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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长姐不易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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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就是三房的了,当然无需搬走。二来,老太太年迈,这林如海的身后事也早他备就为好,不致到时候临时慌促。
不过家中的下人听到了风声,都说林三爷对爵位有凯觎之心,今见大老爷已病重,大小姐舒玉年少,家中无主,他就装模作样当家起来,事事专主而行。
另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儿:秦业夫妇听闻林如海病重,又感念林家的好,常常来看望林如海。后来林如海病势沉重,三房的林如涵与沈倩一面独大,家中又传出些不干不净的传闻。秦业夫妇却是有些不放心,就去求见老太太。而林老太太一直认为是梧桐仙人降下劫难。日日在后院吃斋念佛,也不插手后宅之事。于是这名正言顺管家的,只剩下了一个林舒玉。毕竟是老世交了,不能看着人家危难。自己无动于衷。秦夫人干脆就在林家住下,帮舒玉照管,也不插手林家内事,只是指点一二。
这日,秦夫人帮舒玉发放了月银。两人到了梧桐轩歇息。只见这轩中清雅别致,不似从前所见的闺房那般奢华。周围不见参天梧桐,只有苍苍翠竹迎风而立。人住在其中,仿佛可以忘却功名之心。想舒玉连日来的举动,虽然家中诸事繁杂,也临危不乱。含威不露。端的是个大家小姐的气派。又见林家丫鬟与小厮的来往,都是极有分寸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越规。心中愈发佩服舒玉起来。又想到前几日沈倩与自己所说的:“卫若兰与林舒玉有染。”等话语,此时此刻,却是七分的不相信了。
“夫人,您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就是听闻了两件那贾家的事儿。”秦夫人笑道:“那等高门大户,原来也出这种事,还以为是什么好地儿呢!倒不如这里清静子自在。”
“夫人可是说的那金钏儿投井的事儿?”
“我的儿,你也知道这事儿?!”
“别说是我了,连那几个小的也知道了:贾家的丫鬟金钏儿被赶出来,隔日便投井死了。事后,政老爹可是教训了一顿宝哥儿。要我说,这宝哥儿我也见过的,是个爱女孩子还爱不及的,怎么会故意将女孩子赶上死路呢!肯定是家宅中还有其他事。哦,对了,宝玉同父异母的那位哥哥人品怎么样?夫人知道吗?”
“环哥儿?!别提了!我家的可儿曾来信说过:那赵姨娘最是一个讨人厌的货色。贾环跟她长大,能出落到哪里去?还不如他们家的三小姐,自小跟王夫人一条心,这才稍微出落得好点。听闻贾府日益败落了,这三小姐想出了几条计策。帮了家人大忙呢!要是我家可儿还在世……也一定是个顶顶好的主母!”
说完,秦夫人掩面拭泪。
“秦姐姐的事儿……的确是老天不长眼!”舒玉道:“指不定,秦姐姐,与那金钏儿一样,有什么冤屈呢!夫人放心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不会放过作孽的人!”
这话可说到心窝里头了,秦夫人拉着舒玉手,垂泪道:“好孩子。还是你懂我的心意,往后,你就叫我一声姑姑吧。咱们以后也别生分了。你家那嫣儿,不是与我家的钟儿交好吗?虽然孩子们年纪还小,但是林家与秦家交好,两家又近些。我倒愿意让钟儿娶一个林家的姑娘。不再让我的孩儿,去攀附那什劳子富贵了!”
“夫人,这是大事,您与老爷商量再做决定吧!不过若是钟儿做我的妹夫,我也是极愿意的。”正说着,忽然外面传一封书进来,说有个金陵人,送书与舒玉。舒玉想一想,知道该是冯紫英的信。背了秦夫人看这书,果是冯紫英的亲笔。
第41章 争锋
秦夫人居然要与林家结亲,这好事是料不得的。当晚去佛堂请安时;舒玉向老太太说了这事儿。言语中还提到了那秦钟怎样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说是个有指望的后生。而嫣玉如今已经到了八岁上,也可以立下一门亲事了。老太太思虑半晌;觉得这倒是门当户对的好事。不过……:“你嫣儿妹妹,终究会搬出这林家,回到姑苏去守宅子的。那秦家既然要个当地的儿媳妇;嫣儿这一去;岂不是远邻变远亲了?”
