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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向死而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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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又吃了一瓣橘子,低声嘟哝,“我知道的啊。”
  头顶被人揉了揉,又揉了揉,又揉了揉。佐助忍了又忍,最后横过去警告的一眼。“姐姐,现在鼬……哥哥都不会这么对待我了。”
  “咦,怎么对待?”
  “就是……”他提了口气,憋在喉咙里,“像对小孩子一样。”
  “哎呀,是吗。”姐姐收回手,满脸若无其事,“其实,我只是剥了橘子满手清香,所以想让小佐助的头发也跟着分享一下而已。”
  佐助猛一下差点被橘子呛住。
  “……姐姐!!”
  她又开始大笑,流露着恣肆的快乐,没有任何顾忌。佐助嫌弃地甩甩头发,嘀咕着说姐姐幼稚。
  但是,先前那横亘在他和姐姐之间的陌生感,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佐助莫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不禁露出点笑容。
  对嘛,姐姐是这个样子的。
  姐姐一边笑,一边从边上拿起一个盒子,放在他面前。“我给你带了点礼物。”她的声音依旧含笑,那笑却少了玩闹意味,沉淀得很温柔,“想带一些这里没有的东西。开始想的是变形金刚或者赛车模型什么的,可是一下反应过来,你已经不是那个对什么都好奇、做什么都想跟哥哥姐姐在一起却又努力装得不在乎的小佐助了。明明在记忆中,你还是一个很容易被骗、需要我抱抱的小团子呢。”
  他有过那么傻的时候吗……姐姐不会是骗他的吧?佐助望着姐姐。他这才真正仔细地端详她,惊觉她看上去如此年轻,和照片相差不多,而比他大不了多少。假如鼬也在,他们看起来一定像兄妹而非姐弟。
  她就以这样年轻的容颜流露笑容,恰如枝头春华正当时,绚丽得无法掩饰。
  “然后我在努力揣测你会喜欢什么东西,所以想到十四岁的佐助。记得那时你喜欢的是各种刀具。”她继续说,“我不想送那些——忍者不缺那些——但又觉得你确实需要。所以我找人定了一把很好的打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CD、游戏光盘、耳机什么的。”
  她笑着叹了口气。
  “我实在想不到还能送什么啦,就按大多数男孩的爱好收集了些。”她说完,好像自己也觉得语气有些伤感,忙对他眨眨眼,笑容也重新活泼起来,“总之,就算不喜欢也好好收起来!乖啦小佐助!”
  那真的是很大一箱东西,放在面前显得很笨重。忍者崇尚轻装简行,佐助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一大箱礼物。他愣了愣,不由想:姐姐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的?况且除了他的之外,还该有鼬和父母的吧?
  他打开看了一眼。沉默着。
  “怎么……”姐姐有些紧张,“不喜欢吗?”
  “……没有。”佐助合上箱子,有点孩子气地把它抱在怀里,真正露出个笑容,“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第159章 番外一 少年佐助之烦恼(3)
  午饭在家吃; 父亲也回来了。大家围坐在餐桌边,姐姐帮忙把母亲做好的菜端上来; 又指使佐助盛饭; 间或打趣父亲还是那么不动如山,又赶在父亲瞪眼前双手捧一碗饭,嘻嘻哈哈地说恭请父亲大人用餐。直把父亲挤兑得生气也不是; 不生气也不是,最后一把将碗抓过去; 威严地叫姐姐快坐下。
  但平时严厉的父亲嘴角分明有一丝笑影; 连目光都是欣慰的。
  佐助想,这是只有姐姐才能做到的事。
  有父亲在的时候,吃饭时大家一般都沉默。但是有姐姐在,就又不一样。过去她会在餐桌上讲一天里的趣事,或者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 现在她则是讲四处见闻。一桌四个人,主要是她在说话; 有时笑过头了还会被父亲斥责一句; 她也不沮丧,笑眯眯点点头; 继续天南海北地聊。佐助不动声色地观察父母的神色,再看看姐姐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有了一个新发现:这个家里; 姐姐好像是唯一活泼开朗的乐天派; 爱说爱笑几乎要到话唠的程度。而父母和鼬; 还有他自己,都偏好内敛与克制。
  说是鸣人的姐姐也不违和……不对,想什么呢,鸣人可比姐姐聒噪得多!
