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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佳人]回到当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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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发泄的缺口。斯佳丽用力眨了几下泛酸的眼睛,红着眼看向瑞特·巴特勒,嘴里不知是咒骂还是委屈:“可是你也来了。”她控诉道,又重复了一遍,“可是你也来了。”
为什么你要来这种地方。
瑞特一时语塞。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抱了抱斯佳丽,大力的。怀中的女孩瘦的厉害,他抖开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差不多能垂到她的膝盖上。
“怎么样?”他柔声问她,细心而温柔,“现在感觉冷吗?是不是有点懵?要不要来一点白兰地?”
听到最后一句话,斯佳丽终于觉得有了点儿力气,她皱了皱鼻子:“瑞特!”
与其说是发怒,不如说是情人间的撒娇。斯佳丽刚想说点什么补救——明明她还在生瑞特的气——对方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并弯下腰,再次将她搂在了怀里。
“嘘!嘘!别和我发脾气,斯佳丽——至少不是现在。”他边笑边恳求道,“贝尔还在上头看着呢,你不想让她看咱两的笑话吧?”
斯佳丽冷哼一声,虽然这家伙口花花没个准儿,但刚才也还算紧张她了。再说,她也喜欢“咱两”这个词——尤其是在贝尔·沃特林面前。
“先放过你。”她小声威胁道,接着,斯佳丽就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就抓紧了瑞特腰间的衣服。瑞特发出沉闷的低笑,男人有力的臂膀抱起她一路走出了酒吧在的小巷。他用手肘将斯佳丽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口上,不让她抬头去看。他一路骂骂咧咧,蛮横从醉鬼中挤出一条道来,没让斯佳丽被碰到一下,并最终将裹在他外套里的斯佳丽放在了他的马车上。
阁楼上,贝尔·沃特林紧紧攥着高脚的红酒杯,脸上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遥遥向着瑞特的方向举杯致意。
“嗨。”当斯佳丽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瑞特已经爬到马车的驾驶座上,并扭过头来笑着向她打招呼。两个人的鼻尖差不多都撞在了一起,“嗨,亲爱的斯佳丽。回亚特兰大观光吗?真是个好主意。那我们现在一起来一场旅行好吗?”
斯佳丽差一点就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幸好她理智尚存,还记得自己在和瑞特生气的事。于是扭过头去,板着脸一言不发。
瑞特见她这幅样子,也明白一时哄不过来。他耸肩笑了,转过身吹了一响悠扬的呼哨,打马慢慢走着。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人影与马影都拖得很长。炮声已经停息了,亚特兰大显得安静。在这样的时刻,是很容易滋生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的。但是斯佳丽不会有这种担心。因为就在刚才,自从她上车起,名叫瑞特·巴特勒的男人就一直插科打诨,时不时探身回来,厚着脸皮说笑话讨好她。好几次,她都差点要绷不住劲儿笑出来了。
等到两个人的心绪都渐渐平静下来了,斯佳丽才终于开口问道:
“你怎么还在亚特兰大?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瑞特的眼中闪过笑意,黑色短髭下白光一闪:
“我是不是可以将这话理解为关切呢?”
“呸!不要脸,少自作多情了!”斯佳丽反唇相讥。
“那么您能给我解释下原因么?”他的眼睛在笑,嘴上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谦逊又恭敬的神气来,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向她讨教一样,“亲爱的奥哈拉小姐,您明明觉得我已经走了,却偏偏想见我一面。为此不惜跑到这种地方来……哎呀呀!真是令人感动!”他拍着大腿,笑了。
斯佳丽别过头不理他。
瑞特回头,温和地望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握紧了缰绳,然后才继续说道:
“可是斯佳丽,你不该来这种地方。这很危险,尤其是对好姑娘来说。假如——呃,我是说假如,你急着要找我。可以托个人带话,但你不该亲自来这种地方。斯佳丽,你令我很担心。”
他的语气严肃又真挚,让人听了心里发酸。斯佳丽眼圈一红,刚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她嘟囔道:
“可是明明是你先来这里的嘛!是你先来的嘛!”
