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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庄花]云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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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英摇摇头:“璇黎之事,倒不知是巧合还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当年五弟有一女名叶黎,与楚河定有婚约,只是芳龄早逝,宋时,据楚河言,二人无论品行相貌皆十分相似。”
听到这里阿云不禁张大嘴一副惊讶之极的模样:“这么说,那个柳萧之所以喜欢叶璇黎,是因为她和自己未婚妻叶黎一模一样,阿英你不会怀疑这两个人有转世之说吧?”
叶英面上微微泛起无奈之色:“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未竟之语自然是阿云和他曾经奇诡的经历了,二人都不想在这个上面继续深谈下去。
风卷过垂柳,在微澜的水面上轻拂,阿云站在岸边望向远处的藏剑山庄,层楼迢递,四四方方中尽是庄严端谨之气:“阿英,你还记得我们在南宋时候的经历吗,我昨天夜里,梦见神佑了呢。”
叶英听出了阿云言语里的落寞,握住她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素来心思通明,即使阿云不说,这几日他也能从细枝末节里看出她思量之事为何,今日二人单独“踏青“到了这么个相对幽僻之所,究竟所谓何事,以叶英的聪慧,自然能猜测到十之八九。
自从上次吐蕃之事后,她曾承诺过无所相瞒,今日看来,是打算和他商议日后之事了。
“阿英,我,想去一趟长安,但不是为了去见皇帝他们。“阿云微微仰头看着叶英。
叶英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你不问我有什么打算吗?”阿云见他这般,也不知他究竟是否明白自己话中之意。
远处流云低垂,山色如墨,层层叠叠仿佛用画笔晕染了多次,叶英知晓,那里是剑冢的方向,莫说一景一物,便是一草一木他也是熟稔的,这是他守护的最初和最后的地方。
静默良久,在阿云一眨不眨眼的等待下,叶英缓缓地,一针见血地道出一句话:“天下之乱,始于九天。”
阿云心中微微一震,却没有接话,这样的话,如果没有小哈的话,她是不会轻易想到的。
“阿云身边那位小友,想必对此深有所想。”
阿云知晓他口中“小友”指的小哈,不禁赧然:“阿英你什么时候知道小哈的啊?”
叶英淡淡一笑,却不作答。
“好吧好吧,”阿云拉拉他的袖子,叹了口气,“小哈他,给我出了三条计策,和裴,助姜,取而代之。”
叶英将那八个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不解的皱起眉:“和裴是闻喜裴氏,助姜?”
“助姜,是说的霍玉。”阿云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带了些复杂的情绪,“霍玉的身世,我也是方才知晓。确切的说来,他不姓霍,而是姓姜,楚国公姜皎之子,其母为幽天君虐杀,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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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平康坊
千千万万酒肆名楼中的一座不起眼的楼里,跪着两个轻纱蒙面的女子。
若是此刻有一个自诩风流经常出入秦楼楚馆的公子哥在场,肯定会被眼前的状况吓掉下巴。
知音那两名女子,一名“严姬”,一名“姚姬”,前者是平康坊最大的青楼玉旒阁的头牌姑娘,向来以清冷着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生的花容月貌,无数王公贵族想要一亲芳泽,却至今没有一个人拔得头筹,或有不服气者皆折于严姬的三言两语,喟然受教后甘当护花使者,因此她的地位愈发超然,莫说给男人下跪了,她要哪天正眼瞧一瞧某个男子,估计都会让那人声名鹊起。
至于姚姬,则是平康坊挽月楼的花魁娘子,向来以长袖善舞着称,她的神奇之处,不在于她多有才情,而在于她的口才,以三寸不烂之舌周旋于烟花之地,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奇怪的是,也没有人逼迫于她。
可以说,前者宛如冷月,后者宛如烈火,都是人间绝色,不可多得的佳人,可如今,她们却卑微的跪在霍玉的跟前,听从他的每一个吩咐。
而面对着如斯绝色,霍玉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动容,只随手扯下兜了一襟冷雨的斗篷丢在一边,坐在座位上倒了杯水,却没急着喝,只捏着杯子问:“最近,长安城可有什么异动?”
