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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求君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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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沉是我收的义女,年岁又比你长,你岂能如此没大没小?”
碧瑶双目圆瞪,没想到鬼王会因为沈香沉而吼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发脾气。
别说是碧瑶,就连沈香沉都十分吃惊,她自以为在鬼王面前一直都是个摆设,也就比透明好上一些,如今鬼王为她而斥责碧瑶,简直是见鬼,而且称呼都变了,前几日还是沈姑娘,如今却改口得十分亲昵。
沈香沉的惶恐与惊讶直接就写在了脸上,且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鬼王道:“碧瑶顽劣,此行路上还要有劳你多加照顾。”
沈香沉左看右看,确认鬼王不是对着别人说话,才目瞪口呆地应下,神情看着几乎宛若智障。
最终,纵使沈香沉再心不甘情不愿,碧瑶还是一起上路了,一行三人,尴尬至极。
好在脚程极快,沈香沉自打修习了玲珑所教的巫族秘术,已经可以随心所欲驾驭乾坤珠,腾云驾雾虽还有些勉强,但是跟上秦无炎和碧瑶二人倒不成问题。
一路上跟碧瑶拌嘴,很快就到了渝都城外的义庄之中,迎接他们的是个熟人——炼血堂的野狗,沈香沉许久未见他,原来是被鬼先生派来了这里监视渝都城的动向。
野狗发现碧瑶失忆之后,神色很是诧异,屡次三番都试图向碧瑶透露什么,都被秦无炎用眼神威胁住,沈香沉看在眼里,浑不在意,秦无炎只是在顺从鬼王的心意,避免让碧瑶想起过去的事,至于手段如何,她并不介意。
她隐约记得此次玄火鉴之行并不顺利,秦无炎不少次亲自出手都未达目的,而且他的行事都称不上光彩,以至于连失忆了的碧瑶都看不过眼。
这一点上,沈香沉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其实早也看透了,这个世界所谓的正派魔教其实没什么区别,萧逸才可以因为沈眠是异类而痛下杀手,可以为抢夺天书而偷袭自己,鬼王也可以因为想要谋取沈眠的妖兽之身而与她虚以委蛇,更可以因为她与玲珑的关系而变换态度,归根到底,不过是立场与利益的问题。
她不对鬼王宗尽忠,警惕正派和魔教,却只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因为这个例外,许多事情,她不想选择立场,也不得不选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一大早的狐岐山安宁得不像个魔教盘踞的山头,但见长溪流,风拂水波纹,岸边青石之上,坐了一个屁大点的小女孩,凭喜好地穿了件红衣,袖口于肘处收紧,却在腕处大嘞嘞地敞着,露出手腕上几串金灿灿闪瞎人眼的镯子,镯子上镶嵌的铃铛清脆。
她正盯着水面的反射,给自己扎辫子,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工序显然是有点复杂。她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忽然气恼,索性不扎了,随手盘了个圆球儿似的发髻,拿发绳绑上,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几下,才十分满意。
殊不知此刻的鬼王宗为了找她,已经人仰马翻。倘若单走丢的是玄机,也没什么,只不过走丢的是装了玲珑魂魄的人,事情便不那么简单了。
然而当事人并不着急,玄机扎好发髻,对着水面自言自语:“自己跑出去玩却不带我,哼,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原来玄机一觉醒来,发现沈香沉不见踪影,打听以后才知道她下山去了,似乎是跟着秦无炎去找玄火鉴,当即大怒,撒泼之下潜力无限,竟然躲过鬼王宗层层巡卫,轻而易举地就跑了出来。
只不过她身无分文,只带了些储备已久的干粮下山,琢磨要不要把沈香沉给她打的金镯子拿去当了好作盘缠之用。
青龙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脱掉了镯子,正对着阳光看成色,金镯的底料是沈香沉从乾坤珠中的金山所取出来的,自然是货真价实,不过玄机眯着眼看时,也看不出什么正经,只是在镯子的圆环内,瞅见了远处的青衫男子。
