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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四十九院记事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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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说过的,她陨于神罚,不可能再有转世的机会了——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是个怎样的人呢?”青之川好奇道。
一目连深思了一会儿,但没有犹豫太久:“她比你沉稳,也更认真一些。你略微有些浮躁,但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大问题。不过你很活跃,和什么人都能打好交道,这一点是她所没有的。她太安静了,虽然也很会闹腾我……”
完美无缺的回答,显然一目连深谙说话的艺术。
“真的吗……?”青之川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还存在着名曰浮躁的问题。
不过既然一目连说了,这问题不严重,她也就放心了,暗自下定决心要改正这问题。
一目连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已说了这么多,也不决定再隐瞒什么,坦诚道:“每一次念起你的名字,我就会想到她。我总是有些害怕直接称呼你,生怕四十九院青之川这名字会勾起太多回忆,所以我只敢叫你‘大人’。很抱歉,你如此关心我,甚至为我建造了一座神社,而我却暗藏心事,一直都没有对你说起过我的心结。”
他朝青之川鞠了一躬,但青之川却先他一步扶起了他。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意我——不是因为我叫做四十九院青之川,而是因为你身为我的式神。”
能说出这样的话,绝非出自于青之川的莫名自信,而是对于式神的绝对信任。
如同暖阳一般,来自青之川的信任穿透了他心间残余的阴霾,再度重归一片光辉。
“我以前喜欢以姓氏称呼她,而后也会用名字作称呼。”一目连轻笑着半垂眸,掩去眼底些许柔软,但他旋即抬眼,再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既然这样的话,还是叫您为四十九比较好呢。”
青之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算得体。她瘪了瘪嘴,嘟哝道:“……如果你觉得这个像编号一样的称呼不难听的话,就随你喜欢吧。”
这回惊讶的变成了一目连。他瞪大了眼,以防万一,小心谨慎地向她确定道:“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
青之川还没回答,酒吞煞风景的大笑却率先给予了答复。
“你果然还是喜欢四十九这个称呼。”酒吞拍着青之川的肩膀,不怀好意地揶揄了起来。
“你们这群家伙话真多啊!”青之川双手叉腰,嚷嚷起来也是气势十足,“四十九这绰号只能由一目叫,你们不许凑热闹!”
“为什么?这名字可是我们和酒吞大人苦思冥想了许久才得出的智慧结晶呢!”般若也帮腔道。
“……这种难听的称呼哪里能够称得上智慧!”
青之川气得声音都变尖了。然而这话落进在她身边时日已久的厚脸皮式神耳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罢了,同平素无异。“凝造出四十九这个智慧结晶”的一众式神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气得青之川恨不得锤遍他们的脑袋。
肃穆的气氛一扫而空,这是个好迹象。但各人心中因回忆而勾起的深切痛楚,是否真的消失了呢?
