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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鸟不知春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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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把那张宣传单折叠了一下,放进外衣的口袋里:“我应该有时间过来。”
韩炜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趁着阮珊拿出手机看短信的时候,拉了拉邵然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下周周三到周五不是应该在北京吗?”
“我可以周四晚上坐飞机回来,看完再飞回去。”邵然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但韩炜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好似闪烁着钻石的光芒。
九点多的时候三人结伴走出了饭店,邵然的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里,上面已经落满了一层薄雪。他与韩炜各点了一支烟,站在雪地里交谈了一会儿,阮珊没有站在他们身边,而是围着那辆车转来转去。
雪已经停了一会儿,藏蓝色的天空上悬挂着一弯月亮和几颗亮晶晶的星子。
邵然后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路上有积雪的缘故,车开得很慢,开出十几米之后他回过头来,还能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阮珊站在那一片月亮的清辉里又蹦又跳地向他招手,仿佛是笃定他会回过头来一样。
路上鲜少行人,邵然把车开得极慢,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铃声大作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宫蕊”的名字,邵然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接。
回到家他把车停在车库门前,从车库里拿出清洁工具准备扫一下车顶上的积雪,正准备扫上去的时候,忽然被车顶上的一串数字吸引了。
十一位数字,看样子是用树枝画上去的,每一个都歪歪扭扭,但还是辨认得出。
邵然笑了笑,也无须掏出手机去记,他看了三遍,便将那一连串数字记在了脑海中,也顿时对刚才和韩炜站在雪地里聊天时阮珊围着车上蹿下跳的行动恍然大悟。
3
从遇到邵然那天直到圣诞演出开始前,阮珊的手机都未接收到邵然的只言片语。有时候一天能看十来次手机,听到短信声就紧张兮兮地去看,然后再失望地放下,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好几天。
不过年轻的女孩总是不会在这种情绪里沉浸太久的,几天后她就立即满血复活,也没再期待着圣诞晚会邵然能来,觉得也许他或许只是出于礼貌才答应下来的,便专心和宋斐斐一同练歌,倒也对自己的第一次登台表演有所期盼了。
宋斐斐提前租好了衣服,拎出来给阮珊看的时候引起她一阵惊呼:“宋斐斐你不要太过分,拉着我和你登台唱歌也就罢了,还要穿得这么高调,你是不是一定要看我丢人才满意啊!”
两件礼服,隆重得好像要去走奥斯卡的红毯,一长一短,若选短的,就要接受露两条腿的事实;若选长的,则要接受整个背部暴露在外的事实。
报名参加圣诞演出是宋斐斐两个星期之前提出来的,当时阮珊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她疯了。阮珊的性格其实算不上外向,觉得让自己登台唱歌简直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宋斐斐软缠硬磨了好久,阮珊才无奈地点头答应。
“快选一件换上。”宋斐斐拉着阮珊的手左右乱晃。
阮珊咬咬牙,指了指那件白色的短款礼服裙:“那个啦。”
圣诞演出是在学校的礼堂里举行,后台熙熙攘攘,阮珊化完妆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去之后便找不到宋斐斐了,于是在人群中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斐斐,斐斐。”