她顿了一下,举着镯子转过身去,像是要换个角度看清楚,然而身体一背过去,她就猛地跃起,撒腿狂奔,小而灵动的身影简直像一条将越龙门的红鲤。
青龙哑然失笑。
他本是奉了鬼王之命去暗中保护碧瑶,未及下山就听说玄机不见了的事,以他对玄机的了解,她应该是跑不了多远的,说不定还会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故而一路放慢速度,多有留心,果然,便在溪流湍潺处遇见了她。
玄机觉得自己心里特苦,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把某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恶人给忘得干净,好不容易才寄情于山水之乐中,怎么这也能碰见他?这简直是晴天之中忽来的一道霹雳,将好心情直接搅合个干净了。
然而她的小短腿毕竟跑不过青龙,没过多久,她就转头看见了人,她于是不跑了,停住脚步喘气。
她很不想抬头看他,这让她有一种处在弱势的感觉,以前她不在意,是因为想借着小孩的身份与他亲近,但如今身份被揭穿,自尊心作祟,她很想与他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
于是她试图不去仰头看他,然而身高差的关系,她平视的方向最多只能看见他手上的乾坤青光戒……
玄机觉得成大事不拘小节,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可以妥协的。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青龙,不说话。
青龙却从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愤然和委屈。
他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他刚发觉玄机不一般的时候,着实生气,既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如同猴子一般被人戏耍了,又想着玄机与沈香沉都是来历不明之人,潜伏在鬼王宗恐怕会有什么别的图谋,故而采取的态度就是极为冷漠和警惕了。
沈香沉这次下山之前,曾与他解释玄机的身世,希望她不在的时候,他仍然可以照拂玄机,因为玲珑之故,她并不信任鬼王和鬼先生,却又不知何来的底气,笃定他是可信的。他觉得玄机可怜,故而应承下来,可这仍不足以令他们的关系恢复以往。
但也不代表他们之间还存在什么龃龉。
他答应过别人的事,自然负有责任,只是现下她对自己颇有抗拒之意,想要履行诺言就变得有些困难了,若是要劝她回去,估计会更难。
权衡之下,青龙道:“你要去找沈姑娘,可知她在哪?”
玄机觉得他实在是小看自己,梗着脖子,面带不屑:“我不需要知道她在哪里,我只要知道玄火鉴在哪里就行了。”
青龙一愣,对了,玲珑与玄火鉴有感应,无炎他们既然是去找玄火鉴的,玄火鉴在哪里,他们自然会在哪里,所以玄机才有恃无恐。
他慢悠悠地从身后拿出一个被人遗忘在溪边的小包裹出来,道:“那你这个也不要了么?”
玄机瞪大了眼:她的干粮!
在观星崖的时候,玄知就教导她,人活在世,可以不勤加练功,可以不背经书咒语,却不能对食物生出亵渎之心,凡有一顿可食之粮都要感激苍天,他言传身教,顿顿不剩一菜一米,玄机学的深刻,也对食物有种超乎寻常的执念。
她盯着青龙手中自己收拾了好大一会儿的包裹,内心挣扎后,怨念地看了一眼他。
青龙便知道,胜券在握,无须再费唇舌了。
***
民以食为天,有人为其妥协而不顾尊严,有人亦为了口腹之欲而甘愿冒险。
渝都城外,义庄之中。
野狗去城中买了碧瑶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可也就单一份的桂花糕,仅够一人食用,省点可以两个人凑合,但显然,无论是秦无炎还是沈香沉,都不是碧瑶愿意分享的对象。
秦无炎尚可以饿上一饿,修炼辟谷之术时候也是常态,但是沈香沉却忍受不了,她本来对野狗没什么意见,此时也生了满腔的怨怼。
野狗被她盯得发毛,缩了一下脖子,碧瑶见状道:“这是我的下属,我罩的人,你想干什么?”
沈香沉瞪回去:“不想干什么。”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她们两个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互怼秦无炎已经看得太多了,甚至觉得劝和也没什么必要,此刻见沈香沉往外走,也就跟了出去。
“碧瑶也没什么恶意,你不要同她置气。”
“我没与她生气,我肚子饿了,想去城中买点吃的。”
秦无炎蹙眉道:“我陪你一块儿去。”
沈香沉停了下来:“不行,你不能去。”说完她觉得自己有些强硬,忙换了口吻道:“你想吃什么,不如我给你带回来?”
