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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红楼种种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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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和林黛玉在桃花树下共读《西厢》固然是非常动人的,也是非常大胆的爱情行为,至于“痴女儿遣帕惹相思”,那就水平更高了。他写小红在接近贾芸时,下死眼把贾芸盯了两眼,你想想,什么叫“下死眼”?那林黛玉不可能有的看人的方式,更何况是看一个异性!所以说,《红楼梦》里写了很多爱情故事,不止一种爱情故事。更何况呢,它不仅是写爱情,它还写了家族政治,写了众多的人生景象,甚至写了“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政冶上的故事,所以要全面理解《红楼梦》,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呢?我是希望你把薛宝钗和贾宝玉、林黛玉之间这样的感情纠葛,放在一个宏大的背景下面来观察,这样观察就比较到位,就比较得趣,就比较得体。根据脂砚斋的一条批语,我们可以判断出,到了第三十六回,正好是全书的三分之一,到了第三十八回就过了三分之一还有余了。如果你仔细-25-
翻一下就会发现,其中写宝、黛、钗三人的感情纠葛,其实主要集中在第十九回到第四十回左右,当然,曹雪芹在这前后还写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写法是错综的、复杂的,刺绣出的图案不是简单的,而是花团锦簇的。所以我们读的时候,就要懂得读出它的“显文本”下面的“潜文本”,或者叫做读懂它“明写”后面的“暗写”。他写了薛宝钗的失态以后,又逐步逐步地暗写薛宝钗的自我调适,对这样一些文字我们应该加以注意。
首先,薛宝钗更深切地意识到,在贾府里面,家族内部事务,说到底,是贾母说了算,所以必须继续笼络贾母。她很早就懂得讨贾母喜欢,小说开始不久就写了她第一次在荣国府过生日,贾母出资二十两说要给她过生日。有的读者就误会了,说贾母一定是看上薛宝钗了,没听说林黛玉过生日贾母出资啊!但曹雪芹深怕你误会,他就写了王熙凤逗趣的话,王熙凤怎么说的?“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个彀酒的,是彀戏的?”其实贾母无非是客气,因为那个时候薛姨妈带着薛宝钗她们住到荣国府来,的间不久,是关系很密切的亲戚,宝钗这个闺女呢,长得好,性格也好,她第一次在姨妈家过生日,老祖宗捐资二十两银子意思意思。曹雪芹就通过王熙凤打趣告诉我们,二十两是一个很小的意思,是够酒?还是够戏?明白了吧?所以不能认为书中有这样一些情节,就证明贾母好像对薛宝钗有高于林黛玉的一种估价和看法.不足以说明,不能说明。薛宝钗本人她很乖巧,贾母就问她想吃什么?想听什么戏?她就知道像贾母这样的老年人吃东西,爱吃甜烂之物,看戏喜欢听热闹戏文,所以她就依着贾母所喜欢的说了一遍。贾母一听,太懂事了,很喜欢,很高兴。但是通过后来清虚观打醮这件事情,薛宝钗就懂得了,贾母不好对付,姜是老的辣,就觉得光是一般的讨好不行,必须采取更多而且更巧妙的手段。第三十七和第三十八回,书里就暗写了薛宝钗的一个换取贾母好感的办法。什么办法,就是大观园成立诗社了,开头是海棠社,吟-26-
完海棠花以后,正好是秋天,就要赏菊了,这个的候正好史湘云又回到荣国府来了,住进蘅芜苑,和薛宝钗住在一起,史湘云就想做东搞一次活动,赏菊花,作菊花诗。但是史湘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呢?书里面有没有描写?书里面有一些既不是明写,也不能算暗写的文字,应该叫做侧写,点出生湘云的处境,她其实有很困难的一面。虽然史家当时还是比较有势力的,史家的两兄弟都封了爵位,一个是忠靖侯,一个是保龄侯,但是这两个侯爷都不是她父亲,她自己父母双亡了,这俩都是她叔叔。