  “如果鼬也在就好了。”姐姐暂时结束了一长串话,闲极无聊开始戳烤鱼,“虽然说他这个年龄也正是忙碌的时候……老爸,小鼬什么时候回来啊?”
  “打听执行任务的忍者的行程可是禁忌,你真是把以前学过的东西都忘光了。”父亲瞪了姐姐一眼。
  “哦,那我要求走后门,我要当关系户。拜托了,伟大的木叶警务队总局,请务必告知您可怜的女儿她的弟弟何时归来。”
  “油腔滑调!”
  虽是这么说,但看父亲那舒展的眉眼,就知道他明明很受用。这几年随着村子的扩张,警务队的成员也有了很大调整。父亲位置不变,称号却变了,实质上相当于一个重要的升迁。佐助知道父亲对这件事是很得意的,他惊讶的是姐姐竟然能如此轻飘飘地就戳到父亲的痒处,将他哄高兴。
  父亲也真的回答了姐姐的问题。“鼬本来是这两天回来。但可能出了点状况,时间往后拖了拖。不过,火影那里收到了报告,说是平安无事。你就放心吧。”末了,父亲又补充一句:“鼬可比你当年强。”
  “那当然啦。小时候不还说要让鼬作为实际上的‘哥哥’,来照顾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吗?”姐姐毫不在意,“我看小佐助也很成器嘛,是比我强多了。”
  这话的安慰意味实在太明显了——起码佐助是这么觉得的。他搁下饭碗,不那么高兴地看了姐姐一眼。“姐姐,你不用安慰我。”他口气生硬道,“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比不上哥哥。”
  “嗯?我可没把你跟鼬拿来作比较。你们都很好啊。”
  不,总有个高下之分的。佐助暗暗想道。
  总该有个高下之分。
  “佐助,别太敏感了。你姐姐没有这个意思。”母亲说,“你父亲和我也没有过这个意思。”
  父亲却说:“不,我可不这么看。男孩子有好胜心是好事。”
  佐助不言不语。餐厅忽又沉默下来。其实,这种沉闷的默然才是佐助所熟悉的家庭氛围,刚刚姐姐营造出的那种轻快活泼,更像一个童年美梦。
  “明月,你这次是怎么回来的?村子没有注意到你吗?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花,你是怎么做到的?” 父亲转移了话题。
  “是属于其他地方的力量,跟忍者的查克拉不同。有点像小说里的空间类法术吧。”
  “怎么,不能想办法让忍者也学会吗?这可是很有用的能力。”
  “嗯,没办法呢,说起来就像是让普通人学会使用查克拉一样。”
  “是吗?真遗憾。”父亲砸了一下嘴,听起来的确遗憾非常,“如果佐助这孩子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父亲的话里暗含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意味,这激起了佐助的不适感。他握紧拳头,被某种莫名兴起的愤怒和烦躁驱驰,眼看要冲动地开口顶撞父亲。在他开口前,他的情绪波动似乎已经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传达,因为母亲的眼神紧张起来,而父亲的表情迅速变得严厉,还带有某种压迫的含义。
  姐姐握住他的手。
  “哈哈哈,那当然啦,老爸你恨不得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拿来给佐助,这样你可能才会稍微放心。不过,宠溺太过可不利于小佐助的身心健康成长。”她笑嘻嘻地说,“而且,小佐助最后的成长一定会超乎你们的想象的。揠苗助长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姐姐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是一种稳定的温度,暖和却没有丝毫灼热的逼迫感。
  父亲的目光移向姐姐,又移回他身上。“佐助?”他的语气依旧很严厉,“怎么样,你自问能承担起这份信任和期待吗?”