舒玉道:“这也是我的心事:嫣儿随三爷去了姑苏,离扬州天高地远的,有什么事儿,也没个信儿。怕是不妥。不如让他们两个孩儿留下来。”
“可是……”
老太太言犹末终,忽听到屋里有脚步声。喊瑞瓶;瑞瓶不应。却是书玉,嫣玉两个小鬼从门后钻了出来。他们本来想到佛堂问安。却见舒玉久立在屋中没有出来,又听到老太太与舒玉居然说起了嫣玉的婚事来。嫣玉大惊之下,只觉得脸上烧红。又侧首看到弟弟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本想悄悄溜走的,哪知道这一动之下,就被发现了。只好乖乖地走出来,向着姐姐,老太太盈盈一拜。
舒玉招招手,让嫣玉过来。只见妹妹虽然身量尚小,但是双眸炯炯,竟胜秋波;十指纤纤,犹如春笋。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姐姐。”嫣玉怯怯地说了一声。
“告诉姐姐:你喜欢那秦家的小公子吗?”舒玉存心逗逗小嫣玉。也教祖母看在眼中,为孙女的这一桩姻缘做个主。
“那,那秦小公子,对,对人还不错的……”嫣玉低下了头,却是扭捏半晌,说不出话来了。看这小女儿姿态,老太太与舒玉已然心中豁然明白,脸上都有喜色。估量着嫣儿年纪尚小,也不为难她了,老太太挥手让各人下去。舒玉转出门去,远远看见几个大丫鬟护送着两个小的去了,那远处的灯火煞是明亮。
舒玉回到梧桐轩坐了一会,觉得神思困倦,只得解衣就寝。一夜梦境不宁,到了五更,翻来复去,再睡不着。一等到天明,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只得去祖母房里去问安。刚到房门首,只见瑞珠已开着门。老太太尚未起身,听到消息,请她进来。舒玉只见祖母还坐在床沿上,见了她,就说道:“我儿为何起得恁般早?”
舒玉道:“昨夜梦寐不安,一夜睡不着,总觉得咱们轻易跟嫣玉书玉两个说这事,总是不好的。万一被人听了去,传到三房……”
一语未必,只听得大门恍当一声开了。一个黄衣女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只见她满脸泪痕,青丝披散,眼袋发青。却是沈倩。进来之后,狠狠剜了舒玉一眼,然后哭诉道:“老太太,您是要拆散我们母女两个吗?!我命苦啊,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眼下却要叫人强要了去。这不是拿刀子割我的心,刺我的肝吗?!”
舒玉冷冷讽刺道:“你们一走,老太太必定寂寞了。三妹妹既然能有这个机缘留下来陪祖母,这可是大好的事儿。莫非三娘不记得了:祖母可是正二品诰命夫人,以她一辈子的积威积德,还抵不过你半辈子的韬光养晦?……”
“舒儿!你……你干的好事儿?!什么韬光养晦?!嫣玉走了,不是还有你吗?不是还有二小姐吗?”
老太太不悦道:“三媳妇,在这里也敢如此说话?!”
沈倩立即低下了头。
舒玉淡淡道:“莫非是三娘过糊涂了:我老大不小了,可是要出阁的人了。二妹妹是个病根子,若是到老太太膝下养着,岂不是累坏了老太太。”
“什么出阁?!”沈倩脸上依旧平静,眼中尽是讽刺:“不知道大侄女的良人是哪一位?我怎么一点儿口讯都没有?是哪家的公子,有这么天大的面子。还有这般的本事,能够赚到咱们林家大小姐的芳心?哎哟哟,这可是恭喜了。”
“三娘,您别急啊。咱们在谈嫣儿的婚事呢!你倒是说说,嫣儿可不可以留下来?”舒玉一手扶着祖母,身子往她怀中贴上去。却是娇憨道:“祖母,您说嫣儿,书儿走了。您孤不孤单?要不要留一个孙儿辈的下来陪着您?”
“舒儿说得有理。我看嫣儿与那秦家的小公子很相配的,这一桩姻缘做不成,倒是很遗憾。我老啦,也怕老是吃吃喝喝,这剩下的日子就没滋味了。罢了,就把嫣儿养在身边。”老太太一锤定音,大堂立即寂静无声。
舒玉得意地看着沈倩,沈倩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等到舒玉退出去之后,看到沈倩正站在海棠深处等着她。吩咐左右盯仔细了,舒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远远地只看到妇人鬓角斜插的珠玉宝簪,绿沁沁的非常,却是和田青玉。与她并肩而立,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桃花烂漫。如今阳春三月,正是人间好风物时节。
沈倩先开了口:“三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呢:到底是哪位公子看上了你?”
