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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庄花]云英-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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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深处,居然有一个大大的室内水池,可以引水沐浴。
  阿云摆摆手示意一屋子的侍女都出去,然后整个人没形象的躺在装饰华丽的大床上:“总算轻松下来了,大明宫里那些人,真是一点儿也不好对付。”她这一天脸都要笑僵了好么。
  “阿英,此间事了,我们干脆出去游玩可好?”阿云滚了滚,蹭到叶英身边。
  “好。“叶英摸了摸她的头,略略勾唇。
  “嗯,那就说好了,等到大局定了,我们就到处玩耍,从扬州出发,走金水镇到洛阳,再往枫华谷看枫林,再到长安,往西向龙门,嗯……西出玉门,再往昆仑……哎呀,不行不行,我还想去无量山来着……”阿云一一数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勾画着以后两人旅游的图纸,叶英只是目光含笑看着灯下的她,神色娇憨,格外乖巧。
  “嗯,就酱紫啦,阿英……”阿云忽然抬头,不期然撞上那双静如初雪的眸子,心头蓦然一跳,喃喃道,“阿英你的眼睛真美,美的我想流口水……”
  再一次见识到妻子花痴自己的叶英早已习惯,淡定的将她搂入怀中:“又在说胡话了。”
  “噗嗤,哪里在说胡话了,我家阿英魅力大着呢。昨日父亲大人……我是说裴相国还夸你心性非同常人,若非先前和你下了局棋,他是断然不会相信我所谓角逐九天的计划的。”
  “此事,尚且刚刚开始。” 日后的路还长着。叶英剩下的那句话却并未说出口,只是将阿云小小软软的手轻轻握在手里。
  阿云抿了抿唇,依偎在他怀里,并未出声,眼神却慢慢的,变得更加坚定,他在告诉自己,无论成败,他都在自己身边……
  相濡以沫,祸福相连,这是夫妻之道,他这般待自己,她如何能败?
  正在此时,门外秋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七娘,有一位自称是您的故人前来造访,不知是否要见他。”
  阿云讶然,从叶英怀里坐直身子:“这么晚了,什么故人?”
  “那位公子自称姓霍。”
  “姓霍?”阿云和叶英对视了一眼,复又问秋梨,“他……长的什么样子?”
  “婢子没能看清,他戴着斗笠,听声音应该是位……年轻的公子。”
  “是他……”阿云低喃了一句,她知晓霍玉定会前来找自己,却不料这么快,愣怔了几分钟后扬声道,“快请他进来。”
  叶英微微挑了下眉,却并未对她此刻的失态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按住她的手,道:“去正厅,此地岂是见客之处?”
  两个提着宫灯的侍女低着头上来,后面跟随着一名男子,身形修长,白衫飒然,腰别玉箫,鸦青色斗篷似一峰积雪压在他窄而削瘦的肩上,既显庄重,又不让人觉得笨拙,可惜头上戴着的斗篷将他整个人的面貌遮盖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儿的缝隙。
  那男子站住了脚,慢慢从广袖里伸出一只玉白无瑕对一个男人来说却略嫌秀气的手,掀开了斗篷。
  秋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正对着你含情微笑的桃花眼,在场的女人除了阿云之外也几乎都是脸红心跳的埋下头。
  若说好看,她们姑爷也不下于霍玉,只是姑爷面对外人的时候几乎时时刻刻都那副清冷的模样,加上又是七娘的夫婿,对她们来讲就像是高不可攀的雪峰,只能偷偷的看上一眼,眼前这位公子却恰好相反,他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在很专注的看着你的感觉,没错,很专注的 ,看着你一个人。
  当一个绝世美男这样专注的看着你的时候,试问有几个女人,不会脸红心跳?