这两家她轮流住,这两家也不能说对她不好,自己的亲侄女儿嘛,但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她的婶婶们对她就比较苛刻,这两处的婶婶过日产都非常地苛啬,为了有钱,家里的刺绣活全中家里女孩子来做,给她定了很高份额的针线活,她经常一做做到很晚,觉也睡不好,脖子也酸。这是史湘云很悲苦的一面。当然,在那样的府邸里面生活,她有小姐的身份,府里也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大家看《红楼梦》里面的描写,荣国府里的小姐,一直到小丫头,每个月都有份钱的,有的份钱还比较高,比如小姐们是二两银子,贾母的大丫头是一两银子,少的也有五百钱。史湘云当然也会有一些零花钱,可是你想想她的处境,她能有很多的钱吗,她没有的。但她兴致一起,就说起赏菊花作莉花诗什么的,要当东道主。这时候曹雪芹就写薛宝钗绝顶聪明,他没有明写薛宝钗想怎么笼络贾母,但是暗写了,薛宝钗给史湘云出主意,说“还是由你做东,还是算你请客,然后咱们吃螃蟹,赏菊花”,说府里头她知道“从老太太起一直到底下,多半人喜欢屹螃蟹”。而对于薛宝钗来说,螃蟹不用拿钱去买,她的父亲虽然不在了,哥哥又是一个质量很差的那么一个存在,但是薛家还有庄田,还开着当铺,还有伙计,还是相当富有的。他们当铺有个伙计,家就在农庄里面,稻田里就养了很多的螃蟹,又大又肥,她通过哥哥,就可以拉几篓来,又可以准备一些果碟什么的来下酒,这样不就齐了吗?对于薛宝钗来说,跟她哥哥说句话,她哥哥把这些东西备齐了,事情就办成了;她只怕她哥哥忘-27-
了,因为她哥哥是一个挥球,容易忘事儿,只要没忘,这都是现成的,不用专门再去花钱,也不要史湘云出银子。这样一请,从贾母到整个府里面其他人,都会非常高兴,后面就有许多大家非常高兴的描写。你看薛宝钗她真是很有心计,表面上,这是史湘云做东道,人家应该感谢史湘云,但是史湘云手头拮据在荣冈府里面不是什么“经济秘密”,上下都知道,连袭人都说过嘛,她在家里如何如何;她从家里到了荣国府,给丫头们都带一些戒指,那都是比较便宜的绛纹石戒指,礼物虽轩,情意很重,丫头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到头来,贾母一定会知道,其实是薛宝钗组织了这次秋口的食蟹赏菊盛会,在心里,对她就一定有加分。而事实上贾母那天确实也非常高兴。所以,薛宝钗首先来巧妙地调整自己和贾母的关系。薛宝钗懂得,最后决定她婚姻的,并不是牵扯到这个婚恋当中的平辈角色,决定权既不在宝玉手里,也不在黛玉手里,只取决于家长。所以在小说情节往下流动的过程中,她就很快地克服了失常、失态,复归到她固有的性格当中,展示出她的温柔、婉雅、谦和。“你要仔细!”这种声色俱厉的表现当然也就完全没有了。她确定了在荣国府实现“金玉姻缘”的目标以后,通过积极而巧妙地调节人际关系,重点讨好贾母,就坐等收获了。曹雪芹就这样写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封建社会里面一个既想遵守礼教规范,但本性当中也有一些难以完全压抑的人性元素,比如失落感、自尊心、争强好胜之心等等的那样一个大家闺秀。这就是我们可以从红麝串辐射出去,悟出来的一些内容。有人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了:你说了半天,还是从理性方面分析薛宝钗比较多,就是说,这是一个很有心计的,通过智慧、通过自我修养和通过调节人际关系,去争取个人幸福的女子,但是,她对贾宝玉,究竟有没有出自人性深处的、纯粹属于情感、属于超越理性层面的灵魂颤动呢?说白了,抛开功利不说,她爱不爱贾宝玉?如果说她爱贾宝玉,请问在曹雪芹八十回《红楼梦》里面有几次突出的表现?
PS:此为转帖,因为读书的时候就很关心宝钗到底爱不爱宝玉,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虽然还不大信服。
第一章误终身太虚逢故亲(1)
词曰:
碎萍残痕逐水远,散尽繁华一场虚。秋月春花惊暗换,苍岭荒村闻鸟呜。
珠帘不卷,斜倚栏干,巧姐冷眼睨着楼下那悬挂如日月的花灯,瞧着仪门内两边厢房里膏粱纨绔之声,莺莺燕燕之语,心头不觉涌出这一句诗来。可叹她堂堂一个侯府的嫡小姐,没能沾到祖上福运不说,还被卖到了污浊铜臭的花柳之地。
身上依旧是临出门时祖母欺哄她穿上的那一袭华裳,白绫袄子蓝缎裙,外罩一件大红遍地金比甲,明明该当缟素服孝之际,却偏生不合时宜的穿出这么一身。想必也该当她受这份罪,阖府上下谁人不记恨母亲素日里的贪酷舞弊,又谁人不想着从她身上讨还母债?