母亲骤然病倒,所有的压力都向她一人袭来。她肩挑着塔拉一大家子的生活,因此决不能垮下。可是世界上终究还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她能在他面前肆意说笑放松,流露最真实的自我。她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倒给他,靠在他身上休息,听他安慰和哄骗她——这个人就是瑞特,斯佳丽相信这一点。但是刚才的他太令她失望了。
瑞特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再次说道:
“你过来找我,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这很重要?”斯佳丽咬着嘴唇问道。
“是的,这对我很重要。”瑞特耐心地回答道。
而这一次,斯佳丽闷闷地答应了。
瑞特又抽了一鞭,驱使马车平缓前进。而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平缓悠长,从容不迫。他温和地询问道:
“斯佳丽,你怎么会突然回到亚特兰大呢?是不是塔拉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帮你什么忙么?”
☆、第36章 旧日友人
“斯佳丽,你怎么会突然回到亚特兰大呢?是不是塔拉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帮你什么忙么?”
当这样一句充满关切的话语从瑞特口中轻轻吐出时,斯佳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忧虑、惶恐与委屈又重新涌了出来。但斯佳丽极力压制住了那些情绪。很久以后,当她觉得她终于能克制住自己后,她开口说话了,带着鼻音,目光在车前方游移: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亚特兰大。我想你很可能走了,但我还是得回来,我妈她——”她猛地抽了口冷气,用劲吸了吸鼻子,“我妈她得了伤寒。”
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居然就这样轻飘飘说出来了,斯佳丽无知无觉地想道。悲伤迟一刻才涌来淹没了她。斯佳丽没转过头去看瑞特的神色,但那注视着她的目光分明多了一些柔和,有温热覆在她交握着的双手上,是瑞特的手。他扳开她掐的快出血的双手,将那两只小手都合在他的掌心,关注地听着她说话。他明白了她全部的意思。
“——之前她都把伤寒药捐给大夫了,可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好了,她病倒了。瑞特,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晓得的地方只有亚特兰大还有点儿希望,尽管我并不知道……”
“药我能想法子弄到,但需要一些时间。”
瑞特打断了她并且这样说道。
他依然没有放开紧紧握住斯佳丽的手。斯佳丽抬头和他对视片刻,最终嗓子中只挤出了“多谢”一个词。但瑞特揉了揉她的发丝,将所有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都深埋心底,只给了他的女孩她此刻最想要的安慰:“别太担心了,我很快就去联系我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斯佳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多少钱都可以,可是拜托——”那对绿色的眸子流露出一丝不常见的焦急脆弱,“快点,瑞特,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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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总是心焦的。
那天的最后,瑞特将斯佳丽送到了皮特姑姑家门口,并且直到她走入那扇门后才离开。次日,他托人捎来消息:亚特兰大的伤寒药的确极度匮乏,但七日后有一列列车将载着各种药品过来亚特兰大。这些药品都是军需,不能民用。瑞特会靠私人关系额外买到一部分,跟着这列列车过来。
七日,那么她能在八月二十前后拿到药,赶在九月一日前回到塔拉。斯佳丽反复计算着时间,尽管窘迫却还不至于要拖到上辈子城破的地步——那也是妈妈死去的那一天,那么这辈子有了药的妈妈,能坚持到她回去吧?一定能吧?
但是是否会有未知的危险潜伏在回家的旅途?是否会有另一种疾病以无可争辩的绝望再次夺走母亲的生命?是否那群——那群曾拿塔拉当指挥部的北佬,依然会留下她的家园?太多的忧虑令斯佳丽迅速消瘦,尤其当她除了等待以外一无所能。这样的情况下,她宁可让自己忙一点、累一点,不要去想太多。因此她再一次回到了医院。
回到亚特兰大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举动,尽管因为战争的关系,不少太太小姐已经逃亡,但剩余的夫人们仍足以勉强支撑亚特兰大社交圈的规模。斯佳丽回亚特兰大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而医院缺人手已经是人尽皆知。为了排遣等待的焦虑,斯佳丽重返了医院。
医院不再是干净整洁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了,人人脸上写满疲惫麻木,袖子上血迹斑斑却见怪不怪,成群苍蝇扑向伤员的残肢,折磨得他们发出一声又一声呻|吟:“哦,小姐,给我点儿水吧!请给我点儿水吧!”