舒玉故意气死她,曼声道:“是一位顶顶好的公子,总比三爷要好多了。日后也必定不负我。啊,对了,若是桃花盛开了,夫君也会为我折花插鬓角。不用那劳什子的蛾儿雪柳黄金缕,这一朵春花,就寄托了无限的浓情蜜意了。”
沈倩笑道:“真没想到,这个林家到这种时候了,居然是你在支撑。那陈太医也跟我说了,你居然在背后调查他。好罢,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么,你就更不能踏出这林家一步了。否则的话,我还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呢!”
舒玉望着这桃花,真好。不过思绪悠悠,又缓缓说道:“不仅是那陈太医,听闻我当年大病的时候,也是你请了大夫来看我的是不是?”
提及的这桩往事,也是她无意中得知的:宁嬷嬷去各家医馆探查那陈太医的口风,一次遇到了曾经给舒玉看病的老大夫。那老大夫看是林家的人来了,居然躲了出去。宁嬷嬷留了神,当下一打听,这才知道那位是馆子里面有名的庸医。当年舒玉失去父母大病一场,就是喝了他开出来的药汤,从此变得更加痴痴呆呆的。舒玉这事儿知道后,简直是佩服沈倩极了: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女都不放过,好狠的心呐!
“是又如何?!”沈倩拽紧了红帕子。
“那么好了,咱们无需客套了:你犯下的事儿,一件件清算。”舒玉扔下一句,漠不关心地走了。冷不防听到金步耀铿然的撞击声,尚未回过神来。背后衣领已经被抓住了,沈倩阴测测的声音近在耳畔:“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嫁不出去了?!你就在这林家守活寡一辈子吧!那陈太医的家底比咱们厚,药方也没有问题。查不到我身上的,还有那给你医治的庸医,他不久前已经得病死了。你敢跟我作对,知道下场是什吗?!就是你娘的下场!你既然能够猜到我利用了大夫三次,怎么就猜不到你娘呢?!”
林舒玉的娘亲林孙氏是因为难产而死的。听闻当时娘亲胎位不正,而大夫迟来一步,导致林孙氏血崩了,最后死在丈夫的怀中。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猜过呢?”舒玉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拍下抓着她的手。斯理慢条地说道:“秋姨娘大出血的事儿一出,我就知道:当年我娘死的蹊跷。”不过这事与她其实无关,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换了。报仇不报仇,只是一念之间罢了。舒玉抬手折了一只海棠,递给沈倩。却是挤出一个笑来:“今日你沉不住气了:是因为我将妹妹带走了,还是因为你发现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呵呵,咱们下一步看着吧!”
说完,舒玉转身而去。那长年不笑的脸上蓦然绽开的笑容,不仅僵硬,而且诡异。居然让沈倩半步移动不得。稍稍平定了心神,沈倩也笑了。心道:瑞心该是时候,将留言弄得满城皆知了。这回不给舒玉的清誉留半点情面。
她笑得张狂:若是皇宫里面的人,知道驸马爷居然与林家的大小姐有染,这又该如何是好呢?!林如海,林如涵又该怎么辩解呢?
