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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红楼种种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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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亦是皱眉道:“听不清楚,倒像是乐府诗词。”
周福襄讶然道:“莫非此处也有闲情雅致之人吗?待我们去会一会他。”说着拉了巧儿就要循声而去,恰巧青苹和明月已将屋子收拾妥当,出来寻他们进屋休息,看着二人并肩要走,忙在后头道:“大爷和哥儿是要去哪里?”
周福襄笑了笑,回身道:“姐姐,我们去听一听曲就回来。”
青苹闻言诧异,想着是何处传来的曲子,于是站在原处细听了听,不意隔壁闹的厉害,倏尔将音拔高,正唱道“两体相亲成合抱,圆融奇妙,交加上下互扳掾,亲罢嘴儿低叫。凑着中央圈套,乐何须道滋花雨露洒清凉,出腰间孔窍”。青苹年近双十,已知人事久矣,不觉羞红了脸,看那二人仍是懵懂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什么曲不曲的,别人家说笑取乐的话,你们也只顾着听去?还不快到屋里来,做了半日的车,也不嫌累的慌,好歹喝口茶,再给老爷太太报个平安才是正事呢。”
周福襄老大不愿意,巧儿咬唇看着青苹隐隐有些不悦,因心中当她如至亲,不敢十分拂逆,忙拉着周福襄的手道:“姐姐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回屋去吧,写了字条儿让赶车的带回去,再来听曲也不迟。”
周福襄见巧儿也如此说,只得无奈开口,方同她一起进屋里去。那边青苹失笑不住,忙叫了郑跃,塞给他一些银两,让他去往隔壁说一声这里有赶考的人,叫不要闹的太厉害。
郑跃答应的去了,至夜那边果然消停许多,还有那卖货行走的,大抵也得了吩咐,不大往后院来了。到底是少年心性,白日里周福襄和巧儿还惦记着寻人唱曲,这会子却早已忘却脑后,吃过饭闲溜达一圈,周福襄便对巧儿道:“今晚我们两个住在一处吧,那时我常自羡慕古人促膝长谈秉烛夜话,总想找个友伴也这般交流一回。只恨你每日都要回家去,可喜现在出来,单剩了我们两个,也不再怕姥姥和王大叔王大婶担心了。”
巧儿低了头尚未想到如何拒绝,青苹已在他们身后听见,忙道道:“太太说叫我们把哥儿像大爷一样对待,我和明月也不敢怠慢。今夜哥儿就在西厢里和我住在一处,大爷住东厢,夜里明月值寝,两个人就都有照顾了。”
巧儿正巴之不得,忙笑点头说很好,周福襄却道:“不必劳烦姐姐们了,夜里我们不知多早晚才睡,你们两个住一间就是了。”
说的青苹明月笑个不停,一个推着他进了东厢,一个拉着巧儿进了西厢都道:“可不敢说这样的话,我们出来原就是伺候你们两个的,如何你们不睡,我们倒先去睡了?有什么话是明日说不得的?”连拉带推的,到底是将周福襄与巧儿分在两下。
不知明月那边如何,且说青苹带了巧儿进到西侧房中,伺候她更衣拆冠,看她里外穿的严严实实,不由笑道:“也不怕热着,穿这许多衣衫在内做什么?”
