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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莅阳旧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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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幼素有美名,常被人夸聪慧颖悟,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谢忱像是有些失望般叹道。
谢玉更加困惑,作揖道:“还请父亲指教!”
“年前云南遭遇百年难遇的天灾,军民死伤无数,南境不稳,邻国多有滋扰生事。朝廷的补给和军饷送了一波又一波也未能解尽解燃眉之急,若想缓过来,最少得等半年!可你的眼光却为何这么短浅?只盯着眼前那点小事?”谢忱声音有些沉郁和伤感道。
谢玉顿时如醍醐灌顶,顷刻间茅塞顿开,他尽量压抑住内心的激荡和震颤,稳住心神道:“这样的大事,父亲从何得知?孩儿竟未得半点风声?”
“朝廷的水有多深,赤焰军中的关系就有多复杂。你以为凭借你一个初出茅庐没几年的毛头小子,这等军国大事能让你得知?恐怕除了陛下和兵部几个老家伙以及你的顶头上司林燮,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了!好在如今已经度过了危机,朝廷也暗中增兵,只要补给能供得上,南境还是太平的!”谢忱依旧有些失望,道:“你查了这么久,却连问题的根源都没找着,简直是瞎胡闹!罢了,收手吧!几个南楚留下的过河卒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如今已在军中,再插手巡防营的内部事务,难免给人诟病!”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谢玉深深作了一揖,道:“父亲若是没有什么事,请容孩儿先告退!”
“你去吧!”谢忱摆了摆手,像是有些不耐烦,末了又补上了一句,道:“不该你插手的事就不要插手,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玉从东厅出来,脑中时而混乱时而清明,好半天都无法冷静下来。
他所调查的事,和父亲今日所说的消息结合起来,足以让他震撼的无以复加。谢玉越想越觉得后怕,渐渐的双腿发软,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忙扶着栏杆缓缓坐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南境不稳,那么南楚自然不会老实,想必今年派使团来金陵一是为了表两国友谊,让陛下安心。二是为了刺探情况,看一下大梁帝都境况如何。当然,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营救质子。
若是在以前,南楚的探子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只要不与他的职务冲突,他根本就不会去管。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南楚所谋甚大,不仅想要救出质子,还想将大梁的长公主一并拐走,可惜莅阳深陷其中,竟不自知!
如今天下分崩离析,各国都对邻国虎视眈眈恨不得将其吞并。但因各据一方旗鼓相当,所以无论犯边还是侵扰都没有那么简单,想要发动战争,就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否则难免另一个邻国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来个渔翁得利。
南楚最是狡猾,当年屡次犯边,与穆深打的难分难解,但是西边的夏国大军刚开过去,立刻就休战与大梁结为友邦,甚至不惜送出自家皇子为人质。
如今休整了这么多年,恐怕是缓过气来了。看到南境受创,立刻便想要反攻,只可惜两国交好的国书还在,怕是要生出些事端才好撕毁盟约吧!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么南楚的探子必定是想要借莅阳的手将质子营救出宫,先藏在公主府。到时候全城搜捕,谁又能想到那个人其实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呢?
但是他们为何要拉莅阳下水?是想要将她拐到南楚为人质威胁大梁还是别有所用?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如今当务之急是阻止莅阳,可他根本就无权进宫,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也是不能轻易上奏给陛下,更不能让外人得知!
最棘手的是,这事甚至不能和莅阳明言,否则太伤她的自尊心了!谢玉站起来,很是为难的在原地踱着步。忽然间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帅府门外,谢玉立在台阶下已经等了半刻钟,才看到刚才进去通报的管事匆匆出来了。
“实在是抱歉,”管事行了一礼,道:“长公主今天抽不出时间见您,世子有何事可否由在下代为传话?”
谢玉有些焦急,皱眉道:“你可说清楚了?”
“在下已经按您的吩咐说清楚了,是关于莅阳长公主的事,但近日府中事务繁忙,加之老夫人身体不太好,所以长公主一人实在忙不过来,还请见谅!”