深秋,黑夜降临得很快,只闹腾了一会儿天色便暗下了。妖鸟挥动华美羽翼的冲向天际,遥远的群山间,能隐约听见妖怪的叫声。
黄昏之际,逢魔之刻。
秋天的黄昏短暂极了,不多时异动便全然停息。没有火烛,神社内更显昏暗。
难得出一次左京,青之川可不愿意趁着夜色回去,便索性决定住进先前来过的温泉旅馆内。
玉藻前悄然隐在了神社的暗处,等着式神们全都离开了,就连青之川的嬉闹声都听不见了,才又出了神社。
他没有跟随着青之川的脚步一同去往温泉旅馆,他自有想去的地方。
林中不知为何竟起了一层薄雾,行走于朦胧中,他的思想不受控制地朝着未知的方向胡乱冲撞。
神罚……魂飞魄散……无法复生……
真是糟糕的字眼。
他努力放空大脑,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可惜事与愿违。所幸,在大脑回想起最糟糕的记忆之前,他到了此行的重点。
神明——村民愿望的倾听者,四十九院青之川的神社。
确切的说,是神社的残骸。
四十九院的神社,坍塌得比一目连的神社要晚一些,因而看上去没有那么凄惨,毕竟她更为年轻。
廊柱和青石台阶残存,石灯笼已被成了碎石,被雷劈得焦黑,不知是否那日神罚的手笔。断裂腐朽的木头散落在地上,凌乱不堪,如同被战争席卷过似的。悬于塞金箱上的黄金铃铛半埋在土里,只要玉藻前稍一用力,就帮它脱离泥土的桎梏。
玉藻前略微收紧手掌,冰凉的金铃贴紧掌心。记忆中的铃音再度在玉藻前耳畔响起。他忽然很想知道,这铃铛是否也有着同巫女神社前悬挂着的铃铛同样清脆的声响。
对于这个因为无妄之灾而受到神罚的所谓神明——确切的说,是同巫女有些近乎相同遭遇的可怜人——玉藻前为她感到惋惜。
过去承载着信徒祈愿的塞金箱已然零落成泥,玉藻前也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将这铃铛悬挂起来,只好放在青石台阶上。他还不忘摆正铃铛下的流苏,虽然流苏的下摆已变得毛毛躁躁,不再呈现出往日的朱红色。
他站在残骸前,久未回神。目光虽集中在铃铛上,但却没有丝毫聚焦
“你果然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穿破黑空,传入玉藻前的耳中。他闻声扭头,正见青之川朝他走来。
青之川这话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她确实早已猜透了玉藻前的一切心事,但青之川当然不可能有这样了不起的本事。就连在神社的断檐残桓前见到他,都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青之川走遍周边各处才制造出的结果。
夜里还是有些冷,青之川拢紧羽织,站在玉藻前身旁。清泠的月光洒在肩头,涌动在两人之间的无言寂静却显得格外美好。青之川不想打破这难得的美妙氛围,踟蹰着不知是否应该开口,但她费劲心神寻找玉藻前就是为了吐露深藏于心的疑惑,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么鼓起勇气前来简直就如同闹剧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迟疑。她清了清嗓子,将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扫空,压低了声,小声说道:“我其实挺好奇这位神明的经历,总觉得你似乎很好奇于她。”
“嗯……”玉藻前虚应了一声,但随即却又轻摇了摇头,一反常态地向青之川解释道,“我在意的不是她,而是神罚。”
“神罚?说起来,关于神罚这一点,也确实挺让人在意。或许这话带有一些主观色彩吧,但我不认为她应当因为信徒的过失而受到神罚。”说到这里,青之川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唏嘘道,“人心向来难以猜测,更不可能轻易引导,就算是神明也无法矫正恶徒的心思。她不值得受到这样的罪罚。”
玉藻前轻笑了一声,但笑声中却满满的都是嘲讽感。
“所谓正义伟大的神明,其实大多都是一群自以为是,将阴谋论贯彻
于心的家伙。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出于正义与大义,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一己私利的愚蠢罢了。就算他们做下再无理再任性的举措,也能被曲解为所谓的正义。”
“但他们是神,没有人能够对他们指手画脚。”青之川这话回答得丝毫没有底气。
玉藻前抿紧双唇,眼中燃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怨愤。