巧儿忙掩口示意她小声,自己也笑道:“天气炎热,穿的薄了怕露了行迹,才多穿些的。”
青苹无奈一笑,替她脱了一层单衣,只剩一件浅粉宫绸的****,还是旧年里做的,便道:“这个小了些,再穿了一阵子就不能穿了,明儿我给你重做一个。”
巧儿羞得不语,年岁渐长,她知晓自己的身子也变了许多,那时有丫鬟乳母照应,自己也不曾费心过这些贴身的东西。如今出来,虽是手巧,到底不便光明正大的替自己做个新的。她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青苹哧的笑出来,点着她的额头道:“这会子你臊个什么劲儿,以后还有你更害臊的事呢。”
巧儿越发吃不住她打趣,忙晃着青苹的胳膊软语唤了一声姐姐,青苹知道她是个面薄心气儿高的人,笑的止住不说,轻手轻脚拿了自带的手巾替她擦洗了身子,主仆才并头躺下,絮絮叨叨不知说了些什么,几近半夜才无声息。
天明青苹伺候了巧儿起来,帮她将发髻挽起,仍做个小子样,方掀了帘幔出来看一看周福襄和明月如何了。因是东西两间房只隔了几步远的一个小客厅,听闻巧儿那边有动静时,周福襄亦是早早起了,青苹进去正见明月替他梳头,便站在她身旁道:“我去让他们把饭端到咱们房中来,你伺候了大爷洗漱就带他出来用早饭。”
明月没说话只点了个头,青苹便出去叫四儿伍儿吩咐厨房备膳。饭毕,巧儿陪着周福襄读了半日的书,至中午时分,周福襄嫌屋子里闷,要去街上转一转,遂去问明月青苹的意思。
青苹不愿他往街上去,一来应考在即不能有闪失,二来乌衣巷离荣宁街左不过一里路的距离,深怕出去叫人认出巧儿来,便摇头只说不可。明月却不然,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不便拘束太紧,便说让四儿伍儿郑跃霍真他们都跟去,人多就稳妥了。
青苹眼看要成定局,忙给巧儿使个眼色,巧儿果然伶俐,忙故作困乏的掩口打呵欠道:“昨儿换了床板总睡得不安稳,雁卿要出去便去吧,我回房再睡一会子。”
周福襄忙笑道:“不着急睡,我们出去逛一逛就回来,到那时你再睡下也可以。”
巧儿便道:“那时再睡下夜里可就睡不着了。也罢,我来时见那路上有叫卖糖葫芦的,你出去替我买一串来,最近口中无味,吃了它倒好开胃。”
周福襄听罢,果笑的应允,方带了众小厮并明月去了。青苹因说留下来照顾巧儿等话,此刻见他们都出去,想着巧儿昨夜不曾好好梳洗,便叫小厮送了热水进来,欲要伺候巧儿沐浴。
正等热水的功夫,忽听外面小二进来道:“姑娘,那热水烦你等一等罢,外头来了个戏班子落脚,嚷嚷要备伙食,咱们店小一时抽不开人手。”
青苹一皱眉,因听过坊间传闻有店小欺客的事,只以为小二是想多捞银两,便冷笑了道:“什么戏班子,你别拿话哄我,我不跟你要热水,你也没这么多话。凭他是谁,我就不信烧水的功夫你们都没有,那配给我们的厨房是做什么用的?”
小二忙苦笑不住,点头哈腰的说道:“实在不敢欺瞒姑娘,委实是有苦衷。”
无奈青苹只是不依,一劲儿督促那小厮去弄水来,谁知那小二去了半日也不见回来,巧儿在屋里等的急,便对青苹道:“姐姐,要不今日就别洗了。”
青苹笑道:“昨日赶了半天的路,傍晚又忙活了几个时辰,你再不洗汗味都该出来了。可巧眼下大爷他们不在,这会子不洗要待何时?”说的,扭身要出房门再催催去。
刚走了几步路,照壁那头就传来几句低语,似有****之声笑道:“待我去跟姑娘说一说,免得你两处受难。”
青苹听闻那声音熟悉至极,不由愣在原地,傻傻看着照壁之后转出一行人来,三四个丫鬟婆子簇拥了一个年轻**窈窕走向自己,但见她身着鹦脖色湖绉衫,下面是西湖色绉绸百褶裙,裙下窄窄双弯,穿着鸦青缎白绫高底鞋。淡扫蛾眉,薄施脂粉,不是别人,却正是昔年宝玉身边的第一得意的丫头花袭人。
第七十八章美妇人泣涕哭坎坷(2)
第七十八章美****泣涕哭坎坷(2)
且说青苹见来者是袭人已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言语,花袭人当先过来,看着院中苗条立了个人影儿,远远的便觉熟悉,近了才认出是平儿,亦是免不了大吃一惊,口中喝的一声惊呼,脚下却已经停住了。
身后围随的丫鬟婆子正不知是何事,忙都问道:“奶奶,怎么了?”
袭人捂着嘴直摇头并不敢说话,怕一出口就出了乱子来,心里似翻江倒海一般,旧年里相知相识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中闪现,一别经年,再不想能在此时相见。
强自将眼角的湿意压下去,袭人咳嗽了两声,对着那丫鬟婆子道:“这里只有姑娘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来,仔细冲撞了人家。你们都去外间等着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丫鬟婆子们相互看一眼,瞧着青苹模样端庄,且衣着整齐,不似是难缠对付的人儿,都道了声是,齐齐退下去。
花袭人这才敢迎上去,颤抖着问道:“平儿,是你吗?”