  阿云意识到了自己这帮不成器的侍女(那是因为你每天都对着美男夫君已经免疫了阿喂!)的丢人举动,忍不住咳了咳,道:“你们都下去。”
  侍女们的眼神恋恋不舍的在霍玉身上打着转,不甘不愿的道了声“诺”,然后下去了,走在最后一个的秋梨却是忧心忡忡,思量着这位霍公子与自家七娘究竟是何种关系。
  当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阿云的神色才彻底凝重下来,今天霍玉前来,是为了向她摊牌,只是,他会和自己说出几分事实,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个幼年的好朋友,现在看来深不可测的锦囊公子,究竟值不值得继续相信。
  霍玉却并不着急,只先朝叶英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阿云,道:“叶大庄主,夫人,上次你们二位大婚,霍某因事未能参加,实在抱歉,今日深夜造访,实在是无可奈何,还请你们二位不要介意。”
  叶英礼节性的还礼。
  霍玉神色稍安,对阿云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小云……”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叶夫人想必清楚,是为了解释为何我会出现在将军府以及……我想把我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你们二位。”
  “叶夫人可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的母亲,她很早就过世的事情?”
  阿云点点头,从记忆中翻找出那个有些沉郁的夜晚,小小的她和小小的霍玉蹲在路边,看着远处叶孟秋招待客人的灯光闪烁,说过的那些话。
  霍玉嘴角轻轻扯了下,眼底却是一片的冰冷:“我说过,我的母亲,她很美,能歌善舞,名动一时;还说过,她的丈夫因此将她视若珍宝,总是在大宴之时让她献歌一曲,以此来炫耀他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尤物……”他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过了很久才继续说,“我的父亲,他是一名很有权势的男子,可惜再有权势,也比不过当时如日中天的霍国公辅国大将军王毛仲,于是父亲在某一次宴请霍国公,我的母亲登台献艺时,王大将军惊为天人,执意要向我父亲讨要母亲。”
  “妾通买卖,何况我的母亲,她连个‘妾’都不是,因为身为韦后亲妹妹的女儿,韦氏罪人的后代,只能永世沦为贱籍,父亲无力阻挡,只能将她双手奉上。我愤恨于父亲的懦弱,忧心于母亲的处境,只能随着她一道去了将军府,谁知,那王毛仲因为当年诛韦党时未能尽力,首鼠两端一直遭人诟病,他又是个心胸狭隘偏激无耻之徒,讨要我母亲不过为了出气,于是……在短短数日之内,我的母亲一个弱女子被他虐待致死,我因为撞破了这一切被他的人千里追杀,幸而,得师父相救。”他说完这一切的时候,眼睛已经通红,忽然一拳砸在墙上,生生砸出了血。
  “小玉哥哥……”阿云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为什么,你不早和我说这些呢。”
  霍玉有些错愕的目光落在阿云并不觉得惊讶的脸上:“你……为何?”
  “我为何不惊讶?因为这些我都知道了,”阿云并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的脸,“你的心思太多,我原以为有些事情你是决计不会告知我真相的。”
  “抱歉……”霍玉有些狼狈的避开脸,这样的话,何止阿云跟他说过,可是幼年时候轻信于人被不断出卖那些惨痛的经历早就教会了他,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公孙大娘,他也未必会什么都说。
  “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讲故事的吧,小玉哥哥。”阿云继续道。
  “不错,”霍玉沉默良久后苦笑了一声,“我是来找一个人寻求帮助的。王毛仲终于被我设计下狱,可是此人背后的势力很广,他不会束手就擒,据我所知,他手底下有一个叫做‘隐元会’的组织,正在阴谋策划,打算明晚子时,就将他从刑部大牢劫走。”
  “哦?什么人?”阿云听着霍玉之言,心中微惊,她是开了小哈这个挂,可霍玉没有,他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本事把隐元会的情报提前弄到手。
  霍玉的目光落在阿云微笑着的脸上,淡淡吐出了四个字:“上仙公主。”
  “上仙公主是个死人。”阿云摇摇头,“可以帮你的不是上仙公主,是裴家阿云。”
  霍玉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思索之意。
  “小玉哥哥,我可以帮你,但,你欠我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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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刑部大牢
  “王毛仲,吃饭了!”送饭的狱卒没好气的将一碗馊掉的饭放在栏杆外头,啐道,“呸,什么玩意儿,还当你是大将军呢?”
  坐在草堆里浑身脏污的王毛仲仿佛依旧是高高在上不染尘俗的辅国大将军,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小子,做人留一步背后好商量,你就不怕我哪一天从这里出去?”