谢玉很是无奈和失望,看来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行不通了。当年他刚回到金陵时恰好碰到林燮成亲,也跟着一起帮忙张罗,热闹的像是自家兄弟的喜事一样。晋阳长公主为人不错,又不摆皇家的臭架子,且待人接物无可挑剔,所以大家都把她当成嫂子一般敬重。
后来随着父亲致仕,两家的来往也少了,交情日益变淡,如今算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跟晋阳长公主请过安。这次冒昧求见,想来的确是有些失礼吧!可若不是情势所逼,他又怎么会走这一步呢?
“听说今天小谢来求见你,被你给挡了回去?”林燮一回来就问道。
晋阳长公主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头盔放到一边,和侍女一起时候他解去盔甲,道:“还不是忙不过来呀!”
林燮见她神色有异,便没有问下去,等换了便装,洗了手擦了脸,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开口问道:“这小子可是有好些年没有过来了,怎么说你也不该给挡回去呀!到底什么事?”
“你这个人,就是不长心眼。”晋阳叹了口气,奉上新茶,陪坐在一边道:“若是别的事,我自然会见的。你的兄弟,我又何曾怠慢过?可偏偏是因为莅阳的事!”
“莅阳?”林燮吃了一惊,联想起上次被晋阳叱责的事情,忍不住大笑道:“莫非……哈哈哈,你的意思是说,小谢对莅阳有兴趣?”
“你这什么表情?难道我皇家的公主还配不上区区一个宁国侯世子了?”晋阳很是不悦道。
“没有、没有、没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林燮忙放下茶杯摆手道。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有兴趣?堂堂一军统帅,怎么说话这么粗鄙的?”晋阳娇嗔道。
“唉,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粗人,只知杀敌报国,哪里像夫人你满腹锦绣文章。”林燮笑着道。
“好了,别闹,说正事!既然你也说了,这谢玉和咱们不常来往,今儿突然因为莅阳的事求见我,我怎可贸然召见?万一他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晋阳皱眉道。
☆、鹦鹉曲
(这一章是上一章的历史遗留,晋阳夫妇的日常叙话,本来想放在一起但是字数太多了看着烦,要是和下一章放在一起又不是一样的情节显得太乱,所以就隔出来了。
“我看你是多心了,”林燮撇了撇嘴道:“小谢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那孩子自小心比天高,偏偏脸皮子薄,要让他低下头求人,尤其是这种事,呵呵,不可能!哎,你说这孩子如今也有二十六七了吧,一直都没见他对婚事上过心,这谢家叔父和婶母也不是一般人,竟似乎也未见催促!”
“什么叫不可能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至今未婚,多半是你所说的眼光太高,如今遇到了我们家莅阳,指不定就心动了呢!”晋阳一副自豪的样子道。
“天呐,以你家妹子那性情,我还真担心小谢受欺负呢!”林燮偷笑道。
“我妹妹性情怎么了?”晋阳有些气恼道:“我就觉得挺好,我若是生个女儿,定然也养成那样飞扬洒脱的性子,反正我宠的起!”
“我哪里敢说莅阳不好呢?好,当然好,这样的姑娘最适合到我的军中,咳咳,我什么也没有说!”林燮忙笑着岔开话题,望着晋阳道:“说实话,我觉得也未尝不可呀!这金陵城的世家子弟中,小谢算得上佼佼者了!再说了他大小就跟着我们后面跑,性情人品都可靠,而且谢家二老也算是开明讲理。”
晋阳不由得皱眉道:“我是让你来跟我唱反调的吗?”
林燮忙噤声,不敢再说了。
“人再好有什么用?你这耿直的性子真该改一改了!看事情不要那么片面,皇兄为何把谢玉调到赤焰军任职你可想过?”晋阳正色道。
林燮摇了摇头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当初他刚回来的时候我就有意招揽,可能是谢叔父有什么别的考量,所以小谢没过来。”
“哼,同样是打仗的,你看看人家宁国侯就比你思虑周全!”晋阳瞪着林燮道:“宁国侯不让谢玉来,多半意思是怕父子同在军中威望太高,引起陛下猜忌!”
