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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土豪贾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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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郎摆摆手:“无碍,速去预备一桶水来,在里头撒几把泥沙,万勿有花根子、苔藓在里头。你们这院子有个小鱼池子?”那儿子应了声有,白安郎又道:“若有水草水藻捞些,越多越好。”
那儿子忙去提了水过来,又亲挖了四五把泥沙撒进去,拔尽了他们家鱼池里那些水草又捞了水藻一并放进去。
白安郎自拎了水桶下去地道中,李三立时明白了,单手将那老太监的头按在水中,又取出他口中的掩着的布。老太监挣扎了几下,不多时便淹死了。
白安郎望了那老太监的尸首怔了半日神,终叹道:“这位可了不得,竟然这般就死了。”
李三奇道:“白先生认得他?”
白安郎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出去取了一个香樟木的箱子。
李三笑道:“这老货又矮又瘦,甚是省地方。”
二人将老太监的尸首塞入箱子,便先撂在这地道中了。
白安郎这才引着李三出去见了那一户守院子的下人,自己径自回府;李三又往宁国府左近一些人家的树枝瓦头送了些衣角、荷包穗子等物。待次日天明车马方便了,李三回地道将箱子搬了出去,藏进这户人家的马车里,独自驾着马车绕护城河转悠一遭儿,悄悄寻了个僻静之处将尸首抛了下去。他本时常做这等事,经验足的很,首尾收拾得干干净净。守院子的那户下人从头至尾不知道箱子装过什么,只闻的里头一股子醋味,倒是拿去洗了好几回。此为后话。
贾赦听罢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辛苦你们了。”这回恰是他俩。换了自己或是贾琏、齐周,决计没有杀人的心,只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更没法子收拾得这般利落。
白安郎笑道:“李先生已回来了,正在客房歇息呢。”
贾赦笑道:“让他睡去,睡足了方好。”
白安郎因说:“这位老太监乃是太上皇赐予太后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若非那会子他误以为我们是官兵,纵迷了他的眼也断乎没这么容易得手。国公爷好福气。”
贾赦一愣:“那他到底算谁的人?”
白安郎道:“终究是太后的人。”
贾赦奇道:“太后犯得上那么恨我么?她最恨的岂非应是圣人?”
白安郎笑道:“此事定然不止构陷国公爷这么简单,圣人恐是遭了刺杀,且无恙。”
“无恙?”
“国公爷看戴公公的样子像是圣人有事么?”白安郎笑道,“想是眼见太后不成了,明知刺杀难成、为替主报仇勉为其难行事、逃了出来,特藏进咱们府里。又不知何人挑唆了乐将军来咱们府里拿他。拿住他可了不得的。圣人的生母慈昭太后、姨母娴太妃、两位舅父、姨父、外祖皆是他下手暗害的,他身上担了圣人母族六条性命呢。”
贾赦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凉气来,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呐!万一被他们得手,纵皇帝现在信了自己,保不齐哪天被人一挑唆就反悔了。
“若非如此,圣人也不至于得了那椅子。”白安郎叹道,“老圣人一场大病,已然当不得朝政,故挑了圣人继位,便是因为其母家已经没什么势力了,一旦不听话便可以撸下来。偏圣人母家在军中仍余威甚重,又有姜文大人巧舌如簧替圣人拢络了一批大将,忠孝老王爷又早早病故,才渐渐稳住朝局。”他摇了摇头,“其中但凡有一处于今日不同,圣人这江山委实不易坐得住。”
贾赦笑道:“你想说,压根坐不住吧。”
白安郎点头道:“不错。圣人不杀乐善王爷非为旁的,乃章石鹿老将军仍在之故。国公爷啊,太后如何不恨你!章将军与南安王爷才是乐善王爷的翻盘甚至保命之根本,偏这二位都是你搬倒的。”
贾赦“咦”了一声,奇道:“我早年阴了章石鹿本是秘密,你与太后如何知道的?”
白安郎笑道:“从前我们一直当是齐周大人之计。后来见齐大人行事章法齐整,又见国公爷诸多念头天马行空,稍一琢磨便可猜着了。”
贾赦这才知道合着自己早让人家恨上了,还浑然不觉,只当姜文齐周替背了黑锅。难怪太后连着两次下死手。
“故此我宁可灭口也不问他话,一则我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二则若他说得半真半假,保不齐日后还因此受其误导。不若过些日子听听忠诚王爷的评话儿。”
贾赦闻言失声大笑,只笑的有些勉强。
待他笑毕,二人忽然都静了下来,默默喝了会子茶。
好半晌,白安郎又道:“这里头想是有个局,构陷国公爷不过其中一环。终究老国公乃老圣人心腹。我猜有吴家手笔,保不齐几个老世家也在其中。”
“嗯?”