恨只恨家门不幸,识人不清,她再想不到第一个把自己出卖掉的就是母亲的同胞兄弟,自个儿赖以亲信的舅舅王仁。
五指狠剜着掌心,巧姐犹在感叹时运无常,却听得房门处哧喇一声响,一个****自行从那大红洒金的门帘开处走了进来,穿着半旧不新的红绫袄子,密合色纱挑线缕金拖泥裙,外罩着银红比甲,两只手儿进了门后就笼在了出着风毛的羊角手套里,妖妖乔乔地望着巧姐哧笑了一声道:“哟,怎么还这样站着?我说姑娘你还惦记着那个疯疯傻傻的老货接你出去哪?听妈妈一句话,趁早死了那份心吧,你也出去瞅一瞅,外头的雪可都快要下到人的脑门子上去了,这道阻泥泞的,没个十天八天可赶不到咱们京都里来。别怪妈妈我心狠,妈妈姑且念着你原是侯门小姐,已经另眼相看宽待你好些日子了。你那不知几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刘姥姥也一早许下了话,三日之后定当凑足了一百两银子赎你出去,这眼瞅着都过了两日,去了今晚明儿再不来,姑娘你也只好听天由命罢。合该你要吃这行饭,要不然怎生投了个金胎,又落得个被狠心舅舅卖入我这里来?还不是照样执起红牙板,唱一曲《朝天子》,任你是一篓儿千金价,入了我的门,该几斤几两,还得凭妈妈我秤一秤呢。”
说着,就把那眼角抬得高高的,似笑非笑盯着巧姐看去。巧姐也不理她那些浑语,只管站直身子扭头看着外面,虔心盼望刘姥姥能早日过来,把自己从这鬼魔神窟一般的窑子里解救出去才是正经。
那****见她到这步田地还敢拿乔,独剩自己一人言语,不觉微感身惭形愧,啐了一声,狠了心骂道:“老娘尊你一声姑娘,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也不看看你们家如今落魄到何等地步,也配得起老娘这句称呼不配?实话告诉你罢,我今儿还打听得来,你那沾亲带故的叔伯婶婶,都褪了锦帽貂裘卸了钗钏环袄,往那大牢里住着去了。你当老娘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不外乎是指望着刘姥姥那老不死的替你往家里捎个口信罢了。只是你算千算万,也算不过老天爷去,你们贾府一门哪怕前生都是金子打造的,如今人人也只落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来赎你去?过了明儿辰时,你且等着,等那老货不来,你就给老娘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趁早跟着师傅们学唱才好,如若不然,好不好的,仔细你的皮!老娘虽是怜香惜玉,也犯不着跟这满楼的营生过不去。”一面说,一面就回身叫人,谁知她来的不凑巧,一连几声也没叫出半个人影儿来。
原来照看巧姐的乃是两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儿,一个名为朱红,一个名为银杏,皆是家贫无以养活,被老子娘送到这天香楼来做一些粗活,也好周济家里。论模样两人不过是中人之姿,论手脚伶俐,也还算是马马虎虎。巧姐未来时,这两个人便在后面做些劈柴烧水,针黹洗衣的活计,如今巧姐来了,把她们两个拨上来伺候,一时倒也清闲不少。眼下又见巧姐虽在豆蔻之龄便落入污淖泥沼之地,却难得有云淡风轻之态,不慌不乱自是在里头站着,且见外面乱琼碎玉雪厚丈尺,晾巧姐也脱不开身,她们二人多少宽了心,早已掩了帘子宿在隔壁一个粉头的屋子里,跟着大家伙顽笑吃酒去了。
这会子在那边遥遥听见****叫唤,慌得二人也不敢收拾衣裳,急忙忙的就跑进来,跪在地上听着那****骂道:“贼囚攮的下作东西,跑哪里挺尸去了,如何老娘叫了半日也不来?”