  “哟呵,还敢威胁爷?我告诉你,爷就没听说过,被打入死牢的人犯还有活着出去的那一天,哼,高公公交代过了要好好招待你,你要是不想吃饭,爷就赏你一顿鞭子!”他恶狠狠的抖了抖手上的鞭子。
  王毛仲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狱卒狠狠踢了下那碗,直接把碗给踢破,然后转身走了:“爱吃不吃。”
  其他的人犯也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吃着吃着,居然都开始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就这么直直倒地。
  王毛仲听见最后一声响,才睁开眼,扶着墙缓缓站起来,手在上面反复摸索着,终于摸到一个空的地方,他带着节奏敲击了三下,两个黑衣蒙面人凭空出现。
  他们跪倒在地,道:“天君!”
  “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将本天君给带出去!”王毛仲怒喝道,在这种鬼地方呆着,他早就忍受不了了,这两个蠢货手脚也不快一点儿!
  两个人迅速爬起来,打开锁,扶着他一路往外逃去,他们早就挖了地道,从外头直接通往刑部监牢,就是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
  王毛仲走了很久,才从地道里出来,乍然闻到新鲜空气,他那张老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可在看清前方打马上前来的一个人时,那笑容还来不及放开就僵在嘴边。
  “王大将军,别来无恙啊。”裴耀卿一袭京兆尹的官服端坐在马上,语气咸淡的打着招呼,“本官今早接到密报,说有人要越狱,原还不信,不想,居然还成了真。王大将军要不要随本官去和刑部尚书解释一番?”
  “你……”王毛仲看着身边忽然围上来的官兵,手指着裴耀卿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
  王毛仲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剑光亮起,身边的两个护卫当场横死,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和你无冤无仇,我总和你有仇吧?”阿云自裴耀卿背后出来,冷笑道,“这么三番四次的追杀,小女子也想知道,你王大将军究竟和我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你……是你这个妖女报信的?哈哈哈哈,你指使了裴耀卿来的,果然是妖女,真是好算计!”王毛仲上前几步,目眦欲裂。
  裴耀卿忍不住皱眉,低声道:“殿下请退后,当心此人狗急跳墙。”
  阿云却不以为意,转头道:“族兄,我有一事,想请你通融。”
  裴耀卿看了一眼王毛仲,以为她是想为当年被追杀之事复仇,便点点头,提醒道:“留他一条命,待陛下处置。”
  阿云点头,轻蔑的目光从王毛仲身上移开,扬声道:“小玉哥哥。”

  ☆、棋差一招满盘输

  枯枝断裂的细小声音自阴暗处渐渐近了,因为之前连续几天不吃饭又受了剑伤半跪在地上的王毛仲的视野里,就这么呈现出一双精致的鹿皮靴,白绸上的水波纹随着长衫下摆微微浮动着,一片鸦青色拖得老长。
  他疑惑的目光随着那来人上移,因为角度的缘故,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过于高大。
  天边乌云翻滚,夜风大作,吹得那些沙子都进了王毛仲的眼,他下意识的闭上眼,抬袖去擦,睁开的那一瞬,天边一道闪电划过,亮如白昼,将来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啊,鬼……”王毛仲吓得一直往后坐,屁股在泥沙里移动着,两条腿狼狈无比的刨着土,动作难看到了极致,却不敢抬头再看霍玉一眼,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嘴唇哆哆嗦嗦,“霍姬……”
  听到母亲的名字,原本不疾不徐慢慢朝他走过去的霍玉停住了脚步,“唰”的一声,背后双剑拔出,广袖高抬,右臂持剑迅疾如电般直往王毛仲的咽喉刺去,却停在那附近不过毫厘,翻转手腕,强行抬起他的下巴。
  乍然接近又远离的死亡让王毛仲清醒了几分,他没有在意下巴被刺破的痛感和郁郁流下的鲜血,只是眯着眼打量着霍玉。
  “你是霍姬的儿子,是忆盈楼的人。”他冷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以陈述的语气。
  “还不算太蠢。”霍玉唇角略略一勾,“王大将军,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你是想要替你母亲报仇?嘿嘿,小狼崽子,你以为你为何能有今天,不过是因为当初老夫一念之慈,留你一条狗命,却不想,你居然趁这妖女陷害老夫之际落井下石,真是恩将仇报。别说裴耀卿在这里不可能叫你取走老夫性命,你现在在老夫身上划多少下,明日你忆盈楼,嘿嘿,就得死多少个。”王毛仲冷笑着说话,利剑当前,神色却不见半点儿紧张,显然别有所恃。
  “王大将军这般气定神闲,当真是大将风度,”霍玉缓缓收回了剑,语气咸淡,仿佛真的是在夸奖王毛仲,却又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腕飞速一转,直直刺向他的大腿。
  王毛仲惨叫着,霍玉慢慢的将那把剑从他几乎被刺穿的腿里提出来,来回往复,期间猩红的肉花翻卷着露出来,隐约可见森森的白骨,霍玉继续用咸淡的语气压低声音说,“到现在你还想着你的隐元会,怎么一点儿也不奇怪,拥着如此庞大势力的你,是如何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王毛仲神色狰狞的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只要条件允许他就会扑上去生啖其肉:“若非那妖女陷害于我,竖子尔敢?”