平儿含泪点头,袭人终于止不住,泪珠儿顺着粉面滚滚而下,如抛珠,如落雨,上前就抱住了平儿便哭个不住,一时打得她半片衣襟濡湿。
平儿也悲痛难忍,哭着道:“你又从哪里来的,我这敢是做梦的吗?”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袭人一面哭泣不住,一面抽噎着道:“到底老天有眼,让我们姐妹还可以再见一面。”
说的平儿又是一阵痛哭,两个人正诉别后之情,巧儿在房中左等青苹不来,听得院子里隐然有涕零之声,忙也走出来看了,见青苹不知与谁抱在一起哭个不住,忙走过来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袭人哭的正浓,忽听有人语,才知房内不止平儿一个,当下唬了一跳,忙从平儿怀里起身,睁着一双泪眼看去。见来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后生,穿着家常的一件白缣丝玉色镶滚外托肩小褂,一条青兴布裤,也是个面善的模样,正不知是谁,便忙背过身去擦干了眼泪。
平儿听见巧儿过来,也赶紧擦了把眼泪,招手唤她道:“你到这里来。”
巧儿因不知何事,看她眼肿腮红,忙听话的过去,青苹便拉了她的手,又轻拍了袭人的肩道:“别躲了,你快转过身来看看是谁。”
袭人闻言纳罕,忙转过身来,巧儿一见她面不觉杏眼圆睁,半晌才一笑道:“是袭人姐姐吗?”
袭人一怔,才敢细细看她容貌,不觉也带泪拉住她另一只手笑道:“敢问是巧姑娘吗?”
巧儿心头微酸,忙郑重点了点头。袭人更觉难得,又是哭又是笑道:“阿弥陀佛,姑娘总算是安然无恙,你不知……你不知……”她连说了几句你不知,终究哽咽难言,捂着帕子只恨泪流不止。
巧儿见她如此,又听闻那几句你不知,心内只道:我不知你们如何,你们又何尝知道我如今如何呢,可叹造化弄人。思及此处不免也落了泪,因出来的急,并没有带丝帕等物,便扯着袖子拭泪。
平儿袭人看见倒是止泪噗嗤笑了,忙从袖子里将自己的帕子掏出来给她擦了,平儿因院子里空旷不便说话,于是请了袭人去屋里坐下细说别后之事。
袭人便一手拉了巧儿,一手拽着平儿,直走到屋里三人坐下,才开口道:“自我们二爷出家后,****奶想我没名没分,不好拖累了我守寡,和太太做主将我说给了外面一户人家。起先我百般不愿意,原要一死之后魂魄跟着宝二爷去的,又怕负了宝****奶和太太的好意,便寻思等到嫁过去再说。谁知嫁去了,见蒋家办事又极其认真,全都按着正配的规矩。一进了门,丫头仆妇都称奶奶,我原要死在那里,又恐害了人家,姑爷更是极柔情曲意的承顺,知我有心事,倒也不肯为难过我。说来也巧,到了第二天开箱,姑爷看见我带了一条猩红汗巾,那本是我带着做念想的,却不意勾动旧年的一件官司。”
平儿和巧儿正感于她境遇之坎坷离奇,闻听这一段忙都道:“是何官司?”
袭人便叹口气道:“姐姐还记得当日宝二爷因人传言与忠顺王府的人有牵连,放跑了老王爷驾前承奉的人儿,后来被咱们老爷杖打的事吗?”