  佐助挣脱姐姐的手,迅速回握了她一下,而后将脊背挺得更直。他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当然,我保证。”
  母亲无声地吐了一口气,微笑着给父亲又盛了一碗饭。这时姐姐凑到他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看,妈妈的意思是,您就吃您的吧,别开口了。
  “噗嗤——”
  父母疑惑地看过来,他连忙收好笑,摇头正坐,只是桌下的手要掐住自己才能做到别再继续笑。父亲狐疑地盯上姐姐,显然很明白谁是罪魁祸首。
  显然母亲也明白,所以她笑着提起了另一件事:“明月,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啊,我正想说这个。我打算在村外住,会待三个多月,大概到八月份。”
  “姐姐?为什么住外面?”佐助一顿,“是因为……”
  “嗯,‘起死回生’这种事实在太玄了嘛,会惹来麻烦的。”姐姐的语气还是那么轻快,“虽说火影知道这件事,但其他人的心思依旧十分微妙。幻术可以蒙蔽一时,但不可能长期糊弄他们。解释起来牵扯太多,不如就这样吧。”
  大家一下又不说话。母亲的神情明显低落下去,只还勉强笑着,父亲倒是颇为赞同地点头,说确实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佐助知道“不要节外生枝”是什么意思。前段时间不知道高层发生了什么,四代火影被停职,作为其心腹的鼬也瞬间处境微妙起来。尽管看鸣人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像有什么大事,但鼬依旧谨慎地选择了长期外派,以避过村内的某些暗礁。父亲看重这个得不得了,天天想的就是怎么给“让鼬成为火影”这件事铺路搭桥,连佐助都隔三差五被他告诫,说不要给鼬惹麻烦。如果可以,佐助真想和父亲吵一架。
  怎么现在连姐姐都成为“麻烦”了吗?真没意思。
  “我吃好了。”佐助站起身,“那么,我就出门了。”
  居然是父亲先沉了脸。“佐助!你姐姐才刚回来,作为弟弟不是该陪一陪姐姐吗?”他重重放下饭碗,“你能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前一句话还能听,后一句话就让人无法忍受。佐助忍耐地咬紧牙,只用力盯着餐桌,只觉连那些残羹剩菜都太过碍眼,干脆一把掀翻了比较好。
  “老爸,你别这么凶嘛,吓坏宝宝我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就算没事,还不准人出门玩了啊?”姐姐竟还能那么懒洋洋地开玩笑。
  “明月,你闭嘴。”
  “是是,但请务必让我再说一句。佐助,你真要出门?我本来还说,如果爸妈和你都有空,我想带你们去见个人。”
  姐姐的笑容仿佛永远轻松,就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有压力,更不会影响她想要做的事。佐助对此感到一丝羡慕,旋即又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太弱小,才无法像姐姐一样处事淡然。仔细想想,其实鼬不也是这样吗?他那深渊一样的哥哥,永远沉着冷静、寡言少语,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谁都不能阻拦他。是吗,原来三个人里,其实是他不像姐姐和哥哥吗?
  “嗯。”佐助扯了下嘴角,淡淡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那就听姐姐的安排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佐助并没有真正领会到姐姐的意思。实际上,真正立刻明白过来的,只有母亲。
  “啊,难道说……”母亲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是男朋友吗?”
  佐助脑袋一懵。这一瞬,他下意识看向的是父亲的方向,而父亲也在看他。两名男性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立时达成了无言的默契:男朋友是个什么东西?!
  而向来洒脱的姐姐,笑容竟也羞涩起来。“哎呀,该怎么说,该说是‘男朋友’还是‘丈夫’?嗯,说‘媳妇’我倒也不介意。”她捧着脸,边笑边说,“总之是会一直在一起的人。”
  “那个男人在哪儿?”父亲皱着眉,突然又迟疑起来,“是男的,没错吧?”
  佐助没料到向来不苟言笑的父亲竟问出这种问题,一时不知作何表情。他有些想笑,可一想到“姐姐有男朋友甚至是老公”这件事,他又觉得心情非常奇怪。他一下子想到,姐姐开玩笑地写出的那些卡片,那些书写恋情的含蓄语句,或许并不是随手写就,而是……而是什么呢?说到底,“喜欢”和“恋爱”到底是什么?