  霍玉一下子将那把剑插的更深,直直将王毛仲钉在地上,同时另一把剑插在他另外一条大腿上,血几乎染红了王毛仲的囚服,他却咬着牙生生忍耐下来,没有再一次惨叫。
  霍玉在他跟前缓缓的蹲下,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道:“你落到这步田地,连害你的人都搞不清楚,是不是太冤了点儿?”
  他说话的声音很慢很慢,尾音上挑,带着一丝诡异的惑人,王毛仲在满脸大汗之下咬紧牙关不想让自己出丑,乍然瞪大的眼睛,却将他此刻的心情表露无遗。
  “其实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毕竟,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当年帮助皇帝平定太平之乱的那些人,除了你和姚崇之外,几乎都到了地底下。姚崇是个君子,名声大,皇帝不会动他,可你呢?不过是区区家奴,所以,你装作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不过只是为了让皇帝安心,但你不信他,暗自准备着……死遁!”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讶,王毛仲的手指忍不住抠入泥土,那些发白的指甲被掀开来,连着肉,血淋淋的让人不忍直视,他瞪视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漫上心头。
  这个竖子,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自己所有的计划,不……他不知道,他是猜的,他一定是在故意,故意的……
  强自安慰自己的王毛仲刚刚稳定下心神,又被霍玉下一个惊雷震住。
  “你连死遁的替身都安排好了,原先那条地道,也是率先挖好的,让你的手下进来,将一个身形和你一模一样的死人丢在大牢里,然后自己跑掉,这样,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王毛仲,无名,却活的好好的,你说对吗?幽天君?”
  霍玉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可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两个人,两个早该死在你刀下的孩子。我故意将那件旧事提前暴露出来,让皇帝对你愤怒,并联合高力士将你最信任的那些北门禁军一一拔除,你贪赃枉法的事情在几天内流传与大街小巷,御史台联名上奏……在这些始料未及的打击下,你害怕了,所以,自乱了阵脚。”
  王毛仲满脸呆滞的听他说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你等不及皇帝的判决,因为他现在根本不愿意见你,你的命攥在了你的死敌——高力士的手心里,所以,你,提前行动了。可是,幽天君,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毛仲干涩地开口,居然顺着他的思路往下问。
  “你不觉得,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的安静了些吗?”霍玉的声音非常的温柔,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便站了起来。
  王毛仲越想越不对劲,却在抬头的那一刹那看到了四周围上来的蒙面黑衣人,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不……”
  这些人是他精心栽培了好几十年,安插在隐元会中,只为方便他掌控整个隐元会,从而在九天中一直处于不可超越的优势地位,他们,是他最后的班底……
  裴耀卿也敏感的察觉到这些围上来的带着一股死士的晦暗气息的黑衣人的强大和诡异,背后忍不住有些发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能否敌得过这些不速之客。
  “裴府尹不必忧心,英当能对付。”
  正当裴耀卿皱眉思索之时,站在阿云身侧身姿颀秀的男子淡淡开口,抬眸之际,尚未拔剑,便是金色剑光横扫,率先而至的几名死士惨死剑下。
  裴耀卿不禁悚然,却见这在他看来有些秀弱的男子拔出腰间轻剑,电光石闪之际解决了剩下的那些死士。
  天边一声“轰隆”巨响,豆大的雨点疾速打了下来,王毛仲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不……不可能的……”
  “不,他们没有接到命令,是绝对不会胡乱出现了,为什么,今晚……”王毛仲语无伦次的说着,在大雨滂沱中,血水和泥浆混合在一处,显得狼狈无比。
  “你忘记了吗,你还有一个宝贝徒弟,没有他,我又如何能够,瓮中捉鳖呢?”霍玉在王毛仲忽然平静下来的脸前,笑了,自广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两颗药丸,强行捏着王毛仲的下颚让他吃进去,“幽天君,你总是喜欢给别人喂这些奇怪的药物,今天,怎么也轮到你自己了吧?”
