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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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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鲜艳的红戒指。

  那样的宝石,纵然后来她在后宫多年,也从来不曾见过这么好,这么美丽的红宝石。罗迦,总说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

  此时,在这样幽暗的冬季里,红宝石都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仿佛要将这屋子彻底照亮。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几乎没法移开。

  和罗迦作别3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几乎没法移开。

  这些年,一直简单衣食,对于吃穿住行,都不怎么上心。更是很久不佩戴任何私人的首饰了。但是,此时拿到了红宝石的戒指,目光却如生了根一般,落在上面,根本没法移开。

  那毫无杂质的红色的光华——如一滩湖水,如一片红叶,如殷红的血,如最璀璨的星星……红得那么纯正,那么晶莹……

  这是他能给予自己最好的东西。

  凡是他认为最好的,便毫不犹豫地给自己。

  她将红宝石戴在自己的手上。

  手指也微微地颤抖。

  隔了这么多年,那美丽,丝毫也没有变动。

  只是,差了旁边的糕点。

  他送那些东西的时候,总会摆上许多特色的糕点,燕窝……那些,是自己最喜欢的。

  “小东西……你算算,你这些日子吃了多少燕窝?一天100两银子……一年是多少?你卖了自己也还不清啦,你还想走?……”

  她泪如雨下。

  就连回忆,都是那么残酷的事情。

  等离开了这里,便连回忆都不许出现了。

  可是,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是平城。

  是立政殿。

  是和他最最相亲相爱的地方——尤其,今后,自己的儿子,就要入主立政殿了——

  自己的儿子——却不是他的!

  她心如刀割,觉得自己——鸠占鹊巢。

  她仓促地合上了箱子。

  花貂,戒指,统统地锊下来,放在里面,仓皇地锁上了箱子。这里,成日有侍卫看顾,皇家的一切,高枕无忧——

  连带走都不敢。也许,永远也没法真正属于自己。

  她遽然起身,转身就走。

  出去的时候,已经擦干了眼泪。

  就如一生里,对自己的青春岁月,爱情年华的送别。

  和罗迦作别4

  就如一生里,对自己的青春岁月,爱情年华的送别。

  终于,人生里不再有爱情了么?

  那些美好的情感,都退到人生的最底层了,再也不配被想起来,不配被认真对待了么?此后,便只剩下政治生涯?

  只剩下宏儿的王图霸业?

  只剩下一个女人,无穷无尽的心智计算,和一干男人,斗智斗勇?

  是谁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上?

  谁说多劳多得?

  多劳的人,往往失去最多,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青春,都没法把握。到了此时,她对另一个男人——自己生命里,同样重要的那个男人,竟然一直是抱着怨恨的。

  甚至做不到如罗迦所言,在关键的时刻,体谅他——

  不,自己怎能体谅她?

  正是他把自己逼迫到了这个份上!

  永远永远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他——另一个他,他在哪里?

  在黑龙观?

  在那些阴森森的地下室?

  如一只老鼠?

  还是一只黑暗里匍匐的蝙蝠?

  她走得很快,脚步几乎踉跄了一下。

  尤其是走下坡路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脚步一滑,几乎一头栽倒下去。

  幸好雪地松软,两名宫女,几名侍卫,抢上来,将她扶起,焦虑地问:“太后……太后……”

  她站稳了脚跟,眼睛有点儿花,一身都是积雪,只是自己拍打一下,才淡淡道:“没事……我没事……”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嗖”的一声,山脚下,仿佛马匹掠过。

  那是一些王宫贵族,在进行最后的狩猎?

