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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王熙凤重生-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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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不是王熙凤夸张了,若是搁在几年前,林之孝不过是王熙凤的陪房,在荣国府里虽也小有权利,却谈不上有多少地位。可自打贾府分家单过之后,林之孝才算是真正熬出头了。如今,贾府上下也就只除了贾琏和王熙凤了,旁的人纵是邢夫人见着了,也要道一句“林大管家”。
“你舍得?”贾琏接过丰儿递过来的热茶,略吃了两口,见王熙凤确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正视了起来。
“是有些不大舍得,不过也无妨,到时候再看呗,左右小红如今也不算大。对了,既然芸哥儿是在琏二爷您手下做事儿,怎的不见他来给老太太上柱香?”
贾琏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回头向王熙凤道:“是我让他晚些时候再过来的,前段时间忙乱得很,加上咱们府上也有些生意上的问题要处理。这不,老太太的丧事反倒是无妨,摊上那一位才叫大事儿。等过些日子,他将我吩咐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我再让他来府上。到时候你且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若真有心撮合,倒也是一件好事儿。”
可以说,这俩口子皆认为贾芸的人品没甚么问题,不过贾琏却仍觉得贾芸略有些配不上小红。毕竟,身为男子虽品性很是要紧,然更为重要的却是养家糊口的能力。贾芸纵是有千好万好,他如今家无恒产总是事实。不过,若反过来说,这门亲事确定了下来,甭管是他们俩口子,还是林之孝,都会伸手拉拔一把,到时候倒也无需担忧将来的生计问题。
这事儿便算是说定了。
随后,贾琏在王熙凤的伺候下,重新更衣洗漱了一番,便往西厢房去寻荣哥儿了。这巧姐可以大字不识一箩筐,然荣哥儿却是必须好生教养的,因此纵是贾琏自知能力不足,仍希望尽全力教导荣哥儿。
只是等贾琏离开后,王熙凤却是再度枯坐在了窗前,沉吟了许久都不曾开口。
有些事儿,王熙凤以为自己早就忘却了,万没想到,却是早已铭刻在了心头。就在方才,提起了贾芸之事时,她才忽的想起前世曾与贾琏发生的冲突。
说来都是小事儿,却是那贾芸原就同贾琏较为熟悉一些,因此当他想要寻差事时,自然头一个想到了贾琏。可那会儿,王熙凤却是处处跟贾琏较劲儿别苗头。其实,贾琏反而更为大气些,知晓王熙凤酷爱使小性儿,也多半都是让着她的。因此闹到最后,受委屈的还是贾芸,幸而在两边讨好之下,总算是得了差事。
其实,前世的贾琏也不是真正的无情,反而是难得的厚道人。
面对打小就爱使小性儿的妻子,他选择忍让。面对比他更为受宠的堂弟,他则是谦让。纵是在面对地位远不及他的远亲贾芸时,他也愿意伸手拉拔一把,甚至指点贾芸去王熙凤处使劲儿……
所以说,错的人一直都是她罢?
王熙凤苦笑连连,她当然明白贾琏也有缺点,可人嘛,原就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贾琏如此,她亦是。罢了,往事如云烟,她还是应当向前看,至少今生再不能向前世那般,将贾琏一次次的推远后,却一口咬定错的都是他而非自己。
幸好幸好,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204|第204章