宋斐斐在人群那端向她招手:“这边这边。”
她的衣服也已经换好了,平日里的一头黑直发今日被卷成了大波浪,阮珊的头发也做了造型,高高地盘在头顶,让整个人更显得清爽。
“你口红花了,来来,快补一下。”宋斐斐把阮珊拉了过去,从包里拿出口红往她的嘴巴上又涂了一些。
手里挎着的包里有短信提示音,阮珊正准备掏出来看,宋斐斐就打断了她:“别看了别看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啊,这么快。”阮珊大惊失色,“快快,给我喝口水,我怕到时候失声。”
“放心好啦,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宋斐斐笑了笑,“我们都练习这么多次了。”
工作人员到后台喊让下一个准备,宋斐斐点了点头,拉着阮珊的手站到了舞台的旁门那里,阮珊总有种裙子太短的感觉,不时地把裙摆往下面扯扯。
舞台上的幕布拉开的时候她们手牵着手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下面有刺耳的尖叫声和口哨声,阮珊用颤抖的声音唱起了第一句:“最多握握手,一起散散步,你大量,你宽容,你是未来滨崎步……”
是Twins的《朋友仔》,她很快在宋斐斐鼓励的眼神下进入了状态,上台前想象的种种恐怖状况都没有发生。“原来朋友仔感情再天真,亦是我永远也会爱惜的人……”一起唱起这一句的时候,阮珊转过脸看了看身旁,宋斐斐正在往舞台下面挥手,意识到阮珊看向了她,也把目光转了过来对阮珊微微笑,那一刻阮珊的心底一种感激的情绪忽然油然而生。
她在那一刻明白和笃定了这个女生对自己人生的意义——就像《泰坦尼克号》里Jack教会了Rose吐痰、骂人和跳粗犷的舞蹈,把她从沉闷枯燥而乏味的生活中解放了出来——她也解放了自己,带自己离开了那个敏感内向的小世界,亦为自己推开了人生广阔天地的另一扇门。
一首歌唱罢,除了最后在鞠躬谢场的时候阮珊脚上的高跟鞋扭了一下之外,还算是一场成功的演出,下面的尖叫声和掌声很激烈,阮珊也有勇气地微笑着向下面挥手,目光在人群中流转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在观众席的最后,已经没有了座位,邵然就站在那里。礼堂里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下面的灯光昏黄,站在那里的邵然也是昏黄的,他与周遭的人一起鼓掌,整个人好似电影里的某种场景。
阮珊的心里像是有一千只蝴蝶在忽闪忽闪地拍打着翅膀,强忍着甩掉高跟鞋跑到邵然面前的冲动,那边幕布刚降下来,她便拉着宋斐斐的手赶紧下台,一跑到后台阮珊就拿起外套往外跑,宋斐斐不明所以,在后面喊着:“你干吗啊?要带着舞台妆出去吗?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后台没有直通观众席的通道,阮珊裹着大衣瑟瑟发抖地拐了一圈才拐到了后面的观众席,在最后一排穿梭时引起了不少男生的起哄。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她知道要看到邵然是不需要这样费力地搜索的,就像刚才在舞台上,下面上千人,她只扫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而现在她却需要在刚才看到他的位置努力地寻找他,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已经离开了。
阮珊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韩炜发来的,无外乎又是那没有技术含量的取笑,取笑阮珊在最后鞠躬的时候扭的那一下,阮珊愤恨地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他。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邵然,一定要问他的电话号码。”阮珊在心里想着,慢悠悠地从礼堂退了出来,在门口看到了宋斐斐。她皱着眉头把阮珊的包甩了过来:“跑那么快干吗?包都不要了。”
“我看到邵然了。”阮珊回答道,“他来了。”
“人呢?”
“走了吧。”阮珊吸了吸鼻子。
“来了就走是个什么情况?”宋斐斐耸了耸肩,将自己的手机和钱包从包里拿出来之后把包递还给阮珊,“你自己回宿舍吧,我刚才接到电话今天还要去上班。”
宋斐斐在外面有做兼职,本来圣诞节是调休的,谁知那边生意太火爆忙不过来,负责人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求宋斐斐立即赶过去。
“这么晚了还去啊?”