“所以我厌恶神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话,“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将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拖入地狱,让他们在自己制造的罪过中反省。”
在他看来,地狱的那群恶鬼都要比神明来得惹人怜爱。
青之川打了个寒颤。她揉了揉鼻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增加一些温暖。
略有些歇斯底里的玉藻前,青之川可没有见过。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不着痕迹地扫了玉藻前一眼,旋即便垂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只一瞟,青之川并未发现什么。况且玉藻前最擅长伪装,早已经把不小心袒露的情绪掩盖了起来,青之川更不可能看出端倪了。
但他的暗黄色双眸却依旧没有改变。
分明已转开了视线,青之川却还是下意识地盯着玉藻前的双眼看了许久。
“你在看什么?”玉藻前垂眸,正对上她的双眼,“你最近一直会失神地盯着我看。”
与玉藻前四目相对,青之川吓得几乎想要逃开,就如同先前所做的那样。但这一次她却没有,也没有说出惯例公事般的逃避话语,而是坚定地看着,没有移开视线,全然一副坦荡的模样。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而不避讳地面对玉藻前了吧,她想。
“小玉藻的双眼,清澈无垢,通透得一眼就能看穿所有情绪。可你的双眼,其中掩映着太多复杂的情感,而你又胧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神秘薄纱,还用疏离的笑容作为掩饰,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青之川说道。
“你们同样都是‘玉藻前’,应拥有同样通透的双目才是。究竟是什么,让你的双眸不再清澈了呢?我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可你从来都不会说什么……”
越说到后面,她话中的落寞愈发明显,声音也轻的下来,听着有些无奈。忽得一阵晚风骤起,树叶的婆娑声将她的声音彻底掩盖住了,玉藻前听不清楚。
但实质上是否听见也已不重要了,因为玉藻前大抵也能猜出她想说些什么。
玉藻前沉默不语,目光不断游离,始终找不到值得停留的终点。事实上,他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答案为“是”,他又应该如何回答才好呢?
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对于青之川来说都是无上的酷刑。鼓起勇气向玉藻前问出这样冒犯的问话,本就已经是对她的奔溃底线的一次挑战,而玉藻前迟迟不语更是让她痛苦不已。她觉得自己现在同被悬挂在城门前的杀人犯无异。
青之川那本就不值得一提的勇气一点一点耗损,最后终于不出所料被彻底磨光了。她忍不住出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打断了她的道歉。
会对他的过去感到好奇,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至少玉藻前这般觉得。过分的好奇心会成为灾难,适度的好奇心却是好事,虽然这话听上去略微有些矛盾,但正确性却毋庸置疑。对于青之川谨小慎微的好奇心,玉藻前表示理解。
他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伴随着胸腔的一次次膨大,疼痛逐次减弱,最后几乎可以完全忽略——当然了,彻底消失是不可能的。
这样姑且算是做好了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准备。
“你当真要听吗?”以防万一,玉藻前向青之川确认道,“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也根本不浪漫。”
“嗯!”
青之川用力点头,月光映照出她眼里的坚定。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考完试了_(:3 」∠ )_终于可以正经更新啦
第42章 孑然一身
今日并非十五; 但月光却格外明亮。晚风拂过,吹得树影斑驳。树叶婆娑作响,月光洒在枯草上的清辉如若为其镀上了一层薄银。一切都显得寂静而美好。
青之川坐在青石台阶上; 指尖仍在颤抖着,纵然她握紧双拳也无济于事——颤抖无法停止。玉藻前从泥土中刨出的铃铛静静在她的身旁躺着,因为月光的缘故泛出黯淡的光泽。
