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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王熙凤重生-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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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被形势所逼,毕竟王夫人如今是贤德妃之母,王熙凤正是因为心眼儿太多,才不敢跟王夫人呛声。
  “好了,如今也不早了,赦儿你先回去休息罢。”
  贾赦再度恭恭敬敬的向贾母行了礼,旋即躬身退了出去。也是直到贾赦退出去后,鸳鸯才捧着热水巾子等物走进了内室,却一眼瞧见贾母跟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般,软软的倒在榻上,登时又再度被吓住了。好在这一次,贾母及时开口,示意自己并无事,又让鸳鸯伺候她简单洗漱后,就立刻歇下了。
  ……虽说贾赦是孝顺,可跟他说话实在是太费心神了,贾母由衷的觉得,儿女都是来讨债的,贾赦吓人,贾政气人,她的心肝小女儿则是心疼死她了。
  唉。
  <<<
  次日一早,王熙凤也感受到了昨个儿贾母的无奈。
  先是荣庆堂的小丫鬟特地跑到她这儿,通知她今个儿无需去荣庆堂请安。几乎那个小丫鬟前脚刚走,后脚东院就派人过来了,美其名曰,邢夫人请她过去侍疾。
  登时,王熙凤的反应便是:惊呆了。
  按理来说,当婆母病了时,儿媳妇就应当主动去病榻前侍疾。这是最为基本的孝道,甚至严格一些的,儿媳妇还要每日都去婆母跟前晨昏定省。哪怕像荣国府这般,上头还有个太婆婆,那也无妨。大不了就是儿媳妇先去给婆母请安,再同婆母一起去给太婆婆请安。麻烦是麻烦了一些,可礼数就是这般的。
  然而,搁在旁人家中无比正常的礼数,摊在邢夫人和王熙凤这对婆媳上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诡异。
  因此,东院派来的小丫鬟都在外头廊下立了小半刻中了,王熙凤依然没回过神来。
  “奶奶?奶奶!”紫鹃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唤了起来,“奶奶您究竟去不去东院?我是想着,左右老太太那儿也无事,不若您就跑一趟?”
  甭管邢夫人的出身有多低,甭管她这个当继室的有多么上不得台面,甭管她那人有多蠢笨懦弱,可她依然是王熙凤正正经经的婆母。往日,邢夫人是自己不行使身为婆母的权利,因而旁人也无法指责王熙凤不孝顺不恭敬,可如今邢夫人既然点明要王熙凤前往东院侍疾,身为儿媳妇儿的王熙凤,是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的。
  “去,当然要去。”
  因着原先王熙凤是打算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的,加上如今也快到年关了,王熙凤是穿着一身大红厚袄子,外加满头的赤金钗环。这副模样是贾母所喜欢的喜庆样子,却相当不适合前往东院侍疾。
  万幸的是,经历了去年秦可卿之死,王熙凤的衣裳里头,好赖多了几件看起来不那么喜庆的衣裳。至于头面首饰,则用了金镶玉的,少了一多半,只略略用了几根充门面。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看着虽不那么喜庆了,却也不至于丧气。毕竟,她这是去侍疾的,不是去奔丧的。
  匆匆赶往东院,王熙凤都已经做好准备,看到一个卧床不起的邢夫人,毕竟在她看来,邢夫人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给儿媳妇儿立规矩的人。结果,待进了黑油大门,才过了头一道仪门,王熙凤就一眼瞧见立在仪门旁等着她的邢夫人。
  王熙凤:“……”
  邢夫人看起来面色有些疲惫,似乎一夜不曾睡好觉,加上她原就不是甚么大美人,且年岁也大了,肤色较为暗沉,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
  “凤哥儿你来了。”见王熙凤过来,邢夫人立刻堆上了满脸的笑容,拉着王熙凤就往里头走,一面走一面道,“最近可还好?临近年关了,府上的事儿一定很多罢?你呀,也别太操劳了,好生保重身子骨,等年底琏儿回来了,你们再多生几个像巧哥儿荣哥儿那般可爱的孩子。”
  尽管面上很是有些僵硬,然王熙凤仍恭顺的回答道:“……太太您说的是。”
  却听邢夫人又道:“还有,老太太的话,凤哥儿您多听听。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家其实就跟那孩子差不多,你多哄着点儿,就算一时受了委屈,也忍一忍。尤其老太太如今都这般高龄了,凤哥儿你可千万别跟老太太闹脾气。就算心里有甚么不痛快,同我说说也无妨,没得跟老太太争辩,你可知了?”