熏天臭气令人作呕,蒸腾的热浪更加重了恶心感。斯佳丽从伤员手中扯出裙子,一面说着抱歉一面不得不端着酒精和纱布快速向手术室走去。米德大夫要做手术,而现在已经找不到多余的护士。尽管她的身份依旧是受人保护的未婚小姐,但在战争的逼迫下也难免和重伤员有所接触。对于此事米德大夫感到十分内疚,但斯佳丽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上辈子见的多了,而她也没把自己当做未婚的小姑娘。
在送完手术用品后,米德大夫示意斯佳丽离开手术室,尽管他的确很需要一个助手。斯佳丽犹豫了片刻,还是顶着大夫疑惑的目光开了口:“我可以留下帮您的,米德大夫。”
最近不知为何,斯佳丽内心受道德的谴责格外严重,许多事都无法像从前一样心安理得。瑞特曾经形容过她“就像一个贼,不为偷东西后悔,却为被抓住要受惩罚而后悔”,而如今的斯佳丽正是处于这种状态她在后悔,为她曾经犯下的罪孽。埃伦仿佛宿命一样的病倒令她那迷信的脑筋开始不安,朴素的行善念头在如今犹如救命稻草,斯佳丽一抓住便不肯放下,更重要的是此刻她也抓不住别的了。她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让我留下来吧,大夫。”
她不是什么闺阁小姐,也不怕看见重伤员的身体。她自私自利,平时巴不得自个偷懒快活,可现下为了妈妈,做什么不能够?斯佳丽几乎是噙着眼泪说完这句话的,当她说完以后,米德大夫立刻被感动了。
“真抱歉,孩子,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你今日的义举绝不会成为来日他人奚落的对象。”大夫庄严地发誓道,“感激你为大业做出的牺牲。”
斯佳丽闭上了眼睛。
这样也很好吧?即使他们互相不能理解,但终于都是得偿所愿了。再说,她能凭借瑞特的私人关系得到药品,这些伤员中又有多少人会因为缺乏药品而死呢?
“我们尽快做手术吧,真高兴我能帮上忙。”斯佳丽一面说着一面摆放东西,借此掩饰心中的不安。可当她的目光转向床上的病人时,她确确实实愣住了:
“汤米·韦尔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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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是汤米·韦尔伯恩。
“斯佳丽,你认识这个小伙子?”米德大夫奇怪地问了一句,又立刻投入手术的紧张准备中,他差不多在问出问题的当时就把它抛到了脑后,“孩子,我会尽量保护你不看到男人的身体,但是难免有特殊情况——告诉我,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些都没关系。”斯佳丽回答道,可思绪却完全不在那上头。汤米不是斯巴达城的人吗?怎么会在亚特兰大?——哦,对,范妮提过一次,汤米在1862年弃学从军,战时曾因伤在亚特兰大救治,上辈子她还看护过他两天呢。就算是这辈子,这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斯佳丽突然间想起来,和瑞特重逢的那次亚特兰大舞会上,那个第一个邀请她跳舞的受伤士兵——就是汤米·韦尔伯恩呀!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和斯佳丽印象中上辈子最后的汤米相差太大,加上斯佳丽上辈子本来就和汤米交集不多,因此才没能够认出他来。
斯佳丽想起,上辈子就是在亚特兰大治疗的时候,汤米落下了病根,自此走路一瘸一拐向外撇开。不过这些——无论是舞会,还是受伤都不是斯佳丽记住他的原因,对于斯佳丽来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汤米·韦尔伯恩是因为斯佳丽·奥哈拉死的。
☆、第37章 南方的希望
是的,在重生前后漫长的时光中,令斯佳丽记住汤米的正是他的死。那是她被黑人袭击当天的夜晚,3k党出动为她复仇,却反遭了北佬的暗算。尽管瑞特及时赶到,可南方人依然遭到很大损失!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死去的两个人,就是她的丈夫弗兰克·肯尼迪以及范妮的丈夫汤米·韦尔伯恩!