“朝中若一成不变,必是三皇子为太子了,二皇子全无机会。吴阁老与太上皇本是一系。虽太上皇不成了,吴家并许多世家大族仍是枝蔓相连。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假。这一朝他们已然输了、不若先蛰伏;下一朝天子又是他们的人,便可东山再起了。故此,国公爷,究其根本,乃三皇子挡了二皇子的路。”言及于此,他特候了一会子。
良久,贾赦才说:“继续。”
“昨日若让他们构陷得手,那老太监必让乐将军生擒。”
贾赦忽然打断道:“你是诚心不说老太监叫什么的?”
白安郎道:“是。”
贾赦点头:“请继续。”
白安郎接着说:“圣人恨他入骨,自然不能轻易杀了他。他预备向圣人胡说些什么、何时说、何等境地说,就只有太后与幕后那人知道了。”
贾赦道:“故此,你以为除了太后,幕后仍至少有一人。那人许是吴阁老、或老圣人那一系的老世家。那人哄骗了乐大傻子。那人与太后做了交易或是合了伙。太后之目的为替孙子向我报仇;他的目的却并不止构陷我私藏圣人仇敌这么简单,恐是欲引得朝中有乱、或是最终陷害三皇子、日后好让二皇子登位。”
白安郎道:“是。”
贾赦叹道:“我竟是这般盼着京城第一长舌公原五先生。”
说得白安郎忍俊不禁。
贾赦背着手缓缓的走向窗户,望着数百年前的天空,纯天然无污染,湛蓝无比。
“小白,我素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然而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论那人是谁。偏不论我如何不惹事、总有人源源不断的来惹我。纵然惹过我的人没有一个全身而退、一个比一个惨,依然有人源源不断的来惹我。”
白安郎不语。
“我若默默无闻、便遭人欺负。我若成朝中权臣、必挡人道路。故此我只助亲友于朝堂,自己无事一身轻,本以为这般便可平安大吉了。谁知连旁人挡了旁人的道也能绕到我头上来。小白你说,这是为何?”
白安郎默然片刻,道:“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总是因了各自家族、阵营不同罢了。”
贾赦叹道:“究其根本,不过是为了那个皇位。而他们悉数为了那个皇位不惜赌上阖族生死,无非是因为其可独断天下之权势。故此,弄掉一两个王爷、皇子,治标不治本。”
就如同后世不论多重的刑法也镇不住的贩毒走私,在高利润诱惑下,人可以抛弃一切理智。“有位异国智者曾云,商家利润如为本金一半,便敢铤而走险;如有对赚的利润,便敢不顾国法;如有本金三倍利润,他们便无所顾忌、什么都敢做了。这些夺皇位的岂不也是如此?他们一旦成了,利润岂止三倍那么少一点。”
贾赦忽然扬起脸对着院子里那豆腐状的天空,一字一句、慢慢的说,“只要君王依然有权独自决定臣民之生死荣辱,这种事总会一遍遍的再有。”
此时的贾恩侯从不曾如此清楚自己后续想要做什么。
他忽然转回身来望着白安郎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就去掉那种独断天下之权势,你看,我是不是可以过得安生些了?”