“那如今陛下又将小谢调过来,可是为了接替谢叔父旧日的军职?”林燮若有所思道。
晋阳气的想打他,道:“你还真是一根筋啊,皇兄明摆的意思就是牵制你!我看多半是他送过来的眼线!”
林燮有些不高兴道:“晋阳你怎么这么说话?陛下难道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再说了,小谢不是那样的人。”
“我对皇兄的了解,不比你对你那兄弟的了解少!”晋阳没好气道:“即便皇兄没有表现出来,咱们也应该有所忌惮。别的且不说,那谢玉既然已经进了赤焰军,就不可能再尚公主了。若是赤焰军的主帅和部将都尚了公主,这让外人怎么想?传到皇兄耳中,又是什么样的说辞?”
“你虽然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复杂?”林燮皱眉道:“莅阳要嫁给谁,那是太后说了算。何况陛下对这个幼妹也是疼爱有加,不会猜忌那么多的。”
晋阳见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他,只得作罢,道:“随你怎么想吧,反正这事你切莫插手!谢玉由母后选和由你举荐绝对是两回事,这一点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答应你就是了。”林燮痛快的应承道。
“不是简单的口头上答应,你在心里也要认定。莅阳将来嫁给谁,只能是母后和皇兄说了算,真的有人问你,你也不要轻易发表任何看法。”晋阳又补充道。
“我记住了。”林燮认真的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尽管放心好了。”
☆、献衷心
从赤焰帅府回来之后,谢玉又开始另觅他法。
南楚那边还没有动静,可是他却不能等下去,必须先发制人。能想的办法他都想了,甚至去找了国舅爷言阙,想要让他进宫请皇后帮忙给太后那边捎个话,但却得知皇后和太后不和,不管是什么事,如果找了皇后不但于事无补而且只会更糟糕。
谢玉对宫闱之事自然不了解,也不好再打听。
正好手头上有件差事,完成后要向梁帝亲自复命,谢玉便抓着这个机会进宫了。
因为早朝有些事拖延了,所以谢玉只得等到散朝才能觐见。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竟然等到了旭日东升才看到那边大殿门口三三两两的官员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谢玉忙退到一边躬身立着,此时他官阶虽然不算低,但是在这些朝堂议政的六部九卿面前还真算不得什么,倒也没有人注意他,等了约莫半刻钟,才看到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内侍过来传话道:“谢将军,陛下过来了,快迎驾吧!”
谢玉倒是一愣,本以为至少会宣进去说话,没想到梁帝却已经出来了。说话间就见那边转过来一队人马,前面是仪仗,后面黄罗伞盖下有个步辇,由八个太监抬着缓缓过来了。
一时间殿前的侍卫以及所有在场人都纷纷下跪,谢玉也忙着跪下来接驾。
谢玉并非第一次见驾,所以也没有多么紧张的,就递了个折子,禀报了此次督办的兵马粮草分配事宜。梁帝大约是和朝臣论战了一个上午,所以有些乏了,简略的叮嘱了几句,便收起折子摆驾而去。
谢玉在地上跪着送驾,直到那仪仗队拐过去了才站起来。
方才带他进来的内侍官过来送他出宫,谢玉慢吞吞的走着,不动声色的问道:“公公贵姓?在哪里高就?”
“鄙姓付,在武英殿当值。”内侍官很是谦和的回话道。
“哦,武英殿当值不错,可以日日得见天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呀!可见付公公定然很得圣恩!”谢玉缓缓道。
“呵呵,借您吉言!”内侍官笑的更谦卑了。在宫里头能混到有些名头的太监,自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与之打交道的也都不是普通人,这付公公怎么会看不出来谢玉有所求呢?
他们做人的本分就是只要不违背原则,谁也不会去主动得罪。当然,一般的官员,也不会故意去欺侮太监。得罪了这帮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下个绊子呢!
