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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向春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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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礼又站回到原先的位置,听得殿外噼啪的打板子声音,夹杂着数声被打鬼差的凄厉叫喊,大白日头下耀日和暖,阴凉的司书殿正殿里面,却是有些森森的寒气。
微侧过脸,弘礼看了眼遥汀侧面,粉雕玉砌的精致面容上面,没有掀起一星半点的波澜,好似外面鬼哭狼嚎的喊叫声音,都没有能够进入她的耳朵。
正自凝思时候,遥汀却突然回过头来,弘礼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望着遥汀,听得遥汀与她笑言:“以后直接回我的话就好,不必‘禀告’之类,你我同在司书殿中司职管辖,本也就不必太过客气。”
不自然的笑笑,弘礼点头称是,低下头去,耳边板子叫喊的声音渐次微弱,他大致在心中数了一下,已经打了多半数,施刑的板子都是惩戒宫中传出来的东西,不仅不能抱着侥幸盼着作弊少打几个,而且又都是实打实的往狠里打,实在是很要命。
板子打到了四十下,遥汀款款走下殿座,并未招呼弘礼,水群飘动,移步到了殿外,穿过内厅、外厅,来到鬼差受刑的天井。
天井宽广,八只长条木板一字排开,木板上面分别躺着一名鬼差,板子拍落的地方早就血迹模糊,衣服上面沾满了鲜血,和皮肉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遥汀出现在天井的时候,正巧八名施刑的鬼差,齐齐落下第五十个板子,见了遥汀到来,这次再也没有哪个鬼差敢小觑托大,不仅是毫发无损的执刑鬼差,连木板上受刑的鬼差,也都忍着皮肉焦灼的疼痛,滚到地上跪好磕头。
淡淡的声音如烟波浩渺,遥汀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我也不想见你们如此受罪,可是殿有殿规,身为本殿司书,我也不可坐视不理,”接着看向一个施刑的鬼差,吩咐他道:“去请林大夫来,其余的都先回房等着。”
那鬼差听了,面上有些为难,那位鬼医圣手林笑川,脾气颇大不好说话,还不肯轻易救治,请佛都比请他强,但司书如此可怕,只是唇舌尖锐的林大夫,好像也能变得美好一点,想到这些,鬼差赶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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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请诊
冷清昏暗的阁楼中杳无声息,只有嘶嘶滋滋的数缕不明声音从阁楼二层上传下来,在一片漆黑之中更显诡异。
循着声音,鬼差踏着阁楼的木质阶梯拾级而上,阶梯左侧建有一排木质扶手,鬼差谨慎的摸索着光滑的扶手,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上楼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将下去。
阶梯上到一半,在前半段阶梯末端,有一个水平的扶手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只烛台,高脚黄铜烛台上面,一根白色的蜡烛正在微弱燃烧,烛身早已燃去了有大半段,烛台上面已是盛满了无数大颗的白色珍珠泪滴。
烛火明灭恍惚,鬼差提着心尖向阁楼二层走去,待到得二层阁楼,鬼差的一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吓了出来。
一豆蓝色的幽光当中,一张苍白的脸,殊无半点血色,正直直的像他望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幽蓝的光芒浮在上面,好似在白色的脸上嵌上了一层蓝色的面具,说不出来的可怕惊惧。
“妈呀!鬼啊!救命啊!”鬼差大喊大叫,也忘了此行的目的,立即转身,拼着命的往楼下跑去,阶级因为被时常走动,故而光顺平滑,黑暗中看不清方向辩不得左右,鬼差跑的心慌气乱,一个倒栽葱,眼看就要滚到楼梯下面。
情急智生,鬼差连忙收拢双臂,将双手叠在一起,用手抱住头颅,做好了滚落楼梯的准备,心中求菩萨拜佛主,保佑他福大命大,可别跌落摔死。