  这片山脚下,是贵族的狩猎区。

  她定睛一看,看到那些王公贵族们,一个个骑着良马,手里拿着一些山鸡之类的野物。冬日严寒,看样子,他们没猎获到任何像样的大动物。

  和罗迦作别5

  奔在最前面的是陆泰。他的运气貌似很不错,打到了一头稍大的不知名的动物。

  众人也许都看到了半山腰上的那个女人。不知是谁一声呼喝,众人都停下来。

  然后,往前。

  大家都下马,一起行礼:“参见太后。”

  芳菲的目光,扫过这一行人。这是典型的鲜卑内臣的集会。在平素的私生活,私下娱乐里,汉族大臣,是很少和他们一起参与的。

  这还是她中毒后,第一次跟他们见面。虽然是不期而遇,但是,大臣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揣测之色——小皇帝登基了,冯太后的权势,便是更加巩固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再露出对她半点的不敬?

  要知道,就算她中毒的时候,李欣家族,也逃不了株连九族的命运。

  尤其是陆泰,因为心里有鬼,而且,跟李欣又有莫大的关系,此时,跪在地上,简直是硬着头皮:“太后,凤体恢复没有?”

  她淡淡道:“各位今天收获不错啊。陆泰,你猎获的东西最大,看来,你的射猎果不愧鲜卑族里,最杰出的。”

  “多谢太后夸奖。臣愧不敢当。”

  陆泰回答的时候,不停地悄悄地打量她。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冯太后——小皇帝——

  可是,越看,就越是迷惑。

  当看到小皇帝的时候,想起冯太后的样子,非常模糊;当看到冯太后的时候,想起小皇帝的样子,也非常模糊。

  他非常沮丧,为什么就不能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呢?

  若是如以前那样,和小皇帝面对面地坐在一起,那样,岂不是很好观察了?

  芳菲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神。

  对于这个人,仿佛是皇室的一根刺。无论他如何花言巧语,她对他的恶感,对李奕的死,对于弘文帝的那些处置……

  她都抱着保留态度。

  此时,她并没有心思去追究陆泰的好坏。也无心猜测他到底有什么险恶的用心。只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不必请安了。”

  和罗迦作别6

  “臣等告退。”

  众人鱼贯退下。

  心里都唧唧咕咕的,冯太后,精神矍铄,看不出任何卧床不起的样子。

  终于,奔到山脚下,远远地避开了冯太后,冯太后的侍卫,宫女,势力范围的时候。一位大臣才忍不住道:“明日,冯太后也要一起回去平城?”

  “她多年没有回平城,这一次为什么要一起回去?”

  “这还用问?小皇帝登基了。小皇帝是她抚养长大的。以前她是太后,现在升级为太皇太后了,当然更加要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好?如果她回到了平城,只怕,所作所为,就比在北武当更加方便了……”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利用小皇帝做文章,可比通过弘文帝的手,再来中转一番,更加方便了。

  要知道,小皇帝直接掌握了朱红大印。

  那一方皇帝的玉玺一下去,就是直接生效。

  冯太后的手续,更加简便了——小皇帝,只听从于她一人。甚至,根本就不用再和弘文帝发生任何第三者的冲突了。

  多么简便的道理。

  众人多时积累的惶惶不安,终于爆发了。仿佛,即将遇到的一场极大的清算。就算把弘文帝,扶上了太上皇帝的宝座,也压抑不住。

  陆泰冷笑一声:“你们别忘了,一切还有太上皇帝。”

  “有人反驳:“如果不是太上皇帝,谁会邀请冯太后回平城?”

  陆泰一时哑口无言。

  大家这才意识到,最近,要见到太上皇帝,都非常困难了。

  太上皇帝,借口自己已经退位了,整日的修身养性。昔日,他非常青睐的鲜卑大臣们,也陆陆续续地,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很久,都不会跟他们见上一面。甚至递上去的奏折,都是让直接送小皇帝处。

  那些秘密的奏折,秘密的建议——鲜卑大臣们的心腹话,怎么能交给小皇帝——交给那个女人来处理呢?