仿佛是彻底放下心来,王熙凤在那一日后,不说完全变了个人,却也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这旁人或许并不甚明了,却怎么也瞒不了身为夫君的贾琏。不过,贾琏眼瞧着王熙凤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纵是稍觉有异,也只是一笑了之,只道是王家事儿总算了结了,这才使得王熙凤轻松了起来。
日子便如流水般逝去,转眼便到了贾母五七之日。
习俗里,五七远比七七来得更为重要。也因此,贾府这头并不曾敷衍了事。毕竟就算是在国丧之中,大办丧事也是允许的。
而西府那边,因着贾琏的表态,以及宝玉的彻底放手,尽管只过去了短短时数日,贾兰却是成功的立住了,成为西府名正言顺的家主。自然也有人不服气,譬如探春,可惜的是,尽管在操办贾政和王夫人丧事时,探春出了不少力,然而她却一如既往的没有话语权。
于是这日,便由贾兰带头领着西府诸人往贾府吊唁。另有贾氏族人也一一到访,其中便有王熙凤心心念念的贾芸母子俩。
西府那头如何,王熙凤别说插手了,纵是过问都有些犯懒。倒是在听闻贾芸母子俩到府吊唁后,特地将人唤到了正院子里。又命丰儿上了好茶好点心,还顺带让人将巧姐和荣哥儿唤过来,自然也就少不了随侍在旁的小红了。
贾芸母子俩很快便被带了过来。
“见过二奶奶。”贾芸之父乃是贾府远亲六房家的老五,因此他母亲才会被称为五嫂子。不过,五嫂子虽跟王熙凤同一辈,年岁却相差极大,且前者疲于生计,后者虽也劳碌,可总归日子还算是舒坦,因此俩人虽只相差十来岁,打眼瞧着却是完完全全的两辈人,甚至五嫂子看起来比邢夫人都略老一些。
王熙凤自然是认得五嫂子的,可也仅仅是认得而已,甭管是前世今生,她俩都不曾面对面的说过话,顶多就是王熙凤在上头发号施令,五嫂子在一旁听着瞧着。因而乍一相见,王熙凤倒也罢了,倒是将五嫂子紧张得不行,甚至很有种拘谨的感觉,愣是一副连手脚都不知晓该往哪里放的无措样子。
“五嫂子,咱们到底是一家子,前几年府里忙乱了些,这才不免有些疏远。如今倒是好了,我这儿也有空了,若是五嫂子往后不忙,就多多往我这儿来。纵是闲坐着陪我聊聊天也是好的。”王熙凤看出了五嫂子的拘谨,忙笑着道。
不过,一个人的性子既已经定了型,便没那般容易改了。五嫂子听了王熙凤的话,紧张之感倒是散了不少,然仍不显话多。
倒是一旁的贾芸眼瞧着母亲这副样子,颇有些心焦,可长辈说话,他也不好直接插嘴,因而只束手立在一旁,一副乖巧懂事儿的模样。
说起来,贾芸也不过比宝玉略大个四五岁,如今也尚不曾及冠。他模样倒是不差,容长脸,眉目清秀,瞧着完全是个书生样儿。不过贾氏族人,就很少有长相丑陋的。贾芸这副样子搁在外头倒还算不错,可在贾府里却是平凡得很了。
“这便是芸哥儿罢?”王熙凤捧了茶盏,笑看向贾芸。
贾芸一早就等着这话了,当下忙忙的上前一步给王熙凤行礼,满脸堆笑的道:“芸儿见过婶子,请婶子安。”
见贾芸这副急慌慌的模样,王熙凤当即便朗声笑开了。还真别说,尽管隔了一世,却因王熙凤同贾芸原就没甚么来往,贾芸的性子同前世近乎完全一样。说好听点儿,这叫做会看脸色能来事儿。可若是说难听点儿,便是滑头了。不过,王熙凤又不是甚么古板迂腐之人,且她很清楚,贾芸如此性子乃是生活所迫。若非因着打小没了父亲,家里头原先那些个薄产也被他那舅舅诓了去,他也不至于年岁轻轻的就为了生计穷忙活。
这不,五嫂子管王熙凤唤二奶奶,贾芸却是舔着脸上来直接唤婶子了。
“叫甚么婶子呢?我打眼瞧着,你这模样倒是同我家小子一般无二。我看呢,你索性给我当儿子算了,叫声干娘也亏不了你!”王熙凤掩嘴笑着,却是一张口就讨人便宜。
恰好此时,贾琏忙完了前头的事儿,领着贾兰、宝玉等人往正院子而来,才刚走到廊下就听得王熙凤连声笑着讨人便宜,当下贾琏便道:“这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甚么毛病?宝玉年岁小不懂事儿,凤哥儿你怎的也如此?也真是不怕旁人笑话。”
“笑话甚么?他原就是我侄儿,人家都说了,侄儿侄儿等于儿子。我让他唤我一声干娘又怎的?人家五嫂子都不曾反对,倒是平白惹来琏二爷这一大通的话。”王熙凤起身迎了贾琏,边笑着边嗔怪道,“对了,怎的偏提了宝玉?”
