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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傻姑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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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岂能不知自己是被她打醒的,奈何他此刻已是半分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幽幽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身体的本能战胜了所谓的面子,欧阳克气若游丝,黯然神伤的道出了一个字:“饿……”
曲顾白了他一眼,“饿你就早说嘛,非要把自己饿死才告诉我……”曲顾兀自絮絮叨叨,欧阳克却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克感到口中一阵湿润,接着便似是有湿乎乎的馒头和着水流一起进入到他的口中,身体的本能让他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吃了一会儿,欧阳克就又沉沉的睡去了。
曲顾喂完了欧阳克,自己也吃了个馒头,坐在破庙的门槛边望着天上的繁星。小时候,爹爹会抱着她,告诉她天上的星星有十二宫和二十八星宿,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行相克,八卦乾坤……
小时候她不爱学,还问过爹爹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那时,爹爹总是很惆怅的叹息,要是将来有一天能够回去,那就有用啦。可是当她问道要回哪里去,爹爹却不肯多说了。
爹爹还曾经告诉她,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文武双全又品貌出众。可在自己心中,谁能比爹爹厉害。年幼的她不服道:“不可能,没有这样的人,爹爹是最厉害的!”
那时,爹爹只是笑着刮了刮她的脸,“顾儿别胡说,不可对爹爹的师父不敬,爹爹哪及得上他半分……”
唉,在曲顾的心里,爹爹永远是最好的,这世上品性最勇敢、武艺最高强、相貌也最好看的就是爹爹啦。曲顾低下头,看了眼晕过去的欧阳克。此刻的欧阳克静静安睡,面上再无半分戾气,五官俊美,英气逼人,只是那半张红肿的面颊着实刺眼,于是在曲顾眼里,他长得还是比爹爹差了几分。
——
次日天明,初晨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射进来,照在欧阳克的脸上暖烘烘的。欧阳克睁开眼,耳边只听得到窗外鸟叫蝉鸣的声音,却是再无旁人的气息。他只当曲顾将他抛下了,不由得猛然坐起身,四下里张望过后,正要大声呼喝,忽然觉得嘴角一痛,伸手摸上脸颊,方才想起昨日自己竟然还被这个疯婆子狠狠打了一个耳光,胸中大为光火。
这个时候曲顾已经哼着小曲走了进来,欧阳克一怔之下勃然大怒,正要喝骂,蓦然肚中一阵咕噜噜作响,那口怒气就横停在胸中竟是半点也冒不出来了。曲顾也听到欧阳克的肚子又响了,立刻伸出右手从胸口掏出一个馒头递到他面前,“饿了?吃吧!”
欧阳克不动,只是面色铁青的看着曲顾又用左手从鼓囊囊的胸口掏出另一个馒头,送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见欧阳克不吃,曲顾也不耐烦了,“你到底吃不吃呀?”这个男人生得倒是人高马大的,做事却磨磨唧唧的,着实让曲顾瞧不起。
欧阳克闭上眼,忍了忍气,好不容易压下胸中的恶心,这才伸手接了过来。此刻他反倒是万分庆幸这馒头是用他的半片衣料裹着的,若是直接让这个疯婆子贴身收着,他宁愿死也不会咬一口!
见欧阳克吃的斯文俊雅,虽是一个过了夜的硬馒头,啃起来倒像是赏花似的闲逸优雅,曲顾有些好奇的盘腿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欧阳克被她盯得浑身难受,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倒是蓦然一怔。之前曲顾一直是蓬头垢面的,只是今日她却是露出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但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因为不会梳理的缘故,粗一看这姑娘仍是不怎么乍眼。只是欧阳克阅女无数,自是知道女儿家的美,七分靠天生,三分靠打扮。曲顾虽然生得既没有黄蓉灵秀娇俏,也不及穆念慈清雅娟好,但浓眉大眼,睫毛纤长,鼻梁挺秀,嘴唇饱满微微外翘,许是因为憨傻不知事的缘故,自有一股纯真天然的气质,犹如一块璞玉,若是经过几分悉心的打磨和调/教,自然是个让人不错眼的娉婷姝女。
只是欧阳克经过那牛家村野店一日,心中自是再起不了任何风流念头,又厌恶曲顾粗鲁不堪,此刻看到曲顾这张脸,想的却是他也已经有好久没有洗漱整理过了……
“你昨夜哪里来的水?”