“谢将军有什么话,就请吩咐吧!杂家能力范围内的,必当照搬!您跟杂家这么客套,反倒让杂家受宠若惊了。”付公公等了半晌,见谢玉又不开口了只默默的往前走,心里很是纳闷,忍不住问道。
“哎呀,还真有一件事,想请公公帮个忙!”谢玉也不客气,顺杆子往上爬,站住脚微微行了个礼,付公公可是吼了一跳,急忙回礼道:“谢将军有事只管说,切莫折煞了杂家!”谢玉如今可是赤焰军的人,加之又是宁国侯世子,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一天就得势了呢?能顺手攀个高枝又不费心,自然是极好的。
“前次太后召见,着我办一件私事。如今有些眉目了,可碍与外臣身份,未得召见,不敢擅入后宫。所以想请公公费心给传个话,无论事成与否,谢玉必定重谢!”
内侍官忽然掩袖偷笑了一下,悄悄问道:“可是有关莅阳长公主的事?”
谢玉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公公此话怎讲?”
“看来,杂家是猜中了!嘿嘿嘿,最近递牌子求见太后的世家子弟多了去了,都给挡回来了。您是不知道,这自打回宫,莅阳长公主就给太后下令软禁了。凡是与长公主有关的事,太后一概不见!说来也真是巧,原本杂家在前朝当值,这些事并不太清楚,可是杂家有个老伙计在慈宁宫当值,都是听他晚间喝茶说起的。”付公公饶有兴趣道。
谢玉微微皱眉道:“必定是长公主私自去九安山的事惹恼了太后吧!不过请公公放心,我所要面见太后的事,虽然确与莅阳长公主有关,但绝非你所想。”他神色有些凝重,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单独密报太后,迟了怕是会误事!”
他方才还谈笑风生,忽然间就换了一副严肃凝重的模样,竟是让人不敢拒绝。
“这……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为何不能递牌子求见呀?可是比让杂家传话省事得多!”付公公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谢玉眼神幽幽的望过来,盯着付公公,阴恻恻的问道:“付公公当真想知道?既如此,我不妨将事情的大概给你说一下,由你去通传太后,也省了我跑一趟,公公觉得如何?”
付公公只觉得心底有点发毛,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应付,只得讪讪笑道:“您说笑了,杂家哪里有这个胆子?既然是太后的要紧事,自然不敢耽搁!”
“那就多谢了,本将记住你了,付公公!”谢玉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
付公公直觉此事有些棘手,此人更是有些棘手。看来,这个人情先不说落不落,事情怕是一定要给办了。好在对他来说也不过举手之劳,至于太后是否召见,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个险招,谢玉比谁都清楚!一旦觐见太后,将此事言明,此后他就没有后路了!因为谢玉心里也不清楚太后究竟知不知道此事?
说来也真是快,第二天慈宁宫的小太监就来宁国侯府给谢玉传信,说是太后让他下午得空进宫一趟!谢玉哪里还用得空?因为他一直都在等着宫里的消息,听到太后传来的话,当即就跟着那小太监去了。
慈宁宫外,从天街到丹墀足足有二十多级台阶,很是肃穆威严,谢玉刚走到台阶下,就有个蓝衣高髻的女官走下来接引,方才带路的小太监行了个礼告退了。
“谢将军,请!”女官带着谢玉走上丹墀后,殿内走出一个品级更高的女官,神色有些冷淡,眸中带着几分探询和不屑。忘了眼谢玉道:“太后在偏殿呢,随我来吧!”
谢玉道了声谢,跟着她进去了。
殿中静谧幽深,层层烟青色刻丝描纹的帐幔深处隐约可见屏风凤榻等。那女官带着谢玉往东边偏殿走去,殿中陈设古朴优雅,香幕罗帷银钩轻挂,地上铺着五彩锦绣绒毯,高窗前两边红木架子上各一只玉瓶,插着平素少见的鲜花,淡淡的幽香在殿中氤氲,将沉闷和肃穆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微臣谢玉,拜见太后!”谢玉刚一看到太后的身影,立刻抢步上前拜倒,以手加额伏地行礼。
“平身!”太后声音平和,缓缓道,随即对一边侍立的女官使了个眼色,淡淡道:“品媛,你先退下!”