“王贼被关押在大理寺,朝中多人为之求情,多数为高公公所挡,民间传言纷纷,皆道当今圣上心胸狭隘,滥杀忠臣。”严姬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仅是朝中,世家贵戚,甚至公主国夫人为之求情者亦不少,上月甚至惊动了圣上的养母邓国夫人,王贼在北门禁军中势力强大,现下圣上似乎也是投鼠忌器,只免了他的官爵,并未真正的打入天牢。”姚姬有些忧心。
霍玉捏着杯子,嘴角挑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毕竟是幽天君,若是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岂不成了草包,既然他王毛仲想要跳,就让他跳好了。”
“少主您不担心九天那边的事情?毕竟,王贼身为幽天君,地位举足轻重。”姚姬皱眉。
“九天,”霍玉摇摇头,“九天内部与他不和的都不只一个两个,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的。”
“诺。”二人应下。
“少主,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禀报。“严姬犹豫再三,道。
“何事?”
“属下近日来发现,还有一人在暗中查访王贼之事,此人手段了得,虽几次三番被我们发现蛛丝马迹,都不着痕迹的全身而退了,若非上次偶然得知,我等怕是现在都不知道。”
霍玉原本一直漫不经心的表情这才稍微凝重了些,似乎在考量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在算计之中的意外该当如何是好:“是什么人?”
“御史中丞李林甫……少主……小心烫!”
霍玉蓦然抬头,任由姚姬小心为他擦拭着衣袍上的热茶,滚烫的热水隔着衣料几乎在胳膊上烫出泡来,他却一无所觉,只是满脸呆滞的看着严姬,喃喃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柳萧和叶璇黎这对其实,就是叶楚河与叶黎妹纸有婚约,然后叶黎妹纸英年早逝,叶楚河辗转找到了她的转世叶璇黎,就酱紫……
☆、裴门摆局相试探
叶英和阿云辞别了藏剑山庄一行人,将事物交给了叶晖夫妇去了长安,奉父命来接人的裴二郎君笑逐颜开的接了他们两个回去裴府,裴夫人率领着一群夫人们早早等着,她们多是些侯门王府的贵妇,因着武惠妃那边一直称病莫不清楚这位“上仙公主”的深浅,便趁着今日到裴府来瞧瞧,相府外头里面不停奔波传递消息的门房远远的瞧见他们二郎君的车回来了,便忙不迭的跑进去,给裴夫人报信。
“夫人,夫人,二郎君和咱们大娘以及姑爷都回来了。”
裴夫人喜不自胜,便要出门相迎,一旁裴光庭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裴夫人的小姑子裴氏赶紧的拦住了:“自古以来,只有姑娘和女婿来拜见丈母娘的,哪儿有丈母娘亲自去迎接的,嫂子您啊,还是好好坐着,没的吓坏了新姑爷。”
裴夫人只好坐下,笑笑道:“我不也是许久不见女儿了么。”那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这么照顾了三年,怎么着也有点儿感情的,而且,裴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没能如愿,见着好端端的一漂亮小姑娘遭了长辈们的罪怨,一生下来那个样子,亦是可怜之至,加上十几年杳无音讯,回来的时候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裴夫人的心里是既感念又感叹,加上人老了,对儿女也更加牵挂了。
一旁的几个和她交好的夫人们都笑着附和,不是说裴夫人慈爱就是有福气的,她们大多都是侯门贵妇,皇宫那些事儿也是门清,自然知晓这裴家姑娘是个什么身份的,话里话外也是奉承居多。
听得侍女引二人入内,众夫人差点没把脖子生生再拉长一倍。
只见珠帘被侍女掀起,两个人影相携而入,女的一袭碧色襦裙,臂环淡青色软烟罗,绣着精致花纹的裙幅曳地,青丝挽起,发饰不多,却大气华丽,一双罕见的丹凤眼微微含笑,整个人清新明丽,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在心底赞了句好相貌的众位夫人又忍不住去瞧裴家的那位“姑爷”,在看清楚时忍不住都愣住了一瞬。
红衣玉带,广袖缘皂,发束玉冠,腰佩长剑,整个人挺拔俊秀,玉树临风中透着一股清风冷月般的味道,莫说容颜,就是气度,也得将好些个世家门阀出身的公子给比下去。