多年后白安郎已恢复了白乾之名,清晰记得贾老大人靠在窗户上那张笑得懒洋洋的老脸,没有一丝慎重、没有一丝庄严,仿佛他方才说的是,小白啊,中午让厨房烧个油闷豆腐你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终于写到这里啊!吼吼等这一段很久了。
☆、91
话说李三一夜到天亮干着爬墙上树、抛尸灭迹的工作;收工后足睡到了下午未时,外头有人进来替他打水洗漱;又给送来一钵小粥并鸡汤。
李三问;“可有米饭么;”
下人笑道,“老爷吩咐,李爷睡的颠倒了;先调调肠胃,晚上再吃些好的。”
李三笑道,“我是粗人;哪里来这许多啰嗦;
下人笑道;“李爷不知道;我们家老爷最是啰嗦的。”
李三无法,只得先凑合这一顿,吃罢下午饭方去见贾赦。
贾赦正欲将壮壮养成和小叶子一般的坏毛病——坐在桌案上。祖孙两个脸对脸拍着手念童谣,什么门前大桥下游过去一群鸭子云云。
李三在门口听了笑道:“家门口的不过小桥,大些的桥左近得有一圈儿空地。”一壁说,一壁掀了门帘子进来。
贾赦瞪他道:“不过童谣罢了,少挑理儿。”
因指了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也不让人抱壮壮走,依然在案上坐着,案上的文房四宝早清了个空,贾赦让人给他大孙子拿了一盒积木顽。
李三笑道:“先生才使人说,有话告诉我。”
贾赦点头道:“昨夜多谢你,不然我怕是要让人算计一回狠的。”
李三道:“举手之劳罢了,先生福大命大。”
谁知壮壮见祖父不理自己了,竟闹了起来。贾赦无法,只得一面帮着他搭积木,一面叹道:“委实福大命大。若非你二人,我怕是不好对付了。”又说,“方才我想起来一事。你的兄弟若能就此洗白,是否有不愿再为水匪的?”
李三道:“有,且为数不少,不过有个黑底子,不敢罢了。”
贾赦道:“给他们看了齐老爷子那朋友的下场,他们也还敢么?”
李三叹道:“那位先生乃是无辜遭了祸端。”
贾赦笑道:“因世道许多时候并不讲理,旁人要欺他,良民唯有等死的份,水匪还能从狱中脱逃。”
李三点头道:“先生说的是,我们若没了这点本事,遇上事儿也如那位老先生一般了。”
贾赦道:“故此你们依然得有刀有枪方可。再有,你们太湖西周那些百姓如遇上苛捐杂税,你们是直出钱相助的?”
李三道:“遇见过得艰难的,我们时常助些钱物,并不曾特对着捐税等。”
贾赦笑道:“也好,人人心里有本账。如今你们暂退了,百姓也见识一下官府的厉害之处。你们回去自然便宜些。偶有乡民尤其憎恨的大户,也可以出手教训会子。”
李三眸子一亮:“先生有何主意?”
贾赦丢了积木转身笑道:“不过是让你们先稳些罢了。人心这东西,并非单靠施舍些钱物便能聚拢了。寻常百姓受了不平都往官府去求助。偏有些人,或有权或有钱,官府或是奈何不了、或是偏帮偏护,至百姓有冤无处诉。若此时有一种水匪可替百姓申冤、替天行道,百姓恐一日你们没了,他们又白白受欺凌;遇上你们与官兵刀枪相对,自能设法相助与你们。横竖来日我给你们一个前途。”
李三大喜,向贾赦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
贾赦又道:“练兵之事,容我再慢慢想法子。”
李三道:“我等先生……哎呦!”
原来壮壮见祖父一心同他说话,瞧也不瞧自己,竟是脑了,丢了他一块积木。
李三哈哈大笑,亲将积木捡起来还给他,他仍然是气鼓鼓的。李三乃告辞而去。壮壮见他走了忙拍起小巴掌“哦哦”直喊。
贾赦摇摇头,长叹一声。转回头来要同壮壮顽。壮壮使小性子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扭过身子自己顽。贾赦只得让下人速去做碗鸡蛋羹来,自己笑着老脸哄他。
李三那些事情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先得发愁国孝那一个月的辛苦来。偏贾琏白安郎都不曾想出什么好主意。贾赦并不敢去寻齐周,怕让臭骂一顿,无奈只得又将黛玉找了来。
“玉儿啊,如今有宫里的消息,太后怕是不成了,你舅舅不愿意替她守灵,太苦了,得一个来月呢,早起晚睡的。你可有法子?我装病可好?”贾赦苦着脸哀求。
黛玉先是一愣,念及她舅舅素来如此,因想了会子:“舅舅可能趁太后薨逝前离京去别处?”
贾赦愁道:“可去之处自然多,然这大热天的,没个好借口啊!谁不知道我懒。”
黛玉笑道:“只说去避暑便是。”
贾赦道:“家中冰盆足了,犯不上去外头避暑啊。”
黛玉道:“学校呢?领着你的学生出去?”