玉藻前仍是站立着,但却背对着青之川。月光照着他; 投下一丝斜影,恰好胧在青之川的眼前。她藏身在玉藻前的影子下; 心绪翻滚不止; 怎么也无法再归平静。
她的鼻子酸的很,双目胀痛。她悄然环抱住双膝; 以此来给予自己一点温暖。
“羽衣和爱花殒命于阴阳师之手; 葛叶爱上了人类,但却被迫遁隐山林,数十年都未曾与她的孩子相见。我变成了孤身一人。”
他的声音消散在夜空中,名曰玉藻前的九尾狐妖的故事就此结束。
青之川再也无法压抑情感了; 但又害怕露出过于悲伤的表情会让玉藻前更感难过; 忙飞快地抹去眼眶中的泪水,然而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她紧咬下唇; 不让抽泣声逸出喉咙。
悲伤猛然涌上心间,怎么也没有办法压制下去。她只好将脸埋在掌心; 但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她的所有心思。
所幸此刻玉藻前仍然背对着她——他也不想让他人看出自己在想些什么。
“如果能够如同诞生时那样,化作万物四散于此世间; 也不失为一件坏事。”他叹息道。
他其实有些艳羡神明四十九院青之川的结局。虽说他们所面对的神罚都毫无缘由,但四十九院却没有伤害到任何无关紧要的人——这是生理上的结局。至于心伤,就暂且忽略吧。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他,羽衣和爱花的是否能够安然长大呢?一定会吧。她是一个好母亲,绝对会庇佑他们一生,而他只是个拙劣的父亲,甚至都没能保护他们的性命,害得他们早早离世。
他大概是世间最罪大莫及的父亲了。
他又不自觉叹息起来,但每一声沉重的长叹却无法疏解心中的苦闷。
单是看着玉藻前月光下孤寂的背影,青之川就多少猜出他在想些什么了。
“你没有错。”青之川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终于止住了泪水。大概是哭了太久,她的喉咙肿胀沙哑得厉害,每说出一个字喉咙就痛的厉害,她只好压低声音,慢慢说道,“反正不能怪你……只能说神明太不近人情了些。嗯……也不能责怪命运……”
她的话将玉藻前从自怨自艾的苦水中拯救了出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道理他都懂,但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负罪感扎根无心,他觉得或许再过去千百年都不可能消除这份自责。
“你要坐会儿吗?站在风里很冷的。”
青之川拍了拍青石台阶,示意他可以坐在这儿。玉藻前难得没有推辞,在她身旁坐下了。
说了这么多,他也确实累了。不过就算坐下也没有办法抵御夜里的寒凉,反倒是有些更冷了。
青之川哭得鼻尖发红,看上去有些滑稽,玉藻前忍不住出声调笑起了她的这幅模样。
换做是平时,被玉藻前这么说,青之川大概会不好意思地直接嚷嚷起来了吧。不过这会儿听到这番话,青之川却是格外开心,甚至还很庆幸。
她知道,这意味着玉藻前的心情已经大有改善了。就算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也足矣让青之川觉得安心了。
她拾起一旁的铃铛,上面还残余着玉藻前掌心的温度。她轻摇了一下,发现铃铛仍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家里刚好有一根编好的红绳,可以用来挂这个铃铛。”说着说着,她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但一目看到会难过吗?毕竟是……”
毕竟是四十九院的遗物。
“不会的。”玉藻前轻笑道,“他会很开心吧。”
“那就好。”
青之川松了口气,把铃铛收入怀中。
一只兔子不知从何窜了出来,然而一见到玉藻前就溜了,大概是被他身上的妖气吓到了。青之川双手托腮,与玉藻前并排坐在一起,看着兔子窜得到不知何处。
话题似乎中断了。不过那样悲伤的话题,暂告一段落也好,青之川可不想再触伤他人的心情了。
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下巴,有些口齿不清道:“既然你对我坦诚了你的过往,那么我也和你说说我的过去吧——单单让你剖白自己也太不公平了些。”
玉藻前本来起身想走,听到青之川这句话,忙坐回到了原处,点头应道:“嗯,说的也是。”
青之川清了清嗓子,可惜声音依旧沙哑难听,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她没有玉藻前那样说话简练的本事,只得絮絮叨叨道:“我应该说过的,我是一个孤儿,被一个老僧人养大。”
开头就让玉藻前惊讶到了。他不着痕迹地惊呼了一下,挑眉问道:“那你在寺庙里长大吗?”