说的朱红银杏也不敢言语,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口里只有叫妈妈饶命。
把个****儿恨得抬脚踹了她二人几下,这才平息了怒火道:“从今儿起,谁也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半步,把那个落魄的凤凰给老娘看好了,出了丁点儿的乱子,老娘就扒了你们的皮做氅子,给门里的哈巴儿狗穿。”
朱红银杏忙点头答应,巧姐任由她泼天耍地的混闹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身子扭过去,直冲着栏杆站住。****拿着旁人煞完火,扭头看她这幅模样,到底不甘愿的呸了一声,才拖着身子走开。
朱红银杏这才起身站起来,不敢埋怨****,只把话拿来挤兑巧姐道:“姑娘也快安生些吧,没见过你这么样难伺候的,这些天我们好话也说尽了,该吃的该喝的哪一个不是挑拣着给姑娘端进门来的?但凡是个有心的,哪个不晓得我们两姐妹的好意,姑娘如今又何苦连带着我们受罪。”
巧姐依旧不语,朱红见劝她不过,皱着脸哼了一声,只得作罢。与银杏并肩坐在屋里临窗大炕上,盘膝凑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说着悄悄话。
因入夜太久,巧姐站在栏杆处直觉半边身子都凉透了,身后朱红银杏早已支撑不住,两个人背靠着背,相会偎依坐在炭火盆旁边,屡屡昏沉入睡。
巧姐无声仰起头,凝望着天边的那弯新月,看她宛如银钩,余辉皎然,唇边不觉添了一抹笑。自那日入了这房子以来,除却头两日见了刘姥姥哭过几场,这些天以来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吃喝如故,安寝照旧,只是今日却有些无端辗转起来。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大雪,她在屋子里一个人寂寞,闻说大家都去宝姑姑那里吃酒赏雪,一时按耐不住,哭闹着让奶子们和丫鬟带了自己过去。跟着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和林姑姑史姑姑他们,围坐在亭子里,听母亲逗着曾祖母说些笑话。奶子们怕她冻着,左一层右一层的拿着大毛衣服给她披上,她只管托着腮坐在那里,笑着看宝叔叔和林姑姑她们联诗作对,看鸳鸯琥珀击鼓传花。如今不过离那时刚过了三年五载,满府上下便落得个万红同枯,千金散尽。妙师父没了,林姑姑死了,史姑姑嫁了人,三姑姑去了海疆,四姑姑入了空门,就连最爱热闹的宝叔叔,都撇下了宝姑姑不知所踪。自己虽名为贾府小姐,眼下陷到这娼门之地,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亲人,倒不如一了百了保全清白之身来的痛快!
淡然低头打探了一眼自己住的这个房子,门面四间,到底三层,临街是楼,悬挂着各色花灯;门内两边厢房,三间客坐,一间梢间;过道穿进去,后头女墙一带又出了不大不小精致玲珑的小花园,聊以解乏。
光看这些,倒是好个齐整的所在,虽比不得当日自己家中的荣华富贵,落在寻常人家眼里也算是金绣辉煌之所,只可惜住着的皆是****朱红这样的人物,竟白糟蹋了好风景。果见天地之间不平之风,由来已久。
如此一想,巧姐心中的那抹郁郁寡欢之气竟一点一滴沉静下去。素手稍稍梳理耳边风吹散的发鬓,抬眼看着那银钩似是偏移了许多,巧姐兀自一笑,张开手,像是沐浴在蟾光里的仙子,飘然欲去。
且说朱红正睡到香甜处,恍惚里闪过一道白光,只疑心是在梦中,咂摸了几下嘴巴子,嘟囔着不知说了什么。银杏背对着她,睡得也正酣然,闻声口齿不清的回道:“什么东西掉了?”
朱红呢喃自语:“什么……什么东西?”说着,便觉眼皮子跳得厉害,朦胧中抬起头,从微张的眼帘子里看出去,迷迷蒙蒙的,一地落月银辉,哪里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偏过头又要睡去,冷不丁一股儿邪风裹挟着残冰吹进门里,直扑到她二人的脸上来,惊得银杏一个哆嗦,猛然睁开眼,半晌才啊的叫了一声道:“那个姑娘呢?”