  王毛仲来不及吐出来,就感觉自己腹中一阵阵抽痛,像是千虫万蛊在嗜咬着他的心肝肺。
  “熟悉么?这是你那宝贝徒弟弄来的,当年你怎么对我的母亲,我只不过加了一倍还给你罢了,好好享受吧。”
  霍玉说完,便抬起脸来,任由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俊丽的眉眼流下,滑入衣领,他闭上眼,轻轻低喃了一句:“母亲……”
  阿云隔着大雨,看着霍玉遥遥的对着她一揖到底,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不禁叹了口气,看着王毛仲皱皱眉,便对一脸震惊着尚未缓过神来的裴耀卿道:“请族兄将此人带走吧。”
  ………………………………………………………………………………………
  刑部大牢
  牢狱最深处,关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有人说他曾经是大将军,有人说他曾经想越狱……
  这些八卦本来已经很稀奇了,却在某一天皇帝身边的红人高公公亲自来“探监”,并且屏退了众人后,一声凄惨的叫声几乎震动了整座牢房。
  “高力士你这阉狗……你不得好死……”那声音十分诡异,尖细的有点儿让人受不了,高公公心情大好的离开了,那座牢房也彻底沉寂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来了个自称姓薛的公子。
  薛北辰站在狭隘的过道上,看着那个满脸春/情在地上打滚的卑微之人,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恩师,我来看你了。”
  霍玉给喂的药物,一半是情毒,一半是蛊虫,情毒让人时时刻刻不想着要“醉生梦死”,蛊虫却无时无刻不在嗜咬着人的五脏六腑。
  自从王毛仲给他喂下慢性毒药时,霍玉就联系上了他,开始设计今天的一切。
  “你……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给我滚……”王毛仲的声音尖细非常,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满脸耻辱的埋下头。
  高力士阉了他,作为他一直以来拿“阉狗”来讽刺高力士的报复。
  “恩师这话就不对啦,徒弟我呢,是因为不想看到您受苦所以来帮助你的,”薛北辰恶意的笑了,“原想着给您送两个美人儿纾解纾解,不料高公公他竟然……”
  “你……闭嘴……”王毛仲呼吸急促了起来,显然是药性上来的缘故。
  “所以,徒儿就来帮助你了,给您送来了些礼物。”他丢了个包裹进去,那包裹散开,抖出几个器物来,“徒儿养了几个男宠在平康坊,这个您是知道的,平日里没工夫去见他们的时候,徒儿就会送点儿小礼物过去,怎么用的,您……应该知道?”
  王毛仲脸上越来越红,手却忍不住去握那东西,薛北辰看他这样愈发笑的开心,在那边观摩了一阵后,收敛了笑意,离开了牢狱。
  王毛仲给他下的毒霍玉早就帮他解了,可惜,完全解毒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武功全废,而在王毛仲彻底倒台的隐元会,也不可能再给与他任何庇护,他现在,除了一副健康的身体之外,别无所有……
  走出大牢的薛北辰望着熹微的阳光,忽然有点儿不知何去何从。
  他的家族显赫无比,母亲贵为公主,自己一生下来却是个废人,王毛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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