“对啊,今天客人多,忙不过来。”宋斐斐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啊,好去市里过圣诞节。”阮珊说道。
“没问题。”宋斐斐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向学校大门跑去,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外面的风有点大,阮珊吸了吸鼻子,裹紧了大衣,偶尔会有两三个男生从她身旁路过,吹声口哨便飞快地跑开,孩子气的行为让阮珊忍不住发笑。
“阮珊。”身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她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去。
是礼堂右边鲜有人走的那条路,两旁是松柏和落着积雪的长椅,阮珊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邵然,他有些气喘吁吁,手里捧着两杯外带的咖啡。
他把其中的一杯递到阮珊面前:“我怕你从礼堂出来之后会冷,喝杯热咖啡吧。”
阮珊愣了愣,还有些没从眼前的情形中反应过来,她接过邵然手中的咖啡,放在两手中暖了一会儿。
“我以为你走了。”她睁着两眼看着邵然,连眨眼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怕他会不翼而飞一样。
邵然笑了笑,抬起手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我没有多少时间,马上要去赶飞机。”
天很冷,但还没到牙齿打架的程度,也没到若不和身旁的人依偎在一起就会冻死的地步,两人捧着那热腾腾的咖啡,旁边有没有落上积雪的台阶,邵然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铺在上面,两人相隔着一定距离坐下。
旁边有昏黄的路灯,远处还在一遍遍循环播放那一年大红大紫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邵然提到了刚才的圣诞晚会:“小姑娘在舞台上穿得真漂亮。”
“才不是小姑娘呢。”阮珊吸了吸鼻子抗议道。
两人后来随意地聊着天,阮珊偶尔会转过头去看向邵然的侧脸,便会有刹那的恍神。
邵然是何时喜欢上她的,阮珊无从知晓,但若在记忆里寻找一个自己动心的时刻的话,她相信便是此刻。
第二天的圣诞节阮珊收到了自己大一时暗恋一年的学长的表白,如果不是邵然平安夜这一次短暂却重要的出现,阮珊的情感或许会走上另一条道路。
但这世间并没有如果,他就是她的道路。
4
把邵然送上出租车之后阮珊一个人往宿舍走,路上不小心踏进了水里,回到寝室之后鞋子已经湿了大半,坐在椅子上拿吹风机吹鞋子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伸过头去看了看是一个没想到的名字。
是江子城打过来的,果不其然他是来打听宋斐斐的消息的:“阮珊,斐斐在寝室吗?她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斐斐不在寝室啊,怎么了,找她有事吗?”
“不在啊,”阮珊听得出来江子城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失落,她正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了音乐声,那音乐声是阮珊所熟悉的,她慌忙从板凳上站起来冲到阳台上往下看去。
江子城果然站在那里,应当是刚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来的,整个人还带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手里捧着的那束花倒是花了点心思,知道送玫瑰宋斐斐肯定不会接受,他抱着的是一大束黄金百合,站在路灯下面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孤独,引来不少过路女生的频频侧目。
阮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头缩回来对着电话说道:“斐斐出去工作了,今晚不回来了。”
“这样啊,”江子城点了点头,“她从小就不喜欢一个人过这些热热闹闹的节日,我怕今天没有人陪她所以就打电话问问……那就这样吧……”
“江子城,你在哪里呢?”阮珊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噢,我啊,我在实验室外面,刚帮导师做完任务……”
或许是觉得阮珊知道自己过来会告诉宋斐斐吧,江子城撒了一个这样的谎,阮珊也没有拆穿他,只是觉得有些心酸。挂断电话之后她又在阳台上趴了一会儿,看到江子城抱着那束黄金百合缓缓地转过身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口中呵出的热气在半空中很是缥缈。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这所学校里随意信步。
这是宋斐斐来这里读书之后他第二次过来,两次都没有见到宋斐斐。第一次到了学校给宋斐斐打电话,她推说自己太忙走不开,让阮珊接待了他。他与阮珊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阮珊替宋斐斐向他道歉,他微笑着摇摇头:“我见不见她都没关系的,听你说一说她的事情就好。”
江子城在校园里走了大半天之后,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他也不想把手里的这一大束黄金百合再抱回去,正好看到图书馆外面有一个垃圾箱,便踏步向那里走去。
是一个灯光不会被照着的角落,江子城刚走近几步准备把手里的那束花扔进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细细的抽泣声。
是从后面的台阶处传来的,一个女孩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抽泣声听起来极其悲凉,让江子城都忍不住伤心起来。