贾赦“哎”了一声,拍案道:“还是我玉儿聪明!比你琏二哥哥聪明多了!”忙让人去收拾些帐篷、拐杖并水壶等物,预备弄个远足夏令营。
不日贾琏接到圣旨,将他调任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因戴权来搜老太监后数日姜文便悄悄与他通了气,贾琏自然狂喜了一会子。他入仕不过三年,便连升两级了。贾赦自然明白这是圣人补给他的面子,因笑对儿子道:“如你上司有委屈你的时候,也可向上司提点要求,如给面子、升官、加俸禄云云。”贾琏只当耳旁风,一个字不曾听进去。
次日又有宫中来的天使宣旨褒奖一番。贾琏接了旨,塞给他一份茶钱。那公公笑眯眯的接了,特想贾赦道:“圣人说,那王四童一事,也算得了贾卿的福运。”
贾赦一愣:“哈?”
那公公道:“便是前日的刺客。”
贾赦惭愧道:“我倒是不曾帮上忙的。”又谦虚了几句,忽然不禁笑道,“这刺客的爹准爱打牌。”
那公公笑道:“此话怎讲?”
贾赦道:“四筒不是雀牌名么?”
那公公笑道:“荣国公言之有理。”
二人打了个哈哈,那公公笑着去了。
贾赦回头就去寻白安郎,劈头一句:“那刺客叫什么?”
白安郎笑道:“王三童。”
贾赦哼道:“还是雀牌。”
乃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二人大笑。
王子腾女儿的大日子快到了,王熙凤过去帮了几日,荣国府中馈由黛玉、探春代管。她二人倒是轻车熟路、方便得很。
从王家赴宴回来,贾政忽来寻贾赦。
原来这些日子打听探春亲事的人不少,看着也悉数是好人家,今日席上又有几个拉媒的。贾政委实不知道该选哪一家。
贾赦哪里会挑侄女婿?他自己的女婿乃是姜武帮着挑的,黛玉是姜文自个儿瞧上的。又不敢交给贾母,不由得头疼。干脆将白安郎请出来商议。
白安郎倒是个百事通,听了问道:“请问二位老爷,预备替三姑娘寻一户何等人家?”
贾赦道:“三丫头聪明、才气高、抱负不输与男人。只怕她心中是愿意当家理事、或是参与商议朝堂诸事的。然这丫头心中虽有傲骨,也有几分自卑,甚是惦记自己那庶出身份。”他因笑道,“我那迎儿从不惦记这个,她婆家也全然不在意。”
白安郎脸上只得强笑了一笑,心道,您老人家将女儿看得跟心肝子一般,莫家全指着您老帮衬,哪有功夫计较这个,也不瞧瞧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故此我寻思,探丫头的婆家门第不可过高、过高了恐怕她得捧着丈夫过日子。最好是嫡长子,能让她执掌中馈、施展才华。人家么自然得在纯臣的人家中挑,不可与哪家皇子有瓜葛。侄女婿须得有些才情、二人有话谈、莫委屈了三丫头。家境莫要太好,横竖咱们府里还是出得起些嫁妆的。老二,你瞧着呢?”
再看贾政早羞得满面通红:“大哥,这些我竟都不知道……”你一个当伯父的,还不甚喜欢三丫头,都知道了。
贾赦咳嗽几声,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他哪里是关心探春,不过前世读过许多红楼人物分析罢了。
白安郎笑道:“若在次一等门第的人家挑,倒是有许多好人物儿。”
贾赦笑道:“莫盯着高门大户,咱们家有钱有权。仍是那句话,他们肯对咱们家的女孩儿好,送他们些好处何妨。”
白安郎笑问:“老爷不怕他们得了好处又卖了老爷?”
贾赦哼道:“你且点点数,惹了你家老爷我的都有哪些人?下场如何?”
白安郎哑然!半晌才叹道:“大老爷之意安郎尽知,不知二老爷意下如何?”
贾政道:“大哥做主便是。”
白安郎便向贾政询问了各家情形,自去挑选查访不提。
贾赦见他连这等活儿都接了下来,无比庆幸听了齐老爷子的话留下他。比齐周还好用些有木有!
数日后,白安郎已挑了四户人家拿来与贾赦商议,贾赦翻了一翻。四位年龄皆在十六至十八不等;三位是从三品至正四品的人家之嫡长子,父亲都是实职无爵,自身都是秀才;唯有一位乃是神武将军冯唐亲侄子,也是嫡长子。
贾赦一愣:“冯紫英的堂弟?”