宝玉瞧了贾芸一眼,便向王熙凤笑道:“也没甚,凤姐姐若是想认干儿子,回头我这个当弟弟的,定送一份礼。”
这话一出,别说王熙凤,连贾琏和贾芸都多看了他一眼。其实,像荣国府这种富贵人家,偶尔嘴上开玩笑认个儿子女儿的乃是常事,左右不过是随口一说,说的人听的人都不会当真。可让人不曾料到的是,宝玉完全不欲提起往事,也不知是觉得没趣,还是他终于知情识趣了。
“如此便好。芸儿,你还不快唤我一声干娘?”王熙凤淡笑着瞥了一眼宝玉,甭管是何缘由,至少宝玉终于不再像以往那般想到甚么便说甚么了。光从这一点来看,宝玉也算是长大了。至于他的心思是好是坏,王熙凤却是懒得理会了,左右有心思总比没脑子来得强。
“干娘,请受儿子一拜。”贾芸完全不矫情,当下便掀了衣裳下摆,结结实实的向着王熙凤跪下磕头。
王熙凤乐坏了,贾琏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偏这会儿,巧姐跑回房里拿刚写好的大字,待她蹦蹦跳跳的跑回来时,恰好听到了这话,当下便讶然的看看贾芸又瞧瞧王熙凤,满脸诧异的道:“娘?”
“巧哥儿来了?过来,瞧瞧这是你哥哥。”王熙凤将巧姐唤到跟前,见巧姐一脸懵圈的神情,奇道,“你这是怎的了?”
半响,巧姐才两眼发直的看向王熙凤,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哥哥也是娘生的?天,为啥荣哥儿总是长不大,他一下子就长那么大?”
“浑说甚么?”王熙凤愣了半响,才勉强回过神来,当下伸手便在巧姐脑门上来了一记,旋即瞪眼道,“这是你五奶奶的儿子。”
“跟兰哥哥一样?”巧姐原就聪慧得很,方才也只是一时间转不过来,这会儿听了王熙凤的解释,又一眼瞧见立在贾琏身畔的贾兰,登时明白了过来。只是如此一来,她就立刻换上了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只叹着气道,“别人家里的哥哥姐姐哪里好玩了?巧姐想要像荣哥儿那样能每天在一道儿玩的兄弟姐妹。”
巧姐这话逗乐了一群人,尤其贾琏笑得格外开怀,只上前一把将巧姐抱起,逗趣道:“你娘只能给你生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甚么的,你这是存心为难呢!”
“弟弟妹妹也好呀,再不然像姑姑他们能一直待在咱们府上的,也成呢。只要每日陪着我,甭管是谁,我都欢喜。”巧姐说着欢喜,却是嘟着嘴的。只因在经历了黛玉出嫁一事之后,巧姐很清楚自家的姑姑们是留不住的。尽管她不至于反对姑姑们出嫁,可嫁出去了就不能陪她玩了总是事实。
“行了,别闹腾了,回头折腾荣哥儿去罢!”贾琏笑道。
不想,一旁的王熙凤却道:“先儿我怎的听说五嫂子是在外头赁房舍住的,何不索性搬到咱们府上来?就算咱们府上比不了原先的宁荣二府,看后头一排房舍皆是咱们的,让林之孝帮着腾一间出来,予了五嫂子,往后也好让她常入府陪我聊聊。”
贾琏只笑了笑,没说赞同也不曾反对,算是默认了。而贾芸母子俩做梦都料不到会有这般好事儿,尽管先前贾芸也是替贾琏办事儿的,可无非就是攀着那份族亲,得一些活计勉强糊口便是,可有了王熙凤这话,贾芸母子俩可算是真正依附上了贾府。
“五嫂子,你也别客气,先安顿下来。芸儿也不小了,回头等出了老太太的孝,我再予他说份亲事,早日成家立业才好。”
“好好,一切都听二奶奶的。”
……
……
及至这日入夜,贾琏状似不经意的问起王熙凤为何对贾芸母子俩另眼相看时,王熙凤半真半假的道:“也不知怎的了,忽的觉出一份亲近感来。就好似当初我头一次看到刘姥姥时,还有前些日子见了王氏宗族那孩子似的,就是莫名的有了眼缘。左右也不是甚么大事儿,顺手拉拔一把,只当是日行一善罢。”
对此,贾琏只是横了她一眼。
日行一善甚么的,换个人来说,贾琏也不至于这般无语,可搁在王熙凤身上,却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渗得慌。不过,贾琏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觉得就贾芸那对母子,也没甚么能让王熙凤算计的。既如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儿呢!
临睡前,贾琏忽的道:“对了,明个儿将荣哥儿好生收拾一番,我托北静郡王特地寻来的老先生,明个儿就要来了。”
老先生?还是托北静郡王寻来的?