秦无炎盯着她,目光虽不见严厉,但脸色却有些沉了下来:“你出来前还答应了我,会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现在就已经说话不算数了?”
话是她说的没错,可是算也不能这么算啊。
“我进城,不是比跟你一起进城更安全一些么!”
秦无炎斩钉截铁:“不行。”
沈香沉没办法,只好憋出一句:“不然……你把面具带上?”
在定海庄的时候,他就是戴了个面具,张小凡等人便认不出他来,可见这东西还是挺管用的。最后两人协定下来,各让一步,沈香沉答应他一起进城,秦无炎则戴上了面具。
但是走到城外,还没能进城,却被人拦了下来。
“鬼鬼祟祟的什么人,脸上的东西拿下来!”
沈香沉心道他们今日正是赶得不巧,城卫府今天守城的城卫看秦无炎脸上的面具不顺眼,竟然要他取下来。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秦无炎面具之下投过来的视线——看吧,面具是你让我戴的。
城卫将秦无炎久久不动作,顿时大怒,要伸手强行去取他脸上的面具,沈香沉暗叫不好,连忙拦住道:“城卫大哥,我夫君有病在身,脸上生了疮子,实在不大好看。他这个人心高气傲,又容不得旁人的眼光,这才带了面具,还请城卫大哥通融通融。”
她掏出些钱财来,想塞到人手里,孰料这位城卫大哥面孔一板,正气凛然道:“大胆!竟然想贿赂我,你以为我们渝都城卫是这么好大发的嘛!”
他铮得一声拔。出腰间宝剑来,大退一步,竖眉瞪眼,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把面具取下来!”他的话掷地有声,城门口的城卫顿时通通都持剑跑了上来,将他们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被那么多明晃晃的长剑指着,沈香沉恼得不行,没想到真遇上一个富贵不能移的!她求救地朝秦无炎看去,指望这人智计过人,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结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眼中竟有明显的得意之色,嘴角噙着的一丝笑容摆明了是在看她的笑话。
得意什么?他训练出来的好城卫么?
可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某个人竟然能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要不是时机不对,沈香沉真想冲上去扒了他的面具。
她暗暗驱动乾坤珠,打算伺机逃跑。秦无炎在这里树敌无数,这群城卫之中不知有多少认得他的人,他过去在渝都多受爱戴和尊重,现在就有可能留下多少仇怨与恨意。人的信念与信仰一旦被颠覆,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把面具取下来!
“什么情况?”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迎面走过来的男子,腰间佩着长剑,戴着古怪的冠帽,虽相貌平平,但双目炯炯有神,更显得整个人神采非凡。
沈香沉认得那顶冠帽,那是颜烈过去所戴,而且她更认得出现的这个人。
“李尧?”渝都一别,沈香沉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一直默立的秦无炎眼中也微微有了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看到大段留言我心中都是一喜,且喜难自控。
我虽然零零碎碎写过一些东西,但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这样正儿八经地日更连载还是第一次,心情也是随着留言和收藏不停地跌宕起伏的。
同人向来都会沾原著和原剧的光,所以这篇文作为同人来讲成绩不算好,而且我开文的时间比较尴尬,因为电视剧的热度已经过去了,而且当时是三生的天下(我个人不大喜欢唐七,这里不多说)
但是开始是因为爱呀,写的时候也都是爱呀,所以就像我文案写的,坚决不坑。
大家都是好人,包容□□发挥,认可我对原剧人物的描写,这一点特别感动,文至大约一半,忍不住来表达一下感动之情,希望大结局的时候你们还在。
最后,我好像不小心煽情了一下,见谅见谅。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沈香沉一喊出李尧的名字,后者就注意到了她,一望过来可不得了,眼里的惊喜之色流露无疑。
“沈老板!”看样子简直是想冲上来抱住她了。
沈香沉没想到他如此热情,尤其在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的情况下,不过她对李尧印象不错,故而也不吝啬地露出一个故人重逢而喜的笑容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尧,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哟,你这是升职了?”