  王熙凤:“……我知了。”
  说话间,邢夫人终于停了脚步,王熙凤直到此时,才愕然的发现,这是往贾赦的书房过来了,当下忙拿眼去瞧邢夫人,却见邢夫人好似没甚么反应似的,仍旧牵了她的手,径直往里头走去。
  贾赦的书房哪里是她这个儿媳妇儿能去的?!
  “太太,太太您是不是走岔了?”王熙凤忙稳住身形,好在邢夫人也只是松松的牵着她,倒是不至于被拖着走。
  “自家的院子我还能走岔了?”邢夫人比王熙凤更为诧异,不过旋即,她就回过神来了,笑道,“凤哥儿,无妨的,是老爷有话要同你说,又怕我说不清楚,因而让我当着他的面同你分说一二。”
  所以,这是贾赦打算借邢夫人的口教训她?
  王熙凤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结果,却仍不明白贾赦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要寻她的麻烦,明明她一直躲贾赦躲得远远的。等等……
  忽的,王熙凤脚步一顿,立刻想到了更早些时候,贾母一反常态的唤了小丫鬟阻止她去荣庆堂请安。其实,像这种晨昏定省,原就不是每天都要如此的。且贾母是长辈,哪怕临时起意不用请安了,也大不必特地派人通知她,完全可以等她去了荣庆堂后再告知,便是如此,她也没法指责贾母。
  也就是说,是贾母先寻了贾赦,随后贾赦才特地让邢夫人来寻她的麻烦?那么,追根究底,贾母那头定然是因为昨个儿她在贾母和王夫人之间做出的抉择。
  “老爷,我将琏儿媳妇儿唤来了。”
  王熙凤跟随邢夫人进了书房,却并不曾走入内里,而是只立在外间,看着邢夫人向里间屏风方向行了礼。里头倒是不曾传出声儿来,可王熙凤却明白,贾赦必然在里头。
  “给老爷请安。”王熙凤如是道。
  闻言,贾赦终是开了口,却道:“琏儿如今不在家,我让邢氏教导一下你如何做事。邢氏。”
  “是。”邢夫人再度行礼,随后侧过身子无奈的瞧着王熙凤。其实,比起已经猜到了几分的王熙凤,邢夫人更为茫然。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哪怕婆母给儿媳妇立规矩是常事,就算不提俩人之间的出身差异,立规矩也应当是在儿媳妇儿刚进门的那段时间里。如今,王熙凤进门也有三年了,儿女都生养了两个,且管家理事做的那叫一个妥妥当当,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曾对她这个当婆母的尽孝。可一来,邢夫人自问也不算老,二来,王熙凤却是日日夜夜在贾母跟前尽孝的,完全说得过去。
  这般想着,邢夫人是愈发显得底气不足了。
  偏生,贾赦先前对邢夫人也不曾解释前因后果,只说让邢夫人教导一下王熙凤何为孝道。无奈之下,邢夫人只好将方才在路上说过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等她第五回说到要对贾母恭顺时,王熙凤尚且耐着性子听着,里头的贾赦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邢氏,你个蠢货!你进来!”
  于是,邢夫人进去挨骂了。等她再度出来时,总算是换了一番说辞,不过大体上却仍然还是那个意思。翻来覆去的又说了几遍,王熙凤不留痕迹的瞄了几眼里头的屏风,总觉得贾赦随时都有可能光火,当下王熙凤开始同情起邢夫人了。果然,没过多久,贾赦又是一通怒骂,邢夫人老老实实的受着,王熙凤则是已经彻底无奈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完全弄明白了。
  贾母定然寻了贾赦谈心。以王熙凤前世今生对于贾母的了解来看,贾母必然是希望贾赦助她将二房压下来。可一般的法子根本就没用,而若将事情闹大,只怕会牵连到贾政,那定不是贾母希望看到的。思来想去,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某个人出面同王夫人顶牛,而这个人选,非王熙凤莫属。
  不过,贾赦真有那般好心?