第二日。
天还未亮,雪雁挑着风灯走在晦明的晨曦中。黛玉,匆匆忙忙地闯进了进来。舒玉已自梧桐轩搬到了大房中居住,所以黛玉只需寸步就可以到了。即便如此,黛玉踉踉跄跄而来,进门时,洛兰一把扶住了她,然后与瑾儿一同问道:“二小姐,怎么了?怎得如此慌慌张张的。”又看雪雁眼中噙满了泪水,更是大惑不解。
“瑾儿,洛兰。让她们进来吧。”舒玉懒懒起床,虽然知道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倒也不慌张,只是卷起帘子,让黛玉到跟前来。
第42章 反击
“姐姐……”见到舒玉,黛玉哽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舒玉让瑾儿扶着黛玉坐下;又叫小雪雁到跟前坐下;沏上两壶冻顶乌龙,趁着热气轻呷一口。慢吞吞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么大早的急冲冲到了我这儿,像是活见鬼似的。”
雪雁扑通跪了下来。抽泣道:“大小姐,您不知道;外面的人;外面的人说你……呸!什么,什么玉体横陈!”雪雁一急之下,语无伦次起来。舒玉好笑地让她慢慢讲。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王嬷嬷今晨去外面收租子。走街串户之时,听到人家窃窃私语。仔细一打听,这才得知街坊里外流传着舒玉与卫若兰的轶事。其情节之香。艳。露。骨;简直堪比j□j了。王嬷嬷大吃一惊,事关自家小姐的清白,也顾不上催租子了。赶忙一路打听起来,几乎人人皆知。又听一个千户的夫人说,这段子已经在金陵的夫人们传开了。
王嬷嬷赶紧问,是谁嚼舌根,说了这么不中听的话。那千户的夫人说,而传出这段子的人物,原本是扬州当地一个小官的姬妾。那妾原本在林家做活儿,知晓其中内情。后来做了小妾之后,深闺寂寞,就说这些段子来取悦夫君。后来被一位与林家有交情的官儿知晓了,命那人休了这小妾,又将她赶出了扬州。再请了扬州官僚一顿,让各户人家的夫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听信了道听途说,否则日后有的苦吃。
本来这事儿就该停了,哪里知道,这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众多。俗话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知哪个多舌的,就将这话儿传到了民间。近来又有骚客将其改编成话本《玉兰春梦》,供勾栏瓦肆上演。所以弄得是满城皆知。
王嬷嬷大吃一惊,赶到了最近的一处瓦肆。打听了下消息,果真有个《玉兰春梦》在流传。又听了两句“春兴勃然,玉体横阵。”讲的是舒玉与卫若兰在林家小院私会,未婚男女互相爱慕。就做那夫妻之事。简直是败坏礼法,无耻之极。
王嬷嬷差点吓昏过去:如此淫诗荡词,居然用来形容自家小姐?!老脸一张都红了。知晓这事儿不得了了,赶紧回来禀告了黛玉。黛玉比王嬷嬷更为惊讶:她本来知晓瑞心造谣一事,又闻听冯紫英前几日宴请扬州官僚,席间不断暗示阻止谣言。意在为好友卫若兰洗清了污名。反本以为冯紫英插手,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哪里知道这悠悠众口之利害,想到姐姐一世清名,毁于一旦。更是急得心火上攻,顾不得歇息。就闯了进来。
“我当是什么事,这种情形,早已经料到了。”舒玉不以为意地放下茶盏:君不见,有多少美女明星死于留言之下。好歹是个二世人,当她想不到?!又看黛玉哭的下气不接下气,就让洛兰先行服侍她歇息。让雪雁守在门外。再去探望林如海。到了大房寝室中,只见林如海的气色好了不少,再问大伯几句,也不糊涂。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又看房中一株佛手花已经凋谢,叶色枯黄。暗暗惊讶这中药的寒效果真不得了。
回到房间之后,看黛玉已经止住了泪。这才细细询问其中的波折。黛玉一一说了,然后谈及自己的爹爹如今卧病在场,不能为姐姐做主。甚是戚戚然,又恨恨道:“姐姐,你看到房中那株佛手花了罢:我用药汤浇灌了几日,就畏寒而枯了。要是爹爹喝下这劳什子,身子哪里撑得住!”说完,忍不住眼泪扑唰唰而下,用帕子拭了又拭,哭泣道:“三婶欺人太甚,不如告诉三爷这回事。谅三爷也治得住她!”
“傻丫头:若是姐姐手上有证据,肯定跟三叔说了。可是……”可是沈倩掌管家中大小事务,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她该拿出什么证据证明她如此做过,好让人信服呢!左思右想,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那两个彩字辈的丫鬟跟着她,也是个口风甚严的;秋姨娘是个极品小三,与她联手节操就丢了。辛姨娘因为感念沈倩待书玉不错,也算是死心塌地。其余的嬷嬷,都是一问三不知。思来想去,只能先从灯儿身上下手,虽然天色尚早,但是忖度三爷此时也该起了。便让人将灯儿喊到跟前。
不一会儿,灯儿到了。弱质芊芊,秀色可餐。举手投足,似翠柳之醉熏风。舒玉知晓她最近得宠,有些不安:怕这又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日后也会弄得家宅不宁,又转念一想:沈倩与三叔形同陌路。秋姨娘如此手段,不来这一招小妾争宠。怕家中已经出了血光之灾。以毒攻毒,方能两毒具消。便邀灯儿入座。又让众人下去,连黛玉也一起赶了出去。口中只道:“我请灯姨娘叙旧,你们这些木桩子杵着做什么,快快下去。”
灯儿看舒玉如此礼遇,心中大慰。问道:“大小姐请我来,所为何事?”舒玉淡淡道:“只是今日听说了一些事,有些不安。所以特地来提醒一下姨娘。”口风一转,却是微微笑道:“也只是道听途说的流言。我从来不当真的。只是怕那些嚼舌根的小人传了出去,于你,于我林家都是大祸临头。所以不得不请你来详谈。”
灯儿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何事?!”