平儿道:“怎么不记得,那时老爷将宝二爷打得几乎不成人形,只为了这个老太太还曾闹着要回金陵呢,便是我们****奶,也心疼的掉了几回眼泪,纳闷老爷怎的那样狠心下得去手。”
袭人点头道:“正是呢,当日闹的老小不得安生,就只为了那个表赠私物一事,如今我的姻缘可不就应在了这个上。“说着,就把婚后蒋蒋玉菡如何认出了猩红汗巾,又如何将宝玉所换的松花绿汗巾拿出来,如何说起与宝玉当年旧情等话,一一说尽完全。
平儿与巧儿不料背后还有这一层故事,便笑道:“那也是你们二人姻缘前定,才有了这番红绿牵巾的传奇,竟比戏文上来的更加精彩。”
袭人笑了不语,又忙问道她们两个人是如何在一起的,住在这儿做什么。平儿便将当日如何送巧姐去刘姥姥家,自己如何辗转沦落周府,巧儿如何当了周府少爷的伴读,自己又是如何在周府遇见了巧儿等话,大略说了一些,袭人听得明白,方知别人际遇比之自己不遑多让,心下不由唏嘘。
正拭泪时,袭人忽然想起方才来的初衷,忙又笑道:“瞧我真是糊涂了,刚才莫不是巧姑娘和姐姐要热水的么?不敢怠慢,我这就让人给你们烧热水去。”说着就要起身。
青苹忙拉住她笑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虽然是我们要的热水,原本以为小二诳我们来的,语气上才催的急了些,如今真相大白,既是你们也需人手,我们这里就退让一步罢了。”
袭人笑道:“这岂不乱了规矩了,若是不知道姑娘和姐姐在这里也就罢了,眼下既是知道,就没有让你们受委屈的道理。姐姐且等着,我去去就回。”便不顾青苹拦阻,到底出去吩咐了丫鬟婆子几句,让她们打了热水送到后院厢房里来,自己方回身坐下。
巧儿因问她嫁人之后是否回府看过邢夫人王夫人并宝钗等人,袭人便道:“大太太因大老爷和琏二爷的官司,牵连入狱了月余,幸得北静王与平西王通融,现在已放出来,随着太太和宝****奶住在咱们祭祀的庄子上,虽不如以往那样锦衣玉食,到底也是衣食无缺了。宝****奶七月里生了个哥儿,政老爷才给起了名字,就叫恂哥儿,如今才满月,我到这里来原本就是奔着给恂哥儿过满月酒去的。”
青苹闻言由衷喜悦,忙又问起了其他人过的如何,袭人叹了口气,摊开手道:“主子们都落魄成这样,何况其他人呢?别个不说,单说史大姑娘和咱们的四小姐,哦,还有宝****奶叔伯家的妹子琴姑娘,哪一个说出来不叫人心酸的很。”
巧儿和青苹都是一愣,追着问她们怎么了,袭人方道:“史大姑娘嫁给卫家的小公子,只过了不上三年的好日子,那卫家也似我们家一样,倒了台了。一门老小充军的充军,发配的发配,卫姑爷便在那充军的人群里,临走时怕咱们史大姑娘受累,狠心写了休书将姑娘遣送回了家。只是他也没想到,史家早不是几年前的史家了,哪里还有功夫养得起一个人口?姑娘没法子,现如今只带了翠缕两个人在西市做些针黹过活。四小姐想必你们是知道的,业已出家做了姑子,只是后来家中的铁槛寺没了,四小姐也就没了下落了。至于琴姑娘,那也曾是个万里挑一的人物,那时琏****奶还曾想着将琴姑娘撮合给咱们二爷,姨太太给拦住了,说是早已需给了梅翰林家。如今薛家败落,哪还有什么梅翰林李翰林的,早把婚给退了。好好的一个姑娘,每日里只剩下以泪洗面。”说至此处,袭人又是一片泪湿衣衫。
青苹与巧儿也相对泣涕无语,屋外袭人的丫鬟已将热水端来,不敢贸然进去,只站在外面道:“奶奶,水来了,放在哪里呢?”
袭人在屋里听见慌慌的擦去泪珠,站起来道:“就放在门外吧,你下去吧,这里无事了。”
丫鬟清脆的答应一声,便走开了。袭人这才开了门,端进热水笑道:“你们是谁要用呢?”
青苹起身道:“是给姑娘用的,因有人在时不方便,所以才趁着他们都出去了才叫水洗澡。”
袭人便道:“既如此,我搭把手一块儿伺候着姑娘洗吧。”青苹因看她已嫁人做了少奶奶,自然不敢麻烦,忙说不用,巧儿也是笑摆了手说自己洗就好。
袭人倒是不拘这些,褪了镯子,摘了玳瑁戒指,到底挽起袖子亲自与青苹伺候着巧儿洗浴。
第七十九章贤宝钗深明觉大义(1)
巧儿推让一番,见她执意不肯,何况袭人往昔也是府里的旧人,待人一向温厚,母亲也曾与她交往极好,若不是有突来横灾,怕是今日都要改口叫她一声花姨娘了。想到这里也就不再争执,褪了衣衫,由她二人伺候着洗浴一番。
因方才袭人言语中提到惜春下落无踪一事,巧儿思量再三,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一面穿了衣衫一面道:“离家之后,我倒是见过四姑姑一面。”
青苹替她将头发挽起,笑问道:“可不许胡说,你在哪里见了她来?”
巧儿笑道:“别个都能胡说,这个可怎么能胡说呢?”