那真是糟糕的记忆。况且当时斯佳丽心心念念的只是阿什礼的负伤,甚至要瑞特提醒才发觉了弗兰克死去,更别提交集不多汤米·韦尔伯恩。但是,在这之后,当她被下地狱的恐惧折磨的时候,当她被范妮等亚特兰大人厌恶的时候,汤米·韦尔伯恩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回响在她耳畔——是因为她的胆大妄为,汤米才会送命!
举着昏暗的烛台,斯佳丽仔细打量手术台上昏睡的汤米,这个六英尺的帅小伙子。他的金发脏兮兮的,被汗水湿漉漉贴服在额头上。尽管此刻狼狈不堪,却一看就知道是上等人。脸庞英俊,身体健壮。暗沉的血渍板结成斑块,错落分布在破了的灰军装上。卷着毛边的军装被推到膝盖以上,米德大夫正为他处理受伤的小腿。那里有一块烂肉。
汤米睡的并不安稳。他脸上时刻露出痛苦的表情,凝结在带着深深纹路的、干涸的唇畔。谁会想到,这位英勇的南方军官,最终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战后的混乱冲突?而且为了保护大家,他不得不蒙上“为妓|女决斗而死”的名声?斯佳丽看着他,心中突然萌生一种奇特的念头:当初她执意独自赶车,结果被黑人袭击,导致3k党报复,汤米才会丧命。那么这辈子是不是她不走那条路,汤米就能避开那一死呢?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斯佳丽简单的脑筋都直接想清。拿掉她被黑人袭击的前提,汤米绝不会——至少不会在那个时候因为那种情况丧命!也就是说,她的重生的的确确可以改变人的未来呀!妈妈——妈妈也一定能活下来吧!
她愈想,便愈相信这一点。长久折磨着她的狂躁不安的情绪,也慢慢平息下来。斯佳丽再看见汤米的脸时,也生出一些愧疚之心。毕竟她曾经害死过他一次,有机会总得补偿一二,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些。念头不经意划到范妮身上,斯佳丽隐约记得她和汤米是战后才认识的,现在范妮还在思念她死在葛底斯堡战役中的情人呢!只好放弃了提前帮两人牵线的补偿想法。不过,也不是急事。
举着烛台干站着,偶尔递递手术刀和绷带之类的事,其实是有些无聊的。尽管这对于手术执行者米德大夫是必不可少的帮助,但斯佳丽的思绪还是仍不住离开手术室,发散开来。汤米·韦尔伯恩那张熟悉的脸使她想起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他是战后为数不多,积极乐观进行重建的人。比起浑浑噩噩的休、阿什礼等人,汤米显得精力十足。这个战前梦想成为医生的小伙子,战后毫不犹豫操起了房产的生计,并且干得十分漂亮。他和她一样在战后创出了一条新的路,而不是被面子和老传统困死。想当初,她木材厂缺人的时候还想过找汤米·韦尔伯恩帮忙呢!可惜人家有自己的事业推拒了。对了,那时候精明的爱尔兰人约翰尼·加勒格尔也还在他那边帮忙盖房子呢!最后斯佳丽迫不得已找了老好人休,结果不出意料,利润大把从手心溜掉。这样一来,她就更想要一个能干人了!差不多在想起这些的同一刻,斯佳丽看向病床上汤米的眼神就格外热切起来。
眼前的困难总是要过去的,这么能干的人放过了可就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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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情并不严重,如今正在亚特兰大接受治疗。医师和看护都十分用心,尤其是正为我代笔的奥哈拉小姐。近几日承蒙她的照顾。请你们放心,不用给我写回信,因为我的伤势的确不严重,很快就将离开亚特兰大奔赴战场。等我确认了新的部队番号,会再次给你们写信致意。勿念。儿子汤米·韦尔伯恩于病榻口述。”
斯佳丽写完最后一行字,将信纸交给汤米检查错漏,随即就起身去拿信纸和火漆。等她拿着信纸和火漆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汤米微笑着将信纸递回来的手,他蔚蓝的眼睛充满友善:“谢谢您,奥哈拉小姐。您这样照顾我,我真是感激不尽。”
“这是看护的应尽之责。”斯佳丽谦虚道。不过实际上,因为曾经间接害死汤米的心虚愧疚,在她负责的那一片病人中,她的确格外照顾汤米。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下次可别在信里夸我了,自己写那些话怪不好意思的。”
汤米也笑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一会儿,便听斯佳丽向他埋怨道:“韦尔伯恩先生,您实在把您的伤情描写的太轻了。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这些日子您吃的苦头了,那么多的伤口,我看了都觉得疼。”
这是真话。但汤米皱了皱鼻子,轻松地说道:“和很多人比起来,我算是幸运的了。干嘛要让家里担心呢?”