这么等了一会儿,鬼差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空中悬着,并未从楼梯上滚到下面,缓了好一会儿,方要睁开眼睛,突然身子被向前一悠,脊背处传来一阵疼痛。
猛然睁开眼睛,鬼差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摔在了阁楼的一层,脊背后面是阁楼的月牙形门,阁楼内已是灯火通明,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蜡烛来。
“你这只冒失鬼,擅自闯入我的药阁,当心弄坏了我的东西,十个你也赔不起,”鬼差听得声音传自上方,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袍的男子抱臂斜倚楼梯,面貌清瘦,淡雅出尘如莲,身体却是晃悠悠没个正形。
“圣手,原来是您啊,可把小的吓死了,我还当您是鬼呢,”发现楼梯上站着的竟是林大夫,鬼差这才放下心来,忙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没功夫扑打身上沾上的尘土。
“废话,不仅我是鬼,连你都是鬼,这幽冥司里,有几个不是鬼?”斜眼瞥了瞥鬼差,林笑川不以为然,这只鬼差他好似几十年前就见过一次,怎么这么久了,别的不行,胆子倒是越来越小,连自己的同类都怕了起来。
“鬼也是有恶的,小的怕的是恶鬼,不是您这样挽救性命的好鬼,我们鬼差平日里都仰慕着您,说您是百年,哦,不对,是万年也难得一见的好鬼,”鬼差知道这林大夫颇难相与,不得不小心应承,马屁拍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这鬼差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林笑川的面上却是不见丝毫动容,仍旧冷冷的抱着臂膀斜靠着楼梯,等着这鬼差说明真正来意。
鬼差见林大夫不为所动,只好将鼻子眼睛眉毛嘴巴凑在一处,面上堆欢,笑得极度僵硬:“林大夫,司书请您过去看看病。”
林笑川拧着好看的眉毛,表示‘我很不耐烦,别让我问是怎么回事,你赶快给我说’,鬼差见了连忙收起狰狞的笑容,立刻回道:“是这么回事,我们殿里的鬼差被司书责令打了,所以想请林大夫前去给看看。”
“哦?”林笑川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零夜也学会打屁股板子了,这倒是一件新鲜的事。”
“零司书已经死了,小的说的是现任的司书,是新的司书,”鬼差挠挠头,方才听别的鬼差说起,这位林大夫已经在阁楼上不吃不喝炼药将近两月有余,难怪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个青影打从眼前晃过,鬼差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子却已被林大夫提在手上,这林大夫身材长挑,要比鬼差高上一截,这样一提,使得鬼差脚不着地,硬生生的悬在地面上面,心唬得突突的跳。
“林、林大夫,咱们有话好说,小的是什么地方说错了?您、您悠着点,”鬼差的脸被吓得青绿,不知道林大夫这出唱得是什么戏,难不成又要像去年一样,把司书殿里一个鬼差随意那么一抛,就抛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次没让鬼差多等,林笑川问得急迫:“你说零夜死了?怎么死的?”
指了指地面,鬼差哭丧着脸:“小的想先下来。”
冷笑两声,林笑川忍着性子:“还有什么要求?一起提出来,说不定我都给你办了。”
鬼差察言观色,觉得这不像是好话,也就不敢再提要下去的事情,只好虚悬空中老实交代:“小的就是个办杂事的鬼差,具体的事情也不知道,只听说司书是被一个仙娥害死的,别的真不清楚。”
林笑川垂着的那只手狠狠握紧,接着放开,再度握紧,又再次放开,如此几个来回,终于轻轻的将鬼差放了下去,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走,”接着便率先走出了阁楼,浑身又是一股子沉静清淡的味道。
经过一些列接二连三的吓唬,鬼差走路都有些晃悠,慢慢的跟在林笑川身后,和他的距离是越拉越远,渐渐的被林笑川甩开几丈脚程,不等行过转轮殿,就已经看不到林笑川的背影了。
林笑川大阔步走着,不消多长时间,就行到了司书殿门首,这个地方他太过熟悉,零夜总是生病,一年中三百多天,他总是要来个将近二百天,一多半的时候,都是来为零夜看病的,如今景致依旧,零夜却是不能再见。
走过殿门门首,便是司书殿中广阔的天井,林笑川抬头望去,但见一抹清浅的绿衫,正立在天井正中,细眉水眸温柔沉稳,在几乎全为男子的幽冥司中,有一种淡淡的灵秀和出离,样貌是十足的妍丽娇美,但却是没有寻常女子的柔骨浓艳,清清爽爽如清水涤荡,点漆的眸子中恬淡从容,却在眼神望向你时,有一种压迫的威慑。