“不是的。玄青——这是养大我的僧人的名字——他并非是住在寺庙里的那种僧人。他自己有一间小茅屋,平日吃斋念佛,还整日整日地在佛像前打坐,虔诚到了极点——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虔诚的人了。”她顿了顿,“唔……其实他这个人挺奇怪的,但具体说他身上的诡异之处又很难捋清,所以最好还是别用世俗的观念去评价他的作为。”
青之川甩了甩手,满脸嫌弃,不过嘴角的浅浅笑意却透露出她其实并不讨厌这位抚育她长大的老僧人。
“十二岁的时候,他把我送到了四十九院家,因为他说我足够大了,不应当跟着他这样一个僧人继续生活。我听四十九院家的人说,玄青原本也是四十九院家的子嗣,还是相当有天赋的阴阳师呢。”
“然而他却遁入空门,逃离了俗世……”玉藻前喃喃道。
“他明明有天赋,就连下人们都为他惋惜,但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抉择。倒也不是说他的抉择一定是错的,只是有些出乎意料吧……总觉得他还是做个阴阳师比较好——他一定会是个明辨是非的好阴阳师,我确信!”青之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好像她真的见过玄青尚且还是个阴阳师时的模样。
玉藻前忍不住想要戳破她这份自信,便反问道:“为什么如此断言呢?”
“因为他是个好长辈。”青之川答道,没有丝毫犹豫。
好长辈就一定是好阴阳师了吗?显然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但玉藻前却不再继续挑错了。对于玄青的评价本就是青之川自己的主观想法,玉藻前即不能左右,也难以得知此等评价的由来。
况且他人的故事,还是悉心倾听为好。
青之川顿了顿,意识到玉藻前不再提问以后,便继续道:“我其实不喜欢四十九院家。虽说四十九院家的人都没有苛责我,但总觉得我与他们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总是以客气且疏离的态度对待我,我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融入到了那个家中,所以生活了几年就借着靠阴阳师资历证书的由头离开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她耸了耸肩,满脸不在意,但玉藻前只要她不可能不在意。
数年如一日的疏离态度,天知道她是如何撑下来的。在今日之前,玉藻前一直以为青之川这种有些过分自来熟的性格是因为她成长的家庭氛围过于温暖,所以她才会对一切都不抱戒心——就算是面对他这么一个亦正亦邪,看上去就不太像是正派人士狐妖,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拉近距离。
看来现实与他的猜测完全反过来了,他不由得轻笑起来,笑声中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
玉藻前双手撑在青石台阶上,昂头看着悬在空中近乎浑圆的满月,喃喃道:“看来我们都孑然一身,真可怜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悲惨!”青之川急忙反驳道,“至少我们都还能遇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美好,这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不是吗?
“譬如现在,我们还能坐在这样的月光下一起交换心事,不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吗?”她轻快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经历哟。”
玉藻前畅然大笑了起来,肩膀随着笑声不断耸动。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意。
诚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两个同样悲惨的人相互交换充满苦难的过往。
他本想说出这话,但深思熟虑了一番,他还是选择不语。他总觉得要是把这番话说与青之川听,大概会被她念叨上好一会儿。
玉藻前正这么想着,一旁衣料摩擦的声音突然让他的思想中断了。转头,他发现青之川已站了起来。月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五官修饰得格外柔和。
“回去吧,那群小崽子在等我们一起吃晚饭。”她眨了眨右眼,眼底透出笑意,“茨木告诉我今天有鲈鱼吃,可不能让他抢先吃光了。”
青之川的真诚笑容让玉藻前略微有些晃神。恍惚间,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强大的妖怪都甘心成为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女的式神了。
她并非是靠什么心机或是狡猾的招数降服那些妖怪的,而是凭一颗真心。
以真心待人,自能收获他人的真心。善用假面伪装自己的玉藻前,花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这个简单的道理。
他“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将双手拢于袖中,走在青之川的身后。
假面再完美,也敌不过一颗真心。
归途中,玉藻前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爆肝刷超鬼王拿椒图皮的,结果fgo把本能寺活动提前了。刚好和超鬼王撞上……
再见,我的秀发!
接下来我要抓个式神黑化,哪个小孩会这么幸运呢'滑稽'
第43章 严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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