“喂。”他轻轻喊了一声,那个女孩抬起头来,见到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慌忙站起身来想要走开。
结着薄冰的瓷砖异常湿滑,女孩刚迈出第一步,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坐在了雪地上。
江子城把手里的花束放在地上,急忙走过去弯下腰来想要扶她。女孩却不情愿,慌慌张张地把手臂挪开,自己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他好脾气地对她笑了笑,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擦擦脸吧,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从里面拿出一张擦了擦自己的眼眶,而后又低下头去,轻声说了“谢谢”之后便匆匆忙忙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赶紧从江子城的身边走开。
却在那束躺在雪地里的花前驻足了一下,回过头轻轻对江子城说了句:“真漂亮。”
江子城笑了笑,走了几步弯下腰来捡起躺在地上的那束本以为会被遗弃的花,他把花塞到那个女孩的怀里:“送给你了,今晚是平安夜,平安夜不该伤心的。”
说完之后他就走开了,留下女孩一人捧着那束花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久。
那个细雪飘满地的美好而又浪漫的平安夜,如同一个属于青春的故事的开篇背景,除了阮珊,还定格在其他人的心里。
第二天阮珊睁开眼睛已经是九点钟,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下去,宋斐斐的床没有动过,应该是一直都没有回来。蒋可瑶家就在本市,回家庆祝去了。沈梦应当是去图书馆了,唯一有些异样的是,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花。
阮珊隐约想起昨天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沈梦问自己有没有花瓶,记得自己当时扬了扬手:“没有啊,可瑶桌子上有,你看看。”而后好像是听到寝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就是沈梦在摆弄这束花。
很漂亮的一束黄金百合,阮珊伸出头去闻了一下,花束的外包装已经被拿掉,高高低低地插在花瓶里,很用心的样子。
沈梦这丫头难道是谈恋爱了?阮珊伸手摆弄了一下,在心里思忖道,等她回来一定要问一问。
拿起手机给宋斐斐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提示关机,阮珊把能一起过圣诞节的人的名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交际圈实在是太狭窄,只得拨通韩炜的电话。
“干吗?还让不让人睡觉啊?”电话一接通韩炜就在那边嘟嘟囔囔,对阮珊打搅了他睡觉这件事情很不满。
阮珊顿时没有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市区玩的心情,二话没说气鼓鼓地挂断电话。
那边韩炜的电话倒是立马就打了过来,知道阮珊肯定是生气了,赶紧在电话里嬉皮笑脸:“好啦好啦,是我错啦,你几百年不主动找我一次,这次找我什么事?”
“我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阮珊说道,“我们寝室的人都出门了,好歹也是个圣诞节,我不想窝在床上过。”
“我没什么安排,要不等会儿一起去市区玩?”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一会儿学校门口见。”
十点半的时候阮珊和韩炜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出租车,今天是圣诞节又赶上星期六,一路上的人和车都特别多。坐在后座的韩炜和阮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韩炜提到了高中时的圣诞节:“哈哈,阮珊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的圣诞节?你跟你那个娘炮的小男朋友在一起,两个人圣诞节的时候准备溜出去玩结果被保安给抓住了,在升旗仪式上通报批评……”
“呵呵,”阮珊伸出拳头在韩炜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冷笑两声,“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高中圣诞节因为没有回送喜欢你的那个苏蓝圣诞礼物,被她追着教学楼跑了两圈……”
韩炜耸了耸肩:“不要提那个八婆影响心情好不好!”
两个人在市区的步行街下了车,步行街上已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几十米高的圣诞树被摆了出来,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和彩灯,夜幕降临的时候应该会很漂亮。他们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在街上闲逛,看到商场的门口打出来的大幅的“SALE”宣传单,也会进去随便晃荡一圈。
美食区在商场的五楼,阮珊和韩炜转了一圈,为了映衬圣诞节的气氛,他们选了一家西餐厅进去。中午吃饭的高峰期还没有到,里面的人还不算太多,两人走进去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点餐之后要了一瓶红酒。阮珊酒量极差,只喝了一丁点就已经微醺,微醺发酵了情绪,邵然的面庞和身影又一遍遍地在她的心底摇曳,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对韩炜摇了摇:“我要给邵然打个电话。”
“你有他的号码?”