她是谁?幽冥司中把守重重,一个普通的魂体,并不能轻易闯入这司书殿内,更何况在林笑川看来,她也并不是普通的鬼魂。
正在思怔之间,那抹浅绿已经走到眼前,面色平和语出温和:“林大夫?我是遥汀,新任的司书殿司书。”
林笑川迎上遥汀漆黑的墨瞳,对方的眼中平静如水,像镜面一样光滑平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涟漪波动,似春风,如夏雨,仿秋水,若冬雪寒潭,幽幽深深的直望进他的心中,似乎能了然一切。
“我责打了殿内的鬼差,好像打得重了一些,怕他们生出什么毛病,听说林大夫被誉为‘鬼医圣手’,因此就叨扰的命殿内鬼差去请,多有相烦,”林笑川因性子狷介,法天不过是念在他确实医术高明的份上,准他在幽冥司中潜心医术,但他并未司有一官半职,在幽冥司中算不上有什么天大的身份,可遥汀这席话娓娓道来,却是完全没有抬高自己的身份,倒反而是客气得很。
林笑川不由得楞了片刻,他在幽冥司待的时候虽不算长,也前前后后有了两千年,一个女子能当上一殿司书,也绝对是前无古者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在他那药阁中炼药两月有余,遥汀第一次到达幽冥司内,却已经是将近小半年前的事情,只是因为他从来不好嚼舌生是非,也就没谁敢和他说,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炼制新药,再随便寻个鬼差为他试药而已,因此对遥汀来到幽冥司后发生的大小事情,确实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无知。
本来以为接任司书的会是原来的副司书弘礼,林笑川这才大步流星的虎虎前来,目的本也不是为了给殿中的鬼差治病,最主要的还是想着寻衅滋事,可没曾料想得到,竟然是个女子接任了零夜的职位,这下令林笑川迷茫得一头雾水。
“弘礼呢?”林笑川左右看不见那个司书殿中随处可见的弘礼,不禁觉得有些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
“我刚刚着副司书去天界与月老核查人间命簿了,林大夫找他有事?”笑着抬手指路,遥汀带着林笑川缓缓走过外厅,径直穿过内厅,欲往鬼差的住所而去。
林笑川还处于迷惘之间,便就跟在遥汀身旁,心中不住的琢磨思量,但也想不出个头绪,敛神看向身旁同行的遥汀,也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他们方始相识,林笑川虽然阅人阅鬼阅仙无数,但却是一时摸不透遥汀的性情,不知道该不该向他问起零夜的死因。
没被打的鬼差已经在房舍外守了小半天,隔着不远见到司书和林笑川一同走来,脸上连忙堆起笑颜,快步跑上前去,恭恭敬敬的给遥汀和林笑川见了个礼,口中虽然呼的是他们的名号,可跪的方向却是微微朝着遥汀,身子伏地虔诚得不行。
见到这种情形,林笑川微微凝眉,实在不能理解,零夜在司书殿中几百年,这些鬼差虽然平日中也行参拜之礼,但都没有眼前这种五体投地的架势,这位新任的司书,是女子就已经很是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竟然能把殿内的鬼差(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的如此服帖,便是更令林笑川不知所以然。
不同于方才对林笑川的谦和有礼,遥汀对这些鬼差的神态气度,自有一种威严的神气,令观者肃然起敬,不知觉间便对她敬畏起来,林笑川看着,不解的摇了摇头。
并不令地下跪着的鬼差起身,遥汀俯视问道:“大家可还好?”
鬼差听到遥汀问话,连忙一叠声的答道:“好得很,好得很,属下们都念着司书的好处,为属下们求情,没有真像副司书说的那样,赏属下们一百个板子。”
吸了一口凉气,林笑川摸了摸怀中的瓶子,他虽然身上时刻携带着外敷内用的伤药,但是数量并不是很多,幽冥司中杖责的板子有多可怕,他那伤药浪费的巨大数量,就足以说明问题,考虑到严重性,林笑川只得问道:“一共打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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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问病
前脚跟着后脚迈步走近鬼差房舍,林笑川的眉头就皱成了数行川字,斜目怒视陪着他进来的鬼差,林笑川的面上颜色不善,口气冰冰冷冷:“这就叫少?你会不会数数?”