舒玉早就听系统说过:秋姨娘早年草芥人命的事儿。其他的不消说,那收养她的婶娘一家死于非命。这事儿就跟秋姨娘与灯儿脱不了干系。料想自己久居深闺,这事儿只能推在了沈倩头上。就简明扼要道:“三婶最近让几个嬷嬷,去了你们的老家,去查一户黄姓婆娘一家。说来也好笑:这一家人曾经收留过秋姨娘与你。不过早就在十年前丧生于一场大火之中。你说:三婶没由来调查这事做什么!”
短短几句话听下来,灯儿犹如五雷轰顶!顿时耳聋目眩,想那一夜火光冲天……冷汗涔涔而下。再想沈倩的手段之阴损。一下儿冷得如坠冰窟,一下儿热的简直如处烈火之中。五内俱焦塞住了。正惶恐不知所措时,看到舒玉亲切的目光,立即握住了她的手——一只温柔的手,像是立即有了主心骨。这才慢慢镇定下来。颤巍巍开口道:“没,没想到三婶居然有此居心。难不成,怀疑那黄婶娘之死与我有何干系?!”
“谁知道呢!听说纵火的元凶至今逍遥法外。”舒玉知道:灯儿不过在这件人命案中担当了一个通风报信的小角色。但是她不过是一个出生寒微,目光短浅,尚且有些良心的丫鬟。做下这件事,以为是一生的罪孽。便添油加醋,将沈倩如何派人去调查,自己又如何得知说了一遍。其实就将沈倩派出去联络收租子的婆子诬陷了进去,谅灯儿知道自己久居深闺,外边绝无人手调查,能得知如此之多。所以说完了以后,灯儿已经对沈倩暗中查访陈年命案之事深信不疑了。只是怔忪着,不知如何办才好。
良久,灯儿才幽幽叹息一声,六神无主地盯着舒玉:“请大小姐赐教。”
舒玉道:“这事,我是插不上手的。是非定夺,都在三婶的手中。我不过看着她如何布置这一步步棋子,除掉眼中钉罢了。”说完,甚是悠闲地要送客。灯儿立即跪了下来,哭道:“秋姨娘未出阁之前做的事,我都是一知半解的。大小姐,您千万不要认为我与那秋姨娘是一伙人。我待她如此忠诚,到头来,她算计我年逾二十不嫁。咱们的姐妹情谊已经到头了,现在我是大小姐的人,是三爷的人。请大小姐帮帮我,将那秋姨娘与我脱了干系!灯儿日后有个一子半女的,必定让他感激大小姐的恩德!”
“你说这话儿,可是折煞我了。”舒玉道:“要阻止沈倩,也很简单。只看你有没有这个狠心!”灯儿本性不坏,但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已经过惯了。一想到从前当官妓的辛苦,简直是心惊肉跳。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凑了过来,磕了三个头。坦然道:“求大小姐救救我,日后做牛做马,也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谈不上什么恩情。只盼望你好自为之,恪守做妾的本分。不得越位,不得存不该想的心思。如此,我才能为了家宅安宁,为你谋划。”
“大小姐,您知道的:秋姨娘霸占了三爷这么久。主母已经与他无半点情谊。所以我才敢上位,也算是压制那秋姨娘不将三爷带坏了。至于主母之位,我是半点心思都不敢存。只盼望三爷好,日后我的孩儿也好。”灯儿抽泣道:“我出生寒微,自小没了娘亲。盼望日后吃饱穿暖就够了。哪里有不本分的心思!”
“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谁都帮不了你了。”舒玉这才悠悠说道:“办法也不难:去买几个柿子,几只螃蟹。让厨房做好,然后与三爷一同吃下。如此吃了几天,你们两个必定卧病在床。然后我出来说三婶因妒生恨,故意弄相克的食材陷害你们……”
灯儿一惊。
舒玉继续道:“这条计策也不用急着实行,大伯还卧病在床。万一你们两个病倒了,沈倩一手把持后宅,反而对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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