李尧略感不好意思,谦虚道:“多亏沈老板当时劝我回来,也是城卫府的兄弟和代城主抬举,才让我承了这城卫长的职。”
秦无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心知李尧这话说得过谦,以前在城卫府的时候他武功不见得多好,但人缘却一向是最好的。能以武力服人者固然有之,但是显然在如今的渝都城,德行人品才是所有人包括曾书书最看重的。
沈香沉微微扬起了眉:“曾书书可还在渝都城?”她其实问的别有用心,据野狗说,此时的曾书书李洵等人应该已经去了大漠寻找被人抢走的玄火鉴,如果他们不在城中,想必这城中对于秦无炎的危险便少了一分。
果然,李尧便将近日城中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与野狗所知的差距不大。
沈香沉听了以后露出遗憾之色:“这样想来我是不能和小环叙叙旧了,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李尧道:“有代城主他们在,定然可以带小环姑娘安全回来的,沈老板不必忧心,你难得回来,不如我做东,请你与这位公子一叙?”他嘴上说的轻巧,但是望向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恐怕吃饭是假,八卦才是真。
秦无炎感觉到他的目光,便顺着这目光回看了他一眼。
李尧不知为何,竟然突然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无比熟悉的寒气来——真是怪了,这公子虽不见真容,但看起来器宇轩昂风度翩翩,怎么看人的眼神竟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他摇摇头,只当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此时的李尧没有意识到这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条件反射,他在多年被颜烈无情暴力的镇压之中,面对来自上司的威慑,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反应,就可以通过身体而直接呈现出一种警惕来,这毛骨悚然的感觉的源头,便是在此了。
***
李尧遣开了跟随他们的城卫,领着沈香沉向城中最好的饭庄走去,一路滔滔不绝,尽是沈香沉离开渝都之后,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曾书书自打老城主死后,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小环和周一仙的帮助下,他很快就得到了渝都城百姓的拥戴,只是近日李洵突然带了许多焚香谷弟子来,说什么玄火鉴可以救外公性命,让曾书书把城中事务交给他。
沈香沉觉得她真是看不懂李洵这个脑袋有坑的,如果玄火鉴可以救老城主性命,他早不救晚不救,非得等玄火鉴被人夺走才着急,而且老城主化身石像根本就已经死了,玄火鉴再有通天之能,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这么一想,曾书书竟然信了他,可见智商也有点问题。
李尧嘴碎这个毛病就算是当了城卫长也没有改变,他说着说着,终于停了脚步:“到了。”
沈香沉抬头一看,金漆的三个大字——山海苑。
……
她万万没想到,时隔如此久回到渝都,第一个来的地方会是她自己客栈的竞争对手。
沈香沉进门的时候略感心虚,情不自禁地把自己藏到了秦无炎高大的身躯后头,好在她从未亲自到山海苑找过茬,更巧的是山海苑掌柜今日不在,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才坦然的从秦无炎身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小二上前点单,李尧示意让沈香沉点菜,她便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小二又问可要上酒。
李尧搓搓手,跃跃欲试,他是无酒不欢的人,因为肩负渝都安全的重责,已经许久未能解酒瘾,此刻便忍不住找些别的借口了:“沈老板可要上酒?”他的神色分明是馋得狠了的模样。
沈香沉还没说话,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秦无炎却先截了话:“她酒量不好,若是李护卫想喝酒,不如由在下作陪。”
李尧忽然克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和这慢条斯理地语气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抖了抖,却没控制住肚里的酒虫,最终屈服于欲。望,要了一坛酒来,酒上,他拿了两个大碗倒满,一碗敬了客,一碗自己举了起来。
“远来是客,我先干为敬。”
沈香沉阻止不及,就眼看着李尧极其豪爽地干完了满当当的一碗,喝完一抹嘴,掀碗朝下,一滴未落,酒已下肚,他却啧嘴道:“这酒尚可,却不如沈老板过去客栈里的酒香。”
沈香沉不明白他今日是哪根筋不对,竟然灌酒灌得如此狠,而且他方才的动作,分明是挑衅十足,可眼下听他如此说,只好道:“我店中的酒都是自家酿来做菜配,闻着香却不醉人,其实不比这里的酒。”
李尧哈哈一笑:“好酒才不醉人,沈老板过谦了。”说完,他就盯上了秦无炎,以及他面前的那碗酒。
他方才就听手下的人说了,这个人是沈老板的夫婿。他虽然对沈香沉可以放下一段错误的感情的事感到欣慰,又觉得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沈香沉竟然就移情别恋,还另嫁他人,想必这个柔弱的公子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论酒量,整个城卫府上下,除了他过去的顶头上司,没人比得过他,所以这次他自信满满,觉得可以在酒上分出个胜负来,或者由酒品见人品,来审视一番此人品性。
他倒想看看,这个人是哪里赢过了颜烈去!