“嗯!”阮珊得意地应答了一声,而后开始拨号,按下通话键之前又犹豫了一下,“会不会不大好?”
“想打就打呗,狼子野心都暴露出来了还装什么矜持。”韩炜白了她一眼。
阮珊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几秒钟,之后噘着嘴放下:“关机了,不会正和哪个女生吃烛光晚餐吧。”而后自顾自地想了想,“吃烛光晚餐也不至于关机啊,不会在和哪个女生……巫山云雨吧。”
韩炜无奈地耸耸肩:“你的想象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丰富,怪不得从你小时候起我妈就说你长大能当作家。”
吃饭的中途阮珊去了一趟洗手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竟然在楼下步行街的滚滚人流中看到了宋斐斐。她站在步行街上的那间教堂门前,面前站着的还有一个男人。
阮珊只看得到那男人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袭黑色大衣,整个人倒也高大挺拔。阮珊试探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下宋斐斐的电话,那边也是关机。这里是商场的五楼,没有办法喊她,阮珊只得在上面观望着,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把手里的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到宋斐斐的手上,宋斐斐笑了笑接了过来。
“哇靠,LV。”阮珊咂了咂舌,转头回去的时候看到韩炜正朝她招手,便顾不得再去观望宋斐斐的情况,转身走过去坐下。
吃过饭是晚上七点钟,天空有纷纷扬扬的雪落下,刚才宋斐斐站在门口的那间教堂已经开始了圣诞节的演出,人流都汹涌着向那里移去。
朱红色的木质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阮珊和韩炜找了一个角落站定,几排穿着白色长袍的女童唱的是阮珊有所耳闻的一首《天使报佳音》的英文原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平和的微笑,充满着肃穆和圣洁的气氛。
阮珊晚上回到宿舍把从商场里给她们三人选的圣诞礼物放到她们桌子上之后,沈梦就抱着一个花瓶推门走了进来,大红色的雪地鞋上面落满了一层薄雪,她也顾得不得搭理,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
“好漂亮的花瓶,”阮珊好事地跟了过去,“在哪儿买的?”
“学校后面的花鸟市场,我下午去逛了一圈选出来的。”沈梦笑笑说道,眼神没有片刻从百合上移开。
“有男生表白了?”阮珊的好奇心又上来了,继续追问道。
或许是心底小小的虚荣心作祟,沈梦犹豫了几秒钟,继而轻轻地“嗯”了一声。
阮珊还没来得及继续八卦,沈梦已经抱着花瓶走进了卫生间,她去里面接了一些水,然后把黄金百合小心翼翼地从蒋可瑶的花瓶里拿了出来,换到了新买来的这个花瓶里。换的时候她看到其中一朵的花瓣已经有些掉落的迹象,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神情,心中也洋溢着一种温柔的少女一样的情怀。
这种温柔的情怀,足以消散过往人生里所有的不快和阴霾。
昨天晚上图书馆的那场抽泣,是家里爸爸的一个电话引起的。他在电话里跟沈梦抱怨着拿不出给她哥娶媳妇的钱,说是老家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出去打工挣钱了,有的去什么广州深圳的,一个月都能寄不少钱回来。
沈梦在这边声音闷闷的:“我下学期找份兼职,争取拿奖学金,每个月会给家里寄钱的,不过可能不会太多……”
后来挂断电话再坐回图书馆里的时候,却再也看不进去书。这晚是平安夜,图书馆里只有寥寥几人,靠着玻璃窗坐着的沈梦往外看去,外面冬夜的校园灯火辉煌,光鲜漂亮的女生三五成群,言笑晏晏地走过去,看起来美丽又快乐。
她就那样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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