  当邢夫人再度苦着脸来“教导”时,王熙凤终是在来书房后,第二次开了口,道:“太太您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我是琏二爷的妻子,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知晓自己生是大房的人死是大房的鬼。甭管我的性子如何,有一点太太您大可以放心,我这辈子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琏二爷和我那双儿女而活。旁的人……说难听点儿,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能同我的夫君儿女比较吗?”
  邢夫人怔怔的看着王熙凤,愣是半响都没找到合适的说辞。
  见状,王熙凤长叹了一口气,道:“太太是不是觉得,素日里我都只帮衬着二太太,而总是忘了自己是大房的人?这话却是错了。虽说二太太是我的娘家姑母,可这姑母又算是哪门子的至亲?太太您大可放心,在我眼中,我那位好姑母,甚至不如我家巧姐的一根手指头来的重要得多。”
  这就是王氏女!
  天生一颗八面玲珑之心,最为擅长察言观色、随机应变、见风使舵,心思慎密又城府极深,偏还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端的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不过,纵是再如何狠戾,王氏女也都是人。也许不会在意父母公婆,至少对于自己亲生的骨肉,却仍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好!你既然都这般说了,咱们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没的管那些个迂腐教义。”随着一声叫好,贾赦从里间走了出来,一双看着浑浊无比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胆寒的恨意,“我要将二房逐出家门,我要霸占整个荣国府,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以后所有的家业都会留给你的荣哥儿。琏儿媳妇儿,你可有好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到!
  二更在很晚很晚,亲们真的不用等了。泠然童鞋,睡吧,我真怕你等了三个小时熬不住去睡了,结果一分钟后我更新了( ﹁ ﹁ ) ~→

☆、119|第119章

  以后所有的家业都会留给你的荣哥儿……
  王熙凤听到这句话时,头一个想法既非庆幸也并非无奈,而是格外的想念尚未回京的贾琏。
  真应该让贾琏听听他老子这话!!简直就像是从未将贾琏这个唯一嫡子放在眼里过!又或者,这纯粹就是为了拉拢她?
  沉默了半响,王熙凤不得不承认,贾赦还真是看得起她,甚至还挺了解她的,知晓单单贾琏的份量不够,愣是将重宝压在了荣哥儿身上。毕竟,王熙凤即便有可能背叛贾琏,也决计没有可能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可惜,在旁人眼里千好万好的荣国府,于她,仅是一个烫手山芋罢了。
  “这般筹码还不够?”贾赦眉头深锁,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丝不快。他自认为拿出这般筹码已经是极为有诚意了,王熙凤就应当欣然接受才对。还是说,他错估了王氏女的贪婪程度?
  面对贾赦的质疑,王熙凤只是满嘴的苦涩。贾赦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将二房赶出去,让整个荣国府落到大房手中,并且给予承诺,将来继承荣国府之人必是她所出的荣哥儿。凭良心说,这样的承诺真心已经很不错了。连贾琏都撇开,那便意味着庶出的琮儿不能继承任何东西,乃至将来贾琏若是同别的女人生养了庶子,也一样不会拥有继承权。甚至说的更狠一些,贾赦几乎是明着表示,会将庶子净身出户。
  她应该多谢大老爷厚爱吗?
  王熙凤笑得异常苦笑,半响,才道:“承蒙老爷看重,可有一事,老爷也许并不知情。”
  “何事?”
  “偌大的一个荣国府,看着繁花似锦,实则却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我甚至可以这般说,哪怕只是一个空架子也要好过于如今。老爷,我也好,琏二爷也罢,从未在意过荣国府将来会落到谁的头上。”
  “你这话是何意?”贾赦原本只是想拿荣国府的继承权跟王熙凤联手逼走二房,可及至听了这话,却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登时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喝道,“琏儿媳妇儿,我素来知晓你是个聪明人,那今个儿你就把话说清楚!”