曲顾一愣,指着外面的院子道:“哪里有一口井。”
欧阳克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衣袍,摆着一副贵介公子的姿态,懒洋洋的对曲顾发号施令道:“背我过去。”
曲顾很是听话的背着欧阳克到了水井边,欧阳克又冲她飞了一个“还不给我打水”的眼神,老实孩子曲顾便又勤勤恳恳的转着轱辘打上一桶水来。
她倒不是天生就爱当下人,只是她从前疯傻了好多年,是以还残留了一些憨傻的习气,反正她如今闲着也是无事,就算是欧阳克百般使唤她,她也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呆着要强多了,再说昨天她不是还抽了他一巴掌么!
曲顾打了水,便坐到一边去捣鼓草绳。欧阳克看着水中自己略微发肿的面颊不由得心里发恨,眼眸一转向曲顾冷冷瞥去,只恨不得对她抽筋扒皮。
曲顾却恍若无闻,只是一边编着草绳,一边摇头晃脑轻轻哼道:“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唱完了自己也哈哈笑。
欧阳克初时听着曲顾唱着童谣,暗骂她疯癫,只是听着她歌声情致缠绵,爱怜横溢,不由双眸一黯,想到了小时候也曾有人唱着这样的童谣哄过他,只是那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到他都不记得到底是母亲给他唱的还是奶妈唱的了。
欧阳克见曲顾将草绳绑在一个破木车上,便知这是她给自己弄得。他本以为这丫头是个疯子,可这两天一夜里,才发现她只是呆头憨脑的,倒不像是真正的疯儍病人。
欧阳克捧了一手水扑在脸上,洗去多日的尘埃,只觉神清气爽。他又最后瞟了眼兀自为那木车忙个不停的曲顾,心里竟是消了怒气,反倒生出几分自怜之意。从前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竟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不过幸亏当下还有这么个傻姑娘。说起来,她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是他向来心性自大,这样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便很快被他抛在脑后。见此刻天色还早,他便又开始修习内功,勉力疗伤。
曲顾编好了草绳,绑在木车的角上,欧阳克只用躺在上面,她就可以拖着他前行了。这样欧阳克舒服了,她也轻松了。只不过那木车实在简陋,只剩下四个轮子和一个车板,其中一个轮子还有些变形了。
曲顾转过头去,看到欧阳克已经练完了内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腹部的伤口似是也不怎么严重了,便高兴的拍了拍车板,邀功似的望着欧阳克。
欧阳克看着曲顾一脸的傻气,终是又不甘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察觉到曲顾脸上的失望。
从此,一个傻气力大的姑娘,一个落难断腿的公子和一辆骨碌碌颠簸不停的板车开启了一段波折之旅。
第4章 粮食危机
两人一路往北走,待到了第四天,便已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曲顾这回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讨食了,她如今神智渐开,早不是从前那般的没心没肺了。而欧阳克同样更不会,于是曲顾不得不靠着摘路边的野菜来维持两个人的生计。到了夜里,她又捡了个还算能用的破陶罐,将白日里采的野菜放进去煮,这就是他们二人的晚餐了。
陶罐口冒出袅袅白雾,两个人在月下对坐,百无聊赖。要不是欧阳克有些许内力傍身,只凭这几日的营养不良,他的伤也不能好得这么快。而曲顾也是一脸的愁容,面庞消瘦了几分,在月光下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楚楚可怜。
曲顾瞥了眼欧阳克,“嘿,都好几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欧阳克此刻有些颓废的靠在一个土墙边上,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如今他们二人连吃饭都成问题,他又双腿尽废,只怕还未到中都寻得叔父就要饿死在半路。是以听到曲顾还有闲情逸致问他的名字,他便连哼一声都懒得。
曲顾见欧阳克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兀自絮絮叨叨道:“我爹姓曲,我娘姓顾,所以我叫曲顾,不过其实我的名字还有一个原因,我娘本是个大家闺秀,有一天她在阁楼上弹琴,弹错了一个音,却被我爹爹听出来了。说起来,我爹爹好厉害的,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欧阳克本就没怎么仔细听曲顾说话,只是听到她说自己的父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由得牵动微薄的嘴角,冷笑一声。一个乡野间的疯丫头也好意思说自己的父亲精通琴棋书画。
曲顾却也没有察觉,又接着道“……恩,那时候邻居他们都叫我大顾,因为都说我妈妈要生弟弟啦,那我就是家里的老大了,弟弟一定会叫小顾的。恩,所以,我说,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大顾的……”大顾、大顾,那不过是一句戏言,年幼的她天天盼着可以有一个弟弟,可是弟弟被摔死了,妈妈……妈妈也死了……
欧阳克却浑没有在意,未发一语。曲顾又喊了几声,“嘿,我说,你可以叫我大顾的!”话音才落,一枚石子便狠狠的打中了曲顾的鼻子,顿时喷出一股鼻血来。曲顾哇一声跳起来,她到底是个女孩子,自是又痛又委屈,气道:“你干嘛!好好的凭什么欺负我!忘恩负义的大坏蛋!”