朱红亦是一惊,这才爬起来,四处翻找一遍,唬的脸如菜色:“才刚不是站这儿好好地吗?难不成屋里头睡去了?”一面说,一面就扭头冲进里间,但见帘幕高挂,烛火微摇,哪里有半点人影子?
银杏跟着她后头进来,一眼看去整颗心都要凉透了,与朱红一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及方才听到的异响,再怎么害怕也终是挪到了栏杆边沿,探身瞅下去。衬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临街的雪地里端正的横斜了一抹丽影,底下半片殷红,看那身段不是巧姐又将是谁?
朱红胆子甚小,何曾遇到过这事?一见此景当即两眼直翻白,撒手晕了过去,只剩下银杏哭喊着叫人来救命。
第二章误终身太虚逢故亲(2)
只是请神容易,小鬼难驱,巧姐自落地的那刻起,便将诸事撇尽,一缕芳魂脱离了躯壳,飘飘荡荡,随着绰绰人影直往黄泉路上走。
却不知前头领路的一个白衣若雪一个黑衣似夜,正是常言里惯说的黑白两位都判。如同人间提审犯人,黑白无常摊开手,拿着似有若无的花名册,遥遥站在队伍的尽头,挨个念着生前的名讳。巧姐原是在排在后头,随着他们念的越来越急,走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倒只有自己一人伶仃而立。
那黑白二人也是极有见识的,看这情况本以为是哪个当差的灌多了黄汤又算错了糊涂账,便欲问清她籍贯姓名,好遮掩着送她回去。遂支使了一个鬼判来问她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却说巧姐犹在迷蒙不解,未知身在何处,见有人问,忙福了一福身子答道:“我本是金陵贾府荣国公的曾孙女贾巧姐,因蒙人拐骗,落到烟花之地,为保清白才刚自坠欲亡。只是不知为何,睁眼就到了这里,暗暗沉沉不辨天日,倒是敢问一句,不知此处是何方,离我家又有多远?”
那鬼判因是忧忡用了原形将来会被巡查出来,于己无益,故而隐了身去问的。此刻听说了是金陵贾府的人,不由倒吸口凉气,一溜烟的就窜了回去,直说大事不妙,大事不妙。惊得黑白连问是何事,只听他神思不定的慌道:“是个时运极望的仙姑,原为金陵十二钗之一,乃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所辖,非我辈能及。不知为何误落到我们这里,若是叫上界查出来,保不齐我们要吃不了兜着走。”
黑白无常闻言俱是一慌,齐道:“你当真问得清楚,是贾府的女儿无疑?”
“无疑,定然无疑!”那鬼判越发惶恐,喘了口气道,“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这里提及荣国公的名讳,谁不知道人间里正是荣国公后裔罹难的时刻?可见,只有嫡系亲族,才不忌讳这些,直言自个儿的身世。况且方才我欲要近她身的时候,好大的一股力气将我推搡着往外挤,我只当她是时候未到,尚有阳气,如今想来,必是神鬼殊途罢了。”
白无常此刻方信,一拍手掌也直说糊涂,咬了牙道:“不知哪一路听值的做下这等蠢事来,眼下可如何是好?罢罢罢,只好硬着头皮请阎君吧,现今别说是送她回去,吾等小鬼连近身都不能,哪里敢动她分毫?”
说着,也不去征求别的都判的意思,径自召唤出小鬼来,命收了执牌提索,好生在此处照管巧姐,自个儿却与黑无常一个闪身离开,直往阎王殿去。
二人见了阎君,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说个干净。岂料那阎君新任不久,刚接的班子尚还担心坐不牢靠,闻说出了这档子乌龙事,直把桌案拍得震天响,里里外外悉数将鬼判都判们骂了个遍。黑无常遥知此刻不是辩解的时候,忙战战兢兢的说道:“阎君莫急,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小的听说近日王母大宴众仙,警幻仙姑也将赴宴,阎君往昔与太白老仙儿也曾有过往来,更是同斗战胜佛打过交道,他二人都是极为仗义的,不妨托付几句,让他们带个话给仙姑,烦他下界来接一接贾巧姐。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再有不济,聊添几笔阳寿也是有的。”
阎君眼见无法,唯有死马当活马医,听取黑无常的一席话,念及仙界通信艰难,忙备了书信让送往花果山水帘洞去。
斗战胜佛接了书信,少不得一通讥讽嘲笑,却是不改古道热肠,想着当年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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