元背后叹息:不过是隔着布料,握下小手么……这妮子,脸皮好薄啊……

    又行了一阵,总算抵到耦园。三人穿着已变,恐撞上春柳不好解释,并不敢贸然入内,而是在院墙下候了一会,待见着春柳提了个食盒出园子,往典膳房的方向行去,始才进得园中。

    沈仲元将元翠绡抱进里屋,安置在床榻之上,转过身,朝夏蝉揖首道:“今日之事,多亏小娘子鼎力相助,沈某不胜感激,还望小娘子能够守口如瓶,不要再让第四人知道才好。”

    夏蝉慌得忙不迭福下身去,低着头道:“先生折煞夏蝉了,怎受得了你如此大礼?小娘子之事,便是夏蝉份内之事,断断不会吐露半个字出去。”

    沈仲元拱了拱手,回望元翠绡一眼,又道:“既是如此,我去配些伤药再来,这里就有劳你照应了。春柳那边,若是问起,与她说是后花园摔伤所至便是。”

    夏蝉点点头道:“夏蝉明白了。”

    送走沈仲元,夏蝉赶忙为元翠绡梳洗更衣,再将自个儿收拾停当,已过去大半个时辰。好巧不巧的,春柳便在这当口携了膳食回转,见元翠绡一脸疲态,休卧在床,不由惊怔道:“小娘子,这又是怎么着了?”

    元翠绡瞧瞧她,动了动嘴,无声道:“我没事。”

    春柳放下食盒,双目流转,朝夏蝉瞥去,隐隐有逼视之意。

    夏蝉虽比春柳较早入府,但素来有些畏怕于她,不待她质问,已有些结巴:“小……小娘子在梅岭,想折……折些花上供,攀到假山石上,不……不小心摔了。”

    春柳细眉一挑,“哼”了一声道:“你惯是这般当差。”说着,将她推至一边,近到元翠绡榻前,俯身探看其伤势。

    元翠绡心中暗暗叫糟:春柳武功不弱,自个儿脖子险些被那老怪物掐断,若是叫她见着了,穿帮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当即双手聚力将衾被拉至下颏方休。

    春柳未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怜惜,低声叹息道:“小娘子好生歇息,莫要再操劳了。”言罢,缓缓退出屋子。

    元翠绡与夏蝉面面相觑,皆是松了一口气。孰料眨眼的功夫,春柳竟又折回了,攥拳行至榻边,摊开手心,将一粒龙眼大的红丸搁至元翠绡枕侧,福了福身道:“小娘子,这粒丹药用温酒化开服下,对你的伤,应是有帮助。”

    元翠绡冲她笑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多……谢……”

    春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婢子下去了,小娘子服过药早些安歇。”

    元翠绡感激地点了点头。

    春柳去后不久,沈仲元却是回了,疾步赶到榻前,倏见元翠绡枕边搁着一粒朱红药丸,当即伸手执起,细细看了看,又闻一闻,方扭头问向夏蝉道:“这是哪里来的?”

    夏蝉应声道:“方才春柳姐姐拿来的。”

    沈仲元怔了怔,又问:“她可告诉你,这药丸如何服用?”

    夏蝉答道:“春柳姐姐说,要用温酒化开服用。”

    沈仲元闻声,面露惊喜之色,忙对夏蝉道:“快去烫一壶酒来。”

    夏蝉应了声“是”,连忙出屋子寻酒去了。

    元翠绡倍感诧异,扯了扯沈仲元的袖角,无声道:“春柳给的甚么药?”

    沈仲元若有所思:“南青城的疗伤圣药——暖玉断续丹,江湖上哄抬至百金之数,仍有人趋之若鹜,却不知你的这位女使,从何处得来……”

    元翠绡瞠目结舌:一百两金子?!春柳这是土豪不露相啊……话说咱跟她也没甚么交情……也就中秋节前,送过她两只风筝而已,对咱这般大方做甚?

第146章 伤归耦园春柳赠药怒进冲霄玉堂探阵〔中〕

   春柳所赠伤药,果然极具奇效。翻过一日,元翠绡除了尚显虚弱些,说话、行走已均无大碍。临晚,沈仲元又去冲霄楼当值,特地绕经耦园,前来探视于她,见其恢复甚快,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个收起来罢。”沈仲元伸手递过一柄短匕。

    元翠绡接过,神色惴惴道:“夫子,别院那边……若是有人追查起来……”

    沈仲元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毋庸担心。那妖人的尸首已化为灰烬,现场亦清理过,应是看不出甚么。最为重要的是,铜网阵已成,赵爵压根儿不会再关心他的死活。以我对赵爵的了解,他多半还会杀其灭口,此番意外,倒是省去他不少手脚。”

    元翠绡听了,心底不禁又是庆幸,又是骇怕。庆幸的是彭启之死,并不会牵连到她与夫子;骇怕的是假爹如此心狠手辣,不知还会做出多少倒行逆施之事。惟望巡按与太守两位清流会同智化、艾虎一帮侠义之士,能够尽快破阵擒敌,还襄州百姓一片安宁太平。思念至此,忙又问道:“夫子,老怪物已死,不知他所遗阵图,是真是假?”

    沈仲元答道:“我今晚便携此图,前去冲霄楼试阵。”说着,看了元翠绡一眼,隐隐又觉心痛,“但愿是真的。”

    元翠绡近前,吞吞吐吐道:“那……那夫子,现在……现在就要过去么?”