白安郎道:“正是。”
“他爹……也是从二品,身上还有爵位,这门第儿是否高了些,如何看得上三丫头。他们可以寻一个更好的女孩儿的。”
白安郎道:“不知,想来必有缘故。我挑了他出来乃是因为三姑娘若是心气儿高,这位日后大约能与她最高诰命。”
贾赦点点头,问道:“当日你说姜文替圣人稳住了一批老将,想来便有冯唐。”
白安郎道:“不错,冯唐将军与其弟冯牧将军。其堂兄冯紫英为圣人密探头目。”
贾赦“呀”了一声:“你连这个都知道?”
白安郎也奇道:“国公爷竟也知道?”
二人笑了一回,便吩咐人喊宝玉来。
宝玉听见大伯父找他便是一阵心惊,每回总没好事。磨磨蹭蹭了半日方过来,一看贾赦还伏在案上画物理教案,乃上前请安。
贾赦道:“我这会子忙,你先瞧瞧那个。”因指了指白安郎给的那堆纸片子,“那是给三丫头预备的婆家人选,我想让三丫头自己最终挑一户。本该你老子拿给她的,我恐他那张白板脸反吓着了三丫头,不如你拿过去,你们兄妹两个也商议商议。”说完接着画教案。
宝玉急道:“三妹妹这就许人家么?”
“废话,她都多大了!若不是那年我为了多留迎儿两年弄了一出育龄调查,这会子她都嫁人了。”贾赦头也不抬道。“你还想她一辈子当老姑娘不成?那也得先问问她自己的高兴罢了。”
宝玉无奈,只得自己拿起那一叠纸来翻看。许久,抱着那些来到他大伯案前道:“大伯,为何不替三妹妹也寻一户二妹妹那样的书香人家?”
贾赦“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瞧了他一眼,道,“从前有个姑娘爱吃桃子,他们村有个小伙子最擅种梨子。每到秋收都送了好些香甜的梨子给姑娘,向姑娘求爱,姑娘不曾答应。偏另一个小伙子在集市上买了两只桃子送她,姑娘便嫁给他了。”
宝玉叹道:“买来的哪有种来的用心思呢?”
贾赦笑道:“人家姑娘爱吃的乃是桃子。前头那位种的梨子再香甜,也不是姑娘喜爱的。难不成为了成全这小伙子,姑娘便得委屈自己装作不爱桃子么?”
宝玉一愣。
“那种梨子的当真有心,可将他的梨子卖给爱吃梨子的人,替那姑娘买上一筐桃子回来。”贾赦撂下笔,“你想着探春爱书,与她寻户书香人家便是好的。只是书香人家多清高、规矩重,且日子多平淡。三丫头与二丫头不同,她是个有志气的。二丫头愿意同丈夫一世拆字猜枚、夫唱妇随,三丫头却是个愿意当一品夫人的。”
宝玉默然了一会子,拿出一张来:“伯父,何以竟有此人?”
贾赦一瞧恰是冯紫英的堂弟,击掌笑道:“宝玉长进了!”又说,“还当你会看好他的。”
宝玉道:“只觉旁的三个都相仿,唯他与众不同。”
贾赦拿起那张纸扫了两眼:“依着我自己的意思自然不愿将三丫头嫁去他家的。只是日子仍三丫头过,不如让她自己挑。”
宝玉问道:“伯父何以不愿意与冯家结亲?我却与他堂兄熟识。紫英为人仗义得很,他这位堂弟我也曾见过。”
“冯家有些复杂,这些人里头,唯有这一个保不齐能让三丫头当上一品诰命夫人。”贾赦笑道,“只是那时候我只怕未必压得住他养小老婆。”
宝玉犹豫了一会子,问道:“世人多有姬妾,本是常事,伯父早年也姬妾众多。何以不许二姐夫与……姜大公子……纳妾。”
贾赦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这般呆。若琏儿琮儿的亲娘都在,这两个孩子未必有如今这么和睦。若环儿天资聪颖,你母亲未必能容他活着。”
宝玉吓了一跳:“哪有这等事。”
贾赦哼道:“多了去了,你当周姨娘早年如何小产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信口瞎掰的。“周姨娘比赵姨娘靠谱多了,才不能生下孩子来。赵姨娘那般上不得台面的,让她生了也不过是个小冻猫子。你母亲竟不知道,蠢人有蠢人的法子,你好悬让她给生生咒死了。你当我做什么再不许那个你记名的干娘马道婆上门了?”原著里头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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