王熙凤诧异的起身望向已经躺好了的贾琏,道:“琏二爷,您倒是同我说说,您不会是真打算让荣哥儿参加科举走上仕途罢?对了,还有那国子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发这章的时候是不是要过年了?新年快乐~~~︿( ̄︶ ̄)︿
☆、205|第205章
说起那国子监一事,倒是颇有些牵扯到陈年旧事了。却说当年贾源成为荣国府后,便因着国公之爵位,其嫡长子嫡长孙皆可获国子监监生名额。
贾源之下乃是贾代善,此人倒是能文能武,颇得先皇爱重,只看他并不曾降爵世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其能耐。可待到了贾赦、贾政兄弟俩这一辈儿时,贾家的子孙便差了许多。那国子监监生名额,每代只得其一,原该是由身为袭爵嫡长子的贾赦得之,却被贾代善晓以大义让予了贾政。
再往下便轮到了贾琏这一辈,因袭爵的乃是长房,故而即便二房贾珠的年岁比贾琏略大两岁,这国子监监生名额仍应当由贾琏得之。不过,所谓的道理也得看人家是否愿意遵从,至于理由更是上下嘴皮子一拨弄,就跟玩笑一般的,贾珠入了那国子监进学。
至于如今,按说贾琏已经推却了爵位一事,荣哥儿若想进学,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看谁让圣意难测呢?莫名的,荣哥儿就得了这殊荣。之后贾琏虽又将监生名额让予了贾兰,可当今仍开恩,索性予了两个名额……
“凤哥儿,我同你说实话罢,我虽希望荣哥儿多长些本事,却从未想过逼他考科举走仕途。”贾琏苦笑一声,且不说荣哥儿看起来完全没有读书的天赋,就算是有,贾珠之往事历历在目,贾琏压根就不敢想。
“那爷您到底是如何思量的?”
“这……”贾琏倒是很清楚王熙凤的性子,哪怕她素日里把手伸得再长,却绝对不会在荣哥儿进学一事上纠缠。原因很简单,仍在于眼界和生活环境。想也知晓,就王家那种氛围,王熙凤如今能看得懂账目以及三节两寿的礼单,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贾府这头,很抱歉,贾琏的学问是比王熙凤好,可王熙凤完全不曾在意过。哪怕是先前黛玉在时,王熙凤也仅仅是爱重黛玉的人品,而非崇拜她的学识。
因此,当王熙凤目不转丁的看着贾琏时,后者颇有些为难。
按理说,能够在家中全权做主是一件令人快慰的事儿。可问题同样是存在的,那就是万一荣哥儿将来的前程有碍,却是贾琏一个人的责任。这么说可能有些推脱的意图,可凭良心说,在对待荣哥儿的将来上,王熙凤确实无法给出任何意见。
半响,贾琏才略有些迟疑的道:“凤哥儿,我是这么想的,倘若荣哥儿有那个能耐,他本人又肯上进的话,我自不会阻拦,也愿意给予最大的帮助。可万一……”
万一荣哥儿的性子随了其父以及其祖父,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不想,王熙凤听了这话却有些不赞同:“琏二爷,顺着荣哥儿的意思来当然是好,可我冷眼瞧着,荣哥儿那性子怕并不是随了爷您或者已故的老爷。”
“那像谁?难不成像王仁?!”不得不说,贾琏被吓到了。
自打听说了那句“生女儿像姑,生儿子像舅”后,贾琏整个人都像是活在梦里一般。然而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瞧瞧王熙凤的例子,甚至还有王熙鸾,不都挺像王夫人的吗?
“别闹了,好端端的,荣哥儿怎的会像了王仁呢?”王熙凤横了贾琏一眼,没好气的道。
其实,贾琏心中的想法,王熙凤也能大致上猜到个七八分。然而,她并不赞同。
所谓的俚语,也许确有些道理,却并非是百分百一尘不变的。旁的不说,君不见嫡亲的姐妹也有性格相悖的吗?就说她和王熙鸾,虽是堂姐妹,可性子却仍差了许多。还有王夫人和薛家太太,不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吗?为了让贾琏略安心些,王熙凤只好耐着性子宽慰他。
“琏二爷您也别想那么多。也许我的性子是随了二太太,可您怎么不想想,我那是因着生母早逝,我爹和大哥都是不靠谱的,亲婶娘膝下又有个年岁相差不大的堂妹,这才早早的被送到了老太太这儿。您想呢,我那会儿才多大?纵是爹和大哥再不靠谱,他们总归是我的亲人,乍一来到陌生的地方,整个荣国府里也就独独只有二太太同我有血缘关系,我不扒着她,我扒着谁?”