这个年纪的女人,对于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一下子只感慨真不愧是圣人的女儿,眼光就是毒。
裴氏掩口笑了,道:“嫂子,这佳女佳婿的,你真是好福气啊,瞧瞧诸位夫人们,都看呆了不是。”
裴夫人笑着睇了她一眼:“你这做姑母的,在小辈面前怎么也一点儿不庄重。”
坐的近点儿的,崔侍郎的夫人赵氏接口道:“秦夫人说的对呀,这样标致的一对,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头一次见呢。”
裴氏眼光微微一转,笑道:“咱们光顾着说了,把人家小俩口冷落在一边不成样子,快快,这新姑爷带着姑娘回门呢,嫂子这当丈母娘的可要给点儿面子。”
阿云松开拉着叶英的手,上前几步坐到裴夫人膝下,笑着喊了句:“母亲。”
裴夫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应了,含笑的眸子看向长身玉立的叶英,对方长揖一礼,道:“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裴夫人便是点头连声说好,指着一旁的秦夫人裴氏等几个介绍了一下,叶英也一一见礼,众人多数顾忌着阿云的真实身份避不敢受。
裴夫人拉着他们夫妻二人说了还没几句话,忽然下人禀报道:“夫人,相国回府了。”
裴夫人点点头,慈蔼地对叶英道:“既然阿郎回来了,就让他见见女婿,你媳妇儿就留在我这里陪陪我们这些老婆子。”
叶英自然称是,向裴夫人行礼后长身而起,随着侍从去见了裴光庭。
果然在小哈的预料之中……若是裴夫人也罢,裴光庭个大忙人抽出时间要见阿英,必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要看看“女婿”。
阿云淡淡垂下眼帘,面上依旧一副新妇回门娇羞的笑容,陪着裴夫人说着些趣事儿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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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叶英被引到裴府后花园,就见着刚换下朝服一身褐色圆领长袍的裴光庭在石桌前老神神在地摆着棋局,他身侧立着一个三十来岁模样,身形颀长,轩然有度的美青年,便是如今的京兆尹,裴光庭的族侄裴耀卿。
“族叔,叶郎君来了。”裴耀卿远远的看见一个挺拔出众的黄衣公子朝这边来,便微微笑着提醒族叔。
“来了啊,来来,陪老夫下盘棋。”裴光庭也不寒暄,笑眯眯的对叶英道。
叶英当下也不推辞,依言入座。
“老夫喜执黑,公子承让否?”
“前辈先请。”
极有眼色的下人们安静的退了下去,而堂堂京兆尹裴耀卿就这么站在一边观摩着二人的棋路,竟也没觉得什么不自在。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裴夫人已叫人前来相催了三四次,裴耀卿笑道:“族叔和叶郎君这盘棋怕是再下下去,婶娘该亲自来了。”
“呵呵,老了,越发比不过年轻人了。”裴光庭呵呵笑着,放下棋子,若有深意的道,“公子年纪轻轻,棋路却不像个浮躁难耐的年轻人,非是老谋深算之辈便是心思澄明之人。”
听得当朝宰相如此评语,叶英也只是平淡道:“前辈谬赞。”却不见一丝一毫诧异错愕亦或是受宠若惊的模样。
饶是素来心高的裴耀卿也不禁将目光多投注几分在这从外表上看过于出众的男子身上,和裴光庭下棋的感受如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住的近有走的近的族侄肯定是一清二楚的,能在大局上打个平手还隐隐压了自己这位族叔一头不简单不说,面对这种褒贬不明的评语还能坦然视之,内心深处也不由承认那位七娘看人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素闻公子天资聪慧,幼弱之龄便博览群书,能诗能赋,又闻令尊大人十分推崇儒学,公子为何从未考虑过参加科考,登天子门,以光宗耀祖?”裴光庭继续笑呵呵的,看似慈祥实则尖锐的抛出了一个问题。
毕竟士农工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父亲既然曾经那么喜欢读书甚至参加科考,为何你这个做儿子的有这样的条件却从来不曾想过?