欧阳克俊面一沉,眸光微凛,冷冷哂笑道:“我忘恩负义?哼,就凭你也配来占我的便宜!?”
这话说得曲顾一头雾水,她心中又气又怒,恨道:“明明是我辛辛苦苦的拖着你走,供你吃,给你喝,我占你什么鬼便宜了?你也有便宜可占?!”
欧阳克亦是额上青筋暴起,冷冷喝道:“供我吃喝?!就这样的猪食也算是给我吃喝!?”
这样的日子他早受够了!想当年他白衣轻裘,穿最好的华服锦缎,吃最精细的米面,品最醇香的美酒,逍遥快活,哪像如今,只怕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怎么你瞧不起野菜啊?瞧不起就别吃啊!”曲顾怒极攻心,猛的一脚将陶罐踢翻,已经咕咕冒泡的野菜汤流了一地,曲顾尤不解气,一边委屈的想哭,一边挥舞着拳头扑上去狠狠的打在欧阳克的脸上和身上。“混蛋!恶霸!没良心的大混账!”打完一通后,又起身狠狠踹了他胸口一脚。
欧阳克此时重伤虚弱,又双腿残疾躲闪不及,偏偏曲顾力大无比,气势汹汹,颇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这一下下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已是砸得欧阳克头晕目眩,最后那一脚更是踹得他胸口剧痛,不由得弯下腰连连咳嗽喘气,仿佛要断了气似的。
曲顾却仍是委屈不已,恨恨的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血,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奔进夜色里。
欧阳克看着她就这般逃之夭夭,心中恨极怒极,双拳紧握直恨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却又觉得骂她这种粗鄙野蛮的村姑野妇,都叫他大失身份。
情知自己追不上她,欧阳克也只能犹自忍气,又因为胸口的剧痛不得不屏息凝气缓解痛楚。过了片刻,他方才觉得好了些。又摸了摸鼻子和面颊,虽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也知定是鼻青脸肿,惨不忍睹,心中更是对曲顾痛恨不已。
此刻夜色幽深,眉月高悬,荒野中只有隐隐约约的蛙叫蝉鸣,微风拂来,摇动了月光下的树影,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于这幽静寂夜中,腹中饥饿的咕咕之声就更明显了。欧阳克不由得心烦气躁起来,干脆不去多想只是闭目安睡。然而,迷迷蒙蒙中,那个疯婆子仍是搅得他难以入眠。
“我爹爹姓曲,我妈妈姓顾,所以我叫曲顾,‘曲有误,周郎顾’的曲顾……”
“妈妈怀小弟弟啦,所以他们都管我叫大顾,说以后弟弟要叫小顾啦……大顾,大顾……”
欧阳克猛的睁开狭长的双眸,原来不是大姑啊,是大顾啊……
夜色里,欧阳克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哪里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还让他错以为是在占他的便宜。他不由得忆起了在西域的逍遥日子,那些姬妾弟子被他收入白驼山庄后,他都会亲自给她们起名字,从《诗经》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到《楚辞》的“子慕予兮善窈窕”,个顶个的人美,名更美。哪像曲顾,好好一个“曲有误,周郎顾”的意境都被毁了!曲顾,曲顾,爹爹姓曲,妈妈姓顾,这夫妻俩起名倒是省事。
欧阳克冷笑一声,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爹爹姓欧阳,妈妈姓……他怅然一怔,竟是不知道母亲姓什么,因为没有人告诉过他,连母亲自己也没有告诉过他,因为她常常不理他,甚至也不愿意见到他。
欧阳克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对一个傻姑娘的名字有了羡慕之情,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入睡,然而却又被腹中的饥饿折磨得难以入眠,不由烦躁的坐起身接着开始打坐。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空旷的四周,陶罐的碎片洒了一地,而菜汤经过一夜也早已经干涸。腹中的空虚让欧阳克咽了咽口水,心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路过了,便又强自压下心中的饥饿之感,径自默念着白驼山庄的心法。