一直到现在为止,话题都很轻松。但是看着汤米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斯佳丽突然很想问他,难道现在他还相信南方一定会获胜吗?难道现在他还对未来充满希望吗?难道他——他们真的相信,勇敢与忠诚还能保护南方的一切吗?上辈子的她和所有人一样,对胜利的言论坚信不疑,自然也不会对于这些勇敢乐观的笑容想太多。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她骤然发现自己已经把话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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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赢吗?”
斯佳丽的这个问题使汤米显得有些吃惊。犹豫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口气坚定地回答道:“什么也不用担心,奥哈拉小姐。”
“——我们会为你们而战,为南方而战,不惜牺牲一切。”他的口气低沉而严肃,但的确蕴含庄严的决心,仿佛已经明白自己所面对的未来是什么,“你们无需担心,这是男人的责任。”
他的确表现出南方人的勇气,但其中的悲壮之感却令斯佳丽心惊。圣诞节的时候阿什礼就曾有过“一切都完了”的预言,现在汤米的话又——唉,为什么呀,为什么那惨痛的一切就无法挣脱呀!当真没有一丁点儿希望吗?斯佳丽又想起战后她第一次见到汤米时——那是范妮的婚礼,而汤米孤身一人……她刚才代笔写给他父母的那封信!那时候他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
是的,也许他的父母现在就已经不在了。可他还不知道。他还在想着瞒过他们自己的伤势。这座医院,也会在不久之后毁灭,她还清楚记得那块窗户被炮弹击碎时四溅的玻璃。太虚幻了,她同时看见两块玻璃,一块完整的,一块破碎的。她也同时看见两个汤米,一个正对她微笑,告诉她不会有事的,一个躺在血泊中,手里紧紧握着手|枪的——她清楚后一幕是她的幻想,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汤米的尸首。但这一刻两幅景象都无比真实,差不多要让人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斯佳丽紧紧咬住下唇,血腥味救了她。她睁开双眼——汤米正充满担心地看着她,原本因为肩伤侧躺着的他已经支起了身子。
“我没事。”斯佳丽抢先开口说道。
汤米则沉默了很久。随后,他轻声问道:“你是害怕了吗?斯佳丽。”
战争时一切礼教都崩塌,认识两个礼拜就结婚这种绝不合体的事如今处处发生。可尽管如此,这依旧是汤米第一次叫出斯佳丽的名字。
“不,我不是害怕。”斯佳丽组织着语言,她怎能怕?她还得撑住塔拉!谁怕了她也不能怕。对于汤米喊她名字,她却没有太大反应。毕竟上辈子熟悉起来后,互相都是拿名字称呼的。汤米现下一直管她叫“奥哈拉小姐”反而令她颇不适应。“我想并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不全是。”她轻声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经受那么大的痛苦,现在以及未来。我不想假装笑,我还得守着我的家,我知道我能挺过来。但我还是觉得难受。汤米,要是没这一切该多好啊?”
汤米,失去过的老朋友!一个真正有见识的人!勇气十足,活力十足,闯进十足——斯佳丽知道他能明白的,而她也迫切需要一个人和她谈谈,汲取那种活力和勇气,来看到未来的希望。在这愁云惨淡的时刻!靠着双手,汤米开始新的生活,就跟她一样。他就好像一个可以看见的,真正能给人鼓舞的未来,证明着她要走的那条路尽管无比艰难,但并非全无同伴——尽管上辈子她为了钱不择手段,最终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斯佳丽。”汤米犹豫了一下,依然喊了她的名字。他斟酌片刻,开口慢慢说道:“很多事你或许不清楚它为什么发生,但它就是发生了。既然这样,我们只能为我们的信仰而战。”
“无论如何,别丧失希望,别忘记信心。我们都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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