“英不才,生为长子,以收心守业为要,至于宦海浮名,非吾之所求。”
简单至极的回答,甚至看起来不假思索,但在那样坦然的态度下,却让人在无话可说之外,徒生几分敬意。
说起来,其实门阀世家的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宦海沉浮,无非为了家族势力,这样的答案看起来太过简单了些,但不得不说,和裴光庭二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是完全不谋而合。
裴光庭面上是一直以来的微笑,看不出满意不满意,只是略略点头道:“想必到了时候,夫人那边也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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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沉香亭
大朵盛开的牡丹烈焰般环绕着这座完全用名贵的沉香木制造的亭子,这一处景致其实并非大明宫最华美的,它之所以出名,全凭了李白那句千古流传的歌颂杨贵妃的诗句: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的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不过现在,因为缺失了重要的男女主角,这座亭子也只是大明宫一景,于玄宗而言,不过他在高力士的陪伴下漫步歇脚的一处偶然罢了。
“绝食?”听到高力士的奏报,玄宗不禁略微勾了下唇,神色未有改变,“绝了这么多天的食人还活着?”
这么些日子,来给王毛仲求情之人一波胜于一波,甚至劳动了邓国夫人、玉真公主这样素日里不问世事之人,即便玄宗对王毛仲的不满忌惮之意原来只有三分现在也扩大成了七八分了,不必霍玉提点,高力士也十分清楚这些。
“这……都是霍国公府上的看守说的,他说要是大家不愿意见他,当面听他自陈,他就饿死算了。”高力士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的回答。
“霍国公?他已经不是霍国公了,”玄宗微微抬高的语调缓了下来,神色却愈发的阴郁,“他王毛仲诛韦时首鼠两端,朕非但没有治罪,反倒封他做将军,他在外头飞扬跋扈,明目张胆的培植党羽,朕也没有和他计较,从前就有人和朕说过北门奴官太盛,建议朕削去他的兵权,可朕念着他当初诛杀太平逆党的辛劳,反倒将这样建议的人贬谪到了远方,呵,不料啊,这下奴的胆子,是被朕养的越来越肥,连朕的公主,也敢千里追杀?”玄宗拿着一本高力士呈上的,为王毛仲说情的奏章看了许久,忽然衣袖一扬,顺着一道高抛的弧线,“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后,那奏折就这么沉入了水里。
“他不是冤枉吗?好啊,你去传令给大理寺,叫他们将王毛仲这些年贪赃枉法结交朝臣意欲不轨之事,尽数彻查,他要绝食,那就去刑部的牢里继续给朕绝食好了。”
高力士感受到皇帝几乎外露的怒气,忍不住心惊,七娘这颗棋,实在是太厉害,这么多年了,多少人看王毛仲不顺眼,却都被眼前这个一心玩弄平衡之术的皇帝给压下去了,上次王毛仲居然厚脸皮为他那黄口小儿讨要三品官,皇帝也只是皱了皱眉表示了不高兴罢了,如今一件陈年旧事给翻出来出来,他这个堂堂的辅国大将军居然就这么倒了。
自然,王毛仲如此跋扈,失去圣心是迟早,只是他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不过,此刻的高力士,心中更多的感觉却是高兴,王毛仲倒了,他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
高力士微笑着去办事了,他知道,皇帝派他走这一趟,并不全是为了去大理寺传旨,更重要的,怕还是撬开王毛仲的嘴,问清楚,他当年究竟为何要追杀公主,和王守一,是不是有什么密谋。
高力士前脚刚走,他手下的宦官陈让后脚就匆匆忙忙的过来:“圣上,裴相国府上的人禀报说,七娘一行人已经到了裴府。”
玄宗余怒未消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些,柔和了声音问:“这一路上七娘可还好,有无晕船,身子不适?”
这……人刚回来又不是我一路上跟着她从杭州来的,我怎么知道?
陈让被这种问题问的一脸懵逼,高力士看他一副蠢相皱眉不已,自己亲自道:“舟车劳顿,大家不妨让七娘歇息一日,明天再召他们夫妇入宫,也好一叙天伦。”
玄宗自然满意高力士的安排,挥挥手叫人前去通禀惠妃安排相关事宜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奇葩姑妈什么的就退散吧,裴家是世家,女儿也不是认来玩儿的,既然都被绑定了肯定要相互评估一下对方,裴家的试探我本来想放在裴光庭死后由裴耀卿完成的,但想想还是提前吧,对情节有利一些。
☆、书房夜谈惊人语
夜裴府书房
“阿郎,大娘在外求见。”
听到侍女的通报,裴光庭从容放下手里的书册,面无丝毫讶色道:“请她进来。”
阿云带着秋梨秋霜二人走了进来,向裴光庭行礼问好之后,眸光不禁落在不远处的山水屏风出,略略停留了一瞬。
“这是……”裴光庭侧身只受了她半礼,便疑惑看向她身后两个婢子手抬之物。
阿云微微一笑,狡黠道:“父亲忘记了,白日里同夫君对弈,尚未分出胜负。”
裴光庭见她这般,不禁失笑。
秋梨她们放下棋局,便告退了去,裴光庭见阿云真的跪坐下来,似模似样的要下棋,却是一愣:“七娘深夜拜访,真的是来找老夫下棋的?”