  ——————今日到此。周一上午12点之前更新,嘻嘻,争取10更以上:)多点。

  最后的平城1

  那些秘密的奏折,秘密的建议——鲜卑大臣们的心腹话,怎么能交给小皇帝——交给那个女人来处理呢?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仿佛到了小皇帝手里的奏折,批阅的,一定是冯太后。

  这个权势熏天的女人,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现在,她到了平城,一切,岂不是更加方便?

  芳菲当然并未在意这干鲜卑大臣们的腹诽。

  除了他们,谁也不敢在这里打猎寻欢。纵然是汉族高官,也谨守着身份。所以,她心里,对这群人,不可能不厌恶。

  但是,此时,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再次往半山腰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棵古松。

  古松竟然也是熟悉的。

  一阵风起,雪簌簌地掉下来。

  “小东西……真是想死我了……”

  她悚然心惊,谁在耳边说话?

  那是罗迦啊!

  是自己和他翻脸诀别后,他先斩后奏,立了皇后,来到北武当,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那么厚颜无耻地抱着自己,企图“非礼”——

  哦,一直都是那么厚颜无耻的一个人。

  她忽然无法压抑,也无法忍耐,瞬间回头,看着小木屋的方向。

  没有影影绰绰,没有。

  什么都没有。

  罗迦,早已死掉了。

  一个女人,不该留恋早已死去的人,只能向前看。

  只能这样选择——她并未试图安慰自己,而是抽出刀一般,生生地,把自己的一切犹豫,彻底斩断!将他也彻底从自己的心口斩断!

  她没有再停留,大踏步就离开了。

  直到她走了很久很久,最高处,一个人才居高临下。

  他已经寂寞得太久了。寂寞得对于这一次的作别,都感觉不到任何的悲哀——仿佛是一种既定的事实和命运。完全不值得悲哀和恐惧。

  最后的平城2

  他亲眼看着她走进小木屋,看着她站在古松下……

  一点一滴。

  甚至还有银月湖……还有当年策马狂奔,花前月下的一草一木。那时,如何的相拥?如何的亲吻?如何的在夜色下,肆无忌惮的挥洒激情?那是一种让灵魂都要震撼起来的热烈,一辈子最是灵肉契合的互相拥有……

  那是多么旖旎,浪漫的一段岁月?

  只有自己,只有她,只有恩爱,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花儿……那时,从未出现儿子的影子,没有宏儿……没有一切的阻碍……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一切,又都已经过去。

  他身上的斗笠很大很厚,黑黑的,仿佛将他笼罩成了一尊黑夜之神——一尊再也见不到天日的天神。

  那是一生所付出的最最的惨痛的代价,纵然交给时间,也无法裁决。

  也无能为力。

  然后,他看着启程的队伍。

  在北武当的半山腰,并没有什么太过严苛的礼仪。先是开路的宗子军,仪仗整齐,鲜衣怒马。那是北国,荣誉最高,待遇最好的军队,装备的都是精弓良马。

  然后,是小皇帝的撵舆。

  明晃晃的黄伞盖,但是,小皇帝骑马——和所有鲜卑人的子弟一样,他并未因为是小皇帝,而有任何的特殊。尤其是当他作为小皇帝回到平城的时候,更是一丝不苟。

  他骑的是雪里红——正是弘文帝最喜欢的一匹马。这匹马也是万里挑一的名驹,是弘文帝登基后,一次得到的贡品。

  他把自己最好的马,给了儿子。

  然后,才是冯太后的撵舆。

  冯太后也骑马。

  当他看到那匹马的时候——真是心如刀割。

  那是自己的马——已经有点老了——是自己当年送给她的马。在三匹马里,选了一匹赤兔马送给她。

  最后的平城3

  她曾经骑着这匹马,怀疑自己不忠的时候,在平城的皇宫,肆无忌惮地驰骋……几乎要踏破皇宫的围栏……其实,那次,自己不过是得了寒症,一个人躺在御书房疗伤……所幸,她发现了,冲进来……