  王熙凤沉默了。
  其实,自打重生的那日起,她就不止一次的在思索如何从这是非漩涡中全身而退。一次又一次的,不论是从贾琏身上入手,还是从贾母身上入手,亦或是恨到极点,她都想过索性带着儿女直接离开便是,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后来,她索性寻了刘姥姥,以及靠着已改籍的平儿,尽量的将家产保全。她很清楚,前世的自己之所以落得那个下场,除却被荣国府牵连外,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作死。像王夫人,无任何罪证,若非本人没能熬住,其实到了后来也是能被释放的。还有贾母,以当今的行事作风,就算贾家人都死绝了,也不会对一个早已年过花甲的老妇人下手。再譬如,守寡的李纨,年幼的宝玉、贾兰……
  即便荣国府再落得前世那地步,因着王熙凤今生并未做过丧尽天良之事,她也不会因此获罪。最多,担一个牵连之罪,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也好,巧姐、荣哥儿也罢,自然皆能被释放。到时候,有刘姥姥、平儿为后手,她将来的日子不说过得极好,至少不会落得前世那般下场。
  然而,这是最坏的结果。
  王熙凤不希望重生一回,自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脱身。更何况,她是妇道人家,巧姐、荣哥儿只是孩子,要脱罪不算难,可贾琏呢?前世临死前的恨意,到了如今早已烟消云散。对于贾琏,她早已不恨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获罪流放三千里。
  还有,贾赦、邢夫人、迎春、惜春……
  “老爷。”
  忽的,王熙凤双膝着地,恭恭敬敬的向贾赦叩了两个响头。重生一遭,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也做不到真正的冷心冷情。她想救的人远比她原先预估的要多得多!可惜,她救不了。
  “你、你这是作甚么?”贾赦被王熙凤突如其来的举动唬了一大跳,且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虽说儿媳妇儿向公爹跪拜实乃常事,可无缘无故的,就来了这么一遭,实在是有些唬人了。偏生,贾赦又不能上前扶起王熙凤,因而等静下心来之后,贾赦立马狠狠的瞪向邢夫人,带着恼怒的口吻喝道,“你瞎吗?你傻愣在那里作甚么?”
  邢夫人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难为她年岁也不算小了,连魂儿都尚未安定,就忙忙的上前两步硬将王熙凤从地上拉起来,白着一张脸道:“这是怎的了?方才出甚么事儿了?”
  得了,闹了半天,邢夫人愣是没明白贾赦和王熙凤之间到底在打甚么哑谜。
  “闭嘴,一边儿待着去!”贾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瞪着邢夫人,旋即又带着狐疑的神情望向王熙凤,“琏儿媳妇儿,你到底是何意?”
  也许王熙凤有着诸多缺点,可她半点儿不蠢。
  王熙凤站了起来,略一沉吟,道:“既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便实话实说了。如今,我承蒙老太太信任,得以掌着荣国府的管家权,可有一点老爷似乎忘记了。偌大的荣国府,在老太太手中掌了几十年,又在二太太手中掌了二十年,待落到我手中,不过才这一二年光景,试问,我何德何能,能将这府中的账目理清?”
  “你说甚么?”贾赦面色铁青,道,“难不成公中并无钱财?”
  “多年下来的三节两寿倒是收拢了不少东西,甚么四季衣裳、绫罗绸缎、各色摆件……看着东西确是不少,可哪样都不是能当钱使的。不单如此,我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就算是府上十数个库房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可真正值钱的东西却十不存一。再说了,除了那些个古董之外,哪样东西存的久了还能值钱?好好的绸缎搁上几年,还能值当几个钱?”
  王熙凤看着贾赦的面色愈发难看,嘴上却并不停歇,只道:“可这些却不是最叫人揪心的。老爷,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咱们贾府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整海塘时,曾接驾一次,那会儿可是将银子花得淌海水一般。虽说那会儿我尚未嫁过来,不对,应当是我尚未出生,却也大略的知晓,只那一次咱们家花费的银钱就有上百万两之多。”
  邢夫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满面的震惊之色。
  上百万两是甚么概念?京里普通的人家,一家五六口人,一年到头顶多也就花费个三四两银子的嚼用。哪怕像荣国府这般人家,庄子、铺子一年下来的收益也不过才几万两银子。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像前两年,天公不作美,连着两年收益也不过才万把两银子。过日子倒是绝对够的,可谁让荣国府素来讲排场呢?一年年的下来,非但不曾积攒分毫,更是连底子都掏空了。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说那些作甚?再说了,那是圣人对我们家的恩典!”贾赦先是一脸嫌弃的剜了邢夫人一眼,随后才向王熙凤道。
  “是呀,这是恩典,可恩典要还呢!”王熙凤苦笑连连,很多事儿她都是在前世荣国府被抄家灭族以后,才慢慢的领悟过来。只可惜,那时候说甚么都晚了。
  “甚么要还?”