话毕,便将那日在街上遇见惜春化缘一事说了,并将惜春替自己卜卦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青苹不免暗暗称奇,寻思笑道:“这可真是天意了,四小姐在府上一向孤僻冷清,不与人亲善,便是二小姐三小姐往常也不见她多走动,唯有妙师傅还算与她合得来,想不到她待你却与旁人不同。”
袭人也笑点了头,又问她:“后来呢,四小姐去哪里了?”
巧儿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那日正逢庙会,街上人山人海,四姑姑对我说完那些话就没了人影儿了,我想她既是在那附近化缘,想必也是居在那一处的。只可惜我是戴罪之身,不能出去随意走动,要不然就该知道四姑姑的下落了。”
“那也未必。”青苹含笑将网巾戴在巧儿头上,上下仔细打量一遍,见无差错,才又笑道,“她既是说来日有缘再见,那么心里定然是有主意了,不是你去找就找得到。如今你自个儿都难保,好不容易安生了几日,还是别添乱的好。没听得袭人说么,大太太已经放出来,想必要不了几日,上头就该撤了口令。到了外头不再嚷嚷捉拿咱们的时候,你再去找四小姐也不迟。”
袭人笑看她主仆一回,开了门去叫人将残水泼出去,道:“天色不早,想必你们说的那个福大爷也快回来了,我不能久留下去。这些日子我们戏班都住在前院里,你们若是得空,或者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去那里和我要去,再者等丫鬟婆子都不在场了,我们也好说会子话。”
青苹忙笑道:“光顾着和你说笑,就忘了大爷也是该回来的时候了。你快回去吧,姑娘这里暂且衣食无忧,倒不必劳烦你费心。”袭人便笑了笑,将镯子戒指等物重新戴上,方回去不提。
巧儿见她走开,便和青苹笑道:“到底是她有福气,阖府上下也只有她能有个好归宿。”
青苹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又怕恼着了巧儿,只道:“这话过个四五年姑娘再说出来,只怕未必会如此想呢。”
巧儿忙问她为何这么说,青苹笑说没个别的意思,胡乱打岔过去。恰在此时,周福襄一行人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不曾进门就叫唤道:“天巧,你快出来,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天巧和青苹在屋子里听见便相视一笑,青苹推了她一把道:“叫你呢,还不快出去。也该是你们两个投缘,成日里他不叫你三五回,他心里保管不舒坦。”
天巧咯咯笑出声,起身开了门笑道:“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巴巴的买回来,我说的那个糖葫芦你买了吗?”
“买了买了,别个都许我忘了,这个却没忘。”周福襄笑容如旧,看她开门出来,忙举起手里的东西道,“你瞧,这东西是不是有意思极了?”
“什么东西?”巧儿笑的接过来,见是个小风车,并不多稀奇,只是车上的扇子做的略比别人多一些,也精致些,竟是用竹片打磨之后,又刻上了人物画的,便拿在手上迎风摆弄着笑道,“也不过是这么个样,你说的那样好,我却看不出来。”
周福襄笑弹着她的脑门,夺过风车笑道:“我不说,你怎么看得出它的好处来。你等着,等我迎风让它动起来,你仔细看了,到那时你自然知道怎么个好法了。”说罢,便将风车侧举到巧儿面前,经过墙风一吹,那竹扇叶便呼呼的转个不停,巧儿果真仔细看了,但见扇叶飞转之间,那些刻画在上面的人儿仿佛活了一般,竟都动作起来。翩若惊鸿,矫若飞龙,或扑蝶,或舞扇,或踏水,或浣纱,种种奇妙不一而足。
巧儿看的呆住,便只余赞叹之声,周福襄看她欢喜,笑道:“怎么样,这一回可看出来了吧?”
巧儿笑点了头,直赞这卖风车的想法妙极,周福襄便将风车重新递到她手里,命四儿伍儿拿来了几串糖葫芦,给青苹一串,余下的尽数递到巧儿手中道:“因你说没胃口,我就多买了些。一日不可吃的过多,仔细酸倒了牙,吃不完的让青苹姐姐替你包起来,明儿再吃。”
青苹正吃着糖葫芦,听周福襄这么说,忙腾出嘴巴笑道:“快别留着,赶紧分了他们吃吧,这都快到入暑的日子了,糖葫芦放不过一晚就该化成糖稀了。”
巧儿也想到了这里,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四儿伍儿分了,自己留了一个,笑道:“难为你有心,有这一串就够了。”周福襄无法,只好说吃完了再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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