  姐姐端正地坐在那里,秀丽的外表无可挑剔。佐助试图想象姐姐身边有一个别的什么人,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性,他会和姐姐理所当然地待在一起,然后姐姐就会成为……成为……
  总之就不再是从前自由自在,会带着他翘课出去玩的姐姐了。不一样了。不知怎的,他想起了上周的告白,还有今天鸣人那副别扭害羞的样子,然后是追随他而来的樱的执著的话语,还有他所察觉到的、别的同龄人的暧昧。那些忐忑和纠结,都跟所谓的“恋情”相联系。
  像被水草缠住的鱼。
  佐助陡然生出一种抗拒感。
  他再去看父亲,试图像刚才一样得到某些无言的支持,就像结成一个无言的同盟,可父亲已经关心地看向姐姐,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佐助立即为了自己寻求支持的举动感到羞愧。他握紧拳头,努力抑制着心头的烦躁,不要被家人看出来。
  姐姐对他的心情一无所知。她一提到“那个人”,就两眼亮闪闪地完全沉浸在快乐的情绪里,笑意像飞舞的蝴蝶,连带着她周围的空气都比别处更轻盈。
  “我在短册街附近租了间民宿,离这里不远。方便的话,等等我们就能过去。”
  短册街距离木叶不算很远,但姐姐不知道做了什么,悄无声息地就完成了场景的转换。短册街是独立于木叶存在的民众聚居地,名为“街”,其实是一个繁华的小镇,生活十分便利。佐助外出完成任务时来过几次,印象中这里随时人来人往,每家店铺都很热闹。
  总之,绝不是现在这样外围倾颓、尘土飞扬的模样。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那边还在交手的两个人。佐助一眼看去,立即被双方那快若闪电的出手吸引了心神。虽说烟尘缭绕,但很明显,一方的优势在速度而另一方的优势在力量……不,这样说容易产生误解,事实上双方都不存在短板,只不过有一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另一方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才显得像各有优势。
  目眩神迷。以致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佐助才反应过来,争斗的其中一方竟然是鼬。可鼬怎么会在这儿?甚至跟人打起来?他是最讨厌争斗的。
  而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好强,是哪个村子的忍者,还是某个组织的叛忍?佐助暗暗思忖。
  直到姐姐长长地抽了一口气。
  “我的个天哪……”她似乎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我可以给他先点根蜡了。”
  “姐姐?”
  佐助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就是这样。”姐姐淡定地点点头,“那就是我男朋友。”


第160章 番外一 少年佐助之烦恼(4)
  鼬注意到他们了——佐助意识到这一点。在他用写轮眼凝视这场战斗的时候,他确定对上了鼬的眼神。他这个哥哥就是这样; 就算踩在死亡的悬崖边; 也一定不会忘记分一只眼睛出来注意周围的动静。
  茨木!
  姐姐响亮地喊出一个短句子; 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佐助看见他回了头。她的声音远远传入烟尘的中心,像一条无形的绳索一抖,让白头发的陌生男人停滞在原地; 只顾看向她的方向。激烈的战斗中,分神是很要命的事; 但鼬放过了这个攻击的机会。实际上,鼬也看了过来。
  佐助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让他看得险些入迷的战斗,双方却都未尽全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做了几个微小的发力动作,暗自思忖自己的实力还差多远。
  阳光直晒下来,连地面都晃眼。他的影子,姐姐的影子; 父母的影子; 然后倏然又加入两个新的影子。刚刚还在那头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佐助谨慎地打量那个陌生人:白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像老头子,令人想起自来也,莫非也是个好色老头?); 高大的身材(难怪没有鼬灵敏; 而且据说长得太高的人脑子都不大灵光); 相貌——勉强能看,但是冲姐姐傻笑是怎么回事?果然脑子不够灵光吗?
  陌生的男人竟然还叫嚷,说:“明月,你等一下,我先把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解决掉,很快就好……”
  “解决什么解决?茨木你这个傻子!”姐姐没好气道,“这是我弟弟!还有这边的是我父母和幼弟!”