夏日的微风吹起来都是火热的,饥肠辘辘的煎熬下,已是到了正午时分。欧阳克被晒得汗如浆出,又饥又渴。可是这个荒僻的地方连个过路人都没有,他等了许久,也只能靠舔舔干裂的嘴唇来缓解渴意。剩下的大半时间则都是闭目养神,算是保存仅有一点的力气。
这一日过得尤其的漫长,等到天色渐暗时分,欧阳克终于摆脱了酷热的暑晒,却仍然面临着的饥饿。此时,他在心底暗暗想着,其实那冷馒头虽然硬,还是很能充饥的,至于那些野菜,虽然粗糙干涩,但是好歹还是有些苦苦的滋味……
事到如今,他心底也不禁生出几分悔意,不该冲动将曲顾赶走。至于地上那几片颜色发暗的野菜,此时在他眼中,却是这一片空旷之地中最鲜活的颜色。他动了动手指,从小培养的自尊自傲让他紧紧攥住了拳头,却让他无法挪开目光。
这还只是第一天,如此煎熬到第二天夜里,欧阳克觉得自己已经饥渴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凭着他前些日子积蓄的内力,也许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候他心中已是一片绝望。如果真的面临饿死的结局……他死死盯着地上不远处的一片菜叶子,突然猛地趴在地上向那片菜叶子爬了过去。自尊自傲算什么?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所以,那些没必要坚持的也可以不必坚持了!
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片菜叶子,他双腿残疾,自是无法走过去,便也只能靠双手一步一步的爬过去,眼看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却突然有一只破布鞋踩在了菜叶上。
欧阳克不由得一震,抬起头,映入视线的是一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女子,是曲顾。
第5章 误打误撞(双更祝大家中秋快乐)
于欧阳克而言,此刻最大的耻辱不是吃地上两天前的野菜,也不是他不良于行只能靠爬,而是他的这等丑态都在他心底十分看不起的曲顾面前显露无疑。欧阳克抬起头,色厉内荏的瞪着曲顾,只等她一旦尽情的嘲笑和讽刺,就出手取她性命。
然而曲顾只是蹲下身子,在他面前解开一个纸包,里面竟然是两个热乎乎香喷喷的肉包子。欧阳克先是一愣,随即飞快的伸出手拿了一个,见曲顾没有阻拦,便立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很快吃完一个,又拿了另一个。
曲顾将那油纸随手一扔,便伸臂扶着欧阳克躺回到破车上,又捡起那根草绳搭在肩上拖着他往最近的城镇行过去。
欧阳克几口就吃掉了包子,从前他在西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此刻却觉得这肉包子实是人间至极的美味,这等滋味只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填饱了肚子后,欧阳克但见前方曲顾纤细的身影微晃拖着自己一步步前行,心中竟是百般复杂。而曲顾一路上未跟他说过一句话,更是叫他心中忐忑不安,他自忖自己昨夜那般待她,只怕任是谁也不会再来照顾自己,可是又想到自己昨夜还被她拳打脚踢,这也算是扯平了罢。
欧阳克经过这两天两夜难耐的折磨,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曲顾于他而言的重要性,此刻见曲顾这般,心中的患得患失更是难以言说。
曲顾将他拉到了城门外便放下草绳,又从肩上取下一个包袱,塞到欧阳克的怀里。欧阳克低头一看,里面是几个馕饼和馒头,甚至还有一个水囊,不由有些诧异的望着曲顾。
曲顾不去看他,只是偏头往南边望去,月光斜照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面庞清秀,五官分明,虽是浑身污秽一双眼却是盈灿如星。
欧阳克习惯了她的聒噪,实在受不得她这般沉默,便率先出口问道:“你……你这是偷来的?”能偷得这么齐全可也不容易。
曲顾闻言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这眼眸中的嗔意不知为何反让欧阳克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来。只听曲顾不忿道:“当然不是,这是我赚来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白日里有个卖艺的家伙,嚷嚷着说是要打擂台、比力气,谁赢了谁就能白得二两银子。本姑娘天生神力,一口气举起百来斤的大石头扛了半个时辰,这才赚了钱,买了些吃的喝的。喏,都给你啦。”