被质问的鬼差自知理亏,也不敢抬头,只好垂着脑袋,仔细的陪着小心,恭恭敬敬的说道:“麻烦圣手,多多麻烦圣手了。”
哼了一声,林笑川看向鬼差住着的通铺,这鬼差的房舍中分南北安置着两行通铺,现下靠着北面的通铺那头,整齐的趴着一溜鬼差,脸上白青两色混杂,疼得五官扭曲。
怀里不过揣着两瓶凝肤生肌散,本来以为不过是两三个鬼差,一瓶用来外敷,一瓶用于内服也就不过是将将能够,没想到却是整整八个,伤势又都不轻,不要说是他不舍得给这些鬼差用药,就算是他狠心跺脚的舍得出手用药,现在也没那么多存药。
这无药而治病,就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断然使不得,林笑川抱着双臂望着眼前哼唧的八个鬼差,心里郁闷到极致,一动不动。
那陪着进来的鬼差不知林笑川心中所想,刚才已经被林笑川骂了一顿,如今实在不敢再迎头找骂,也就只好一边立着,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挨打的不是自己,要么疼也得疼死。
屋内另一个鬼差听着同伴痛苦的呻吟,心中实在不大落忍,忙讨好的给林笑川搬过去一把椅子,将林笑川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将前些日子得到的好茶叶寻了出来,泡了壶茶,将茶盏用滚烫的热水涮了几次,这才敢将茶水斟到茶盏当中,忙着给林笑川端了过去。
一边喝着茶水,林笑川心中觉得有些憋气,自己答应治病的话都已经说了出去,既然是进了此门,那就是再无撒手不管的道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虽然没想着做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不可说话如同大豆腐,稀松掉渣,那可就太难看了。
鬼差仍旧哼哼个不停,林笑川想了一想,吩咐那个端茶的鬼差:“你去红药司那拿些伤药,就说治板子打的,她就自然明白。”
林笑川这话一说,屋舍内的鬼差都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有救,尤其是那通铺上的八个鬼差,更是乐得心花怒放,林笑川鬼医圣手的名字可不是白来的,有了他给治伤,那就是真的可以放下一百八十个心,故而虽然伤痛一点没有减轻,却都觉得不是那么疼了。
得令的鬼差如一阵旋风似的跑了出去,林笑川也不再坐着,将茶盏放到旁边候着的一个鬼差手中,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命令受伤的鬼差全部头朝里脚朝下的反躺过来。
那些受伤的鬼差先前好不容易爬上了床,现在听说又要头脚颠倒的躺过身去,都是极大的不情愿,但担心一个抱怨出来,那位惹不起的林大夫立刻转身便走,也只好吞声忍气的掉头翻转。
鬼差房舍其实十分宽广,通铺也要较一般寻常见到的长上许多,可这八名鬼差身受五十杖刑,实在不能巧妙的翻身移位,只得笨拙的翻滚着身子,难免不在翻滚的过程中左右碰撞,不是这个哎呦一声,就是那个嚎叫一嗓子,就不免相互叫骂的说上好些鬼言鬼语。
撸撸袖子,将腕边的衣袖卷到小臂之上,林笑川看着吵嚷的鬼差,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要是再这么聒噪,一会儿都仔细着你们的皮肉。”
这句话果然很是奏效,接下来八个鬼差漫长的翻身过程中,无论是这个胳膊碰到那个大腿,还是这个手肘撞到那个屁股,都是不敢再吱一声,老实的如同不会说话的婴孩。
林笑川满意的点点头,命鬼差取来两小碗的净水、一支木质筷子和一个三指宽的木板,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花白色瓷瓶,将药瓶中的凝肤生肌散尽数倒在一个碗中,又用木质筷子在碗中至西向东的不住搅拌,只一小会儿的功夫,那净水便凝结成了褐色的药糊,足足有满满一碗。
端着盛满药糊的小碗,林笑川使了个眼色,一个鬼差立即会意,将林笑川身边鬼差的裤子褪了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去,林笑川更是无语:“你们不会捡着一个地方打?整个屁股没一个地方是好的,你们是觉得我的药好得是吧。”
鬼差谄媚的笑笑:“哪里敢呢,您也知道,那刑杖要是五十下都打在一个地方,屁股非得打烂不可,连骨头都能磨平,小的们这也是没有办法。”
不再和那鬼差废话,林笑川拿起那快木板,将碗中的药糊扣些在木板上面,拍在鬼差屁股上面,鬼差疼得身子一个跃起,在空中挣扎了一下,接着林笑川手上使劲,又是重重的一压,鬼差立刻又被压回到通铺上面,这一拍、一跃、一压、一摔之间,鬼差额上汗流如瀑,又不敢叫出声来,脸都不是形了。
林笑川就当没看到鬼差脸色有多难看一样,仍是重重的用手劲使着木板,将鬼差屁股上的药抹匀,眼睛倒也不看伤口如何,只是凝着眸子看向通铺紧邻的窗外,绿枝上缀着好些粉色的花朵,只能随风在枝头摇曳摆动,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他想起了那个夜色一样的男子,安然且沉默如水。
屁股上已经拍破的皮肉愈发疼痛难耐,鬼差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哀嚎,下一个瞬间方才想起不对,连忙用手捂住嘴,免得再被折磨得更加可怕。
大概也是觉得没了意思,林笑川把木板放到碗中,从怀里取出凝肤生肌散做成的小粒药丸,递给了身旁看得面无血色的鬼差,叮嘱他道:“这个是口服的药丸,每日三次,一次一粒,分成早中晚服下,一会儿从红药司那里取来了药,也按方才水和药的比例调和,”说着指指刚才涂过的屁股:“按照这个方法涂,这只我已经涂好了,你们涂那七只就好了。”
看着林笑川这就要走,鬼差连忙扯住他的衣袖,脸上的表情挺犯难:“圣手,一定要涂得那么……用力么?”