李尧这一番心思无人所知,沈香沉只是觉得奇怪,秦无炎却明白地感受到了敌意,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看了一眼沈香沉,又看了一眼双目中如有火焰熊熊燃烧而斗志昂扬的李尧,忽然恍然大悟,彻彻底底地误会了什么。
呵,长本事了呀。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来,目光看向李尧,端起了跟前的那碗酒,视线不动,一滴不漏地喝干了碗中的酒。
动作流畅而极具美感,甚至一口气喝完后亦是面不红,心不跳,平静得仿佛像是喝了一杯上好的名茶。
然而李尧却从他的视线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这压迫感极其熟悉,熟悉得令他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香沉见秦无炎竟然配合起了李尧来,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生怕秦无炎此刻不管不顾地说出真话来。
孰料人家只是轻巧而缓慢地用拇指抹去嘴边酒渍,淡淡道:“在下姓严。”
沈香沉松了一口气,想着秦无炎还算正常,没直接把姓名暴露出来,还知道置换一下顺序,以“炎”为姓,可是回头看见李尧的表情,她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什么“炎”!秦无炎当时的化名可不也是个“颜”字么!
李尧乍然听了此姓,倒酒的手也顿时晃了一晃,差点没掀翻了倒了大半的酒碗去,他看着秦无炎,由后颈到手臂却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吓出来的。
“颜、颜色的颜……?”
秦无炎面不改色地扯道:“严于律己的严。”
但李尧却没有因此而镇定下来,他仔仔细细地瞄着秦无炎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根黑发,跟自己脑海中的另一个人核对起来。
然而李尧狐疑的目光并没能打破秦无炎一丝半点的淡定自如。他看见李尧倒了一半的酒,才掀起眼帘问道:“怎么,不倒了?”话中充满浓重的警告意味,好像李尧若不倒满这杯酒,他就要做点什么了。
李尧下意识地连连说了三个字:“倒倒倒。”随后斟满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沈香沉整个人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目瞪口呆之中。
这二人不知哪里来的劲,竟然一碗接着一碗,一坛接着一坛地喝了下去,酒坛子东倒西歪,堆得四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面的李尧已经喝趴了,秦无炎却还坐的笔直,如果看背影,恐怕一点也看不出此人是喝了多少酒,但沈香沉就坐在他旁边,看到他已经掀到一半的面具下头绯红的一张脸,眼中水汽氤氲,显然是不剩多少神智了。
但是比较起来,他却是比李尧好得太多,至少他还能撑住自己的坐姿。
秦无炎扭头看着她,笑着道:“他倒了。”
沈香沉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她就看见秦无炎试图掀掉脸上的面具,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
秦无炎就不动了,静静地看着她。
“再喝!”
李尧忽然大喊一声,把沈香沉吓了一跳,一扭头就见到那惊天一吼的罪魁祸首竟然坐了起来,一个大好男儿,突然哭唧唧地喊道:“沈……嗝……沈老……板,你说……我们头儿……他、他是个坏人么?”
那“坏人”此刻正抓着她的手,墨瞳中闪烁星光,也殷切期待地看着她。
沈香沉于是道:“呃……我只能说,他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某人用劲捏了一捏。
李尧酒疯未尽,大拍桌子站起来吼道:“你骗我!他们都说、嗝、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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