王熙凤之所以随了王夫人的性子,并不单纯的因着俩人的姑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王熙凤就是在荣国府里长大的。而贾母当时年岁虽不算大,可那会儿她还是要管家理事的,一些琐碎的事儿放给了王夫人,统筹整个荣国府的人,却仍是贾母。
“所以我不用担心荣哥儿像了王仁?”贾琏忽的宽慰了,谢天谢地没让荣哥儿跟王仁打过交道,事实上,这对舅甥俩压根就未曾见过一次面。
“也无需担心荣哥儿随了老爷。毕竟,老爷过世之时,他年岁太小了,压根就不记事。”
“那……罢了,还是让能耐人来管罢。左右我已经央了北静郡王帮我寻一个妥当的先生。说实在的,学问倒还是其次的,起码他得立起来罢?荣哥儿是嫡长子,我宁愿他落得像南安郡王那般欺男霸女的,也好过于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家。”顿了顿,贾琏又道,“我就不明白了,咱俩的性子都那般张扬,就连巧哥儿也是个闹腾的,怎的他就那般娴静呢?”
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就在贾母五七后两日,北静郡王派人送了一位老先生过来。
说是老先生还真的是半点儿都不夸张。贾琏原以为,既是要给一个孩子当先生的,顶多也就年过半百之类的。不曾想,北静郡王府送来的老先生,只打眼看过去,就至少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了。贾琏几乎是木着脸将人迎进了早已准备妥当的前头客院,并让人将原本住在客院厢房里的琮儿丢到后头去。
琮儿:……那就走呗。
听说老先生来了,王熙凤亲自领着巧姐和荣哥儿前往客院拜访。半路蹦到了被贾琏踹出来的琮儿,王熙凤只无奈的吩咐道:“将西面的院子归整出来,拨给琮儿。对了,再将他的份例提一档。”
“谢谢嫂子。”琮儿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其实对于住在哪儿他完全没有概念,毕竟甭管是前院还是后院,贾府里的宅子都是刚修缮过的,再说屋子也都差不多。不过,对于能够一个人独占整个院子,琮儿还是很开心的,更别说他的份例都提了一档。
“去罢,回头等老太太出殡后,你继续去上私塾,左右你也不是承重孙,没甚么妨碍。”王熙凤说罢,便继续领着俩孩子往前头而去。琮儿却是向巧姐和荣哥儿扮了一个鬼脸后,飞快的跑远了。
巧姐和荣哥儿被逗得笑呵呵的,待到了客院里,面上也仍挂着笑容,及至见到了老先生。
老先生由两个十来岁的书僮搀扶着,坐到了正堂里的太师椅上,向着一旁的贾琏直言道:“琏小子是罢?我听溶儿那孩子说了你家里的情况,你家孩子需要的先生,大概会在半年后到来。而在这段时间里,由我替你料理府上往后的事宜。对了,顺便说一句,我不是甚么先生,我是水靖的幕僚。”
贾琏腿一软,险些给跪下了。
水靖是谁?第一代的北静郡王是也。这么说也许仍不怎么直观,只说四王八公乃是同一时代的人,水靖乃是贾琏曾祖父贾源的好友。而贾源,如果此时还活着的话,早已过百岁了。水靖的年岁比贾源略小一些,他的幕僚……
“先生您贵庚?”贾琏强撑着问道,这会儿他是一点儿也不嫌弃对方刚才唤他“琏小子”了。
“上月,我刚过了一百一十岁的大寿。”老先生摸着他那银白胡子道。
“您老真年轻。”
贾琏原还嫌弃这位老先生年岁太大了,毕竟从外表上看来,这人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可一听说这真实年龄,贾琏真想给跪下先磕俩头再说。一面在心里赞水溶真讲义气,一面却又忍不住埋怨,这老人家若是在贾府里出了甚么事儿,可怎生是好?
这档口,王熙凤领着俩孩子过来了。
“哇,这是祖父的祖父吗?”巧姐不愧是王熙凤的亲闺女,完全没有丝毫认生不说,且忒有眼力劲儿,一见面就帮人按了一个名头。还真别说,挺对的。
“你祖父是贾赦那小子?嗯,我倒是认得贾赦的祖父,源二哥。”老先生丝毫不觉得巧姐冒犯了他,反而伸手将他唤到跟前来,赞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祖父小时候的事儿?呵呵,别说你祖父了,就是你曾祖父光屁股满院子跑时,我都瞧见过。”
贾琏再度感觉腿软,王熙凤则是完全懵了。
可惜,巧姐不是他俩,只眨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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