欧阳克默然,心中竟有些微微发酸,第一次对曲顾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却又听曲顾接着道:“这些东西你省着吃,也够十天半个月的了。你在这城门口坐着,总会寻到人肯带你走的。我要走啦!”说着撸了撸袖子,冲欧阳克挥挥手。
“等等!”欧阳克大惊,欲要出言挽留,却见曲顾颇是不耐的看着他。欧阳克这才明白曲顾心里仍是对自己有怨气。他低头凝思片刻,方才抬起头,深切的歉意溢于言表,颇是彬彬有礼的一揖,“之前,是在下错怪了曲姑娘,欧阳克在这里向曲姑娘道一声对不起了!”他向来风流倜傥,此刻虽是落魄,但只要他愿意,那种温文潇洒的风采便随着低沉磁性的声音,自然而然的表露出来。
曲顾倒是一怔,先是奇道:“哦,原来你是叫欧阳克呀。”随即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道歉,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罢了,罢了。其实,你……你也没怎么骂我……”实是她从前疯傻的时候听过更多恶言恶语,欧阳克虽不是什么善人,但说话谈吐倒是比市井小民斯文很多,那些话细想起来也算不得恶毒。
“那夜的事情,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将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咱们后会无期!”说罢,曲顾又是挥手打算离开。
“姑娘且住!”欧阳克见曲顾仍是要走,心中大急。除了黄蓉之外,他对付女人何曾束手无措过,此刻方是想起自己的杀手锏来。立刻眉目一动,尽显俊雅潇洒之态,别有一股风流倜傥的吸引力。
可偏偏曲顾在这方面单纯的如一张白纸,竟是毫不以为意。而欧阳克也忘记此刻天色昏沉,他又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猪头样,哪里还称得上英俊二字。
是以,曲顾只是随意的笑了笑,道:“你这样看起来和气讨喜多啦,下次求人可不要再沉着脸了。就这个和善的样子,明天一定会有人愿意帮你的!”曲顾天真纯良,不知世事,哪里知道这世上又有几人会无缘无故,不辞辛苦的帮助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跋山涉水,到千里之外的中都去。
欧阳克见自己的魅力再次失效,既是灰心又是焦急,见曲顾已经转过身去,不由脱口喊道:“顾儿,别走!”
除了黄蓉,他从前也不是没碰上过扎手的女孩,但他除了相貌出众之外,自也有别的勾人手段,那便是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女儿家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若要出口甜如蜜,在称呼上就自要带上几分亲密,就如黄蓉叫郭靖唤她蓉儿,自也是小女儿对心上人表示的一份亲昵。
曲顾不懂男女之情,只是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却不由得身子一颤,痴痴地转过头望向欧阳克。
欧阳克见她回转过身子,不由心中大喜,接着深情道:“顾儿,你别走,之前都是我不好。我现下知道……”话还未说完,就见曲顾突然蹲下身子,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欧阳克不由一愣,他见过很多女子哭泣,未语泪先流的轻声垂泪者有之,盈盈欲泣的幽幽呜咽有之,却没见过这般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一点美感也没有,可……偏偏让人觉得很心疼……
“你……你……你刚刚叫我什么?”曲顾哭的抽抽噎噎,连话也说不顺畅,泪水糊了满脸,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道。
欧阳克不明所以,但也知自己这是得手了,立刻微笑着温柔唤道:“顾儿!”说罢,一双桃花眼之中已是带着几分勾引的挑逗。
曲顾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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