  看着一头雾水的贾赦,王熙凤更无奈了。要说她这个妇道人家没见识,倒也罢了,毕竟王家对于姑娘家的教养实在是不怎么精心。可贾赦是荣国府的袭爵之人,活到这把年岁都还在云里雾里的,实在不得不令人质疑贾家的教养问题。
  当下,王熙凤哀叹一声,道:“咱们府上接驾花费的银子,可不是府上出的,而是当年跟户部打了借条的。既是借的,那必是要还的。先前太上皇仁慈,既说不收利钱也没限定期限。可如今却是换了当今即位,老爷能保证,当今决口不提还钱之事?要知道,咱们府上欠的银子,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万两整。”
  贾赦一脸“你他娘的在逗老子”的神情望着王熙凤,邢夫人则是干脆利索的软倒在地,王熙凤反应还算快,伸手扶了邢夫人一把,却不想贾赦却急急的道:“你别管她,左右死不了,你赶紧先说说欠银的事儿!”
  真看出邢夫人在贾赦眼中的地位了。不过,也不单贾赦这般想,就连邢夫人也望着王熙凤,她只是身子骨发软,还没晕。
  “其实,欠银之事还不是最叫人揪心的,说到底,咱们家已经欠了这许多年了,先前既不曾讨要,如今纵是要了,也不至于叫咱们一朝一夕的就将银子筹措出来。倒是还有一事儿,如今日日夜夜悬在咱们头上,却是不得不料理的。”
  “还有事儿?!”贾赦连说话的声儿都变了。
  王熙凤正了正神色,略归整了一下措辞,缓缓的道:“不知老爷可曾听说省亲别院的事儿?”
  见贾赦有些茫然,王熙凤就知晓这事儿尚未传扬开来。不过,即便这会儿尚未传开,估摸着也快了。等过完年,当今就该下明旨了,到时候却是连市井小民都知晓了,哪里像如今只是在猜测之中。
  “我是打老太太那儿晓得的,说是当今体恤后宫妃嫔思念家人亲眷之心,除却允许亲眷入宫请候探视外,又允了京中有重宇别院之家者,可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即为省亲别院。”
  这是圣人的恩典,是别家求都求不来的荣耀。若是搁在今个儿之前,哪怕为荣国府争光的是二房的女儿,贾赦仍觉得与有荣焉。可问题是方才他刚被王熙凤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哪里还顾得上荣耀?
  当下,贾赦忙问:“可是又要花银子?”
  还真别说,这一次贾赦准确的找到了关键点。
  几十年前,贾府尚在姑苏扬州时,因着接驾便花费了大笔的银钱。其实说白了,这钱全部都花在了太上皇身上,因而太上皇也允了贾家向户部借银。当时,贾府上下就没一人将欠银一事放在心上,毕竟钱不是贾府中人花费的。那么,同理可证,这省亲别院是为了贤德妃娘娘而建,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仍是为皇家花费的钱。可这次,还能借银吗?亦或,借了银要还吗?
  一眼就看透了贾赦的想法,王熙凤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要花大钱,且不能再向户部伸手了,指不定这次之后,当今就会追讨欠银了。毕竟,咱们府上都能建造省亲别院,再说没钱,可能吗?”
  对哦,上次是接驾花了大钱,这次是建造省亲别院依旧要花大钱。可上次欠了银子才顺利接驾,这次没法借银子到时候还不是将省亲别院建起来了?
  由此可见,荣国府是有钱的!
  屁!
  贾赦险些就要爆粗口了,这到底是甚么跟甚么?徒然间,他想起昨个儿夜里在荣庆堂时,将贾母吓了个半死,当时他还道,能吓唬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结果今个儿就被自家的儿媳妇儿吓得好悬魂飞魄散了。这算不算报应?
  “老爷,您可知建造一个省亲别院要花费几何?”王熙凤犹嫌不够,反问道。
  “你说!”顾不得责怪王熙凤,贾赦只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先说说,这省亲别院真的造起来了,又打算往哪儿造呢?咱们府上可没这般大的空地儿,想来也只能将某些地方夷为平地,再另行建造了。荣禧堂、荣庆堂的地儿是绝对不能动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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