“当然,必须一定的,”林笑川回头冷森森的一笑:“越是用力,药力就越是渗透,好得就更彻底。”
鬼差被他笑得打了个激灵,不迭声的点头表示明白,赶紧的将这位祖宗送了出去。
出了鬼差的房舍,林笑川又绕到后面看了会儿绿枝粉蕊,这才沿着来路回返,不料想竟在天井见到了遥汀,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书册,却也未看,此时正抬头望着被天井切割的天宇,愣愣的出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听到这边沙沙的脚步声响,遥汀将目光遥望过来,对着林笑川浅浅一笑,走到林笑川身旁:“有劳林大夫了,我上任的第一天,就是请你来这给殿中的鬼差疗伤,真是有够汗颜。”
林笑川并不了解遥汀,只是他从来都很讨厌这殿内恶气冲天的鬼差,因为遥汀整治了他们,竟也对遥汀有了些好感,便随和的说道:“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抹抹药,我也没做什么。”
遥汀笑笑,和林笑川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林大夫去帮我瞧瞧我养的雪兽,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知道林大夫有没有空?”
“你在这站了半天,就是为了让我去瞧那雪兽?吩咐鬼差告诉我就得了,何至于还在这里等?”
“我也正好闲着无事,天井这凉快,正好一边看看殿规,也没多久,”遥汀说着便在前引路而行。
林笑川放眼瞧去,果然见遥汀手中拿着一本殿规,不知什么原因,那殿规的表面有着一些划痕,林笑川的记性不算太好,也想不起来是否以前也有,只是挺好奇的道:“司书倒是刻苦,连在天井乘凉也不得清闲。”
“我对幽冥司中事情懂得极少,要是再不多看看多学些,恐怕就枉担了这司书的名头,”因为院落经过了一次彻底的整修改造,自打过了正殿进了院落,林笑川便不太认路,只好仔细的跟好遥汀,唯恐迷了方向。
将自己关在阁楼中独自炼药之前,林笑川还来看过一次零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吃药,不要总是忘记不吃,零夜笑着说他简直像个老头子,最后被林笑川骂得没法,只得好好的答应下来,还要将每日吃药的时辰记在一个本子上,以备林笑川检查。
如今不过只是过了数十日而已,却是再不得见,也不知他一直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将吃药的时辰仔细的记到本子上。
突然胸腔里有点酸楚,却听得一声温语说道:“林大夫,我们到了,”林笑川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的笑笑,和遥汀一起进到屋子里面。
此时还不过只是午牌初刻,上午的暖阳,零零碎碎的从窗格缝隙中散落到屋子里面,屋内靠墙有一张上等梨木镂花扶手的大床,床上连个被褥垫子都没有,屋子正中有一方桌案,案旁四把黄色梨木椅子,其余空无一物,竟是显得十分空旷。
“院落刚刚建成不久,这是客房,还没有置办东西,让林大夫见笑了,”遥汀请林大夫坐下,便往他们进来背对着的一个角落走去。
虽然女子闺房不好轻易进去,而正殿又不好接待私客,但司书殿内外大厅宽敞整洁,林笑川心中有些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不明白为何这位遥司书将他带到如此空旷的一座客房中来,但他生性豁达不拘,不过只是脑中一想,也并未开口问向遥汀。
这一想一疑的功夫,遥汀已经走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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