    沈仲元颔首,道了一声“是”,转身朝门外行去。

    元翠绡匆匆跟上道:“我送送夫子。”

    二人行至垂花门外,沈仲元收住脚步道:“不必再送了,回屋休息罢。”

    “噢。”元翠绡心有不甘的背过身去,慢腾腾挪了两步,猛地掉转,冲着沈仲元的背影唤道,“夫子等一等!”

    沈仲元半转过身,侧向她道:“怎么?”

    元翠绡鼓起勇气道:“我随夫子一块儿去行不行?”见沈仲元默立无声,心知没戏,低下头道,“不行就算了,我再不会违拗夫子的意思了。”

    沈仲元缓缓走近,元翠绡抬眼看他。

    “那便走罢。”沈仲元浅笑,解下自个儿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元翠绡大喜过望,捂住嘴笑得眉眼弯弯。

    夜色中的冲霄楼,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高峨巍耸,直入天际。

    二人抵达密室,沈仲元将阵图平铺于榻上细观,元翠绡则伫立在旁,为其持灯照明。只见那卷轴用墨线届画而成,密麻如蚁,层叠似峦,绘满了不计其数的暗道机关。元翠绡乍瞧了两眼,便觉密集恐惧症来袭,咂舌道:“这乱糟糟的一大团,都画了些甚么啊?”

    沈仲元伸手点向图中粗细不一的线条,言道:“此阵由阵眼而出,分东西南北四门,乾、坤、艮、震、坎、离、巽、兑八路,故而能生出三十二端变化。变阵虽然不多,但难就难在,它以子时为界,每隔一个时辰,还会变幻一次方位,如此一来,虚实相扣,生成的阵势,便是数百近千了。”

    元翠绡听得一头雾水,蹲下身道:“那如何辨知真假?”

    沈仲元探手入怀,取出一本手札,递给她道:“这是我近日当值所记,四门八路的进退步法。现在我将图谱上绘的步法,逐一报与你听,你同本子上记的对照,二者是否一致。”

    元翠绡搁下灯台,抚掌赞道:“好法子!”一把接过手札,急急翻阅起来,边翻边嚷嚷,“慢着!慢着!我先看看有没有不认得的字!”

    沈仲元掌灯,拢住跃动的火苗,看着元翠绡犯急的样儿,竟有些移不开眼去。

    “还行,还行。总算都识得。”元翠绡舒了口气,扭头看向他道,“夫子的字写得真好!”

    沈仲元慌忙收回视线,专注于阵图之上,温言道:“那我便开始念了。”

    元翠绡浑然不觉,挥了挥手道:“念罢。”

    “东门乾路左十右七、东门坤路左三右五……北门巽路左九右四……”

    二人念对许久,终将所有的通道步法核实完毕。门缝里隐隐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沈仲元倾耳细听,心头默数,轻声道:“四更天了,今晚就到这里罢。”

    “我还不困。”元翠绡捂嘴打了个哈欠,凑到阵图前,问道,“步法一模一样哎。夫子,这图该是真的罢?”

    沈仲元指着图上一块墨线最为聚集的地方,审慎答道:“还不好说。阵眼设有铜网铁砧,机关暗箭不胜枚数。方才我们对的只是路径,能在阵中出入自如,并不意味着能破此阵。此处若有一丝一毫的疏漏,便是致命之失。”

    元翠绡闻言,面露忧色道:“那可怎生是好?”

    “莫要心急。”沈仲元卷着阵图道:“待我与智化兄商议过,寻个周全法子应对。好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元翠绡心怀稍安,“嗯”了一声,站立起身,不想蹲久了,腿脚早已麻木,登时闪了个趔趄,多亏沈仲元将她扶住,才未有摔倒。

    “哎哟哟…元翠绡哼哼着,眉眼鼻子都挤一块儿去了,坐在榻上不断地捶着自个儿的腿。

    “腿脚蹲麻了是罢?”沈仲元笑得莞尔。

    “是啊!”元翠绡怨念应声,倏地听到极细微地响动,像是石子敲击板壁的声音,疾忙道,“夫子,你听!”

    沈仲元亦是闻见了,皱眉道:“有人进阵了。”

    元翠绡一颗心提了上来,失声道:“不会是赵爵那边发现了甚么,追踪过来了罢?”

    沈仲元神色肃然:“赵爵的人,倒是不是为惧,怕就怕是道上的兄弟不明就里,前来探阵。”

    元翠绡心中不祥之意更甚,脸色煞白,喃喃道:“会是谁呢……”

    沈仲元嘱咐她道:“你且呆在这儿,我转过去瞧瞧。”说着,迅疾朝门外闪出。

    元翠绡愣一愣神,忙叫道:“夫子小心!”

    却说这来人是谁,正是逢旨巡按襄阳的钦差大人,颜查散的结拜弟兄——白玉堂。只因赵爵遣了邓车、申虎二人,乔装改扮去按院衙门盗取印信,恰遭公孙策当场识破,申虎束手成擒,邓车落荒而逃。白玉堂年轻气盛,不顾公孙策连道数声“穷寇莫追”,紧随邓车往郡王府而来。邓车是个有心机的,直将其引到了冲霄楼,激将他道,“小耗子,你若是敢进来,爷爷就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白五那可杀不可辱的性子,怎生受得了这般挤兑,面前就是口油锅,也紧赶着往里头跳了,当即持刀追将上去,怒声道,“少聒噪,吃我一刀”。二人一路追追砍砍,直往阵中而来。邓车常在此间当值,熟知四门八路的走法,三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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