  姐姐打了男人一下,脸上却在笑,眼神流连在他身上,连抱怨也是亲昵的。佐助看着他们。如果说他刚刚的抵触,还只是每个人对于新加入圈子的外来者都会有的那种挑剔,是扁平的、模糊的、普普通通的排斥,那么在此刻,他真正感觉不舒服起来。
  ——明明他们才是家人,然而看上去,和姐姐最亲密的人却是那个傻不愣登的陌生人。
  在佐助沉默的时候,姐姐已经在和鼬说话了。她快活极了,笑着拥抱鼬,跟他解释缘由,为此还惹来白发男人的不满。尽管姐姐一眼就让他咽回抱怨,但眼神来回、似笑似嗔,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亲密羁绊反而更明显。
  佐助悄悄观察鼬的神情。他的哥哥年龄越长,表露出的情绪波动就越少,至少佐助常常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好像的确有一闪而逝的诧异不解,但随后就固定在了他惯有的镇定自若上:微笑、礼貌用语、无伤大雅的疏离与冷淡。
  然后,鼬的目光转向他。
  佐助先开口:“哥哥。”
  “你也来了啊,佐助。”
  鼬对他露出的笑容是真心的。
  但是,他笑容背后的不悦更加真心。
  鼬非常生气。佐助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对于姐姐的男朋友,鼬远比他生气得多。只不过他不想让姐姐看出来,才装作若无其事。
  “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把事情说清楚。”父亲发话了,“明月,带我们去你的地方。”
  姐姐挽着白发男人走在前面,右边是母亲和父亲,佐助在后面,鼬在他身侧。他们两个人都盯着姐姐和那个男人的背影。佐助刻意放慢脚步。鼬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和他保持了同样的速度。
  “鼬……哥哥……”
  “想直接叫名字的话,也没关系。”
  鼬以一种了然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们此时正走进一片树荫,强烈的光线从鼬身上褪去,还原了他双眼中本该有的幽黑冷清,因此那种了然显得更清晰和锐利,似乎一眼看穿佐助心底在想什么。鼬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人不舒服的洞察力,哪怕他对待佐助的态度始终温和。
  佐助又想起鼬曾说过的话:优秀使人孤独。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直接问:“你在生气吗?”
  “‘生气’?我可没有生气的理由。”
  “这句话听上去阴阳怪气的,可不像你说出来的。”
  “是吗。”
  鼬神情淡淡的。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悄然皱眉,像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不得不反复思虑。
  佐助哼笑一声。说一句卑鄙的实话,他必须承认,鼬也会为难,这件事让他有点高兴,连带看姐姐身边的白头发都顺眼一些。“你再生气也没用,那是姐姐自己的选择。”他有些恶劣地说,“刚才姐姐先叫出来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有几秒钟,鼬绷紧神情,眼眸沉如风暴前漆黑的海面。但他很快笑了笑。“说得没错,我也无意阻拦姐姐的喜好。”他镇定自若,还拍拍佐助的肩,“不过,佐助,你就对这件事全然接受吗?还是说,只是觉得会让我不快,才故意挑衅?”
  方才缭绕他眉宇间的凝重和优思已然隐去,唯余一片云淡风轻。
  “赌气的行为啊,佐助。”鼬轻飘飘地说,“真像小孩子一样。”
  远离短册街,也远离密集的人类建筑。散碎的田野里缀几栋房子,再沿着小路绕进树林,空气悄然转凉,充盈着熟悉的草木气息。佐助深呼吸,竭力将胸腔中的怒气置换成自然平静的幽凉,这样他才能装出和鼬相同的笃定,看着他,说:“鼬,那你就以为姐姐真的看不出来吗?你觉得姐姐会怎么想?”
  其实佐助并不了解姐姐。他们相差九岁,彼此都未曾实际参与对方最重要的成长阶段。但是佐助拥有某种直觉,令他能够准确击中鼬最在意的事。
  “姐姐!”佐助扬声叫道。
  前面的几人都看过来,姐姐当然也停下脚步,回过一侧清丽的笑颜。“怎么了?”她神情有些淘气,更显得无忧无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俩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佐助用余光看到鼬微微变色的脸,甚至还有暗含一丝警告的眼神。佐助不为来自兄长的敌意——他觉得这的的确确是“敌意”——而难过,正相反,他心脏为此激动得砰砰跳,鼓动着血液也兴奋流转。他终于感到,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个开头。
  敌意——是一种面对平等的对手时才会出现的情绪。一个成年人会对三岁小孩冒出敌意吗?他只会拿块糖逗那孩子,无论对方再如何苦恼,也只会温柔而且耐心地笑着。
  有生以来第一次,佐助感到他掌握了对鼬的主动权。他笑了——优胜在握者才会有的那种气定神闲的笑容。
  “姐姐——”
  他甚至故意把声音拖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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