阿云笑呵呵的,故意道:“嗯,今日父亲找夫君为何,阿云找父亲便是为何。”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来找场子的?
饶是素来智珠在握,老神神在的裴光庭也不由无言以对,只得轻咳一声道:“七娘挑选夫婿的眼光不错,连京兆尹裴耀卿都赞誉有加。”
阿云继续笑眯眯道:“是吗,其实女儿也这么觉得。”
裴光庭:“……”
“其实,女儿今日前来,是有事要向父亲大人请教的。”阿云见好就收,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对裴光庭道。
“何事,七娘尽管说。”
“女儿听闻,开元五年之事,背后主使与霍国公王毛仲相关,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此事,不瞒七娘说,”裴光庭早料到阿云会说这个,当下也不含糊其辞,“圣上龙颜大怒,已然明发上谕,另高力士提审王毛仲,虽然此前求情之人甚众,圣上却并未采纳,以高力士的手段,想来不会轻易放过他。”
“哦?在父亲大人看来,女儿可否高枕无忧?”阿云最后一个音微微上扬,意味不明。
裴光庭看了她一眼,却只是微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阿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屏风下那双来来回回不断踱步的靴子,嘴角轻轻一牵:“女儿曾在洛道与焕之族兄有过一面之缘,此事父亲想必是知晓的,焕之族兄心怀天下,连小小红衣教的底细都清楚的一干二净,以闻喜裴氏横跨两朝之久,簪缨世家之鼎盛,想必不会……不知道‘九天’吧?”
阿云敏锐的感受到屏风后那人气息忽然乱了一瞬,嘴角微挑,继续道:“王毛仲身为九天之首的幽天君,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是父皇刺他死,估计也不一定成行,您说是吗?”
“即便如此,以陛下对七娘的袒护宠爱,也不容他人下手杀害,七娘何必忧心忡忡?”裴光庭见她似乎频频关注屏风,故意咳嗽了一声,似乎在警告屏风后的人。
“他若在明,我却是不怕的,可敌暗我明,却是防不胜防。父皇若是护得住我,何至于骨肉流离十数年?”阿云眨眨眼。
裴光庭与她对视了一阵,道:“七娘觉得陛下护不住您,老夫岂能有那个本事?”
“不,”阿云摇头,“第一,我并非前来寻求庇护,第二,并非前来寻求父亲您的庇护。”
“……此言何意?”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却不单单与父亲,而是,裴氏。”阿云说道这里,放缓了声音,“合作不同于求助,自然是双方利益攸关。”
裴光庭脸上慈祥的笑容淡去,往日里那般谨慎慈蔼的模样似乎全然淡褪了去,露出一个有些不可捉摸的淡笑来,“何出此言?”
阿云叹了口气,道:“现下的阿云,在世人眼里,是裴氏阿云而非李氏阿云,不论您愿意与否,阿云从一开始就打上了裴氏的印记,您与母亲出于怜悯,对活死人的阿云关爱有加,于情,阿云应当报答大恩。”
虽然知道对方先抛出这么段话必然是要先打感情牌,裴光庭也不由生出恻隐之心,当初的他,确实也觉得这孩子命途坎坷,身世可怜。
阿云见他神色有所松动继续道:“九天之由来,我即便不说,父亲也清楚,它之初衷无非为抑制世家罢了,而据我所知,裴氏出于嬴秦之后,兴于魏晋,满门公侯,冠裳不绝,多出宰辅,虽比之“李武韦杨”差一等,事实上却为如今门阀世家隐约之魁首。只是如今九天势力膨胀过甚,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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