“是!”那女官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缓缓退了出去。
谢玉缓缓站起身,垂目退了两步,抬眼一瞟,看到太后只着常服,外罩深青色大袖翟衣,神色端然的坐在高窗下的黑檀木翘头几后,双手拢在袖中,不怒自威的样子让谢玉心头闪过几分忐忑。
“你要见本宫,所为何事?”太后凤目微抬,扫了眼谢玉道。
谢玉敛衣再次拜下,神情庄严,沉声道:“微臣无意中得知一件宫闱秘事,一直不敢呈报给您!直到近日查得此事牵连甚广,这才冒死前来觐见!”
“到底是什么事?”太后微微皱眉道。
谢玉以头叩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道:“春猎之时微臣奉命督查行宫护卫之事,无意间看到莅阳长公主频频出入禁院,后查得那禁院中所关之人乃是南楚质子!”
“你说什么?”太后大惊失色,陡然抬高了声音。
谢玉不敢抬头,恭恭敬敬的回话道:“一切都是微臣亲眼所见,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只因此事关系殿下清誉,所以未敢向任何人提起。”
“莅阳怎么可能?”太后很是震惊,霍然起身走过来,怒视着谢玉森然道:“你可知道污蔑当朝长公主是何等大罪?”
“微臣不敢,请太后明鉴!”虽然这样的结果也在预料之中,但亲身经历的时候,谢玉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外臣干预内宫之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罪名可大可小,全凭上位者的心情。太后有理由不相信,毕竟他只是个外人,而莅阳却是她养了十多年的爱女。
“莅阳就是再任性,也不会做出如此有违体统的事!当日你害她坠马的事她也未曾在本宫(死了丈夫的太后才自称哀家,鉴于太上皇还健在,太后就先自称本宫)面前说过半句,若非本宫让人去查,根本就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纵使公主闹市纵马,也不是你一个巡防营小小参将管得着的事!公主一个女儿家,都能做到以德报怨,可你竟然在本宫面前诋毁公主的名誉,这岂是君子所为?簪缨不替,雅道相传,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是百年来最大的两个世族,其子弟之优秀,世所罕见!如今王氏日渐式微,谢氏子弟竟然也沦落到这样卑劣的行径中了吗?想想实在令人寒心!”
☆、浣溪沙
谢玉一时间心情激荡,竟是汗流浃背,他也忽然想起来太后本是王氏后人,几百年前王谢两家乱世并立,是何等的令人敬仰?只是如今,那些过往的荣耀都已经沦为了遥远的传说。
“太后教诲,微臣终生难忘!”谢玉紧紧闭了闭眼,强行让激荡的思绪平静下来,缓缓道:“长公主性情磊落,如光风霁月,岂容微臣污蔑?微臣想说的是,殿下怕是给人利用了!”
他这几句话,才算终于平复了太后的恼怒,沉声道:“利用?”
莅阳的异样,太后岂会没有发觉?从去年莅阳第一次去了栖梧院,她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她更愿意相信莅阳不过是好玩而已。对于那个人,不过是一是新奇罢了!所以初时苏掌事禀报,她并未在意!后来莅阳去的频繁了,她才终于下令将她从畅音阁迁到了凤阳阁。
莅阳的性子她这个做母亲比谁都清楚,她倔强起来的时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倒是不如顺着她,玩腻了也就罢手了。莅阳不知她的用心良苦,时时忤逆,她也未曾怪她。即便当日她私自离宫去了九安山猎宫,她更多的也是担心她的安全,却没有往别处想!
“利用?”太后沉下脸,缓缓踱了几步,眼神中忽的涌现出几丝恐惧,蓦地回过头道:“你是说南楚?”
谢玉点头,顺便将自己这一个月来所查得结果如实禀报。太后聪慧过人,基本不用谢玉指点,便已经明白过来。
“这南楚简直是狼子野心,卑鄙之极!”太后面色有些苍白,袍袖中的手紧紧交握,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恨恨道:“你明儿就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将栖梧院那边的守卫情况重新布防一遍,切不可给他们半点可乘之机!若非当年朝局不稳,就该一鼓作气灭了小小南楚,怎会给他们算计公主的机会?”
“微臣领命!”谢玉再次拜谢。
他知道太后对他的印象一定糟透了,或许连带着对谢家都已经产生了厌恶感。可是只要能让莅阳不被人利用,也算是值得。
已是仲夏,天气也越来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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