  他在这时,想起她当日疗伤的旖旎——那种身子的温暖,少女的芬芳……哦,在自己心目中,她竟然一直是一个少女——仿佛从未长大。

  甚至呼喊都没变过:“父皇……父皇……你不要这样……你不要那样……”

  每一次,她处于弱势,她要求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便总是这样,娇嗔的,撒赖的,一直一直软语温求,直到自己答允……也必须答允……反叛的小东西,知道自己被爱,被深爱后,便放弃了对抗,学会了撒娇……那种娇嗔入骨的妩媚……

  这一辈子,都不曾真正违逆过她。

  此时,他看得分明——她就坐在马上,坐在自己马上——只是,那一身厚重的衣衫,皇太后的衣衫,让她平添了几分威严,肃穆——再也绝非昔日的少女了。

  娇嗔也彻底不见了,绝迹了。

  他却心跳得那么快,仿佛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甚至不经意之间,她扬起的手。

  那么红色的闪耀一下。

  红宝石的戒指——那么红,那么鲜艳。

  以至于,他在高山之巅,也看得那么。

  她竟然带走了这个戒指。

  这么多年,他都不曾见到她戴这个戒指了——从来从来不曾……自从她生下了宏儿之后,就再也不曾戴过这个戒指。

  但是,现在,她骑自己的马,戴自己的戒指……她回到平城的时候,她将自己如此的装扮——

  他眼眶湿润,无法自拔。

  竟然因为她这样小小的举动,而觉得无限的欣慰——纵然再想成全儿子,也觉得那种不能自已的欣慰之情。

  最后的平城4

  然后,他看着她走过去。

  才是儿子。

  儿子的太上皇的仪式。

  儿子没有骑马——他坐的是马车。

  儿子竟然坐的是马车——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震惊,颤栗。

  仿佛刚刚些微的兴奋之情,已经失去了。

  儿子在最年富力强的时候——第一次破天荒地坐马车。他记得清楚,在儿子十八岁的时候,曾经几乎卧床不起,而去北武当度假的时候,也坚持骑马,绝不坐马车。

  现在,儿子竟然只能坐马车了?

  他真的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病入膏肓?

  他很想冲下去,看看儿子——就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祖先的宿命,自己带给他的宿命——这些,能怪谁?

  他满眼热泪,不知是怜悯自己还是怜悯儿子。

  他悄悄地往下,自己的斗笠雪白,已经变成跟雪人一般,就在古老大松树的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过去……

  儿子的马车敞开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他的脸上,竟然满面微笑,一直看着前面的马车:芳菲,小皇帝……

  儿子竟然一直面带笑容,那么幸福。

  他停下了脚步。

  那一道死灰色的面孔——只是,他的面孔,呈现出一种不可自拔的死灰。

  儿子,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马车离开。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彻底地离开。

  心里忽然很寂寞,很孤独,仿佛诺大的北武当,一下就空了。山是空的,水是空的,心也是空的——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女人,孩子……自己还有好多尚未送出去的玩具……这些,她们都不要了么?

  这些,他们再也不需要了么?

  他沮丧地沿地坐下。

  积雪那么松软。

  最后的平城5

  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冰冷——还有什么能比,眼睁睁地目送自己所有的亲人走远,而更令人悲哀的?

  他甚至恐惧:是不是明年夏天,他们再也不来北武当了?

  再也不会来陪伴自己了?

  连度假也取消了?

  这才明白,无限强大,战无不胜的罗迦——早已到了风烛残年,形销骨立,一个纸老虎一般的人物了?

  冰雪的寒冷,从厚厚的皮裘,慢慢地传到身上。

  许久,才听得背后的声音:“主上,去喝一杯吧?”

  他淡淡地:“道长,你也破戒饮酒了?”

  “哈哈,道家无为,和佛家也是相通的。酒肉穿肠过,信仰心中留。主上,贫道收藏了一坛猴子酿的美酒……”

  罗迦觉得奇怪,因为,已经闻到了香味。

  他转头,才看到道长已经拍开了酒坛的泥封……一阵浓香扑鼻……很甜蜜,很芬芳。

  道长将坛子递过来:“主上,如此好酒,不可不尝……”

  他哈哈大笑:“我多年不饮酒了,今日,何妨一醉?”

  他扬起头,咕噜咕噜地就喝下去。

  半坛子下了肚子,比一匹马还能饮。猴子酿的酒,果然与众不同,充满了野果的甘甜与芬芳……

  道长笑道:“这是我无意中从一个猴子窝里偷来的,哈哈,北武当的猴子,真是聪明极了,它们用秋日的浆果酿酒,味道比人酿的还要好得多……”

  罗迦大笑:“猴子没追赶你?”

  “这些畜生,一直追到了道观,还把道观的几个泡菜坛子都偷走了……”

  “妙极,妙极……几坛泡菜换来这坛美酒,也值了……哈哈,也许,明年夏天,他们用偷去的坛子,又酿造了更多美酒……”

  道长接口:“到时,我们再去偷回来,岂不妙哉?哈哈哈……”

  ……

  最后的平城6

  二人互相轮换,很快将一坛子酒喝得干干净净。

  太阳出来了,反射着一地的花白。

  银色的头发,雪白的头发……两种不同的颜色。

  罗迦倒在雪地上,整个人合身倒在松软的雪地上,觉得自己坐在春天里,沐浴着春天的阳光。

  意识有些恍惚,伸出手,抱住空空的酒坛子,仿佛是一个曼妙女人的身子……仿佛是她的身子……

  此时,才明白自己的渴望……一个老男人的渴望……自己已经老了……逐渐老去了……她也老了……为什么就算老了,还如此地渴望她?

  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生涯,这么多年,只能午夜梦回里的压抑……

  他仰天大笑,酒不醉,人自醉。

  “道长,我现在需要念什么经,才能平息心情?”

  道长凝视着他:“心静自然凉……”

  “哈哈,道长,你年轻的时候,念经,心会不会平静?”

  “……我?我几乎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年轻过……我十几岁起,就为了保护伏羲大神的神像,东奔西走……对了,记得那时,我认识了一个女道姑……”

  “女道姑?”

  “对。她是我的师妹。我一直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当了道姑,她常常穿一件红色的道袍,打扮成俗家的女子……我们曾经一起,为了保护伏羲大神的神像,历经艰辛……”

  “后来呢?”

  “没有后来。她不到三十岁,就因为忧郁过度,很早死去。”

  罗迦大笑:“她因何忧郁?是因为不能嫁给你么?”

  道长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他的胡子,几乎和雪一样白。谁知道他多大年纪了?一百岁?一百二十岁?或者,一百五十岁?

  他的三十岁就死掉的师妹?是已经死去了一百年了么?

  罗迦躺在雪地上,没有再追问下去。

  最后的平城7

  一如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也许,自己在北武当的修身养性里,也会高寿——活到祖先们想都不敢想象的那么高寿——所有祖先求神拜佛,炼丹升仙,花样用尽,都无法达到的高寿……

  皇帝们其实并不明白一个最最简单的道理——如何的寻仙问药,都不如无欲无求……只有修身养性,无欲无求,人才能达到真正的高寿。

  可笑他们一边纵欲无度,一边索求高寿,这可能么?

  但是,如自己这般,纵然再高寿又能如何?

  一个人,孑然一身。就如道长一般,活到200岁,又能如何?

  他以手臂为枕,躺在雪地上。

  天空那么昏暗,北武当的一切,那么模糊。

  仿佛,一切的一切,等待许多年后,终究成为了一场空。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最后的护驾军队都已经消失了。很绵长的队伍,蜿蜒到了山脚下,然后,慢慢的……逐渐消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切,都变得无影无踪……

  队伍走得很慢。

  下了北武当后,再走几十公里,并未下雪。山下的天气明显很好,还有太阳,甚至能看到道路两边,冒出来的青草。

  本来应该是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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